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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笑花了半天时间看完了有关徐振业和刘唐名他们公司及有关人员的犯罪检索,按时间排序,每一条都是一句话概括,这一繁复的工程是由文羽晗抽空加班完成的。
就凭这一点,司徒笑便十分欣赏这名勤恳又敬业的女警。
有很多不易察觉的犯罪线索,在这张犯罪检索时间表里,有着一种较为明确的走向,司徒笑不知道文羽晗和何涛有没有看出来,或许他是新开始调查的缘故,司徒笑非常敏锐地察觉到这条朦胧线索的走向。
这是有关刘唐名的,1990年前,没有关于他的犯罪记录,从简历看,他也不过是一个中学毕业普通工人罢了,毕业后在第一棉纺厂干了两年,后来因打架和调戏女工被开除,消失了半年,后来警方查到记录他在一家叫宏远建筑公司的工地上干了半年,此后就再没有记录,那个年代不像现在,记录没有那么周全。
从1980年到1990年间,刘唐名没有工作经历的记载,而1980年,他20岁,正是年轻叛逆冲动的年纪,警方从他两个儿子的出生记录倒推回去,才能得出1982年生了第一个孩子,1986年第二个孩子出生这样的结论,就连他的结婚证书,都是1987年补办的。
让司徒笑有些哑然的是,刘唐名的爱人,正是当年他做小工时调戏的那名纺织女工,叫楚妍妍,比刘唐名大两岁。1982年从纺织厂自动退职,此后就没有消息,应该是在家全职带孩子吧。
10年时间,刘唐名从一文不名的小混混,做到可以和蝮蛇万平良一起做生意,在此前没有任何犯罪记录,也没有任何与社会不法人员勾结的证据和记录,这看起来似乎有点不可思议。
司徒笑认为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隐藏得非常好,但这种事情除了天赋也要讲经验的,连一次派出所都没进过的人,怎么可能积累大量经验;另一种则是有人牵线搭桥,才能让刘唐名这种小人物,第一次就接触到万平良这种黑帮大佬。
记载中写的是疑似供货方,也有可能是帮着别人押运那批准备贩卖的人口。
此后一年间,刘唐名似乎在大力发展自身势力,这一年先后3次进派出所,不过都是扰乱治安、寻衅滋事等民事犯罪,最长也就拘留15天便放了,而最重的一次致人重伤,则有另一名同伙主动出面承认了罪行,刘唐名反而成了劝架的人。
这是出面顶包,典型的黑社会脱罪办法,而在受害人无法指认谁是凶手的情况下,法院很难不判那个自愿顶罪的人,警方在找不到充分证据的情况下,只能眼睁睁看着真凶逍遥法外。
一年的时间,从默默无闻,到有着成熟手段的黑社会大佬转变,未免也太快了一些,凭个人发展似乎很难完成,感觉更像加入了帮派,成系统有规律地在扩张发展。
司徒笑注意一个时间点,这一年,正是刘彩婷出生的那一年。
此后刘唐名就很少亲自出手了,他的威信已经建立起来,也有了一群兄弟手下,在不断的挑衅、欺凌、斗殴、拼杀之下,刘唐名的生意迅速做大,他以放高利贷的名义,从正当商人那里攫取大量利益,成立了大唐投资公司,而他旗下的大唐音像,大唐建工建材、大唐房产、大唐连锁酒店,原本都是别人的资产,从大唐投资借贷之后,不知怎么最后全都变成了大唐集团公司的资产了。
这里面不知有多少强买强卖,又有多少良性资产被逼贱卖,但是警方收到的报案只有一起,而且在一个月后,报案人就主动撤销了立案请求,据说是因为报案人发生车祸事故身亡,他的遗孀做出的决定。
整个刘唐名集团公司犯罪史年鉴看下来,就是一部赤裸裸的威胁、逼迫、欺诈,以及暴力打砸抢的血腥扩张史。
早在8年前和3年前,在全国性扫黑除恶大风潮下,天涯市就成立了专案组准备查证刘唐名犯罪事实,将其绳之以法,但每次专案组成立之初,就会受到上级领导的特别关注,大多数领导的意思是刘唐名是天涯市明星企业家,大唐集团在天涯市经济发展中起了重大作用,一定要有真凭实据,不要随意抓人等等……
而一旦专案组成立,刘唐名的公司就显得格外规矩,绝对奉公守法,所有的违法活动就像从未出现过一般烟消云散,每次收到线报出警,要不是假线报,要不就是对方中途停止了交易。
上层施压,内部出卖,每次专案组都无疾而终。
不过这一次司徒笑他们有了天然的优势,曾经特别关照刘唐名的几名领导,都因为其余问题进了监狱,尤其是最近一次柏铺村招投标案波及到天涯市部分官员,至少目前明面上没有什么领导和刘唐名过从甚密了。
司徒笑看着楚妍妍的照片,和刘彩婷一样,颇有姿色,在那个年代绝对算一名美女,按时间推算,生刘彩婷时差不多32岁,还算不上高龄产妇,但年纪也不算小了。
关于她是怎么和刘唐名相知相爱,并结婚生子的,并没有相关记录可查,只能靠警方猜想了。
从结婚照片上看,那楚妍妍比刘唐名还要高上一些。
一个无职无业,相貌平平的社会小流氓,一个是身材高挑,相貌姣好,还有稳定工作的美丽女青年,大两岁,还要高起码5厘米,这两个人也能走到一起,只怕刘唐名用了什么不光彩的手段,司徒笑暗自思索着,那个年代毕竟太过遥远,而姑娘对情感和个人贞洁的道德问题只怕也没现在这么开放。
社会小流氓看上了老实漂亮的大姑娘,结果会怎么样?司徒笑不由想起了旧社会恶霸强抢民女的戏码,而楚妍妍的父母都是普通工人,看起来也没法和刘唐名斗狠。
刘彩婷出生之后,刘唐名的企业走上了快速扩张之路,直觉告诉司徒笑,这里面似乎发生了什么,至于这发生的什么与刘彩婷之死有没有关系,还得调查了之后才能知道。
而徐振业这边,关于徐威的疑似犯罪记录,由于并未做年鉴检索,看起来则更为复杂、困难,只有早期的一些被怀疑违法的活动,大多和目前他们调查的刘彩婷之死没什么联系。
不过司徒笑却从那些没有记录的信息里读出了不一样的线索。
这两个多月来,徐威的行事明显收敛了起来,以往一些犯罪规律被打乱了,天涯市警方原本发现,每隔3个月,徐威会离开天涯市,路线成谜,不过是向云南方向。
警方预计,徐威每次离开,都是进行贩毒活动,估计是采取人货分离遥控指挥的方式,因为每次徐威回到天涯市之后,终端市场毒品贩卖量会有一个明显的增幅,这是采用宏观数据得出的结论。
但是这次连云来了天涯市之后,徐威没有按惯例离开,生生多拖了两个月,地下毒品市场已经货源短缺了,直到1月18日,警方才得到内线消息,新的一批毒品已经投向市场。
在这两个月期间,徐威推掉了3个投资谈判、5项预定好的投资,和两次预定出场的开业典礼。
他都干什么去了呢?推掉这些事情的时间都拿去陪连云了,连云在天涯市期间,徐威多次带连云去他自己旗下被怀疑有赌场嫌疑的夜店,还有被怀疑有卖淫嫌疑的会所,此外各种酒吧歌厅高级餐厅也是频频出入。
前期根据李开然他们的调查需求,文羽晗很细心地做了归纳,将警方调查出来的徐威等人和连云在一起的时间地点,也罗列了一个表。
连云和刘彩婷是11月11日回的国,光棍节,司徒笑印象深刻,那天晓玲生日。
刘彩婷的奶奶是12日火化,13日下葬,徐威和连云是在葬礼上相互认识的,在连云待在天涯市的65天里,徐威亲自陪同有18天,二爷只出现了6天,屠夫有10天,猴子陪了25天,这其中有重叠,也有单独,此外还有许多四人手下兄弟,这个陪两天,那个陪一天,这两个月就这样被分掉了。
这些,都是有监控可查的、警方可以掌握的部分,至于其余不在监控记录之中又没有调查到的,目前还没有确切信息。
如果,连云没有撒谎,刘彩婷也没有撒谎,那么,剩下的最不可能的真相,就是的确有人在连云手机上做了手脚,假借连云的口气在连云私人日记里写下了许多对刘彩婷不利的想法,然后再删除。
想要查清楚,是谁最有可能在连云手机上动手脚,最简单的笨办法就是将连云在天涯市期间每一个与他有接触的作陪的人都找出来,通过他们的陪同时间关系,找到最有可能下手的那个人。
司徒笑相信,这种事情不可能太多人知道,越多人知道,就越有可能暴露,李开然和张子成来这里调查好几天,还有警察局同事的帮忙,也没查出什么线索,就说明知道并执行这件事的人很少,而且层级较高,李开然从外围接近,还不能接触到那些人。
此外,司徒笑还注意到一件事,是疑似徐威的犯罪档案里面记载的,11月15日,一名曾向警方举报地下市场有毒品出现的线人突然失去了联系,负责与线人联系的警察事后调查了线人的下落,最后得到的消息是,有人看到,是徐威的人将那名线人带走了。
这种已经脱离家庭关系,在社会关系上也没什么朋友的吸毒线人,他们是最底层的边缘人,仿佛被这个社会所抛弃,就算死了,也会有很长时间不会被人注意到。
若非他同警方保持着线人联系,而那名警员又十分负责地去调查了这件事情,估计警方也不一定会知道。
在文羽晗列出的档案里,她怀疑那名线人已经被徐威灭口了,做了一个小小的标注。
在徐威可能犯下的滔天罪行里,这只是其中极为不起眼的一个小案件,但是司徒笑注意到这件事,是因为11月15日这个时间,他的直觉很敏锐地告诉他,这个时间似乎预示着什么。
司徒笑检索了一下自己的记忆,确定11月15日那天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和这起案件并没有关系,从连云那里得到的信息,11月15日也没有什么关键信息。
奇怪,11月15日,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那时候就算是徐威和连云,他们也刚认识不久吧?
等等,如果不是11月15日,而是它的前后时间发生了什么呢?
11月16日,没有,11月14日……11月14日,这个日期有印象,和连云有关,这么早的日期,和连云有关,我是从哪儿调查到这个日子的?
“这段视频的拍摄日期是11月14日!”对了,是连云手机里被删除的那段视频,视频的删除时间是12月1日,而拍摄时间,则是11月14日,那是刘彩婷奶奶刚刚下葬之后,连云第一次和徐威等人去夜店,根据连云回忆,那晚刘彩婷奶奶刚下葬,刘彩婷没有出去,是连云单独和徐威等人去的夜店。
那段删除的视频,里面并没有记载什么有用的内容啊,14日陪连云去夜店,15日杀掉一个警方的线人,这里面有什么联系吗?
司徒笑在列表上画了一个圈,表示这件事可以进一步调查。
一上午很快过去了,李开然回来了,白天不是那些被调查人的活动时间,李开然转了一圈,见没什么可用线索便先回来了。
司徒笑立刻给他布置了新任务,让李开然展开纵向调查,司徒笑给出了两个时间节点,第一个,是连云和徐威等人刚刚接触时,需要旁敲侧击出徐威等人的举止和反应,调查有没有什么异常或突发状况;第二个,是12月1日左右,司徒笑记得,这是视频被删除的时间,如果连云后面都没拍摄视频,那么,这很可能是对方开始设计连云的一个起始时间。司徒笑需要知道,这段时间附近发生了什么,是什么导致凶手打算对连云和刘彩婷下手了。
同时李开然还要兼顾调查刘家和徐家是何时展开接触的。
从目前已经得到整理的消息来看,司徒笑认为,徐威和其父徐振业,在关于连云和刘彩婷一事上,处于知情者的地位,而刘家的情况则略有不同。
从徐威这两个月的行动轨迹上看,他应该是这起案件的主要负责人,最起码是个高度参与者;而刘家两兄弟和刘唐名,表面上看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依然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各自的经营活动,但他们和这起案子,也肯定有着某种必然的联系。
毕竟他们是明面上的受益者,而且,这两个月他们的生活太过规律,尤其是刘家兄弟,这种过于规律的生活反而有点欲盖弥彰的味道。
司徒笑不由想起当年在警校学习时,老师曾提过:“若是买凶杀人,那些任务的发布者,唯恐别人怀疑到自己头上,他们会故意制造一种与发生的案件极为疏远的假象,来表示自己的清白。”
现在刘氏兄弟的表现就非常符合这种掩耳盗铃的做派。
让李开然展开新的调查之后,司徒笑与张子成会合,一起进行走访排查。
张子成要排查大量社会闲杂人员,而且还要从他们的话里分辨出有没有撒谎、隐瞒,工作量十分巨大。
忙活了一整天,调查到的人还不到十分之一。
在警方掌握的视频里,每一个出现在视频里的和连云有过接触的人都要查到,还要调查出那些没有出现在视频里的陪同人员。
调查一直持续到深夜,司徒笑才和张子成回到警局,而李开然估计今晚是不会回来了,他的调查线索会在推杯换盏中获得。
文羽晗和何涛两人倒是早就回来了,何涛按部就班地调查刘家,目前还没有什么收获;但是有关张月娥的调查遇到了极大的困难。
一开始文羽晗还是很顺利的,找到了张月娥注册登记的家政服务公司,公司方面确认张月娥的确是经过他们公司培训,并且获得了上岗资格,在去年7月通过应试被刘家选为照顾老人的居家保姆。
但是根据刘家签署的保姆协议,张月娥显然应该还在刘家继续干保姆,对于张月娥是否失踪一事,公司表示毫不知情。
他们不会与已经上岗的居家保姆保持频繁的联系,只有有事时,保姆电话联系公司,如果没事,一年半载保姆没和公司联系也很正常。
随后文羽晗按司徒笑的吩咐,开始调查张月娥的家庭,毕竟没人报案,也没有发现尸首,这种事情警方是不应该立案调查的。
司徒笑的意思,毕竟按时间算失踪已经两个月了,先看看他的家人发现无法联系之后有没有报案,如果已经报案,正好就接过来展开调查。
但是文羽晗从家政公司拿到了张月娥的身份信息之后,与户籍原址的派出所民警取得联系,一问之下,确有张月娥此人,但人家和老公一直在河南打工,压根儿没来天涯市啊。
通过当地民警和张月娥取得联系,确认了对方身份,文羽晗才确认,天涯市的这个张月娥是冒用身份,并不是真正的张月娥本人。
调查到这儿,文羽晗没辙了,一个冒用身份证的人失踪了,无人报案,她姓甚名谁,何方人士,警方是一无所知,如果就这样去刘家探查,人家甚至可以说,根本就没有这个人。
毕竟张月娥的身份是李开然查出来的,文羽晗也从未查过这类人口走失案,这一天下来,只能早早回到警局,交了白卷。
听到这样的结果,司徒笑看了看张子成,张子成微微一笑,摆出老大哥的架势,指点道:“那家家政公司没有说实话,明天你们可以再去调查一下。”
“家政公司没说实话?”文羽晗表示不解。
张子成解释道,刘唐名是什么人?黑道大佬,想杀他想扳倒他的人多不胜数,他的谨慎和猜疑性格可想而知,他绝不会用一个没根底的人在家里做保姆。
所以,在警方这次调查张月娥身份之前,刘唐名肯定先查过一次了。
如果这个假的张月娥直接就是用假身份,刘唐名肯定不敢用她,所以情况只能是什么呢?张月娥有另外一种身份,家政公司知道,刘唐名知道,但这个身份不能曝光,所以家政公司选择了套牌身份证办理登记。
文羽晗和何涛这才恍然,没想到一个小小的身份竟然隐藏着这种猫腻。
何涛问起家政公司为什么会给别人提供假身份呢?张子成告诉她,现在随着中国日益发展,就和当年美国一样,许多国外劳工试图非法入境,只为在中国找一份工作。
尤其是中国周边的国家,越南、柬埔寨、老挝、菲律宾等,他们持旅行签证入境,到期了就和警察躲猫猫,赖着不走,但是在中国想要找到合法工作,必须有合法身份,旅行签证肯定不行,所以一些家政公司会帮着办理套牌身份证、假冒身份证等。
由于这些境外非法劳工身份有问题,所以他们的薪金要价也是极低,大多被家政公司盘剥了,不过一旦被警方发现,一样会被遣返回原籍。
张子成一面解释,一面也有些发愁,如果张月娥是外籍人士,文羽晗他们的调查一样会陷入困境。
司徒笑给文羽晗他们说了一下这类调查需要注意的事项,让大家各自回家休息,明天继续。
路上,看了看时间,司徒笑想沟通一下今天的调查情况,但是拨打艾司的电话,却发现没人接听。
司徒笑肯定艾司不会在这个点睡了,就算睡了也不会没人接电话,那小子不会又把手机搞丢了吧?司徒笑隐约有不好的预感。
回到酒店,司徒笑拨通了章明的电话,他们在海角市的调查不知道有没有什么进展。
章明他们在海角市的调查果然也没什么进展,付岩等人就像冬眠的昆虫钻入了地下,找不到一点踪迹。
不过,章明很兴奋地告诉司徒笑:“笑哥笑哥,你知道吗,那个“708”凶案的嫌犯又出现了。”
“嗯?又死人了?”司徒笑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不是。”章明道:“他暴露了,马队他们只差一点就追到他了。”
“怎么回事?”司徒笑这才来了兴致。
于是章明又将神秘的举报人用视频通知警方,并且全程紧追嫌疑人的事说了一遍。
“在金威大厦马队真的已经把他堵死了,怎么都该逃不掉的,你肯定猜不到那个嫌犯是怎么逃掉的。”
司徒笑不由想到了在超市大厦错过了的那个背影很像艾司的嫌犯,想到了在楼顶突然断掉的行踪线索,淡淡接了一句:“怎么逃掉的?难道他会飞啊?”
章明在电话那头明显愣了好几秒,才用难以置信的口气询问道:“笑、笑哥你怎么知道的?有人告诉你了?”
司徒笑还是淡淡的口吻:“我说是直觉你信吗?”
章明接了一句:“笑哥,你这直觉简直逆天啊!”
“狗屁的直觉。”司徒笑自嘲了一句:“所有的直觉都是建立在大量基础信息收集和反复推论上的。”
司徒笑告诉章明,在第一次马勇他们追捕失败时,他就在现场思考过类似问题,从现场突然消失的痕迹看,嫌犯很可能拥有某种单人使用的高空缓降系统,他认为是动力伞或是别的什么东西,而这次通过章明诉说,看似是警方将嫌犯堵在了那里,但也有可能是嫌犯有意让警方产生这样的错觉,因为金威大厦里面究竟有多少不可被警方知道的秘密这很难说,而且那里是亚联总部,他们和警方的关系也是势如水火,金威大厦又是海角市最高建筑之一,怎么看都像是对方刻意选择的。
司徒笑最后道:“那个嫌犯的智商比我们想象的要高多了,如果真是同一个人,那么他就从我们警方精心布置的包围网里逃脱次了,如果马队他们还不重视这一点,接下来的搜捕会很困难。”
章明感叹道:“可惜他们不让笑哥你继续调查‘708’案,否则这次说不定就抓到那个嫌犯了。”
“未必。”司徒笑承认:“我这是事后分析,如果在当时那种追捕环境下,我可能也想不到嫌犯会利用金威大厦,后来勇哥他们就没追了吗?”
“听说追了,追到城外才追丢了的,那个举报人也真是厉害,为了追嫌犯居然黑进我们警方的交通系统,不管那个嫌犯跑到哪里都被跟踪监视着,一直逃出城才跟丢。”
果然是两批人在互斗吗?司徒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无论是举报人还是嫌犯,显然都没将海角市警方和法制什么的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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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明兴致勃勃地将举报人传到警局的监控视频传给司徒笑。
“你怎么会有这视频?它没有秘密封存吗?”
“这大街小巷都传遍了,还封存啥啊,直接上海角新闻了。”
“怎么会这样?不怕造成负面影响吗?上面没有施压?”
“呃,报道的是说有人跑酷,和案子倒是没什么关系,而且当时应该是现场实时报道,好多人都看到了,微信里也在到处发,这没办法吧?”
司徒笑看着视频里那个拽绳跑楼,凌空飞渡的身影,越看越像,眉头越皱越深。
好强的行动能力,感觉比自己第一次追捕的那个嫌犯要强不少,除了身高较为相似,举手投足间根本就没有更多的共同点,这“708”嫌犯到底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
不过这身高倒是和艾司也差不多,不过这不可能啊?司徒笑很清楚,在那个变态凶手杀人的时候,艾司已经和自己生活在一起了,他有那个时间和机会吗?
而且,那晚去艾司家,艾司身上也没有伤,应该不是他吧?司徒笑下意识地不相信这个事实。
“怎么能肯定他是‘708’嫌犯?是举报人说的吗?”
“那倒不是,听说举报人只是说有人在城里做高危动作,扰乱社会治安,是我们技术部门通过视频分析出来,他的动作、身形、背影,和‘126’嫌犯背影视频很相似,还特意让当时的朱云森、丁旻他们辨认了,转给马队之后,是马队让出警的。”
司徒笑沉默了片刻,这几天马勇估计睡眠时间比自己还少,嫌犯第二次逃脱后,他骑摩托的视频只怕马勇也是烂熟于胸,这么说起来,视频里的男子真的和马勇他们追捕的男子有极为相似的地方。
章明见笑哥没有说话,又说道:“对了,马队他们收集到了血样,正在连夜比对,明天一早就有结果了。”
司徒笑又和章明聊了几句,了解了一些情况,挂断电话,司徒笑再次拨通了艾司的手机号码,还是没人接听。
他枕在床上,难以入眠,艾司那家伙到底干吗去了?
到了后半夜,收到一条李开然发来的平安短信,一天匆匆过去。
第二天一早,司徒笑又打了一个电话,这次艾司接听了:“有事吗?司徒大哥?”
“昨晚打你电话怎么没接?”
“昨天出去了,没有带手机。我回来看到了,但是司徒大哥应该睡了,所以没回。”艾司回答得很简短,而且语速很快,似乎不想提这事儿。
司徒笑选择了不再追问,转而说起了他昨天的调查。“目前就掌握了这么多信息,你有什么建议和补充?”
艾司思索道:“打草惊蛇的办法倒不是不行,但是艾司觉得,对方能想到多重分拆式杀人法,就算不是智商过人,也是一个狂热的推理爱好者,司徒大哥想的这个办法,对方也能想到,那么,你们查找的那些与连云大哥有过接触的人里面,他可以安排一部分人离开,但离开的那些人却不一定是你们要找的那个人,这就有点像博弈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让我不要低估了幕后指使者,不过这个调查肯定会受到很大阻力,那些小混混未必会配合我们,这点我早就考虑过了。”
“嗯,司徒大哥能这样想就好,另外艾司觉得12月1日是关键,如果里面的日记不是连云大哥删除的话,那视频也可能不是连云大哥删掉的,那么12月1日那天出现在连云大哥身边的人,就很有嫌疑。”
司徒笑心头一动,没错,艾司说的是11月14日拍摄的那段视频,删除日期是12月1日,他只是考虑到了12月1日左右,是徐威或别的人开始布局陷害连云,而艾司明确指出,如果删除视频的人不是连云本人,那就是别的人,这个人很有可能也是删除和篡改连云日记的那个人。
也就是说,有个明确的时间坐标点,12月1日,嫌疑人在那天删除了连云的视频,能删除视频,就能同时篡改日记。要做到这一点,那天嫌疑人必然在连云身边。
“嗯,知道了,还有别的建议吗?”
“艾司觉得司徒大哥查刘家和徐家犯罪记录这个想法很好,因为查刘家奶奶死后失踪的保姆,以及刘家兄弟有没有和徐威接触,从这两个方面查他们想杀刘彩婷姐姐的动机显得有些牵强;毕竟一个只是倒推,他们只能证明刘家人可能动过这个念想,而另一个则可能是另一起犯罪,如果刘唐名像司徒大哥说的那样心狠手辣的话,那个佣人的失踪可能是被迁怒,失踪案有可能和刘彩婷姐姐无关。所以目前对刘彩婷姐姐是否被刘家人所害,只剩倒推这一根线,很难收集证据。”
“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但是刘家和徐家的犯罪记录实在太多了,我前天看了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昨天又看了大半天,看得我头昏脑涨的。”
“如果刘彩婷姐姐的死因不只是钱的问题,那么首先考虑宿怨,仇恨这种东西,是可以积累的,要恨一个亲人,恨到想杀死她,可能不是一天两天,一两件小事就能恨到这种程度的,而且司徒大哥前面的调查也反映了,刘彩婷姐姐从小就不被她爸爸喜欢,和她两个哥哥也少亲近,不知道这里么会不会有什么原因。”
司徒笑解释道:“根据前期调查,是由于生刘彩婷时,刘唐名妻子难产去世,他认为是小女儿带来的不幸,所以他才不喜欢这个女儿,连带他两个儿子也不怎么喜欢这个妹妹。”
“嗯,司徒大哥前面说过呢,艾司知道,艾司的意思是,去查证一下,刘彩婷姐姐的妈妈究竟是怎么死的,现在调查出来的结论,应该都是刘唐名自己说的。”
“好,不过20多年前的事情,这个估计也有难度。”司徒笑也早有这个想法,但是李开然似乎没太重视,他目前重心是想办法接近连云接触过的那些人,司徒笑打算亲自调查楚妍妍的死因。
司徒笑早上6点醒来,和艾司聊了近两个小时,随后将任务安排下去,和昨天调查工作并无太大区别,本来走访调查就是水磨工夫,前期证据收集需要耗费大量人力物力,他们人手不足,只能在时间上想办法了。
这次司徒笑没有和张子成一起走访,他只是交代张子成特别注意12月1日那天和连云在一起的人,其余不用多说,张子成自己知道该怎么调查。
天涯市妇女儿童医院,当年刘彩婷在这里出生,虽然通过刘彩婷的身份证就能知道,她母亲楚妍妍死亡日期是1990年11月28日,司徒笑还是先查了死亡记录,确认了这一时间,死亡医学证明上写着,死因是产后大出血,抢救无效死亡。
司徒笑出具证件,先找到妇产科主任,随后又找到了档案室主任。
档案室主任姓萧,50岁左右,秃顶,个子不高,听完司徒笑来意后,有些歉意道:“我给你找找吧,20多年前的档案,这个只怕……”
司徒笑已不是第一次在医院调查取证,反问:“按规定,住院病历不是要保存30年吗?”
“话是这样说,但规定毕竟只是规定嘛,你随便去哪家医院看看,看他们能不能给你找到30年前的档案,我们医院病人很多,我看……这20多年扩建了一次,然后又整体搬迁了一次,三年前才搬到这儿,像病历档案这些东西,有时候难免有遗失。”萧主任一面在前带路,一面回忆道。
“不过现在好了,现在都有电子档案,一个u盘,全拷下了。你如果是查近10年,或是15年,我想都能找到,你这个是20……23年前的档案了,我看悬。”
萧主任先进入办公室,在电脑上查了一下,摇头:“没有,没有楚妍妍的资料,只有去老的档案室,看看有没有90年的档案资料了。”
老式的档案室,一排排档案柜像书架一样阵列着,纸质档案材料放在一个个纸箱里,上面标注有日期。
1999年以后还是按月分类存放的,1999年之前,就有些稀稀拉拉,少月份,或是顺序放错了的比比皆是。
档案柜上有一层薄薄的灰,整个房间充斥着尘封已久的味道。
在萧主任的努力下,找到了3个标有“90年11月”的箱子,里面有几千份病理档案,并未严格按时间或病种或拼音归类,只是杂乱地堆放在一起。
只能一份一份地查看了,两人将箱子搬到明亮空旷的图书室,萧主任叫来两名工作人员帮着司徒笑查找,自己去处理其余事情去了。
一整个上午就泡在医院图书室里,司徒笑有些怀疑,时间花在这上面到底值不值,不过心中隐约有种感觉,这条线索应该查下去。
中午两名工作人员去吃饭,司徒笑独自一人继续查找,等两人吃完饭回来,三人又一起找了一个小时,终于有所收获,司徒笑找到了楚妍妍的病历。
一面复印资料,司徒笑一面拍照,将那些生化报告单传给高风,让他帮忙看看,这些检验报告和病历记录有没有什么问题。
随后司徒笑向院方查询,楚妍妍当年住院时的接产医生,叫王燕。
王燕医生已经退休多年,现在跟着两个儿子定居澳洲,当年的护士长叫许长青,也已经退休了,不过还在本市。
司徒笑先联系上了护士长,对方表示没有什么印象,要回忆23年前的事情对一位退休老人来说实在是太过困难,许大娘这样问司徒笑:“你知道我们一天到底要接生多少人吗?忙的时候连饭都吃不上,23年啦,警官,我在手术室里接生的产妇,没有1万,也是好几千,我怎么可能每一个人都记得呢?”
司徒笑也知道这事儿有些强人所难,本就不抱多大希望,只能让对方如果想到什么就尽量联系自己。
没多久,高风回电话了,问司徒笑:“这个楚妍妍是不是有产前抑郁?”
“为什么这么问?”
“从她的血象和生化指标看,她有服用抗抑郁药的可能,而且我怀疑,那种抗抑郁药或许会加重凝血功能障碍,如果她再服用了别的抗凝药物,就可能导致产后大出血。”
“等会儿?你的意思是说,她的产后大出血有可能不是难产引起的,而是和服用的药物有关吗?”
“对呀,你看她的病历报告没有嘛,因为她是经产妇,已经顺产过两胎了,而且报告中提到,整个产程都很顺利,就是胎盘脱落之后无法止血,当时是在凌晨,而且那时的血站库存血估计也不足,反正我们国家的血库什么时候都不足,而且两次顺产的经产妇,医生也没考虑到什么意外因素,准备多少有些不足,反正你如果要说楚妍妍的生产有什么问题的话,唯一可能出问题的地方就只能在这凝血上面。当年的凝血报告也很简单,她的pt和aptt时间略有延长,我估计当年的检验员也是出于顺产考虑,说不定把凝血时间改短了点。”
“什么意思?”
“哎呀,当年那些医院的医生多少会有一点小心思在里面啦,如果接收了一个病人,尤其是这种产科病人,又是顺产,马上就要生了,那些检验科医生发现她某项指标可能不合格,反正他们见得多了,一般就会朝合格指标方向去改,以保证他们的病历说得过去,至少在司法检验上能站住脚,也就是说在医学解释的合理区间他们会取一个趋于正常的值,到时候出了问题,你查档案或是请别的医生来查档案,这档案上是没有问题的。”
“那病人的死活他们就不管了?”
“啧,不是这个意思,如果某个指标不合格,那就需要做很多繁琐的检验,到时候医生也会催,产妇也马上就要生了,不管你做不做那些检验都是要生的,我们可以说这是检验医生不负责任的做法,在他们看来就很正常,就好像……就好像别人找你报案,说他钥匙丢了,你一般都会让他去找派出所的对吧?但如果那丢钥匙的人被仇家偷了钥匙,半夜杀死在家里,这才轮到你出场对吧?反正在某些医生眼里,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儿,你能理解吧?”
“我不能理解。”司徒笑皱眉道:“照你的说法,楚妍妍的死是一起医疗事故?”
“呃……看来真不能和你探讨医疗问题,你居然没听懂!”高风很无语:“这不是医疗事故,至少从报告上看不是,医院是没有责任的,产后大出血医院方应该是将它归于正常的生产风险,他们或许有准备不足的责任,但不是主要责任,我是说,如果楚妍妍有产前抑郁,或许她服用的那些药物,是导致她大出血的原因,你可以向她的接产医生咨询一下,毕竟我看……从怀孕到定期检查,需要和医生接触很多次的,医生会比较清楚情况。”
“好。”司徒笑挂断电话,又直接在医院里寻求帮助,看能不能和王燕医生取得联系。
找到了现在的护士长,几次走转,司徒笑成功和远在大洋彼岸的王燕医生取得了联系。
听了司徒笑的来意,王燕医生有些感慨:“楚妍妍啊,我倒是还有些印象,她很漂亮,她女儿想来也很漂亮吧,只是她老公……唉……”
“能具体说说,当时在产房发生了什么事吗?楚妍妍到底是怎么死的?”
“唉,我为什么还记得这件事呢,因为这是我接生的病人里,少数几个被老公活活拖死的病人。”
“被老公拖死的!”
“是啊,在产程的后半程我就发现不对了,她出血量太大,而且用了麦角新碱都没效,那时候我一面紧急调血,当时就建议立刻手术,这是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手术子宫切除,她毕竟已经生了3个孩子了,她都超生两个了,是吧,可她老公死活不同意,他不签字,我们真的是没办法。我负不起这个责任,医院也负不起这个责任。”
“他为什么不同意?”
“唉……这个话我就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表面上,他似乎不想承担必要的手术风险,他意思就是签了字要是人没救过来,就是他把他妻子送上了死路,但是我当时已经跟他说得很明白了,手术风险是有,但是已经是常见手术了,不做手术的话,他老婆是真的挺不下去了,我真的不明白他到底怎么想的,我就差点没跪下来求他了。而且他当时态度非常暴躁,这20多年过去,我现在都还能想到他那个样子,他真的拿他老婆当人吗?只是当个生育机器吧,一听说要切子宫,就跳起八丈高。我根本就感觉不到他对他老婆有那么一点点情义,他也不像是一个一点文化都不懂的人,非要我说的话,我当时的感觉就是,他是下了决心要把他老婆往死里推,人家都跟他生了两个儿子了,两口子之间能有什么矛盾非得把人往死里整啊,他是不是男人啊?难道就因为生了一个女儿?有时候我真的面对这种男人……我真的替那些女人不值啊!”
王燕医生说着说着,明显情绪激动起来。
这在司徒笑听起来,也不啻晴空霹雳,他们所调查出来的情况,和王燕医生嘴里说来的情况,是截然相反的!
他们调查到的是,刘唐名很爱他老婆,他老婆因为生刘彩婷难产而死,刘唐名这才迁怒于刘彩婷。
而现在从王燕医生嘴里听到的却是,刘唐名,正是害死他老婆的真凶!他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坚持不在手术的知情同意书上签字,就将他老婆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死亡深渊!
司徒笑突然想到什么,继续问道:“王医生,那楚妍妍在生产前,也一直是你做的产前定期检查和产前指导吧?”
“对啊,一直是我。”
“那楚妍妍是不是有产前抑郁症呢?”
“产前抑郁?”王燕似乎回忆了很久,才肯定道:“没有啊。没有。”
“那你也没给她开过什么治疗抑郁的药?”
“没有抑郁干吗开治疗抑郁的药?我给她开的肯定都是常规药,叶酸之类的,精神病药物是绝不可能乱开的。”
高风说可能有服用抗抑郁药史,是从检验报告的生化指标里得出的结论,楚妍妍生产前的凝血指标很低,如果不是医生开的药,那么,楚妍妍的药物难道是……
“那么王医师,我还想问一下,就是楚妍妍死了之后,那个刘唐名是什么反应?就是他老公,你还记得吗?”
“啊,你不说我还真没想起来,楚妍妍死了之后呢,应该是被他直接叫殡仪馆的车拉走了,其实当时看她老公那情绪,我还挺担心他大闹一场的,听说是在社会上混的。唉,不过后来倒是没发生什么事,噢……还有,那个婴儿是五斤六两还是多少,还差半个月才足月,稍微有点提前,本来我建议在医院多观察两天,等婴儿各项指标都正常了再出院,也被她爸爸直接抱走了。”
“那么女方的家属没有提出什么质疑吗?”
“嗨,这事儿啊,因为是晚上的急诊,不知道什么情况然后羊水直接破了嘛,从凌晨到第二天早上6点多,孩子生出来,大人就走了,没多久殡仪馆的车就来了,我想,应该是刚上班的时候吧,我觉得女方家属应该根本就没有得到通知,全程就只有她老公一个人陪着……没错,因为毕竟人命关天嘛,我们当时都建议他要不要通知其余家属来决定做手术这个事情,但是都被他老公强硬地拒绝了,你说摊上这么一个主儿,刚30多,就走了。”
“嗯,后来楚妍妍的父母应该来医院找过,我记得他们复印过病历资料,至于是用来打官司还是做什么,我就不清楚了,嗯,好像没有起诉医院,这种事情我是当事人,不可能我不知道的,她的家属没有起诉医院,对。”
不通知其余家属,拒绝在手术单上签字,直接通知殡仪馆,刘唐名用法律赋予夫妻的权利,杀死了自己的妻子。
如果王燕医生说的都是实情,那这刘唐名绝对已经涉嫌故意杀人了,如果说楚妍妍产后大出血是因为凝血功能障碍造成的,而凝血功能障碍又是由于服用了某些导致凝血功能障碍的药物造成的,那药是谁给她服用的呢?是不是刘唐名替换了楚妍妍服用的正常药片呢?
如果是,那刘唐名就是处心积虑要杀了他老婆,而事后对刘彩婷的态度,显然也不是因为妻子难产才对她冷淡。
生产当天夜里,两个孩子没有去,双方的老人没有去,这本身就很成问题,王燕医生说的突然破水了,虽然司徒笑不懂妇产科,但突然这两个字表示在某些特定情况下才会发生。
种种情况汇集到一起,综合思索,得出的结论就只有一个,刘唐名在23年前,利用楚妍妍生孩子这一危险过程,杀了他老婆。这是为什么?
刘唐名杀老婆的行为,和冷遇刘彩婷的行为,这二者之间有什么关联?它与刘彩婷的死又有没有什么关联?如果要杀刘彩婷,20多年前随便怎么样都能杀掉吧,为什么时隔20多年,这个女儿成人了,这才下杀手呢?
3
司徒笑回忆思索着案件中已经找到的线索。
没错了,刘明礼曾经交代,父女俩关系一直不算融洽,他是否隐瞒了什么没说?连云说刘彩婷和她奶奶关系最亲,而刘唐名对他母亲倒还足够尊重,如果老太太不死,刘彩婷也未必会在这时候回国,这位唐老太的死和后面刘彩婷的死,是否有所联系?
司徒笑心里隐隐有了些想法,不过还需要证实一下,如果得到证实,这件事和刘彩婷的死亡说不定就有莫大的关系。
带着种种疑惑,司徒笑在晚餐前找到了楚妍妍的家人,楚妍妍的父母生了五个子女,除了楚妍妍是三女儿,她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以及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楚父已去世多年,楚妍妍的母亲还活着,78了,叫沈虹。
司徒笑说他们正在调查刘彩婷之死,在调查过程中发现刘彩婷的妈妈楚妍妍的死因也有些蹊跷,特来调查。
沈大娘和她大儿子楚书函住一起,一听说是为了自己三女儿来的,情绪立刻显得有些激动。
“刘二娃那个天杀的,早该把他抓起来哇,我女儿就是被他害死的哇,她还那么年轻就死了啊……我那苦命的女儿啊……”
司徒笑让沈大娘的儿子安抚老人控制情绪,然后再和老人家慢慢地聊。
原来,楚妍妍竟然是被刘唐名强奸的!
沈大娘说,刘二娃呢,就是刘唐名的小名,这小子不务正业,整天游手好闲,在厂里根本就不好好干活,吃喝嫖赌样样精通,楚妍妍本来是挺老实的一女孩子,经常被刘唐名骚扰。
那年代法制观念淡薄,长得漂亮的老实姑娘又不知道该怎么自我防护,结果就被刘二娃给祸害了,还被威胁,姑娘根本不敢跟家里人说。
直到家里人发现姑娘肚子大起来了,这才找到刘二娃那个害人精。
那个时候刘家也穷得很,刘唐名的父亲在动乱年代不知所踪,是他母亲把他拉扯大的,但是不学好,家里啥都没有,人又好吃懒做,什么打架、偷窃、盗抢、耍流氓,总之恶名在外。
这事儿闹大了,纸里包不住火了,刘二娃指天发誓他会对楚妍妍好,他会负责任的,他要娶楚妍妍。
当时楚家人很矛盾,你说告他把,他家徒四壁,什么都没有,若是论强奸罪的话,在那个年代刘唐名会被判死刑。
所以唐大娘是真的陪着儿子跪地磕头,楚家人也清楚,刘唐名要是死了,唐大娘多半也活不了,这一告就是两条人命,或许还不止,这闺女肚子里已经有人家的孩子了,这要是传出去,闺女也没法活了,这就是四条人命。
若说不告,就他那刘家穷得叮当响,闺女天仙般的人物,被刘二娃这只癞蛤蟆给糟蹋了,这楚家人怎么都忍不下这口气。
后来刘二娃拿了一把刀出来,对着自己胸口就划了一刀,血流如注,他流血发誓,这一辈子都会对楚妍妍好,绝无二心,如果楚家人肯放过他,给他再活一次的机会,他就努力上进挣钱,他会风风光光地娶楚妍妍过门。
事已至此,流血的流血,流泪的流泪,加上刘二娃本身就是个地痞无赖,楚家人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所以双方妥协,再看楚妍妍自己的意思,然后两家就订了婚,楚妍妍和刘唐名正式过起了夫妻生活。
司徒笑听了只能摇头,强奸还能强奸成夫妻!这么荒诞不经的事情,也只有那个年代才可能发生吧。
“那后来他们的夫妻关系,缓和了吗还是……”
“唉……”沈大娘长叹一口气,那刘二娃是个什么货色,楚家心知肚明,当时是看他都要剖心切腹了,也是实在没办法才选择了妥协,楚妍妍也没法在纺织厂干了,只能辞职。
由于楚妍妍本来就比刘唐名大两岁,又比他高,人又漂亮,家庭条件也比他好,如果不是看在肚子里孩子的份儿上,怎么也不可能和他走到一起,所谓的夫妻感情更是不知从何谈起。
夫妻二人的关系可想而知,但那个年代多少还有些传统观念,离婚啊什么的楚妍妍倒是从没想过,大概抱着一种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心态吧,就这么将就着过下去。
刘唐名呢,最初两年也确实有所收敛,帮着打点小零工,也没找到什么正经职业,跑过几个月船,摆过小摊,卖过小吃、杂货,干得最长的一份工作是在贾家屠宰场宰了一年半的牛;没两年楚妍妍又生了一个孩子,刘家更加窘迫了,没办法,刘唐名自己凑了点,在楚家借了一点钱,从天涯市贩货,北上去内地,做了名倒爷。
几年下来倒是赚了点小钱,看着条件稍微好一点了,这才和楚妍妍登记结婚,按刘唐名的说法就是,兑现了他当年的诺言,风风光光娶楚妍妍过门。
但是1987年政府开始严打投机倒把,刘唐名的好日子没过两天就差点被打回原形,可俗话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过惯了大手大脚的日子,再回到那种一个馒头掰成两份吃的日子,刘唐名哪肯甘心,至于后来他又去倒腾什么,楚家人就不是很清楚了。
不过那两年刘二娃折腾来折腾去,也没弄出个什么花儿来,都是1989年之后似乎才渐渐找到了发家的路子。
沈大娘对刘二娃的评价是嗤之以鼻:“如果不是我家妍妍,他刘二娃就是条死泥鳅,能翻出个什么花儿来?”
“那楚妍妍她是怎么帮了刘唐名呢?”司徒笑追问。
沈大娘却好似有了什么难言之隐,开始顾左右而言他,要不就是说太久了已经记不得了,要不就说自己毕竟只是娘家,不清楚年轻人的事。
司徒笑只能转而询问为什么说是刘唐名害死了楚妍妍,不知道楚家有什么证据。
沈大娘立刻倒出许多苦水,什么女儿急产为什么不通知他们啊,女儿死了之后刘唐名又不冷不热的一点都不念夫妻情分啊,后来刘唐名发了财,对楚家就不管不问,真的是一点良心都没有啊……
说了半天,司徒笑发现,沈大娘似乎并不知道她女儿的具体死亡过程,就连刘唐名拒绝在手术单上签字这种事情,她好像都不太清楚。
说着说着,大娘又哭了起来,老人家身子本来就不好,有许多疾病,楚书函扶老人回里屋休息了,然后重新出来,对司徒笑道:“我知道你们想查什么,就是查刘唐名的发家史嘛,这事儿呢,我三妹她是受害者,当然,后来发生的一些事情,也确实不是很光彩,我相信刘唐名肯定不会对外人说,我们楚家也从没对外提过,不过我没想到,刘唐名这个畜生,连彩婷都不放过。”
楚书函回忆,他三妹原本是很老实内向的女孩子,和男孩子说话都会脸红的那种,若不是刘唐名,她或许会嫁一名老实勤快的工人,过普普通通的日子。
后来跟了刘唐名,渐渐发生了一些变化,不知道是不是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心态,楚妍妍从一个内向羞涩的大姑娘,变得过于……豪爽!
楚书函用的是豪爽这个形容词。
楚妍妍开始穿一些超出那个时代认可的衣服,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和刘唐名那些所谓的兄弟也肆无忌惮地勾肩搭背地说笑,也可以和那些男人一样,拿着啤酒瓶一口气直接往嘴里倒两瓶都不带打嗝的。
天涯市属于门户窗口,有什么新鲜的东西会在第一时间兴起,在80年代末期,1988、1989年那时候,开始兴起迪吧,就是一种较为原始的舞厅,吊一个球在中间,灯光乱射,音乐锣鼓喧天。
有了迪吧之后,刘唐名和楚妍妍就是那里的常客,有一天,楚妍妍突然哭着跑回娘家,说刘唐名要把她卖了。
后来楚家人才知道,那时候刘唐名的生意已经维持不下去了,但是他们在迪吧认识了一个大人物,那个大人物看上了楚妍妍。
楚书函所说的,和司徒笑所想的基本吻合,他追问道:“那个大人物叫什么?”
楚书函摇头,他们也不知道那个大人物是谁,为这事他还亲自去找刘二娃谈过,刘二娃又是指天发誓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但是后来,他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说服了楚妍妍,这种丑事,楚家人只能装作不知道,对方有权有势,再加上楚妍妍似乎认同了那种关系,这就是沈大娘不愿意提起的家丑。
楚妍妍的变化很明显,她穿着更时尚了,有时候出门,还会有专车接送,在那个年代,很多人连小汽车啥样都没见过呢。
和大人物搭上线之后,大人物也介绍了好买卖给刘唐名,具体是什么,楚家人不知道,但是刘唐名的生活明显殷实起来,出手也更大方了。
后来就是1990年,刘彩婷第三次怀孕,然后,生孩子,难产,死掉了。
司徒笑沉声问道:“这么说,你们一直都知道,刘彩婷,很可能,不是刘唐名的孩子?”
楚书函欲言又止,最终道:“是。虽然他们两口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不是很清楚,但是根据那些传言和那段时间三妹的一些行为推断,刘彩婷很有可能,确实不是刘二娃亲生的。”
“如果是这样,那为什么那位大人物没有将刘彩婷接过去抚养呢?”
“谁知道那些大人物的想法呢,如果三妹还活着,她可能会和刘二娃离婚,去做大人物的情人,但是她死了,彩婷这孩子,那大人物没发话,刘二娃他总不敢跑去找人家要抚养费吧,再说那年头可不兴什么亲子鉴定,也有可能是刘二娃的孩子,反正……这事儿我们楚家人也管不了,也没法过问。后来,彩婷慢慢长大了,大家也都下意识地将1989年发生的事遗忘了,没有谁去提它。”
“那关于楚妍妍的死,你们就没有怀疑过?”
“怀疑又能怎样,自作自受呗,当初三妹就不该嫁给那个混蛋,刘二娃那个狗贼,靠着那个所谓的大人物,在三妹怀孕期间,他已经做大了,他手下有一帮子不要命的人,谁敢招惹他,那个大人物不发话,我们只能……把事情咽下去,此后,几乎就没什么来往了。”
“但是我从医院那里打听到,你们当时有人去医院复印了病历资料,对这事儿你有印象没有?”
“就是我去复印的,我当然有印象。”
“当时是出于什么考虑?”
“我们也问过医生啊,医生说是刘二娃不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他们不敢手术,又通知不到其余家属,当时我们很生气啊,我父亲认为,刘唐名就是故意的,他想害死三妹,所以我们本来准备起诉他。”
“那,为什么又没有呢?”
“后来我们问了,手术需要亲人签字,但不是说亲人必须签字,这是一个风险承担问题,亲属也有自己的考虑,在是否手术这种关键问题上,医院的职责是告知一切可能发生的风险,如果患者已经没有足够的判断能力,那么患者是否接受手术并承担这些风险,还是不接受手术去承担另一种风险,选择的权利,就在家属的手里。律师告诉我们,刘二娃他有权不签字,是法律赋予他的权利。”
“我对婚姻法不是很了解,但是夫妻之间起码要互相帮助吧,他这是明显的见死不救,这还不算触犯法律?”
“当年我们也问了律师这个问题,律师告诉我们,见死不救这四个字,鉴定很困难,那手术同意书上,医院会罗列出几十种手术可能导致伤残乃至死亡的情况,给人一种感觉,就是只要签了同意书,那么医院就没有任何责任了,手术的所有风险都要由病人家属来承担,因为我已经告诉了你,可能会出现这些问题,你还是要求要做手术,那手术真出了这些问题,跟我们医院可没什么关系。很多人会产生这样一种误区,那就是签了同意书,那么手术中人死了残了,就和医院没关系了,而越是生死攸关的紧急情况,病人家属越是难以决断。你凭什么说他是见死不救,而不是很想救,只是手术同意书上的内容让他不敢签字?”
“那最后,就放弃了?”
“不然又能怎么样呢?你也知道了当年三妹毕竟也是发生了那些事情,而刘二娃又是一个那样的人,只能当是三妹命苦了。唉……”
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多问题在里面,而且又发生在20多年前,当时的情况到底如何不得而知,司徒笑暂且认同了楚书函的这番说辞,转而问道:“关于那个大人物,你们真的一点线索都没有?对当时的传闻,或是楚妍妍自己透出来的口风,你能想到些什么吗?”
“这个真想不起来,不过,那段时间她偶尔会提到一个姓许还是什么的名字,太久了,我只记得这些了。”
姓许?姓徐?徐振业?司徒笑将这条线索记在脑海里,继续问道:“如果说,将楚妍妍送给所谓的大人物,让刘唐名挖到了一桶金好发展他的生意,那他为什么要害楚妍妍?”
楚书函苦笑道:“这还用说嘛,哪个男人头上戴顶绿帽子能舒心啊?”
“可照你的说法,不是刘唐名亲自把自己的老婆送出去的吗?”
“是,一开始是刘二娃鼓动三妹的,但是怎么说呢,三妹吧,一直就不怎么看得起刘二娃这个人,跟了那个大人物之后,本来就是他刘二娃把三妹往火坑里推,那三妹肯定就更不待见他喽。刘二娃这个人呢,心机比较深,他没有拿到那个大人物的好处之前,一直忍气吞声,但大家都是男人,他刘二娃也是横惯了的,哪儿受得了这个气啊,估摸着那时候他就和三妹不对付了,可是我们也没想到他心那么狠,把人往死里整,唉……三妹这一辈子,就毁在刘二娃手里了。”
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大致搞清楚了,23年前,刘唐名的生意做不下去了,需要有人帮忙指条发财路,这时候正好那个所谓的大人物看中了楚妍妍。
刘唐名便鼓动楚妍妍去勾引大人物,然后好从大人物手里拿些好处。
但刘唐名没想到,楚妍妍和大人物好上之后,就更看不起他刘唐名了,估计刘唐名只是希望楚妍妍和大人物来个一次性交易,没想到楚妍妍自荐枕席,做了别人的情妇。
刘唐名不敢得罪大人物,他只能忍气吞声,于是怒火中烧,所以趁楚妍妍怀孕时,一不做二不休,铁了心想置他于死地,如果他认定刘彩婷不是自己的女儿,那么对刘彩婷冷漠就不难理解了。
刘彩婷还能活着长大,这反倒是令人意外。
不过还是有疑问,那个老问题,刘唐名在23年前不杀刘彩婷,为什么现在又下手了?
以现在的科技,刘唐名应该早就偷偷地去做了亲子鉴定吧?他害怕刘彩婷死了,那个大人物找他清算?现在大人物已经不在了,所以才敢下手?
还有没有别的可能?
“刘家除了刘唐名,还有别的人知道楚妍妍和那个大人物的事情吗?”
“唐婶儿肯定知道,他们住在一起的,就算两口子拌嘴也能听到点什么,别的人,我就不知道了。”
刘彩婷还是婴儿时,刘唐名就想下手,是唐芸仙将这个孙女保下的,唐芸仙是知道这个情况的,刘彩婷和她奶奶的关系最好,而刘彩婷这次从美国回来,就是因为唐芸仙去世了!
所有的疑惑都对上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那个大人物也就是玩玩而已,他对楚妍妍的死活以及刘彩婷的死活根本就不关心,刘唐名心里清楚这一点,所以才敢下手杀自己的老婆,而刘唐名的妈,唐芸仙老太知道了自己儿子的无情之后,想办法保下了这个孙女。
唐芸仙一死,刘唐名就迫不及待地动手了?
不对,还是不对,他这么恨刘彩婷的话,干吗在刘彩婷20岁的时候还给她分股份?调查刚开始的时候,他为什么要叫刘明礼到海角市来带话,还说什么毕竟是他刘唐名的女儿,一查到底。
难道他不知道警方展开调查,肯定会查出他与案件的牵连吗?掩耳盗铃?还是他对制订杀人计划的人有信心?
而且,唐芸仙的遗产分配,还有那几千万的股权交易……
“刘彩婷的两个哥哥,知道他们的妹妹可能不是父亲的亲生女儿这件事吗?”
“刘勇和刘定邦?他们应该不知道吧?三妹死的时候他们都还小,这种事情肯定是瞒着他们的,而且我们也一直没对任何人说起过,刘唐名也不可能把这种事情跟他儿子说吧?”
还差关键的一环,如果说刘彩婷的哥哥原本是不知情的,突然变成知情了,他们会怎么想?他们会怎么看自己的妈妈和这个同母异父的妹妹?
司徒笑的大脑高速运转着,本来兄妹关系不算好也不算坏,但是几千万的股权继承权,自己的亲奶奶将很大一笔遗产交到一个不相干的外人手里,这个人还是害死母亲的元凶,是母亲与别的男人生下的孽种,她的存在就像是家族的耻辱。
外有巨大利益,内有家丑情仇,在这种情况下动了杀机,似乎是合理的。
那么这两兄弟有没有可能从不知情突然变得知情呢?这种假设的推定能不能站住脚?
唐芸仙的死!
老人的突然离世会不会带来什么变化?有没有什么秘密会被发现出来?老人去世之后会做什么事情?
整理遗物!
这就是那关键的一环!刘家兄弟很可能在这件事上得知了一个被隐藏多年的秘密,而且他们得到的很可能是片面的不完整的,一个母亲在形容自己儿子时,哪怕他再坏也会留几分颜面,这种颜面的保留会导致事实的真相被歪曲。
就好像刚才沈大娘说起楚妍妍时,只说刘唐名之所以能发家靠的都是楚妍妍,但为什么是靠楚妍妍发家的,却支吾说不记得了。
刘家兄弟看到的,或许是一个人尽可夫的女子,不仅给父亲戴绿帽子,还和外面的男人生了野种,而这个从小关系就不怎么亲密的野妹妹,现在却要分去大笔家产,所有的因素加在一起,刘家兄弟就难免动了杀机!
从刘家这两个月的基本动向,以及刘唐名最初的态度来看,只怕是刘家两兄弟或者是其中的一人私下决定的,刘唐名一开始并不知情,但是现在,警方已经展开正式调查,他是否仍不知情就不好说了。
司徒笑又问楚书函,刘勇兄弟两人最近有没有和楚家人联系过。楚书函苦笑着说怎么可能,两家20多年都没联系过了。
刘家两兄弟没有向自己的母族求证,一方面双方关系并不融洽,在刘唐名的刻意之下几乎已经断绝联系,另一方面,他们的恨意只怕大过生育的感恩,自然不会与母亲的家人有什么来往。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证据在哪里?
所有的假设都建立在楚家人和王燕医生对20多年的回忆之上,这是凭空推断出来的,没有证据根本站不住脚,哪怕推断的可能性再接近真实,法律只讲证据。
唐芸仙老人的遗物是否还在刘家兄弟的手里?冲突的爆发点在哪里?只是因为临时发现刘彩婷的身份可疑,还有几千万的股权债务,就想干掉这个名义上的妹妹?还有没有别的矛盾之处?
看来得和刘家兄弟亲自接触一下,也差不多是时候了。
4
按正常的办案程序,原本应该在到天涯市的第一天就直接调查取证刘家父子和其余相关人员,但司徒笑刻意缓了一缓,先调查了这20多年来刘家的犯罪记录。
因为他曾经和刘唐名打过交道,那时候蝮蛇万平良还没被打掉,刘唐名和万平良多有生意往来,司徒笑最少三次看见两人亲密交谈,宛若多年老友。
但万平良涉黑团伙东窗事发之后,警方做了大量调查,却发现刘唐名和万平良之间的往来都是正当生意,丝毫没有涉及违法的区域。
再看这人对自己妻子所做的一切,司徒笑就庆幸自己没有第一时间直接询问刘唐名,此人是一个绝对冷血,心狠手辣,极端阴险狡诈之徒。
若是直接找上刘唐名,只怕什么线索也别想问出来,而且,司徒笑虽然不知道天涯市警方做过多少调查,但是只看刘唐名和徐家,和万平良走这么近,说他没有参与违法生意,司徒笑打死也不信。
普通的违法,寻衅滋事也就罢了,那万平良和徐振业是什么人,一个是贩毒走私贩卖人口的极恶黑社会头目,另一个更是老牌黑社会堂主,两人的手上都不知沾了多少条人命,能和他们称兄道弟,刘唐名能简单了去?他的违法犯罪行为能是小事?
只需要看看当年,他绞尽脑汁用了一个看似合理合法的计谋来杀死自己的老婆,就知道这个人绝非善茬儿。
那个大人物是否就是徐振业,他到底给刘唐名介绍了什么业务,让他和万平良搭上线,而且在短短一两年间就发展壮大起来,为什么警方查不出他犯罪的行为?
虽然这些问题看似与本案无关,但司徒笑相信,有关资讯掌握得越多,对上刘唐名这种老狐狸时就越有把握。
何涛一直在跟进调查刘家兄弟,司徒笑便给何涛去了电话,正巧赶上晚餐时间,刘家兄弟正在劝说何涛一起吃个便餐,听说从海角市赶过来调查自家小妹的警探也在这里,于是就邀请司徒笑一起。
按警局规矩,是绝对不可以和调查对象一起进行非公务活动之外的交流的,但司徒笑想了想,答应下来。
说是便餐,刘家兄弟还是找了一家高档餐厅——快活林大酒店,和快活林歌舞城同属一个老板,都是二爷家的产业。
装潢奢华的包厢,价值几十万元的水晶吊灯,紫檀家具,全银质的餐具,桌上两瓶茅台,只看那略泛棕色的瓶身,只怕有些年份了。
屋里有四个人,司徒笑见过照片的,稍矮稍胖的是哥哥刘勇,长得牛高马大很壮实的是弟弟刘定邦,还有一个中年老成的男人,留着山羊须,却是另外一号头面人物,快活林的总经理,道上人称二爷的任谷豪。
“笑哥。”何涛刚叫了一声,刘家兄弟就自来熟地亲热招呼起来:“笑哥。”
“笑哥来啦,快,快,快来,请坐。”
司徒笑连连摆手,说自己年纪不大,叫自己司徒就好,刘家兄弟一致同声地说那不行,远来是客,笑哥又是小妹命案的负责人,对刘家有恩,这就叫恩客,古代要叫恩公,辈分都要高一级,叫一声笑哥绝对不为过,不以年龄论大小。
“早就听说笑哥探案神勇,叫作当代神探啊,只可惜没有机会亲自拜访,真没想到笑哥您亲自到我们天涯市来了,来来来来来……”刘勇一团和气,恭维的话出口成章。
何涛有些尴尬地看着司徒笑,心想笑哥你干吗答应他们来吃这个饭啊,这和公然行贿已经没多大区别了好吗?
司徒笑却处之泰然,和三名被调查者有说有笑,“什么神探,真的算不上,混口饭吃,混口饭吃。任老板你才是年轻有为啊,这么大个产业,在天涯市这边怕是富豪前十吧?”
“哈哈哈哈……”任谷豪大笑道:“我算什么富豪啊,天涯市这边水深着呢,我顶多顶多,比你们公务员,可能多拿那么一点点,像这两位刘总,啊,我就是万万比不上的,哈哈!”
“豪哥你真是会开玩笑啊……”
“是啊是啊,豪哥,过分的谦虚就等于骄傲,你在我们面前骄傲一下没关系,别在笑哥面前骄傲啊,人家笑哥回去后说天涯市人别的不行,吹牛第一啊!”
“哈哈哈……”
胡乱开了几句玩笑,大家顿时就熟络起来,司徒笑一开始就表示,自己滴酒不沾,不过以水代酒是没问题的,大家尽兴就好,不要拘束。
五个人的席,任谷豪特意令人将包厢的大桌换成了中号八仙桌,坐在桌旁也不显得空旷,大家距离刚刚好,席间何涛不怎么说话,还有那个弟弟刘定邦话要少点,就司徒笑和刘勇以及任谷豪欢声笑语。
刘勇极为圆滑,一开始也不提查案的事情,上菜就帮着唱菜名,介绍一下有什么特色,不动声色地吹捧司徒笑两句,又抬抬任谷豪,见司徒笑坚决不沾酒也不劝,只是把气氛活跃开。
上正菜了,刘勇这才试探着问道:“今天何警官呢找我和弟弟了解了一下情况,当然也不是说何警官没有说清楚,只是我和弟弟很奇怪,我们小妹是在海角市遇害了,但笑哥你们却来天涯市调查凶手,这个……是不是有些南辕北辙了?”
“唉,你以为我大老远跑着好玩啊,还不是没办法。”司徒笑长吁短叹:“本来嫌犯已经确定了,案件也已经进入收尾阶段,突然有名证人出来作证,说他是受到别人控制作了假证,害得我们只能将整个案子全部推翻重来,而其余几个证人呢,全部失踪,我们一个都找不到了,根据那名自首的伪证证人的供述,我们警方怀疑,这起案件是有人在背后操控。”
“啊?这么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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