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技术部门的王克生,就是他最先提出对方是直接利用网络黑进了手机抓拍那个变装嫌犯,他更是直接说,对方有这种技术,根本不是警方的技术能追踪到ip的,叫大家不用费那个心了。
马勇开始质疑,那举报人的目的何在?
随后,艾司出现在街头,那狼奔豕突的逃离方式,红绿灯引发的交通事故,也如实地转到了警方这边。
马勇开始注意到,那名嫌犯在逃亡过程中似乎还颇为注意,尽量避免和行人的碰撞和造成损伤,但是那名举报人反而更具破坏性。
那红绿灯的突然失控肯定不会是嫌犯干的,更像是举报人为了阻止嫌犯逃离而造成的交通事故。
举报人转来实时视频,只怕也没安什么好心。马勇依稀记得,好像司徒曾经提过,“126”行动时他就怀疑,似乎有两拨人正在相互算计……
不管怎么样,先抓到一个再说,马勇将油门轰到底,如果对方被全程跟踪警方还没办法抓到的话,那么警方也太失职了。
见对方肆无忌惮地冲进了绿化隔离带,马勇也不停车,跟着冲了进去,交警已经赶到前面的事故路段,进行了疏离,并设置了路障,破胎钉和警车已经封堵了前面的路口,这名嫌疑人马上就无路可逃了!
艾司加快车速,目光一刻不停地收集着周边的信息,对侧车道没有来往车辆了,连行人也没有了,不是交通事故,肯定是路口封锁,警方疏散了人群。
艾司脑海中出现了海角市的全景地图,这是他在送外卖时积累的资源,到了该使用的时候立刻调出。
艾司车头一拧,冲出了绿化隔离带,调头驶向对侧车道,马勇看着嫌犯的车冲着这边过来,也是一个急打转弯,调头跟上。
艾司又是一个急转弯,调头右转,跨过马路牙子,冲上人行道,冲向两栋高楼中间的小巷。
在艾司的记忆里,月安路银都大厦和百乐天商城中间有一条小巷,宽约两米,穿过去就是怡安大道,rs6宽一米九,过得去!
艾司收起两侧倒视镜,贴边擦着小巷两侧墙面就挤进去了。
马勇紧追不舍,警车是大众polo,比嫌犯的车更小巧,他能进,自己当然也能进。
送外卖来过一次,小巷中每一个垃圾桶摆放位置,每一个坑洼水渠,艾司都记得很清楚,前面50米,是一家餐饮小店的后门,它向里凹,有个小斜坡,有10米左右的路面宽度增加到两米五六左右。
艾司根本不怕后面的警车,前面那10米距离,就能轻松摆脱他们的追捕。
只见路面刚显宽松,艾司突然朝左侧一偏,小车的左前轮顺着餐饮店后门的斜坡抬升,跟着是后轮,借着这个坡度,整辆小车侧身而立,仅用两个右轮支撑车身,两个左轮变成骑在墙上,车辆与地面近乎75度角斜向前进。
稍有偏差,车身就会完全侧翻过来。
紧追其后的警车上,赵玉昆奇怪道:“在干什么,玩杂耍啊?”
马勇没有作声,对方这样做一定是有原因的,只是目前车速很快,而且自己也没有把握像对方那样将车身竖起来开。
答案很快出现在眼前,10米较为宽敞的距离一过,小巷又恢复了两米宽度,而前方出现了一栋大楼的消防通道,钢架铁质,大概有60厘米宽,原本只有两米的小巷顿时只有一米四左右空间可供通行。
艾司驾驶着rs6硬生生地从消防楼梯处挤了过去,整个车顶被犁出深深的压痕,车窗玻璃纷纷碎裂,但不管怎样,那辆rs6终归是给开过去了。
马勇一个急刹,他身后的警车也纷纷跟着急刹,看起来只比警车窄了20厘米左右,但消防楼道旁边的工字钢柱坚固异常,这20厘米他就怎么都挤不过去。
现在车辆被堵在中间了,进退两难,而且挤得连车门都打不开,马勇一拳捶在方向盘上,警车发出“嘀——”的长鸣。
车身后警笛长鸣,艾司丝毫没有摆脱警方的喜悦,他真正的对手,从来就不是警察,无人机的螺旋桨盘旋声,透过车窗也能清晰听到,仍然紧紧跟随着。
艾司驾着车,一直侧身冲出小巷,这才回正车身,顺着怡安大道朝北边驶去。
在眼镜大哥的技术支持下,另外又有警车衔尾追来,对方掌控全市的监控系统,还黑了交通系统,真是想让哪儿堵车就让哪儿堵车,警方兵分两路,一路在后面追,一路则预先计算自己可能逃离的路线,在前方拦截,艾司估摸着,他们还准备了更大的包围圈,一定要将自己困在某个范围内,一步步压缩自己的逃离空间。
围,追,堵,截,对方借用警方的势,将这四个字发挥到极致。
艾司根本甩不掉身后的警笛声,不管走哪条路,都有警车严阵以待,艾司艰难地在大路和小巷之间切换,好几次和警车擦身而过,靠着漂亮的漂移甩尾和诡异的拐弯线路,才能摆脱警车。
只是身后的警车已经越聚越多,艾司车上的后视镜随时都是红蓝警示光闪烁着,前方也有了越来越多的堵截队伍,警方对“708”连环凶案疑犯的重视程度,是艾司所不能想象的。
终于,在一个十字路口,警车将四条主道全数堵上,艾司驾驶的rs6被包围在中间,每条路上都有十几辆警车封锁,他们在距离艾司50米远的地方铺设破胎钉。
这里没有河,没有小巷,四面八方除了警车,就是坚固密实的高楼大厦。
艾司不得不刹车,车身原地旋转了720度,这才停下来,似乎真的无路可逃了。
在艾司车头前方,有一片小区,楼高都是标准的33层,当艾司被困死在路中央时,那个小区的所有住宅突然灯光全灭,随后错落有致地亮起灯来。
几十栋大楼,数百户居民家中亮灯,透出窗户的灯光组成了几个大字:“你逃不掉!”灯光还在几十栋大楼间进行滚动轮替。
透过夸张的灯光控制,艾司甚至能感到那个一直潜伏在暗处的眼镜大哥,正对着电脑屏幕抚掌大笑。
真的逃不掉吗?艾司对着悬停在车头方向的无人机露出微笑,显得自信而从容,他的视距焦点穿过无人机,落在身后的大楼上。
金威大厦,海角市目前最高建筑,99层!
5
从小巷撤离,还没赶到现场的马勇坐在另一辆警车上,正通过对讲系统遥控指挥:“堵住了吗?在哪里?金威大厦?好,我马上就到,一定要拦住!”
金威大厦?马勇心中升起一阵疑惑,这个变态疑犯,果然和黑帮有着某种关系吗?
“嗡……嗡……”汽车的引擎并未熄火,它就像愤怒的公牛,正埋着头,一下一下地撅着前蹄,四周死寂,只听到rs6发动机一阵一阵的咆哮声隔空震荡。
“呜嗡——呜嗡——”
那声音令人心悸,那个几乎调动了海角市一半警力,才终于将其堵住的凶犯让所有参与围捕的警察都感到不安。
没有亲自追捕,就体会不到那种对汽车的强大操控力,这名凶犯是不是“708”疑凶尚不明确,但他肯定是一名职业车手。
现场最高指挥拿出一个大喇叭,正准备劝说艾司放弃抵抗,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辆rs6突然启动,像一头疯牛般横冲直撞,完全不管不顾。
它前进的方向是——金威大厦的入口!
rs6沿着台阶冲了上去,金威大厦的门禁系统和玻璃外墙无法阻挡,砰然碎裂中,rs6冲进了大厦。
大厦里原本有许多保安,不过看到门外的警车,没人敢随意掏枪射击,只有部分人拿出了甩棍、警棍、防爆盾一类的物品,大声呵斥制止,但这些东西对汽车的威胁明显不足。
金威大厦外,警方现场指挥的大喇叭还没从嘴边拿开,旁边有警员问:“张队,他冲进去了,我们追吗?”
叫张队的人皱起眉头,金威大厦里面是些什么人大家都很清楚,贸然出击,对方说不定会直接和警方火并,张队不敢负这个责:“马队呢?他才是副总指挥,他怎么还没到?”
话音未落,一阵急刹车声出现在包围圈外围,马勇从车上跳下,冲过来:“人呢?”
张队指了指金威大厦:“进去了。”
马勇质问:“怎么不追?”
张队迟疑道:“那可是金威大厦。”
马勇圆眼一瞪:“金威大厦又怎么了?给我追!”他带着两队人马,就冲向金威大厦门口。
方才被rs6闹得灰头土脸的保安们似乎又恢复了秩序,立刻有一队人拦在了警方面前。
“这里面都是本市的支柱企业,还有很多政府批准的重点扶持企业,你们这么多警察冲进来,要是有什么损失谁来负责?”
“放你娘的狗屁!”马勇破口大骂:“这大门怎么坏的你看不到吗?刚才冲进去的是特大连环凶杀案嫌犯,这是公安部挂牌督办的案子,你跟我扯什么鬼企业,要是他在里面杀了什么人,破坏了什么东西你负责啊?给我闪一边儿去,立刻进去封锁楼道,把人找出来,谁不配合就地羁押。”
“你们……你们不能乱闯!你们有搜查令吗?你们这是知法犯法……”一个像保安头目的人被拖到一旁,仍然大声制止。
马勇理都不理他,带着队员就往里冲。
赵玉昆走到保安队长面前:“警察办案,追查要犯,你还敢要搜查令,你脑袋秀逗啦?”
保安队长还在叫嚣:“这是市领导特别关照的私人办公企业,这是私企,你们没权利乱闯。”
赵玉昆冷笑道:“邹晓波都进去了,你哪儿来的底气在这儿耀武扬威?”
马勇已冲进大厅,那辆rs6就停在中央,车门大开,里面已经没人了。
“人呢!”马勇一声暴喝。
一名保安捂着额头的淤青,往楼梯间一指:“走楼梯,往上面去了。”
马勇看着保安头上那个包,显然就是被他们自己手里的甩棍砸的,对方下手倒是不重,再看看大厅里有限的几名保安人员,问道:“你们的人追上去了?”
那名保安点头:“有十几个兄弟,追着去了。”
马勇拉开车门,驾驶员靠背位置有血迹,一直沿着靠背,集聚到座椅上:“他受了伤,应该跑不快,你们的人追到哪一层了?”
“呃,这个,我不……”
“去找一个知道的人来!你们的对讲机呢?快去!”
很快那名带着对讲机的保安队长被领过来了,“铁头,你们在几楼?”
对讲机里传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呼……我们……呼……我们在……在……24楼,那,那小子……跑得……比猴子,还快……”
“24层?”马勇果断道:“我们搭电梯,去35层,快,跟上。”
金威大厦大厅正面电梯间有6部电梯,不知何故,马勇赶到时,6部电梯都停在1楼位置,仿佛早已准备好了,就等着警方搭乘。
这也是那个举报人干的?嫌犯知道会是这样,所以不敢搭乘电梯?马勇稍加思索,立刻命令:“每台电梯进10人,分3组,1、2组去35层,3、4组去45层,5、6组去55层,玉昆带着剩下的人走楼梯,追上去,快,我们走。”
电梯上升的指示灯一个接一个地亮起,马勇思索着,这会不会是举报人和嫌犯联合起来设的一个圈套?电梯会不会困住我们?应该不会,没人会这么愚蠢地挑衅警方。
只是,嫌犯冲进这栋大厦,究竟有什么目的呢?
“叮——”35楼到了,马勇率领一队人马冲出电梯,朝安全通道赶去。
赶到通道时,上下都没有声音,马勇从保安队长那里夺过对讲机询问:“铁头,你们在哪里?嫌犯在哪一层了?”
“呼……呼……呼……我们,在,29楼,嫌犯,不知道,去,哪一,层了……”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马勇恨不能将对讲机扔地上摔碎,再跺上两脚。
马勇立刻联系另外的警员:“1组5组,你们抵达预定位置了吗?”
3组回答正在出电梯,5组还在电梯内。
“立刻赶到预定位置,发现目标,确定身份后,可以开枪射击。”
跟在马勇身边的张队询问:“他会不会潜到哪一层躲起来了?”
马勇笃定道:“他不会,一旦离开这个没有监控的安全楼道,他立刻会暴露,那个举报人,不知道是什么来路,但是他的目的似乎和我们一样,他也希望借我们警方的手将嫌犯一举捉拿归案。”
张队嘀咕道:“要是他们是一伙儿的……”
“不会,以这个黑客的技术,要愚弄警方他有太多机会,我记得司徒说过,他怀疑有两伙人在互相斗法,我相信那家伙的直觉。”
马勇转身回走:“他们都想利用警方成为自己的助力,而我们的目的,则是将所有犯罪嫌疑人缉拿归案,两者并不矛盾。”
“去哪儿?”张队在身后问。
“搭电梯,去更高的地方。”
“你怎么知道那嫌犯已经爬上去了?刚才那个不是还说在25层吗?”
“他已经来过了。”马勇随手一指,昏暗灯光下,楼板上有一滴印记模糊的血,血尚未干。
进入电梯,马勇手指往上移动,张队问:“去65层?”
“不,更高。”马勇有种预感,嫌犯似乎打算一直往上,他想要做什么,马勇猜不到,但不应该让他上天台,马勇脑海里出现了在监控视频上看到的,嫌犯凌空顿停,随后抛出飞爪,呈半圆形摆荡的惊艳瞬间。
估算了一下嫌犯的爬楼速度,马勇选到了85层,按了下去,没反应!
金度律师事务所,麦克斯看着电脑屏幕,有些遗憾地抱头靠在座椅上:“我是可以给你们打开电梯,不过……还是你们自己解决比较好……”
“怎么回事?”马勇质问保安队长。
“80层以上,需要特别通行证。”保安队长指了指按钮下方一个刷卡感应区,翻了个白眼。
“通行证呢?”马勇知道,保安队长肯定有。
保安队长做了一个爱莫能助的手势,道:“80层以上,都是海角市重要私企,要是带你们上去,造成了什么损失,我负不起这个责任!”
“混账!你知道那个嫌犯手里有多少条人命吗?”马勇拎过保安队长,咬牙切齿道:“我们在这里每耽搁一秒他都可能逃掉!他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变态凶犯,要是被他逃掉了,还会死人的!到时候,谁又来负那个责任!”
保安队长两眼一翻:“那我不管,那是你们警察的事,我只负责我这栋楼的安保工作。”
“那他逃上去,杀了你老板,你也不用负责吗?”
“我要和上层沟通一下。”保安队长口气软绵绵的,一听就在拖延时间。
马勇怒火大盛,“抓住他!”
保安队长还想展示一下他过硬的身手,谁知道身后上来两名警员,一下就将其制服了,马勇从队长口袋里搜出通行证,啪的一声拍在感应区上,冷冷地瞪着保安队长。
电梯继续缓缓上行,狭窄的空间内气氛压抑。
85层,电梯门一开,马勇立刻带队朝安全通道冲去,办公室内还有许多办公人员,他们都被惊动,不怀好意地站在走廊上。
马勇一手持枪一手举着警官证,边跑边喊:“警察办案,所有人待在办公室,不要挡道!”
距离安全通道还有50米的时候,马勇瞥见,在安全通道四个绿字下方,开了一道缝隙的木门外,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怎么可能!爬楼的速度有这么快?从嫌犯闯进大厦,到现在恐怕一共也就十来分钟,十来分钟就爬了85层?
那下面45和55层的警员显然都没跟上他,难怪一直没有回应。
马勇当机立断道:“快,追上去,老张,你带一队人去最高层堵他!”
艾司在奔跑,保持着速度,呼吸,大跨步地向上提升,他一手把住栏杆,与脚下蹬地同时发力,虽然腿不长,但惊人的弹跳力和协调的全身发力让他可以每一次蹬踏,都跨过8级台阶。
一次跨步便是四分之一层楼,两步便是半层楼,艾司以两秒一次拐弯的速度匀速向上攀爬着。
背上的伤口一直汩汩地向外冒血,还在开车时,血液就浸透了里面的衣衫,爬楼的大幅动作令原本有些干涸的伤口再一次迸裂。
在艾司短暂的记忆里,还没有被人追到如此狼狈的时候;哪怕上一次对阵大枪,虽然身负重伤,他依然觉得游刃有余。
这次真有些四面楚歌的感觉,没想到那位格斗暗杀不怎么强的眼镜大哥,与网络结合之后竟然如此可怕,无所不在的监视,无法摆脱的跟踪,无处藏身的步步紧逼。
艾司使出了浑身解数,才为自己争取到一线生机。
从挑选那辆rs6开始,艾司就布下了心理陷阱,对方会以为自己要用马力强大的车辆冲破阻碍,逃出城外,所以不遗余力地布防包围。
艾司从来就没考虑过驾驶这么大的目标逃离,他只是要误导眼镜大哥,他看中rs6的唯一目的就是那可以暂时隔断无人机视野的茶色玻窗,他在行驶途中已经用磁球测试了信号钢珠受磁力影响。
眼镜大哥依然以为全程都在他的掌控中,暂时还没发现自己已经发觉了信号钢珠的跟踪锁定作用。
怎么取出嵌入体内的信号钢珠,才是摆脱追踪的真正关键。
艾司的行车路线飘忽诡异,但目的地早就明确了,正是这座金威大厦,为此他刻意几次变线,有时还故意远离目标,就是为了让布控的眼镜大哥和警方将堵截地选在金威大厦附近。
在金威大厦的顶层天台,是艾司和大头常来的地方,金威大厦也是海角市最高的地方,这里,是艾司精心为自己挑选的逃生点。
杀手们在执行任务前,就要考虑到种种突发情况,被警方黑道围追堵截,被国家军队追击,身份突然暴露,甚至被抓进监狱,应该怎么应对,在杀手的训练教学中都有详细的方法。
在任务执行前,他们就已经选好了逃生点或是撤离点,一个四通八达的地方,一个其余人难以追击的地方,一个易于换装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
蟋蟀大叔在跟踪观察恩恩前就选择了皇冠假日酒店作为撤离点,在酒店内他做了多重布置,哪怕被警方团团包围也能从容地撕开包围网,若不是艾司介入,他有很大可能逃掉。
艾司相信,这处逃生点不可能被眼镜大哥事先猜到,他除了跟踪自己,向警方通报自己的方位,其实并没有太多手段来对付自己。
只是这种跟踪已经极为恐怖,让自己疲于奔命。
已经接近了,天台的门还有三层就到了,身后有警方在追赶,楼板被震得“咚咚”直响,如果被警方追上,被堵在天台上,那可真是插翅难飞了,还要再快一点。
还差一层,安全通道的木门被陡然撞开,两名警员夺门而出,枪已握在手上,艾司飞速掠过,跳起一个回身踢,一脚将木门踢将回去,另一脚旋身一钩。
一名警员额头被木门撞得嘭的一声往后仰,另一名警员手里的枪还未端平,就被那一脚勾踢将枪打飞。
艾司直奔天台而去,身后传来呼喊声:“他在这里……他上去了,快追!”
马勇紧随其后,与老张他们完成了会合,上气不接下气往上一指:“上!”
警员们从天台通道口涌上天台,各自持枪小心地分散开来,金威大厦天台很大,像个空中球场,那名疑犯躲到哪里去了?
“别动!别,别,别动!”忽然有一名警员大喊起来,只是听那口气有些底气不足的样子。
大家纷纷朝发声警员的方向靠过去,只见嫌犯竟然跨过了防护栏,站在了天台边缘,他前方就是数百米高空,半只脚掌已经凌空,身体稍稍前倾就会坠楼。
那家伙走投无路竟想自杀!这是所有警员的第一反应,难怪第一个发现疑犯的警员紧张万分。
现在用枪指着一个想自杀的人没有任何意义,99层摔下去绝对摔成肉泥,马勇收起枪,劝说道:“别跳!你就没有什么话想和我们说吗?”
艾司扭过头来,露出半张脸:“我不是你们要找的嫌犯,我是被人陷害的,我会证明给你们看的。”
说完这三句,没有丝毫犹豫,身体一倾就往楼下坠去。
马勇心头一紧,冲上前去,有什么想不开的说出来大家探讨嘛,也不用自杀来证明啊。
冲得快的几名警员已经趴在了护栏边上,忽然一人指着半空大叫:“头儿,你快看!”
马勇探头一望,只见急速下坠的艾司猛的双臂一展,他的衣服从手腕到脚腕连成一线,兜住了风,双腿微微分开,就像一尾雨燕,在夜里蹁跹。
翼装!这不是要自杀啊!
6
“干!”马勇一拳擂在护栏上,这样都让人跑了,现在大半警力部署在金威大厦内,楼下的警力可能根本没看到那个翼装飞行的人,就算看到了,也没法追,城里还有十几个交通路口瘫痪着,翼装飞行的时速可达200公里。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在楼宇间穿行,这名疑犯令马勇感到一阵寒意,对方从容不迫,在这样的追击包围下还能轻易离开,他那身翼装是什么时候穿上的?难道一开始就穿着?他早就计划好了的?
思索间,忽然听到一阵发动机轰鸣的声音,马勇定睛一看,疑犯的身后仿佛还跟着另外一名翼装飞行员,不,那东西比人体要小,是由于距离原因产生的偏差。
当嫌犯和他身后的追击物体飞到光亮处时,这次马勇才看清,那是一辆竞速航模,一架约半米大小,仿f22战机的竞速航空模型机。
这种体型的航模,加满油后续航能力还是很可观的。
看来,那名举报人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对手啊!
看了看疑犯飞行的方向,马勇似乎又看到了希望:“走,下,下下!我们还有机会!”
艾司手足绷紧,奋力兜住风,他的朝向未变,依然是西北向,那里有他逃生的关键。
艾司清楚,这一次低空翼装飞行,可以短暂地摆脱警方的追捕,但那位死死盯着自己的眼镜大哥可没那么容易摆脱,无法摆脱眼镜大哥的监控,迟早还是会被警方追上。
正想着,耳边突然传来破空声,艾司心生警兆,身体微微斜侧,翼装在空中画了一个圆弧,“嗡”的一声,一个硕大黑影贴身飞过,距离艾司不到半米,若艾司没有提前避让,就会和它直接撞上。
艾司微微一瞥,发现是一架仿f22战斗机的航模,速度奇快,横空掠过扰乱的气流让艾司需要小心地控制翼装,才不至于发生翻转失控。
竞速航模!没想到眼镜大哥连这种东西都有准备!那近乎半米大小的体型,都快赶上缩小版的军用无人机了。
若在平地上,这航模无法给艾司造成任何伤害,可眼下,艾司身处200多米的高空,那架航模可造成的杀伤力,并不会比一架真的f22小多少。
它平滑的侧翼可以划破翼装,可以和艾司进行自杀式对撞,它带起的气流足以扰乱艾司的飞行,最可怕的是,它的速度奇快无比,身在半空控制翼装的艾司完全无法摆脱。
虽说翼装飞行时速可达200公里,但那是靠将下降的势能转化为滑行的动能,高度不够,速度是没办法提升到那么快的,航模就不一样了,只要给够油,大功率引擎会令其保持在超高速的飞行状态。
又来了,那架f22转了一个大圈,像一支疾驰的飞箭,从侧翼对着艾司直插而来。
便在此时,艾司再次做出匪夷所思的动作,他四肢猛地收缩,像刺猬一样团成一团,骤然失去滑行能力,让整个人像岩石一样陡然下坠,f22擦着艾司的头顶掠过。
在下坠两米左右之后,艾司的四肢,又像利剑出鞘一般陡然弹出,绷紧了翼装,在俯冲一段距离之后获得了足够了滑行初速度,开始了新一程的翼装飞行。
律师事务所内,麦克斯的电脑屏幕从三个不同的方位对艾司的这一次躲避进行着记录,他是通过艾司飞行途经的高楼高层探头,对艾司所在空间进行三维观测,然后再操控航模战斗机对艾司进行精确攻击。
“哈——花式翼装飞行!”麦克斯不由发出惊呼,哪怕在杀手界,花式翼装飞行也已经是最高段的飞行技巧了。
从古猿人仰望星空的那一刻起,像鸟一样自由地飞行,就是人类对自由做出的最浪漫的幻想。
翼装的出现,让人类第一次尝试到了最接近鸟类飞行的飞行姿态,但这还不够,对于渴望自由、浪漫的人来说,还远远不够。
他们依然尝试着,恨不能自己能长出羽翼,飞出更自由曼妙的感觉。
花式翼装飞行,便由此产生,不过在正常人类的世界里,是听不到这个词的,那些所谓极限运动爱好者,敢于尝试花式翼装飞行的人,无一例外,都摔死了。
只有杀手界,才有这个说法,就像特技飞行一样,他们需要身着翼装,在空中做出空翻、侧翻、大幅度俯仰盘旋等种种特技杂耍般的动作;当然,杀手们最初做出这些动作,大多是迫于无奈,不过是本能的躲避射击、逃生而已,只不过发展到后来,就成为一些顶级杀手的必修课程。
像艾司做出的这种突然收拢四肢,向下猛坠一段距离,然后展开四肢,重新恢复翼装的滑翔飞行姿态,专业术语叫“岩坠”,就像石块直接坠落,或叫“断续飞行”,在飞行途中突然中断一切飞行动作,然后再继续飞行。
这是一个较为基础的动作,会玩花式翼装飞行的杀手几乎都会,当然,这个基础也是相对而言。
在2003年,杀手托马斯用翼装飞出眼镜蛇机动时,成功实现了翼装悬停,虽然整个停顿时间不到半秒,但这是人类有史以来第一次用翼装实现了半空悬停。
2007年,杀手彼得在迎风面进行赫布斯特登壁机动时,利用迎面强风的助力,成功做到了翼装退飞,那是人类第一次像蜂鸟一样,不仅做到了凌空悬停,虽然谈不上进退自如,但毕竟是首次实现了倒退飞行。
那些,才是超越了极限的翼装飞行动作,连其余的杀手们也无法理解,他们是经过了怎样的肌体协调才做出了这样的动作来,他们也是首次知道,原来翼装也可以像蜻蜓、蜜蜂一样凌空悬停,原来翼装不仅能向前滑行飞翔,也能倒退着滑行飞翔。
麦克斯不相信,这名疑似失忆的杀手,也能完成花式翼装飞行,f22做出侧翻水平筋斗,画出一个大幅圆形,从艾司后面向前突进。
听到身后破空声传来,艾司腰身一拧,前臂曲肘,双掌交叠,做出一个跳水运动员入水前压水花的动作,同时双足交叉并拢,左腿在前,右腿在后,整个人就像一枚高速旋转前进的梭子,连续做出七八个滚筒横翻,再一次与f22擦肩而过。
华尔兹空翻!
看到这个动作,麦克斯再无怀疑,这个家伙的确掌握了花式翼装飞行技巧,不知为何,麦克斯突然想到了大枪,可惜大枪已死,没办法在花式翼装飞行上和这个小子进行一番较量了。
看来想在半空中将这家伙搞掉的难度变大了呀,麦克斯轻轻敲打着键盘,f22骤然加速,冲向高空,然后像猛禽一般从天而降,直插艾司背心。
连续做出突进式横向翻滚之后,艾司再一次找到平衡,重新恢复滑翔状态,他的感知除了躲避城内的高层建筑,更多的精力,全放在那架f22身上。
当他发现f22开始爬升,然后从空中俯冲下来时,艾司很自然地抬起右臂右腿,整个翼装呈水平45度角,以一个优美的弧度改变了航线。
花式翼装基本动作,燕式平衡。
f22并不气馁,再次落空之后,它改变了策略,不再进行一击必杀的对撞,它从后方以高速横滚的方式向艾司接近,飞行路线呈螺旋状。
f22的飞行方式,就像滚筒洗衣机,卷起横向龙卷风,要将艾司罩进去。
这是要制造空气湍流让艾司无法自由操控翼装飞行。
艾司再一次缩紧四肢,这一次却不是直直下坠,而是做了个团身前空翻五周,再嘭的一声舒展四肢,重新保持平衡滑翔。
f22立刻画了个半圆弧追了过来,艾司航向一变,朝着最近的大厦天台飞去,好像要降落,其实只是进行了一次低空穿越,艾司距离天台地板最近的时候,不足半米,快飞离天台时,再昂首挺身,凭借速度和风力让高度抬升。
f22紧追不舍,但没有自带摄像头,仅凭远处的几架高层监控探头,是无法看到天台上横七竖八的晾衣铁丝的。
f22左摇右晃,机翼不住地与晾衣铁丝擦出火花,但终归没有损毁,还能跟得上艾司。
麦克斯大怒,操控着f22一次又一次地向艾司发动自杀式袭击,远远看去,就像一只穿花蝴蝶,在空中进行着令人眼花缭乱的飞行表演。
艾司始终保持着平稳前行,只有当f22冲刺到近处时,才时不时做出相应的躲避动作。
双弧线变向,凌空急停,断续飞行,托马斯空翻,眼镜蛇机动,断崖式变向……一个又一个花式翼装飞行动作在空中展现。
麦克斯奈何不了艾司,气急败坏之下,甚至想黑入军方卫星系统,遥控一架货真价实的军用战斗无人机来对付艾司。
老子就不信,你还能躲过空对空导弹!
不过犹豫再三,他终究不敢冒这个险,头儿定的方针是,尽量低调,不要引人注意,现在海角警方的大部分注意力被集中在艾司身上,要是黑入军方系统,操控指挥无人战斗机,那就不是引不引人注意的问题了。
不过就算如此,艾司还是被迫要提前降落了,在f22的干扰下,艾司的行进距离,还不到预期计划飞行距离的三分之二。
他依然没能飞离城市,虽然已经接近郊区,但终归还在城市范围内,警方随时可以抽调外围警力对自己进行拦截。
艾司此时距离地面不过20米,3条街区以外,距离自己最近的几辆警车已经闻风而动,“呜哇——呜哇——”的警笛声破空传来。
艾司带着甩不掉的f22在楼宇间穿行,试图借用高压电线、广告灯箱,以及别的一些高空物体来摆脱航模,最终都失败了,那名眼镜大哥的操控能力不是一般的强。
艾司开始搜索自己换乘的交通工具,不能停下,一旦停下就可能陷入包围,先前的一切努力都将前功尽弃。
这时,前方一辆熟悉的摩托,一个熟悉的标识出现在艾司眼中。
天天见外卖配送摩托,那不是小忠的摩托吗,那不好意思了,艾司要借一下小忠的摩托车。
艾司看准目标,一个俯冲就飞了过去,在空中艾司左手一伸,抓住了小忠的后领,右手已经握住了摩托车的把手,大力一拎,将小忠放到路边,还保持着翼装滑行的姿势与摩托车同步前行了约50米,这才缓缓降下来,骑坐在摩托车上。
骤然变速让小忠站立不稳,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来,摸着头盔有些发蒙,怎么回事?我不是在骑摩托车吗?我怎么会在这里?发生了什么?
他站起身来,有些茫然地看着身前一排警车开过,“呜哇——呜哇——”鸣笛不停。
艾司骑上摩托车,第一件事便是俯下身去,随手一捞,也不知抓住一块砖头还是木板,回手就往空中一抛。
衔尾追来的f22躲避不及,啪的一声正中机头,打着旋儿就砸向了路旁商铺。
外卖摩托时速不快,但跑个80公里还是没问题的,在川流的车道上有着体积小巧的特点,堪堪与追击的警车持平。
这一次麦克斯没有通过控制红绿灯造成交通混乱了,一来靠近城郊的车辆不多,更改红绿灯也不一定能造成交通混乱,而且摩托车根本不会被汽车堵住,这时候制造交通混乱便成了帮艾司。
在出城阶段,利用车流的阻挡,艾司将距离渐渐拉开,但是警方有举报人的帮助,很清晰艾司的逃窜方向,跟在后面咬住不放,保持着2~5公里的差距。
出城之后,车辆渐少,警车开始加速,很快双方距离缩短到1公里左右。
五花台死亡八道拐,熟悉的路段,艾司借助8个急速拐弯将距离再次拉开到2公里左右,在通往五花台的路上,警车又渐渐追了上来。
这时候道路两边几乎没有监控了,但是路只有一条,警方倒也没有跟丢。
艾司驶过五花台,朝着深山深处进发。
警车距离艾司只有500米左右,一直盯着前方的摩托尾灯,大家心里都清楚,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就能追上,只是前方的人没有丝毫变向或是朝旁边草丛逃窜的意思,难道他还有办法摆脱警方?这家伙到底要去哪里?
7
很快就有了答案,前面的路边轮胎渐渐多了起来,一个个废弃轮胎在路两旁摞起或高或低的轮胎墙,各式废弃的金属零件也随处可见。
再往前走,就是海角市的一家废旧汽车处理中心。
数万台报废汽车堆放在里面,等着被压缩成一个个一两米左右的铁立方体,再被拖走回融炼钢。
艾司曾和师傅多次在这里练习组装车辆,也不仅限于车辆,还包括组装其他一些稀奇古怪的金属机械。
关键是,艾司很清楚,这里有一台大功率的磁力起重机!
它能一次吸附3辆汽车,将它们穿成一串吊起来,这吸力绝对足够。
艾司骑着摩托拐进了汽车堆积而成的钢铁之山,警车驶入这片汽车坟场之后,发现堆放区比自己想象的更大,一时间找不到艾司的踪迹。
“呜……”一阵机械轰鸣声惊动了警方,只见一台大型起重机的起重臂正在移动,原本是吊钩的地方是一块巨型圆形铁饼,直径约有两米,厚四五十厘米,由铁链吊着。
这就是磁力起重机的电磁铁,起重臂将电磁铁横在了汽车堆场的中央空地上,艾司从侧面冲出,摩托车开足马力,达到了它的极限速度,时速约有95公里。
借助摆放在地面上的一个小型斜面,艾司驾车冲天而起,快速接近电磁铁。
艾司双手握着摩托把手,身体凌空时,离开摩托座椅,完全平伸,随后将摩托往后一蹬。
摩托车坠向地面,艾司贴着电磁铁的下方平行飞过。
“噗,噗,噗”3粒带血的信号钢珠从艾司背部破体而出,艾司清晰感觉到皮肉撕裂,由于肌肉的运动,3粒钢珠已经偏离了原本射入体内的位置,现在艾司背上又多了3条窦道。
不过彻底摆脱了眼镜大哥的追踪,艾司觉得很值,这是为自己大意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在摩托车提供的初速度下,艾司展开翼装,斜斜地滑向黑暗。
警车朝着艾司消失的方向追去,谁知道开到半途,突然一股沛然巨力传来,先是车头抬升,跟着整辆警车凌空而起,“当”的一声,警车被稳稳吸到了电磁铁下方。
有了第一辆,跟着是第二辆,第三辆,第四辆……一共5辆警车穿成一串,挂在电磁铁的下方,后面的警车不敢贸然前进,只能停下来救助同事。
也有警车从旁边绕道前行,不过绕过庞大的汽车堆场之后,放眼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原始丛林传来的阵阵夜枭怪叫,哪里还有嫌犯的影子。
这场由艾司挑起的杀手间局部战争,最终以艾司逃入丛林而落幕。
艾司成功逃得了性命,他便没有输。
麦克斯虽然将艾司赶到了城外,但他也没有赢,艾司受伤情况不明,不过毕竟还活着,瞿森这假身份却是不能再用了。
回到丛林,艾司就像回到了家一样。
对于这个伴随自己学习成长的环境,艾司有一种莫名的眷恋。
第一次遇见恩恩,便是在森林里,自己的看图识字,发音吐词,唱歌跳舞,无数的第一次,都是在森林里。
艾司在丛林里潜行了一段时间,成功找到一个基站,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接收仪,摆弄了几下之后,仪器上出现了画面。
看着依然安静的杀手小径,和学校里晚自习的灯光,恩恩他们都很安全,艾司心里彻底放松下来,不知为什么,但那个杀手组织,确实没有打算再对恩恩出手了。
由于知道自己要对付的,是对网络特别了解的杀手,艾司出门前就没有携带手机,只带了一个信号接收器,可以接收到恩恩周边的监控画面,但是黑客无法入侵这台设备,更无法追踪来源。
这一次角力,严格意义上来说,是艾司输了,他率先发现了对方的隐藏身份,可以说占了极大的优势,但由于心存了想要活捉对方的念头,最终演变成自己被追得鸡飞狗跳,疲于奔命。
艾司暴露了一个撤离点,眼镜大哥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在这方面,艾司倒是占了一个小便宜。
那个撤离点本来就容易暴露,对方既然是通过自己和大头的关系追查到自己的,那么就不难猜到大头喜欢去金威大厦顶层缅怀,而且这个撤离点自己只准备了一套翼装,在大头死后抱着可能被发现的心情暗藏的。
如果今天翼装不见了,艾司手里还有绳子,总归有办法逃掉,只是花费时间的多少。
靠着大树,坐在冰凉的地面上,艾司双手捧着接收器,静静地看着那些没有恩恩出现的每一幅画面,认真而专注。
至于背上的6条窦道,还有其余新伤,只能等回到安全屋对自己进行手术与缝合了。
负伤的孤狼就要学会在无垠的荒野中独自舔舐伤口。
另一边,麦克斯一遍又一遍地检索着数据,十几分钟后,各种手段都用了一遍,他终于确定,那个小家伙确实摆脱了自己的跟踪。
原来一开始,就是冲着那个玩意儿去的吗?他什么时候发现的?一直在玩我啊?
直到最后艾司凌空飞跃电磁铁下方那一刻,麦克斯才从巨幅震荡的信号波形图上发觉,原来自己植入艾司体内的追踪信号钢珠被对方发现了,并用某种超大磁力的工具给吸了出来。
一开始自己以为他会驾车逃跑,后来又发现了一个撤离点,发现这小子会花式翼装飞行,以及后来的驾驶摩托车往城外逃跑,麦克斯都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中。
他想等着看艾司发现无论如何都无法摆脱追兵的那种绝望,谁知道从头到尾被愚弄的人是自己!
不知道那小子什么时候发现了信号钢珠,并不动声色地找到了取出钢珠的办法,但他巧妙地将自己的意图隐藏起来,直到钢珠被取出的那一刻,麦克斯才恍然大悟,有一种被人打脸的火辣痛觉。
思索几分钟后,麦克斯拿起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出去:“比萨已分,小费已给。”
这是一条简单的暗示,比萨已分表示“露馅儿了”,小费已给则意味着“送比萨的人要走。”
麦克斯收拾电脑,看了一眼属于瞿森的独立办公室,他对此倒是没有任何留念,只不过计划还有个小尾巴没有实施,虽说子弹已经出膛,自己在与不在都不会影响计划的进行,但毕竟是因为被人发现身份而被迫提前离开,想想就不是滋味。
大约过了三30分钟,走在街头的麦克斯接到了电话。
“怎么被发现的?”
“时间太短,暂时还没找到原因,应该是昨天开始调查我的,幸亏他只是打算抓住我,否则现在的情况还不好说。”
“现在的结果是?”
“我在城郊失去了他的踪迹,现在他在什么地方,很难说。”
“对我们的计划有影响吗?”
“我不确定,但是如果他只是知道我的话,是不可能对我们的计划造成什么大的影响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麦克斯不满道:“我依然坚持认为,没有第一时间消灭掉他,终究是个隐患。”
电话那头叹息道:“谁又不知道呢?不过,你觉得谁能单独消灭掉他呢?我们又要派多少人去呢?放心吧,马上就要放寒假了,那边比我们更着急,那个小杀手的注意力很快就会从我们身上转移过去,只要保证计划的顺利实施,一切就都还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麦克斯无话可说。
过了片刻,电话那头又道:“既然瞿森的身份暴露,你就专心地辅助小刀,暴风雨前夜即将到来,就让我们用一场盛大的屠杀来为它庆贺吧。”
同一时间,金威大厦93层,那名给警方带路的安保队长跪在地上,豆大的冷汗不断从额角渗出,沿着面颊滚落。
在他正前方,一人负手昂然而立,站姿笔直,面如刀削,一米八八的身高给人一种壁立千仞的压迫感。
他穿着军装一般的紧身制服,魁梧的体型棱角分明,整个人显得干练,霸气十足但又并不嚣张,此人便是洪氏娱乐集团公司安保科科长,陈孝康。
当然,安保科科长只是对外挂的名头,就亚联内部而言,他是元老之子,是亚联的兵马大元帅,执掌整个亚联的武装力量。
在集团总裁洪胜天生死未卜,大半年都不见露面的情况下,陈孝康俨然已成为亚联内最具权势的人,就连公认的亚联下任掌门人里的其余两个,徐元朗和徐振业,在陈孝康面前也要收敛三分。
“你就这样让他们进来了,直接带着警方进入我们亚联总部。”陈孝康的声音并不大,但格外低沉浑厚。
那名安保队长听了之后瑟瑟发抖,辩解道:“康哥,当时外面有100多个警察啊,我真的拦不住他们,我,我,我真的不敢拦啊。”
“100多个警察就可以乱来吗?这里是中国,是法治社会,你为什么不敢拦?”洪泽屾用手指挑着眉毛,又抓了抓头皮。
徐元朗顿时就不干了,跳出来道:“洪泽屾,你不要搞我的人啊,阿东在公司也做了十多年了,什么时候出过娄子,一点小事你就上纲上线,公司又没有什么损失,我看,这事儿就这样算了。”
“就这么算了!”洪泽屾嗓音高亢起来:“这是我们都恰好不在,要是我们正在开会怎么办?我们正在堂审呢……又怎么办?”
“这不没有嘛?我们在的时候哪个龟孙子敢放半个警察上来,我直接扒了他的皮!”徐元朗不甘示弱地大叫着。
麦德龙扶了扶眼镜,一言不发,冷眼旁观着。
洪泽灿被莫名绑走又放回之后,和徐元朗间的矛盾就日益尖锐,两人只要在一块就会相互拆台。
“够了。”陈孝康声音不大,但他开口之后,徐元朗和洪泽屾都默契地止声不语。
“现在不是内斗的时候。”陈孝康的声音愈发沉闷:“这半个月,我们下面有3个堂口的负责人死于非命,不是警察干的,要么是被自己人出卖,要么就是死得莫名其妙,杨星死了,沙贵也死了,满多也死了,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
没人吱声,陈孝康自嘲一笑道:“哼,怎么了?都哑巴了?不敢说了?别以为我不知道,没错,你们听到的风声都没错,洪爷醒了,从美国、加拿大和德国请回来的7位专家正在想办法救治洪爷。有人害怕了!洪天爷昏迷的这半年里拼命地抢地盘,搞自家兄弟,你们害怕洪爷醒了之后,找你们清算,想提前扫干净手尾,我说得对不对?”
“说话啊!敢做不敢认吗?”陈孝康字字诛心,也只有他敢说这个话,这大半年里,只有他没有发展自己的势力,而是在全力想办法救治亚联当家人洪胜天。
徐元朗首先跳出来表忠心:“我对爷叔的忠心天地可鉴,我每天给关二爷上香,请他保佑爷叔早日康复,我手下的堂主各个拼死拼活,干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社团。”
洪泽屾立刻讥笑道:“切,得了吧您哪,现在道上谁不知道你笑面虎威风八面,你敢说你和金三角坤猜交易的那批货,你给社团缴了半分钱?”
“你他妈的别说我,你每个月从马来西亚搞一批人偷运到沙特去,你又给社团缴了多少钱?”
两个人眼看又要咬起来,麦德龙出声道:“大家说话还是和气一点好,我们都是正规公司,不要张口闭口就是贩卖人口,贩毒什么的,警方今天刚来过,保不齐在这里放了什么东西,都是做大哥的人,说话也要有分寸。”
徐元朗跳起来道:“对呀!我们应该先检查一下,不要被警察监听了,那才真他妈的倒霉。”
“放什么东西啊,还不是这个蠢货放警察进来,洪爷在的时候,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
“哈,你这狗崽子,你咒洪爷已经死了是吧。康哥,他说洪爷在的时候,意思就是洪爷不在了呗,这事儿你得做主啊!”
“别吵了!”陈孝康提声震堂,“洪爷重伤未愈,社团需要的是齐心协力共渡难关,你们这样吵下去,除了分家还会有更好的结果吗?谁想分家趁早提出来,别忘了洪爷还没死,那些退休的叔爷们也都看着我们呢。”
陈孝康搬出老一辈,徐元朗和洪泽屾只能停止争吵,陈孝康道:“放那么多警察进来,这种事情是决不允许的,阿东,待会儿自己去领家法,安保队长让阿彪来做。”
陈孝康放了一个中立派的人,徐元朗和洪泽屾都没意见,处理了这件事,陈孝康又道:“现在是洪爷的康复关键期,你们尽量低调点,不要闹事,我收到消息,中国上层将有一次对黑社会性质团伙的严打,谁要不怕死,非要往枪口上撞,就尽管去,我丑话说在前面,这期间出了事情自己负责,不要怪社团没有保你们。”
徐元朗讪笑道:“康哥,爷叔身体恢复得怎么样?我很想他,能不能让我去看看他?”
陈孝康颇有深意地瞥了徐元朗一眼,徐元朗的讪笑僵在脸上,眼见额角开始冒汗,陈孝康才发话道:“洪爷说了,谁都不见。”
洪泽屾立刻不失时机地刺了一句:“得了吧你,就你那点小心思,真当康哥看不出来还是怎么着?还天天拜关二爷,你做梦都想当龙头吧?”
“洪泽屾你——”
陈孝康沉声道:“泽屾,听说天涯市的业叔很挺你啊。”
洪泽屾脸色白了白,解释道:“康哥……”
“不要解释,你弄出来的事情自己处理好,不要引火烧身,别以为业叔和裘叔顶你,就没人敢动你了。”
随着陈孝康昂首阔步地离开,洪泽屾和徐元朗各自不屑地看了对方一眼,各走一边,麦德龙一言不发地跟在洪泽屾身后,偶尔迎向徐元朗的目光,嘴角微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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