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杀档案8 第一章 读光盘层层悬疑 点迷津字字珠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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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焦虑也并不利于案件的侦破,有时候越想破案,反而越没线索。

司徒笑现在就陷于这种困境之中。

昨天法医和鉴定科同事加班,似乎将能查的都查完了,今天没能给出更多线索,茜姐和朱珠也没能发现连云在海角市的行踪有何异常,连云保持着徐庶进曹营的态度一言不发,重访的3名案件相关者也没有招的新突破口。

那名杀害刘彩婷并转移尸体的凶手,仿佛根本不存在。

尤其在犯罪现场处理这一问题,显得太过干净,要诱使受害人进入电话亭,要藏身一夜,还要将受害人尸体从电话亭移到相距500米以外的草坪上。

凶手需要有藏身之所,需要交通工具,需要搬运工具,从这几个方向寻找线索应该没错,可为什么找不到?

现在的线索只能证明刘彩婷可能是死在电话亭内,死亡时间和先前的判断有所出入,这下可好,真凶没查到,反而让连云有了没有作案时机的证据。

没理由啊?

司徒笑让茜姐他们将路口监控统统调出来看,不仅限于车辆,任何可疑的人员都要标注出来。

鉴定科有一条新的实验数据传来,根据刘彩婷死亡当日在周边取得的鞋印倒模,根据受力程度,鉴定科初步判断,凶手的脚能完全穿进刘彩婷的高跟鞋。

也就是说,凶手的脚型不太可能比高跟鞋大,也算聊胜于无吧。

不可能这么少线索,司徒笑决定去鉴定科追问,他们收集到那么多物证和照片,难道就只得出凶手的疑似身高和脚型大小这两个结论?

司徒笑在半道遇上了特侦处借调来的刘定强。

这位刘老师也是一脸难色,见到司徒笑也是愁眉紧锁,两人表情极为相似。

“刘老师,“708”案件遇到困难了?”

“唉,我只是个搞法医鉴定的辅助人员,我都说我单独负责调查这个案子不行,非得让我来扛,现在这个凶手我拿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事情已经很严重了吗?”

“两天死两个,加上前面死的,足以上报公安部,在全国抽调专家来组成一个专案小组了,这不我正准备给冷处打报告呢,这起案子完全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这事儿啊,起码得冷处亲自带队来调查。”

“凶手在尸体的处理方面,刘老师没什么发现吗?”

“发现?对方处理得非常干净,对尸体的解剖手法不亚于我,我甚至怀疑凶手就是一名法医。我实在想不明白,什么人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做,那些死者之间真的没什么关联,年龄跨度又大,职业和生活分布也完全不同,你说他挑衅警方,也不像。真的是变态吗?我反而觉得凶手有超出常人的冷静和理性,他不像满足虚荣,也不像对内心欲望的一种发泄,我完全搞不懂,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案子。对了,看你愁容满面的,你那个毒杀案也遇到麻烦了?”

“刘老师,你得帮帮我,我现在没线索了,能考虑的调查方向我都想过了,我现在连凶手的影子都找不到。”

“不会吧,我看鉴定二组的人专门在负责你这个案子,他们不是采集了很多现场证据,昨天忙活了一天吗?”

“是啊,收集了很多物证,只是这结论……”司徒笑将鉴定报告递给刘定强。

“呵呵。”刘定强笑了,“这个,或许是你的调查方向没有给他们指清楚吧,你到底想查什么,你没说清楚,他们没方向,肯定找不出什么东西来,毕竟你才是统筹全案的那个人啊。”

“我现在就是想通过这些物证痕迹,对真正的凶手有大的轮廓方向,可他们给出的这个东西……”

刘定强翻开下一页,看得有些认真,然后疑惑道:“司徒,你有没有觉得这一点很奇怪,你看,你们发现尸体的位置是在草坪上,这坡度接近15度,这鞋印却没什么明显变化。”

“刘老师的意思是?”司徒笑凑过来。

“你看呵,人站在斜坡上,两脚分开,会有一个高度差,要保持身体平衡,我们重心其实是落在较低那一侧的腿上,所以正常行走的话,留下的足迹应该是……”

“两只脚印深浅和前后脚弓受力反映不一样!”司徒笑明白过来。

“对呀,但是你看,从这报告里的数据来看……”

“脚印的深浅和受力程度并无明显差异。”

“对呀,除非这个人……”

“除非他两条腿长短不一,斜坡抵消了那条短腿的缺陷,反而使他受力均匀,能够保持重心,较为平稳地踩在斜坡上,凶手是个瘸子!”

如此明显的体貌特征,司徒笑脑海中划过一道闪电,他立刻想到了那个自称因为失落了消毒液而重返连云他们房间的酒店员工。

他也不明白怎么回事,虽然没有任何直接证据将钱坤和刘彩婷遇害现场联系起来,可是当刘定强老师说出重心不稳之后,司徒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钱坤!

“谢谢!刘老师,你帮了大忙啊!”司徒笑有些激动地握住刘定强的手:“我还有事,我先走一步。”

刘定强看着司徒笑风风火火地离开,忍不住笑道:“年轻人就是干劲足啊。”旋即又想到自己手头的案子:“唉,怎么跟冷处反映呢?”

这么简单的事情,自己居然忽略了,怎么会没想到呢?被刘定强一语点破之后,司徒笑进行了反思,自己太急于破案,心思都被“708”凶杀案牵绕着,越是急躁,思考越片面,考虑越不周全,自己犯了破案过程中急功近利的大忌!

不过凶手可能有生理缺陷,这确实是一个重大突破口,顺着这条线索想下去,那钱坤本就负责打扫连云和刘彩婷的房间,而且他还被监控拍到了,消毒液的遗落或许根本就是他故意的,那连云房间里的磷化物,也很有可能是他在打扫房间时有意洒落的。

当初问讯他的时候,因为只注意到了消毒液,而且酒店经理和员工对他的评价也都还不错,老实,肯干,沉默寡言,偶尔还会因为残疾和年纪略遭欺辱,老实人都是闷声不出气。

这些评价误导了自己的思维,只把消毒液当作了一个巧合,当磷化物第一次出现时,又由于刘彩婷和有人的对话内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连云!

那时候,钱坤已经从这起案件中隐身出去,根本没人朝他那个方向去想。

一方是寻常酒店的老实员工,一方是初次入住酒店的情侣,二者之间看似毫无交集,身份的伪装,日常习惯的伪装,都让钱坤跳出了警方侦办思路。

就连昨天重访与刘彩婷案有关的案件交集人时,钱坤也没有出现在第一名单上。

不过,钱坤到底是什么身份?他和连云有仇?或者是和刘彩婷有仇?他是怎么跟踪上刘彩婷的?还有,磷化物不是说买就能买到,是他早有准备?还有,他不太可能提前就知道连云他们要入住这间酒店吧?偶然相遇就起了杀人之心?或者他威胁连云配合?还是连云找到他主动要求?那他们会是什么关系?

这一切疑问,都必须找到钱坤才有答案。

而且,钱坤那脸上的疤痕和瘸腿是怎么造成的?第一次见面时,由于对方显得极为老实,正常人都会产生恻隐之心,避免提及残疾人的缺陷,但如果成为嫌疑人,这种程度的残疾,只会令人联想到极度凶残吧?

这也是为什么司徒笑一经点拨,想到凶手可能是瘸子时,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钱坤!

不能打草惊蛇,如果钱坤是真凶的话,稍有异动他可能都会警觉,不!或许他早就跑了!司徒笑冲进办公室,招呼了章明一声便匆匆出发。

qq刚刚发动,司徒笑就打通了酒店经理的电话。

“什么?辞职了?什么时候辞职的?”

“三天前。”酒店经理也很纳闷:“你们那位同事不是刚来调查过吗?怎么,他还没和你们说?”

“我们的同事?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来的?”

“刚离开,应该还不到一小时吧,他叫……叫章明啊。”

司徒开的免提,坐在一旁的章明听了,立刻摊手瞪眼以示无辜,我可是一上午都在办公室,哪儿都没去过啊!

“好,我们马上过来,另外你们知道钱坤的家庭住址吗?”

“酒店登记的是他刚来时租的地方,现在过了几年了,早不知搬哪儿去了。”

挂掉电话,现在司徒笑也不考虑会不会打草惊蛇了,直接拨了钱坤的手机号码,果不其然:“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这是怎么回事啊?钱坤跑了?”章明察觉不对。

“嗯。”司徒笑解释道:“在草坡发现的两行高跟鞋足迹显示左右脚受力程度均等,但在坡道上,人体重心不稳,受力点应该偏向站在草坡上更向下的一只,为什么会出现左右脚鞋印均匀受力的情况,除非是……”

“除非站在斜坡上恰好保持了重心的稳定,那人两条腿一长一短,正好与坡度吻合,所以杀害刘彩婷的凶手,是个瘸子?”章明反应过来:“这么说,连云和刘彩婷房间里的消毒液,以及磷化氢,都有可能是钱坤故意放进去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干?他和他们有仇?可是……不会这么巧吧,连云就正好住进他工作的酒店去了。”

“所有的这些问题,只有找到钱坤,才有答案。”

“可是他已经辞职了!啊,笑哥你的意思是,在我们调查钱坤之后,就引起了他的警觉,所以他打算跑路,哎呀,糟糕,我们怎么就没怀疑到他身上呢?他都跑了好几天了,估计不太好找了。”

司徒笑没有说话,他在思索,为什么是三天前辞职的?三天前自己查案这边发生了什么?

艾司是三天前搬过来的,怎么会想到这上面去了,三天前,自己找了三德,去监狱见了陈杰,然后查到了张顺,根据张顺的供述更加锁定了连云的嫌疑……

嗯,那天还问讯了温莉莉,确认了电话亭,连云也是在那天实施了二次拘留,不对,这些和钱坤似乎都没有什么关系,如果钱坤是畏罪潜逃,为什么不在调查展开之前辞职,又或是第一次传讯他之后?

他也觉得警方不能掌握到他杀人的证据?他想留下来看看?等风声平息之后再走?可是还没有结案,为什么不再等等?为什么是三天前?

前天,刘明礼想要回刘彩婷的尸体!钱坤前一天辞职,第二天刘家想要回尸体,连云再次被拘留,这三者有没有联系?

“吱——”一个急刹车,酒店到了。

司徒笑雷厉风行地立刻要求查看监控,要求与接受那名警务人员问讯的工作人员见面。

客服部的小于不知今天是怎么了,刚送走一个,又来两个,今天不知是不是出门踩到什么了?

“他和你的对话过程,他问的每一个问题,详详细细,原原本本回忆一遍,请想仔细一点,我希望不要有任何遗漏。”

“嗯,他就是问钱伯的事情,他说……”

由于刚发生不久,还有监控在一旁帮助回忆,小于很快就将事情的经过都回忆了出来,确信自己没有遗漏。

问完了,司徒笑很快抓住重点:“你们都不知道钱坤住在哪里?他问你们要了钱坤的工资卡号?”

监控里,通过与服务员小于的身高对比,司徒笑可以判断出,那名假警察身高在一米七以上,监控画面上是一张从未见过的面孔,只是不知为什么,给人一种熟悉感。

这人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要化装成警察来调查钱坤?那警服是仿冒品,稍有常识的人都应该能分辨出来,可惜的是,大多数人不知道怎么分辨警服和警察证的真伪。

司徒笑能清晰地把握到那名假警察的心思,他在调查钱坤,在得知钱坤辞职后,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于是立刻想办法调查钱坤的住所,他想通过银行网点来确认钱坤的住所,不得不说,这是一个比较有效的办法,只是,银行工作人员会那么配合这个假警察?

沿用假警察的办法,司徒笑也很快确定了钱坤租住的地方,申请到了逮捕令,发现钱坤家没人,司徒笑便破门而入。

房间内自然是空空如也,司徒笑知道他们晚了一步,不过这房间好像还没别人来过。

拉开衣柜门,衣服还没来得及打包收拾,这屋内有两天没住人了,钱坤走得那么匆忙?什么都没带就离开了?不对,从房屋里的东西看,他根本还没来得及收拾,还在过日常的生活。

换句话说,钱坤意识到了什么,但他还没准备好离开,就因为别的事情而离开,再没有回来过。

这种情况,通常意味着,此人失踪或是遇害……

怎么会这样?如果钱坤是本案的真凶,他隐藏得又这么好,是谁会想对他下手?

还是说,这只是一个巧合?钱坤之所以匆匆辞职,只是他以前的仇家找上门来了?

以前的仇家?钱坤的相貌,跛足……司徒笑联系茜姐:“茜姐,这是我们收集到的钱坤相貌特征,你先在民政系统查实他的身份信息,我怀疑他用的伪造身份,如果查不到,就用我们局内的面部特征识别系统,比对调查那些有案底的人员。”

又是一日忙碌,天色黄昏,司徒笑站在钱坤住所的阳台上,眺望海天落日,这案情愈发扑朔迷离,自己总觉得有什么要发生了。

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但内心深藏的不安日益明显,这种感觉以前也曾有过,第一次去伍文俊家调查时,王述失踪时,自己都曾感到过不安,但没有这次这么明显、突兀,仿佛明天就会有毁天灭地的灾祸发生。

天边最后一抹余晖绽放出最后一道光亮,随即沉沦下去,司徒笑心中仿佛也有一道光闪过,那个假警察,会不会是如自己所想的那个人?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人仿佛就在自己身边,一直在调查着自己想要调查的东西,那个神秘人,他似乎想帮自己,但又不敢直接与自己见面。

如果是想对钱坤不利的人,不会通过银行网点来调查钱坤住所,钱坤也不会是在两三天前就失踪了,今天自己无意中探到的那个假警察,有六成可能是一直在暗中帮自己的那位神秘人,他终于露面了吗?以这种方式,他想传达什么意思给自己呢?

司徒笑掏出手机,拨通了高风的电话,依然是晓玲帮忙接听的,最近晓玲待在高风病房的时间越来越长,看来两人好事将近。

“你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又遇到什么困难了?刘彩婷的尸检又出变故了?”高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皮赖,这小子,在女朋友面前就嘚瑟吧你。

“你今天没收到快递?”司徒笑只是忽然有所感觉,但也不是很确定。

“快递?没有啊,案情严重到这种程度了?”高风自然知道司徒笑指的快递是什么,只是在高风看来,那个神秘人很高傲的,不是案情陷入绝境,调查走进死胡同,他不太可能轻易出手,司徒这么突兀地问起快递的事情,显然他的调查遇到的困难比自己预期的还要严重。

“没收到就算了,好好培养感情吧,祝你们早生贵子,百子千孙。”司徒笑知道那边开的免提,在高风“嘿嘿嘿”的傻笑背景音下,晓玲大吼:“司徒你要……”的同时,他就挂断了电话。

司徒有预感,依然还像僵尸粽子一样躺在床上的高风这会儿下场估计比较惨,唉,多亏还有这么一个可以随便调侃的傻朋友,不然成天只剩破案了,会把人逼疯的。

“笑哥,我已经通知了物证小组了。”章明走过来。

“嗯,来也好。”在司徒笑看来,物证小组前来的价值不大,钱坤的体型和身份信息会很好查,不过他的背景来历,还得看系统比对。

对了,这两天李开然和张子成那俩小子怎么没汇报工作了?该不会在天涯市玩得乐不思蜀了吧?

司徒笑给张子成打去电话。

“喂,笑哥啊,你看,正准备说待会儿给你打电话汇报工作呢……”张子成那边传来摇滚音乐,需要大声说话。

司徒笑一听就火了:“你们两个在搞什么?两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没事做就回来,这边要办的事还多着呢!”

张子成似乎找到了一个清净一点地方,赶紧解释道:“正准备跟你说呢,我们有点眉目了,开然已经打入敌人内部,摸到一点情况。”

“什么情况?现在方便说吗?”

“你等会儿,我让开然来跟你说……”张子成很狡猾,听出笑哥心情不好,这种当炮灰的荣耀工作自然要谦让给李开然。

“喂,笑哥。”

“子成说你们在那边查到一些眉目了,什么情况,哪方面的?”

“是这样的……”李开然娓娓道来,原来,当他们得知刘家人开始索要尸体之后,李开然和张子成都一致认为,事出反常必有妖,所以在没有取得上级同意的情况下,他们两人私自对刘家展开了调查。

所以,这也是这两天两人没有汇报的原因,他们并没有怎么查连云的日常,反而更关注刘家家族财产的分配问题,在没调查出什么结果之前,怕胡乱报上去挨训。

不过,经过两个人摸排,还真发现了一些警方事先没注意到的状况。

首先,就是刘彩婷的那7000多万股票套现,并非很早就进行了,而是发生在她奶奶去世之后!

原来,刘唐名公司步入正轨之后,进行股权分配时,除了子女分得部分股权,他还给他老母亲一部分股权,老人生前对刘彩婷这个唯一的孙女就很是溺爱,虽然老人离世很突然,是脑溢血发作去世的,但老人很早就留下了遗嘱,老人的财产大部分都留给了孙女,刘彩婷两个哥哥分得的遗产很少,刘唐名更是没有。

刘唐名虽然是靠黑道违法生意做大,但人很遵孝道,他按照母亲的遗愿分配了遗产,后来才有刘彩婷两个哥哥用现金置换她手中股权的事情。

不过事情到这里并没有结束,而是刚刚开始,根据李开然探听到的情况,刘彩婷两个哥哥之所以这么急切地用现金换取股权,一方面固然是刘彩婷手中这批原始股权的市值远远不止7000万,另一方面它在刘彩婷两个哥哥的公司里占了很大一部分比重,如果被外人以市价收购,他们的公司就很可能出现权利置换问题。

而刘家是靠什么起家的大家都心知肚明,现在是为了圈钱所以按市场规矩在玩游戏,尤其是刘勇负责的信贷公司,重要职务是决不允许外人出现的。

刘彩婷手中原有的股份,加上这次她奶奶留给她的那部分,已经足以影响到她两个哥哥的公司走向了。

根据李开然他们查探到的消息,这次刘彩婷回家之后和她的哥哥们发生了争执,最终是以刘彩婷妥协告终,李开然推断,那7000万,很可能是以原始股价进行的置换,就算如此,她哥哥公司的现金流依然因为这笔支付而显得捉襟见肘。

“但是这7000万并未出现在刘彩婷的账户资金上?”司徒笑曾命李开然他们调查刘彩婷的资金总账。

“是的,因为这7000万只是做了筹措,还没有完成交割,所以这笔钱还在刘彩婷哥哥那里。”李开然沉声道:“但是现在,刘彩婷死了!”

“所以,这笔钱他们就不用支付了!”司徒笑不由提高了语调,相比可能是被连云吞没的几百万,这7000万,很有可能是刘彩婷真正死因的导火索。

李开然他们调查到的这一信息,确实很及时,有种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

除此之外,李开然他们还调查到一件非常可疑的事情。

2

据说,刘彩婷的奶奶唐芸仙死得极为蹊跷。

虽然刘家人和参与抢救的医生都说,唐老太是突发脑溢血致命的,但是根据张子成探听到的刘家佣人所说,唐老太在死前身体其实非常康健,虽然有一些高血压、高血脂等老年病,但每天按时吃药,每天自我检测,像这样血压突然飙高到脑溢血是很令人怀疑的。

而且,唐老太死后,那名负责唐老太生活起居,平日很得唐老太喜欢的小女佣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大家暗中猜忌,是刘唐名把人杀了,给老太太陪葬了。

但这种事情没有证据,也没人报案。

听完李开然的讲述,司徒笑陷入深思,难道说,刘彩婷的死,并不是连云方面的原因?而是来自刘家人内部的矛盾?

价值7000万的股权交割,老人的突然离世和保姆的离奇消失,刘彩婷性格的成因,根据目前掌握的信息,刘唐名从小就对这个小女儿不冷不热,外界猜测的原因是因为刘彩婷出生导致了他妻子的死亡。

真的是这样?

那钱坤和刘家人以前有什么联系吗?

两名哥哥因为7000万要对妹妹下杀手?父亲从小就对女儿不闻不问,导致女儿性格孤僻乖戾,高中还没毕业就打过几次胎了。

这是怎样的家庭关系?

司徒笑立刻做出安排,让李开然和张子成继续深挖刘家内幕,两人分工,一人调查刘彩婷奶奶死亡前后的情况,一人调查刘家兄弟和刘彩婷进行股权交易的内幕,以及那段时间他们和什么人走得较近,他还交给李开然一个特别任务。

调查刘彩婷出生时她生母的死亡原因,以及刘唐名对刘彩婷态度冷漠的真正原因。

李开然立刻叫苦罢工:“笑哥,你说的事情是二十几年前啊!我叫李开然,不叫李昌钰啊!”

司徒笑回复:“尽力而为。”

物证小组赶到之后,司徒笑和章明安排并协助了片刻,采样取证完成前他们提前回到警局。

钱坤去了哪里?他是否因刘彩婷之死而畏罪潜逃,刘家人的突然出现,导致案情再一次出现重大转变,难道连云真的不是凶手?为什么每一样证据都指向他头上?

他被人栽赃陷害?这需要多大的人力物力才能做到这种程度啊!

结果司徒笑还没抵达警局,高风的电话来了:“喂,我说司徒,你是不是属神棍的?你怎么猜到会有快递寄过来?”

“真的有快递到了?是那个人寄的?”司徒笑浑身一震。章明坐在旁边,他用“那个人”来称呼神秘人,毕竟神秘人每次寄快递的方式都很独特,由晓玲寄给高风。

“啊,如果你不告诉我你是怎么猜到的,我就不……”

“我马上过来。滴——滴——滴——”

“这家伙也太心急了吧。”

让章明自己打车回局里,司徒笑赶往医院。

赶到医院时,高风得意地躺在床上,手里像捏着一个大红包一样捏着快递。

这次的快递不是盒装,而像是信封一样的快递袋装着的,很薄。

“你们还没拆?”司徒笑问道。

“给你个惊喜嘛。”高风笑道。

“都什么时候还有心思玩,你不知道我都急死了,赶紧的,给我拆开。”

高风手上微微一扬:“你先说你怎么知道会有快递寄过来?”

司徒笑长臂一伸,抢过快递袋,边拆边道:“我可能碰到那人了。”

“什么?那人是谁?”高风很好奇,晓玲也从外面推着轮椅进来。

“不知道,应该是做了伪装的。”司徒笑拆开快递,居然是一张三寸的光碟,他还以为是文件的:“你的电脑呢?”

“这儿。”晓玲从床头柜下取出电脑,司徒笑开始读碟,与高风说道:“那人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什么都知道,所以他和我们一样,也要对案件进行调查,让我感到惊讶的是,他似乎很清楚我的调查过程,我在哪一步卡住了,他就给我哪一步的帮助。他又不出来和我见面,真是奇怪的人。”

光碟读出来了,3段视频,司徒笑一一点开。

视频都很短,几分钟之内,不过都是很有代表性的影视剧视频,司徒笑、高风加上黎晓玲三人,很快就辨认出这3段视频的出处。

分别是少年包青天隐逸村故事里破解拼尸之谜的片段,还有无人生还中最后用信揭露犯罪全过程的片段;以及东方列车之谜里面,波罗侦探揭示凶手不止一人的片段。

为了防止出现差漏,司徒笑仔细地将所有片段都完整看了一遍,每一秒每一帧都没落下。

不过,神秘人寄来光盘是什么意思却难以理解。

司徒笑感到意外的是,3次快递,神秘人似乎一次比一次隐晦了。

第一次帮自己洗脱嫌疑时,是直接寄送了录像视频被动过手脚的部分,还有死后人为制造延长死亡时间的检验报告。

高风看到那些报告数据,立刻就能进行还原实验,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第二次是电话亭模型,那时候自己也是刚调查了电话亭不久,不过电话亭外面缠的黑塑料袋还是需要让人去思索,而且留下一节尾巴似的电线,如果不是自己刚查看过电话亭,一时是想不到对方这样做的用意的。

这次更好,3段影像视频,后面两部电影都是经典的推理电影,第一部电视剧,也正是司徒笑他们这个年龄看过的,可是这里没有说明书,这到底是暗示什么呢?

病房内三人都陷入了思索,高风最先开口:“从上次电话亭模型的寄送方式来看,这个神秘人的每一步都有深意,那么我们首先考虑,为什么是3段视频,而不是1段,说明那神秘人或许觉得,一段视频不足以表达他想要向你表达的意思。”

“他为什么不直接说明呢?就像寄给你的那次?”这是让司徒笑最困惑的地方。

现在案情紧急,“708”凶案的凶手每天都在杀人,多一天恐怕就多死一个人,司徒笑实在没心情和时间浪费在猜谜解谜上。

“这个我还真想不到,不过我觉得吧,他应该是想引起你朝这方面去思索,让你自己探查,而不是直接给你答案,或许……”高风忽然灵光一现。

司徒笑也想到了:“或许他也没有答案,所以他只能指给我线索,答案需要我自己去查找,这和我被诬陷的那次不一样!”

晓玲在一旁道:“这3段视频都是和破案有关的,或许你应该与你目前遇到的困难联系起来,毕竟我觉得那个神秘人似乎一直紧跟着你的调查进度。”

司徒笑道:“不是他跟着我的调查进度,是我在跟着他的进度,我今天中午晚了一步,要是早一点想到钱坤,可能就和那个神秘人碰上了。”

司徒笑将今天的新发现说了一遍,问道:“你们帮忙想想,这3段视频和钱坤的事情有什么联系?”

三人又看了一遍,晓玲道:“怎么感觉不太像啊?这隐逸村的故事我听说是抄袭金田一的,就是把6具尸体各取一部分,然后拼出7具尸体。这刘彩婷是中毒死的,身上又没缺什么,我觉得神秘人的暗示应该不是我们想的表面上这么明显,或许有更深的含义。”

一时沉默。

半晌后,高风开口道:“后面两个,一个是一个人设计杀了很多人,另一个是很多人一齐杀了一个人,这二者之间,难道是说对比?啧……”

司徒笑否定道:“不对,这没什么好对比的,这3起案子和我查的这个案子在模式上有明显的不同,他到底是想暗示什么?它们有什么共同点呢?”

晓玲灵机一动:“我想,我找到共同点了!”

“什么?”

“手法!或许是犯罪的手法,这3起案子的犯罪手法,如果不给你点破的话,一般人你都想不到!而你现在调查的这起案子,到现在还没有找到什么明确的线索,神秘人是不是在暗示你他们用的杀人手法一般人想不到?”晓玲一边思索一边解释道。

“不对呀,”高风刚说了3个字,立刻意识到不妙,赶紧改口道:“呃,也有一定道理,不过还是有点小瑕疵,第三个东方快车杀人案,手法并不高明,就是一群人每个人戳一刀,只是大家的思维误区在于没想到是一群人而不是一个人。”

晓玲立刻补充道:“没错,我想说的就是这个意思,思维误区,神秘人应该是在暗示我们,这个案子有思维误区,我们现在没找到线索,就是陷入了思维误区里面,这三段视频展示的案件,都是利用了人们的思维误区犯罪,第一个,是没人想到7具残缺的尸体其实只有6个人;第二个,则是没有想到真正的凶手提前假死,骗过了大家;第三个则如高风刚才说的,没想到是一群人在杀人,而不是一个人。”

高风明显还有不同意见,不过不敢乱说,只是道:“嗯,晓玲这样说也没错。”

司徒笑困惑道:“思维误区,不应该啊,刘彩婷死于吸入磷化氢中毒,凶手利用电话亭来掩人耳目,并且利用封闭环境改变了尸体的僵硬时间,如果说思维误区的话,我们已经发现了电话亭,这个误区被打破了,神秘人第一次就提示了电话亭,不可能重复提醒,应该还有别的意思。”

高风想的和司徒笑相似,只是不好当着晓玲的面赞同司徒笑,只说:“这3段视频我们都一目了然,它们暗含的意思估计还要想想,不过既然司徒你刚才说李开然他们在天涯市有所收获,其实可以等开然他们找出更多证据再来推进案件的侦破工作。”

司徒笑道:“我们的时间有限,我等不了。”

高风道:“对呀,总觉得你这两天很着急的样子,昨天居然没来看我,今天如果不是快递来了你怕也不会过来,你在急什么?前面过了10天你都不急。”

司徒笑道:“‘708’的凶手越来越猖獗了,他接连两天杀了两个人,我总觉得,他今天还会杀人,我却被困在刘彩婷这案子里,没办法参与。”

“啊?”晓玲惊呼了一声,毕竟“708”这起案件可以说是司徒笑和他们合作的,当初只差一点就抓住蛤蟆先生了。

“怎么会这样?犯罪模式升级了?他的杀人手法有没有什么变化?”比起司徒笑,晓玲更关心“708”案件的凶手,毕竟这是她用心理侧写分析的第一个罪犯。

“我不知道,”司徒笑如实回答:“我手上的案子都没搞定,你又怎么去打探专案组的案子,而且我没能参与进去,问了人家也不说。”

“哎呀,”晓玲以拳击掌,一副技痒难耐的模样,眼巴巴地望着司徒笑:“你可不可以跟他们说说,我去帮他们做心理分析,不要钱。”

司徒笑做了个爱莫能助的手势:“连我都无权过问,你怎么插得进去,我的大小姐。”

见晓玲还是不甘心的模样,司徒笑转移话题:“你还是帮我分析一下这3段视频吧,从你心理学的角度,给点建议?”

晓玲罕见地认怂了:“这个我真的摸不着头脑,那个神秘人我试着分析了他的这种行为模式,但是他似乎不是很符合心理学特征,你知道投射心理吗?就是一个人的行为,反射了他的心理,通常而言,秘密寄送这种行为,映射到心理学上就是类似于投弹手,他们通过邮寄来满足某种发泄的欲望,这是强权释放的象征,这种人控制欲很强,但是在生活中往往会显得不起眼,他们希望利用一些特殊的事件让自己成为自己想象中的英雄。但是神秘人寄送包裹有很强的目的性,他是为了帮助你破案,不暴露身份有两重含义,一是暗示你的身边不安全,消息可能被泄露出去。二则是他的身份有问题,所以不能直接与我们接触。如果说第一次寄包裹直接写明帮助,我可以猜测他的性格里有彰显或是炫耀的特征,但是第二、第三次,每次寄送物品的方式都在发生改变,要说完全是猜谜解谜游戏,又说不上,我没办法通过这三次的行为,给他的心理特征下一个准确的定义,如果真要说有什么结论的话……性格多变算不算?”

司徒笑道:“我知道神秘人不好分析,我没让你分析他,我是让你分析3段视频,你觉得除了前面提到的那几点,这3段视频从心理学上,有没有什么建议?”

晓玲思索道:“这个,我不知道他为此准备了多久,看得出来,带破案情节的视频录像是很多的,他要从中挑选出想要表达他想法的作品,选择面很大,但是你看,不管是少年包青天,还是后面这两部电影的版本,都是十多年前的,我在想,神秘人年纪可能和你我相当,如果年岁相当,那么大家的思维方式应该比较接近,神秘人一定认为我们能从视频里分析出他的意图。

“有两点可以肯定,第一,神秘人知道司徒你目前的调查进程,他至少应该觉得你迟早会查到钱坤这条线上,他只比你早一点点。第二,他知道寄送过来肯定是我们三人一起分析,所以特意准备了我们那个年代的电视和电影,这种影片除了熟悉感,应该还会让我们更容易联想到影片的全部内容。”

高风道:“对呀,这些片子在我们的学生时代正好热映,视频内容很短,但我只看这一部分,马上就能联想到影片的全部内容。”

司徒笑不禁摇头,说来说去,还是没有什么实际的东西,这样旁敲侧击,恐怕再讨论一晚上也没什么结果。

这时候局里打来电话,钱坤的身份信息查到了。

钱坤,原名钱国富,49岁,汕头东头沟村人,1994年因帮派持械斗殴造成1死,3重伤,抓了5个,钱国富被判了16年,因为在狱中表现良好,有悔过和3次立功,提前两年释放出狱。

出狱后,化名钱坤,用假身份证进入青山雅居工作。

他的腿和脸就是在那次群殴中受伤的,根据资料显示,当年他所属的帮派叫山鹰,是现在沙湾的前身,不过他们那一部分后来被亚联收编了,发展成了亚联金鹰堂的一部分,当年那场群殴就是亚联指使本土的山鹰去和码头的顺通公司抢地盘。

18年前,山鹰和顺通公司因利益纠纷而械斗,亚联在背后暗中指使,司徒笑记起了自己刚洗脱冤屈,想做走访调查时,卷毛告诉自己,沙湾的人和青龙帮械斗,同样是亚联在背后暗中指使。

历史何其相似。

如此来看,钱坤是黑社会的打手,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狱中服刑的表现只是为了争取早日出狱,他绝对有胆量杀了刘彩婷,只要给的价码够高。

不过从这4年的安分守己来看,他应该洗心革面吧?是工作不顺心想重操旧业?还是有人给出了难以拒绝的诱惑?

钱坤家里有适合格斗的兵器,除了钢管,警方还发现了管制刀具,这些东西他都没带走,是走得匆忙还是另有原因?

司徒笑问茜姐,当年钱国是谁的手下?因为这种群殴事件需要小弟去顶罪,真正的大佬往往躲在幕后将自己洗得身家清白。

茜姐调查之后说,根据当年的卷宗记载,钱国富不是谁的手下,他好像就是山鹰的领导阶层。

毕竟像沙湾这一类飞车党组织形式松散,常常是三五一群就组成一个犯罪团伙,没有亚联那种明显的社团阶层性质。

不过当年山鹰既然已经投靠了亚联,那么钱国富肯定是被亚联的某个大佬抛出来的弃子,或许是看他受伤不行了。

那么这个人,和连云似乎不会产生什么交集,但是和刘家……18年前,海角市可是一个混乱的杀场地狱,开放不久,周边许多带黑社会性质的团体都急着占地盘,天天杀来杀去。

刘唐名那个时候也应该正在打拼天下吧?

那个时候自己还在读书,对这方面的事情还不甚了解,后来自己知道的刘唐名,已经算是一方大佬了,可以和万平良一起做生意的,不是大佬根本没这个资格。

如果钱国富和刘家有所交集,就得是那个年代,看来,还真得让李开然去查一查刘唐名是怎么起家的啊!

另外茜姐还提到一个细节,钱坤,也就是钱国富,在15日晚上8点多到家的,小区附近的监控有记录下来,他的离家时间就不确定了,监控并没拍到。

这一点本身就很说明问题,在和青山雅居的到岗记录一比对,钱坤是早班6点半交接班,那么他完全有时间处理好刘彩婷的尸体,再赶到酒店。

只是钱坤的行踪成谜,司徒笑最担心的就是他已经遇害,此外就算没有遇害,钱坤这种老牌黑道,如果他当年的关系还没有完全断掉,那么安排一个偷渡什么的完全不是问题。

好不容易揪出一条线索,却又要断在这头。

不知道神秘人寄来的视频,是否与钱坤这种断掉的线索有关呢?

司徒笑和高风他们商谈了片刻,一时也理不出头绪,天色已晚,司徒笑便离开了医院。

家里还有个军师参谋,不知道艾司会给自己怎样的建议。

他的头应该不痛了吧?司徒笑想了想,在医院旁边一家大型医药店询问治疗急性剧烈头痛用哪种药比较好,药师给推荐了麦角胺咖啡因,不过需要医生处方,非处方药的话,就只有扑热息痛了。

司徒笑还打算细问,药师建议他还是带朋友去看医生,找到病因,对症治疗才对,司徒笑想起艾司央求自己的话,不便多问,最终买了几包头痛粉。

3

“艾司,我回来了。”跑了一天,心中急躁,人也疲劳。

“司徒大哥回来啦!”门一打开,一股香味和一股暖意同时将身体包裹,艾司微笑着站在门口,一指微波炉:“加餐已经准备好了,热一下就可以吃了。”

一身的疲惫一扫而空。

司徒笑扬了扬手中的光碟:“你帮我看看这个,然后说说你的看法。”

司徒笑今晚没来得及吃晚餐,回家之后狼吞虎咽,果然,能吃到艾司做的饭,简直是非同寻常啊。

司徒笑忽然觉得,每晚下班,能吃到艾司做的饭菜,简直就是这一天最幸福的时刻。

艾司已经认真地看视频去了,看了一遍两遍都没说话,一直等到司徒笑吃完,收拾好碗筷,艾司才开始分析。

“很奇怪,段视频说的都是破案的手法,都是最后解谜那一段,与破案有关,就不由得让人联想到司徒大哥你在查办的案子。视频是司徒大哥你带回来的,如果是犯罪现场发现了这一类东西,一是不方便带回来,二是它本身也不太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如果是哪个凶手用视频和司徒大哥打哑谜,估计会在技术部门以帧为单位分析分析吧。所以,这个东西不是物证,司徒大哥又这么重视地让艾司帮忙分析,它是哪个好心人想用这种隐秘的方式告诉司徒大哥,如何破解目前案件困局吗?”艾司煞有介事地做了一通分析。

司徒笑点头道:“没错,一直有一个神秘人物用快递的方式帮助我们找到一些案件里的关键线索,上一次他就寄了一个电话亭模型来,这次寄来这张光碟,我和高风他们分析了一下,但总觉得一时半会儿无法将这张光碟和手头的案子联系到一起。”

司徒笑知道艾司一听就能明白,简单地说了两句,便不再详谈,静静地等着艾司发表意见。

艾司的看法果然和常人不同,一开口便问:“司徒大哥,这起案子,从一开始你就将连云大哥列为第一嫌疑人,虽然说,连云大哥是个花花公子,不对,或者应该叫渣男吧,但抛开个人厌恶喜好不说,司徒大哥有没有考虑过,连云大哥有可能不是凶手这种情况?”

司徒笑一怔,点头道:“以前还真有考虑过,不过后来找到一些证据,不管我怎么推断,除了连云,别人都不可能做到,所以他的嫌疑才会越来越大,你司徒大哥不是一个凭个人感觉来查案的警察。你问这个,和录像视频有关系吗?”

艾司肯定道:“没错,这或许就是艾司从视频中看到的。”

艾司将3段视频调出来,并作一排,指着视频一问:“如果司徒大哥没看过原文或电影,仅看到7具尸体,能猜到其实只有6具尸体吗?”

司徒笑想了想:“这个,如果认真猜,或许,这种手法确实在常人能想到的范围之外,没有见过类似的拼图,估计不太好猜。”

艾司指着视频二又问:“没看过原文,看到信封出现之前,能猜到谁是真正的凶手吗?”

“作者用了假死这个桥段,并且很巧妙地隐藏起来,死了那么多人,还有一个医生作为内应,这个也不好猜。”

视频三:“只看到死者身上的伤痕,能猜到凶手吗?”

“对我们刑侦而言,这个估计要好区分一点,不过可能想不到看似路人的车厢乘客,居然都与死者有仇。”司徒笑解释到这里,忽然若有所感,觉得自己快要抓住什么了。

艾司总结道:“在艾司看来,这三段视频暗含的第一个原因,就是手法,原著或许是作者给读者设计的小盲区,属于侦破小说的小技巧,艾司觉得这些手法,都可以归结为一点,叫魔术手法。”

“魔术师变魔术时,常常让观众觉得不可思议,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这是怎么做到的,但究其所以,方法不过就是那么几种,障眼法、转移大法、配合故弄玄虚法,其实都是心理层面的东西,再加上一些可以练习的手法,便做到了令人惊奇的表演。”

“它的特点是,没解开时,观众很难猜到真相,解开时,你会恍然大悟,觉得不过如此,自己也能做到。这3起案件说复杂并不复杂,但是很难想到,想到了就会觉得原来如此,而且有些懊恼自己怎么没有早点想到,因为看到作者公布答案时,发现其实并不难想。”

“我仔细看过刘彩婷姐姐毒杀案的卷宗,特别是连云大哥被定罪的那几条证据,当时的感觉和司徒大哥一样,觉得这几件事都只有连云大哥本人才能做到,几件事加在一起,更是可以认定连云大哥为第一嫌疑犯。直到刚才我看这些视频,才隐约觉得可能我陷入了思维的误区,被真正的凶手用魔术手法蒙蔽了视线。如果我们换一个角度看,如果那些看起来只有连云大哥才有可能犯下的罪证都有别的手法可以替换呢?”

司徒笑一秉:“哦?你来说说,都有哪些手法可以替换?”

艾司道:“这样好了,除了那些容易被黑客入侵操作的,诸如支付宝转账这类证据,司徒大哥你来说,你觉得哪些方面可以确认只有连云大哥才能做到,旁人很难确认,然后艾司来说可能我们没想到的手法。”

司徒笑沉吟道:“这样啊,那好,连云支付宝转账导到美国去的事我们就不说了,连云和张顺的事情,如何解释?张顺是在偷盗前才收到连云和胡建安的合照,除了连云本人,还有谁……”

“胡建安。”艾司轻飘飘地抛出第一个答案。

“胡建安!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司徒笑先是一愣,立刻不假思索地反驳。

“正因为所有的人都想不出胡建安为什么要这样做,所以这才是我们思维的盲区啊,我只是指出有这种可能,因为除此之外,确实没第三种可能了。”

司徒笑细细一想,艾司说得不错,没人朝这方面想过,所以就形成了思维的盲区,胡建安和连云是多年的朋友和同学,而且第二天案发时已经出国留学去了,怎么看,他和刘彩婷毒杀的案件也不可能有直接关系,他也不可能飞出国了,再来加害刘彩婷,但是艾司只是从最基本的情况下说出这种可能性。

照片是连云和胡建安合照,那么除了连云本人将照片发送给张顺之外,就只有胡建安还有可能将照片发给张顺了。

这样一想,钱坤不也是这样,一方是酒店临时入住情侣,一方是在酒店工作了4年的员工,按照常人思维,很自然不会将二者联系在一起,尤其是刘彩婷死于郊外,死前和死后似乎和这名员工都没什么交集,谁能想到凶手可能是钱坤呢?

司徒笑只略一迟疑,又抛出了第二个问题:“那刘彩婷的行踪,除了连云之外,其余的人如何掌握?”

艾司认真道:“这一点确实有些不好想,但是艾司刚才想到,还是有几种可能的。”

“几种可能?”

“第一种,连云大哥并不知道,送给刘彩婷姐姐的手链带定位装置;第二种,带跟踪定位装置的东西,刘彩婷姐姐以为是连云大哥送的,但其实并不是;第三种,一直有另外的人或势力暗中跟踪刘彩婷姐姐,所谓的手链,不过是一个障眼法,引开警方的调查方向。”

“你说的这些看似有道理,但是你如何证明?刘彩婷是坐车去酒吧和回家,如果有人跟踪,不会引起怀疑吗?连云的淘宝里发现他搜索定位手链的证据,这又该如何解释?”

“我们说过,淘宝、支付宝这些容易被黑客攻陷,甚至只需要被人知道密码就可以破解的操作,我们暂时不讨论,刘彩婷姐姐坐车去酒吧和回家,的确跟踪者也需要有交通工具,按理说警方调监控就容易分辨出来,但是,如果开车的司机就是跟踪者本人呢?”艾司语不惊人死不休。

“你是说,付岩师傅有嫌疑?他又如何认识连云或刘彩婷?照你这种说法,每一个路人都可能是凶手?他们目的何在?这岂不是荒唐?”

艾司似乎在整理思路,低头想了一番,抬头道:“这或许就是我们的思维误区所在吧,将连云大哥从嫌疑人转变为受害者是一层,而真正的凶手,是否只有一人呢?为什么不可以是多人呢?我也是刚看到东方快车杀人案才想到的,如果说,卷宗里审理的每一个证人,都参与到其中,他们每个人都在不起眼的小地方撒谎,那么最终警方得到的调查结论,就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什么样子?”

“好似找到真凶,但实际线索全无,整起案件,多处地方都出现不可思议的巧合。”

司徒笑眉头深皱:“照你这么说,我们调查取证的人里面,每个人都撒谎,偏偏又能将整个案件的线索圆回去?我们警方还听不出里面的破绽?这群人还相互之间并不认识,和连云、刘彩婷也没有什么直接关系,这可能吗?”

艾司则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正是因为正常人的思维,都会将这些路人旁证排除在外,最多我们怀疑一下报案人是否有作案嫌疑,进行调查之后如果没有,也就不会继续怀疑下去,所以这才能成为思维盲区啊。我们姑且不论这些路人旁证和本案受害者有没有直接联系,我们只看这起案件中的巧合点到底有多少,通过这一点我可以向你证实,或许那些看起来不可思议的事情,反而有可能是剩下的唯一真相。

“第一个巧合,报案时间,如果警方更晚一点接到报案,那么刘彩婷姐姐的尸体估计会出现更多的变化,法医就能分辨出她到底是中毒还是由于消毒液引起的呕吐,再由呕吐导致窒息死亡,而且现场环境也会发生改变,土壤更硬,警方会在第一时间质疑高跟鞋留下的印痕。可是报案时间不早不晚,正好卡在这个点上,让警方的侦破工作一直受到困扰。

“巧合二,出租师傅付岩,正好在拉了连云大哥之后又接到了刘彩婷姐姐,虽说巧合中有打车软件的必然性,但是如果付岩师傅走快一点,离开了服务区,又或者有别的师傅抢到单呢?

“巧合三,钱坤遗落消毒液在房间内,而连云大哥的日记里正好有写要买点毒药,刘彩婷姐姐很怀疑连云大哥要对自己动手了。

“巧合四,刘彩婷姐姐下车地点和连云大哥在两个小时之后的下车地点只差一个拐弯,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连云大哥故意跟踪刘彩婷姐姐。

“如果我们换一个方向来看问题,如果这些巧合都不是巧合,而是有人刻意为之呢?他们能不能做到这一切?连云大哥的朋友胡建安,替连云大哥联系到了有钱坤在里面工作的青山雅居酒店,并在第二天约连云大哥吃午饭,将两人合照的照片发给张顺,让张顺偷走连云大哥的手机,造成连云大哥自导自演手机丢失的假象。”艾司竖起右掌,屈起拇指。

“钱坤在特定的时间,有意将消毒液遗落在房间内,下午等连云大哥和刘彩婷姐姐都离开之后,取回消毒液,趁机将带有剧毒物质的粉末撒在酒店角落和马桶里。”艾司屈起小指,示意这是第二步,他还伸着三根指头。

“付岩师傅,一直守候在酒店附近,等待连云打车软件召唤。

“温莉莉,掌握了刘彩婷姐姐的行踪,让连云大哥打车去刘彩婷姐姐在的酒吧。

“付岩师傅,慢慢地开车,再接到刘彩婷姐姐,并在特定的地点想办法让刘彩婷姐姐下车。比如用一些难闻的气体,醉酒的人本来就容易呕吐。”艾司屈起无名指,示意这是第三步。

“黑暗中的电话亭,就像一盏明灯,早有别的人将挥发性磷化氢扔进电话亭进行慢慢发酵,他们甚至还可以用电话铃声来吸引刘彩婷姐姐的注意,只要刘彩婷姐姐踏入电话亭,圈套就完成了一半。

“随后,在相近的地点,温莉莉想办法让连云大哥想下车解手,借此造成连云大哥在刘彩婷姐姐死亡同时出现在死亡现场附近的假象。而她可以趁此机会将电话亭用黑色塑料布裹上,摆上检修的牌子。而且找到相近的地点也不难,只需要有一个明显的路标。艾司在卷宗中看到,斜坡上有一块很大的广告牌,四周还有许多射灯,在夜晚这个标记肯定十分明显。”艾司屈起中指,这是第四步。

“第二天钱坤上班途中,可以有少量耽搁,在5点至6点间,趁着没人,将刘彩婷姐姐的尸体从电话亭转移到草地上,剪断电话亭的线,或者也取走了刘彩婷姐姐身上带着的跟踪用的手链之类,然后驱车上班。

“最后,卢小天在特定的时间赶到现场,向警方报案。”艾司屈起全部手指,掌握成拳:“这样一来,就造成了没有具体哪个人是凶手,但每个人都参与其中,结果是刘彩婷姐姐死亡,魔术杀人手法完成。”

司徒笑如坠云里,有点不太明白,“你,你为什么会这样想?这样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艾司肯定道:“我也是刚刚从说的时候才想明白,这是一起精心设计的所谓的完美谋杀案。”

4

“什么叫完美谋杀,这是推理小说家才会去思考的问题,他们总是将案件写得很复杂,试图用种种匪夷所思的手法来令凶手进行高明的犯罪。在此基础上分成了两大派系,一派以江户川为代表,提出了越简洁越完美,利用或然率犯罪,不是一定能杀死人,但是杀死人之后,肯定无法定罪。

“我记得他举的例子就是,一人站在悬崖边上往下看时,另一人突然大喊小心,那站在悬崖边上的人可能因此受惊而掉下悬崖,你很难判定那个叫人小心的人到底是好心还是故意杀人,法律无法定罪。

“另一派则是以卡尔为首的传统推理作者,他们提出了多重犯罪、分拆犯罪等多种犯罪模式的猜想。

“什么叫多重犯罪?就是死者真正的死因和凶手实施的犯罪行为并没有直接关系,最简单的例子就是手枪打死人,扣动扳机和子弹令人死亡,这是两个事件,如果能将这些事件独立开来,分别进行,警方就很难找出凶手。由于开枪杀人太过明显,警方很容易就根据物证线索查找回去,但是如果死因和凶手的犯罪行为不那么明显呢?

“例如,将人推进河里淹死,吵架把人骂死,江户川提出的那种利用声音让对方受到惊吓,掉下悬崖摔死,这些凶手的犯罪行为,和死者的死亡原因,关系就不是那么直接,警方要查找起来就十分困难,除非有目击证人,以及现场留下了别的痕迹,否则很难定罪。

“而分拆犯罪则是在此基础上进一步演化,将一个犯罪步骤分拆成许多步,再由不同的人来完成,令犯罪的过程更加趋于完美。

“我曾看到这么一个例子,需要三个人来完成,选一处旁边有深潭,小路是靠着山壁的景区。路人甲,在山顶显眼的地方脱光衣服或是做出令人惊讶的举动;路人乙,在山坡比较难走的位置扔一块香蕉皮;路人丙,带着他不会游泳的朋友去爬山,在半山坡比较难走的位置他叫他朋友去看山顶上做出奇怪举动的路人甲,他的朋友被路人甲的举动转移了注意力,踩上路人乙扔掉的香蕉皮,掉进旁边的深潭里被淹死了。那么请问,这三个人,谁是罪犯?

“真正致死的原因是深潭,但是让受害者掉落深潭的原因则是由三个人共同来完成的,但是这三个人将这一过程分拆成为三个步骤,还加上了或然率,那么他们每一个人在这个事件中扮演的角色,法律很难给他们定罪。在山顶做奇怪举动不犯罪,扔香蕉皮不犯罪,叫朋友去爬山也不算犯罪。每一步都清清楚楚,合起来就能让人死亡,分开来则每个人都不算犯罪,那些推理小说家们,管这种犯罪行为叫完美犯罪。”

“你这个例子不太对啊。”司徒笑认真听完后,提出自己的看法:“这里面最大的一个问题,这三人事前有没有商议过,如果他们共谋犯罪的话,显然他们的行为已经犯法,唯一就是在调查取证方面难一点,它显然说不上是完美犯罪,如果他们没有商量过,这只能算是一起意外,发生这种意外的概率是很小且不可控的,你觉得呢?”

艾司深吸一口气,终于可以将傀儡师的杀人手法告诉司徒大哥了:“你说得没错,但是分拆犯罪、多重犯罪称之为犯罪,必定是指有预谋的。三个路人,可以相互之间并不认识,没有交集,但如果幕后有一个总的操控者,由他来通知三个人在不同的时间、地点做不同的事情,最终达到犯罪的目的,也就是说他用多重犯罪的模式操控三个并不相关的人,按分拆犯罪的方法,杀死目标。”

司徒笑立刻道:“那那个幕后主使者就是罪犯,三个路人不过是他的工具,他策划了这一切,也算不上完美犯罪。”

艾司淡淡道:“问题就在这里,怎么才能查到那个幕后主使呢?”

司徒笑一愣,如果按艾司举的这个例子,有两个难处,一是案件的认定,到底是意外还是谋杀,这个先决条件就决定了,警方多半会将死亡事故归于意外,因为三名路人和死者之间没有任何关系,谈不上利益,甚至认识和交集都没有,其中一个和死者还是朋友,这样一来的话,在调查初期就可能无法立案。

第二个难处是取证很难,这有点类似于雇凶杀人,必须找到雇主和凶手之间的直接联系,就算警方立案,调查了三名路人,如果他们都隐瞒了背后受人指使的事实,只是按照警方的问讯来回答,警方最终还是只能将事件归结于意外。

等等……艾司举的这个例子,和目前调查的刘彩婷案,难道是这样?

司徒笑忽然想起,在第二次询问卢小天、付岩和温莉莉的时候,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从何而来了,如果他们每个人都隐瞒了一部分事实,就和艾司举的这个例子一模一样了!

艾司仍在举例:“多重犯罪中一种较为极端的犯罪类型,就是三雇杀人法,不是三顾茅庐的三顾,是雇凶的雇,主使者雇凶杀人,他雇的凶手再雇凶手,凶手再雇凶手,最后把人杀了,每一层级的雇佣关系都是单线联系,然后中间那名被凶手雇佣的凶手,因为别的原因死掉了,线索全断,怎么侦破?

“当然,这些都是推理小说家做出的种种假设和构想,此外还有陌生人杀人法、双线杀人法、无证据杀人法、法律杀人法等,太多了,在看了这些视频之后,艾司觉得,刘彩婷姐姐的死亡,就很像是完美犯罪设想里面的多重式分拆杀人法。

“因为这种杀人方法更像是给许多互不关联的演员每人发一份剧本,演员们只需要按照剧本来进行演出,就能达到最终杀人的目的,所以它又被称为剧目表演式杀人法。也像是有人用丝线操控傀儡杀人,又叫傀儡杀人法。”

怎么会有这样的杀人方法?难道是刘家人雇人用这种方法杀死了刘彩婷?司徒笑心头一阵发冷,下意识地不想沿着艾司所说的方向去深思。

可是有时候事与愿违,司徒笑还震惊于艾司说的离奇杀人方法,手机却收到一个电话,是卢小天打来的。

“司徒警官,”卢小天在电话那头泣不成声:“我爸爸,我爸爸他走了,临死前他要我告诉你真相,否则他死不瞑目。”

“你爸爸走了?昨天我们看他还……”司徒笑心中一惊,一半是为了生死无常,另一半则是卢小天口中所说的真相。

艾司倒是没太多惊讶,卢德水确实已经病入膏肓,这种肝硬化晚期患者,一旦急性发作,医院抢救都很困难。

等电话那头卢小天情绪平复了一下,司徒笑才道:“你说,我听着。”

“我……我……我没有晨跑的习惯,那天去西浦路晨跑,是有人叫我这样做的。”

“你不要急,详详细细给我说清楚,对方怎么联系的你,他对你说的每一句话,原话是什么,尽量回忆一下。”司徒笑心中狂跳,艾司刚说了傀儡杀人法,就从卢小天这里得到了印证。

卢小天慢慢地回忆,他父亲病重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时好时坏,因为没钱无法住院,卢小天找高利贷借钱,已经债台高筑,这时候有个神秘人物打电话给他,声称可以帮卢小天解决债务问题,甚至还可以出一笔钱帮卢小天的爸爸做治疗。

卢小天要做的,就是在16日凌晨5点30起,沿着西浦路匀速慢跑,如果路上发现了什么意外情况,按照正常的处理方式去处理就好了。

卢小天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掌握到自己的身份信息和家庭状况的,但是对方许诺的条件让卢小天很心动,毕竟那时候他几乎天天被高利贷逼债,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对方提出,为了表示诚意,可以先帮卢小天解决一部分债务,等卢小天按要求完成之后,再解决剩余债务和卢小天父亲的治疗费用问题。

卢小天害怕是犯罪,但是对方许诺,绝对不会犯罪,而且要求就是沿江跑上一圈,看到了什么一切都按正常方式来处理,怎么是犯罪呢。

接下来的几天,高利贷真的没有来堵家门了,卢小天为了能给父亲治病,于是在规定时间来到西浦路开始慢跑,直到途中发现了刘彩婷的尸体,他在内心几经挣扎后,取了刘彩婷身上的饰物,然后报警。

当警方调查取证时,他隐瞒了受人指使这件事情,这是对方要求绝对不能提起的。

他隐约也察觉了刘彩婷的死亡或许和背后指使他的人有关,但是父亲的病让他不敢对警方交代,他很害怕,害怕说出了这个事情,神秘人许诺的治疗费用就再也拿不到了。

这就是事实的真相,昨天司徒笑他们在病房见到了卢德水,司徒笑说出了调查的原因,提到卢小天晨跑的时候,他父亲就知道儿子在撒谎了,事后严厉地质问,卢小天不敢隐瞒,告诉了他父亲实情。

卢德水凭多年行走江湖的经验,立刻判断出这事并不简单,立刻要卢小天向警方和盘托出,卢小天还对治疗费用抱有希望,和他老爸吵了起来,谁知道昨晚卢德水病情加重,今天抢救了一天,医院依然回天乏术。

卢小天再没有继续隐瞒的理由,终于鼓起勇气向警方自首。

严格说起来,卢小天并没有做什么,他只是慢跑,然后报警,他自己也不明白对方的意图到底是什么,他根本不知道,在他发现尸体的那个时间段报警,加上出警时间,正好令尸体内环境处于某种特殊的状态。

司徒笑追问卢小天与他联系的电话号码,卢小天说显示的是未知来电。

司徒笑长叹一声,显示未知来电的号码,多半是网络虚拟电话一类,查起来更是麻烦,不过倒不是全无方向就是了。

司徒笑又问卢小天还能回忆起那个通话人的声音吗。

卢小天说,电话那头感觉像是某种电子合成音,肯定不是真实的说话声音。

如果是艾司说的那种情况,对方在隐藏线索方面肯定会做到极致,司徒笑让卢小天在处理好他父亲的后事之后,抽时间到警局做笔录,他马上联系了王克生,看这位黑客高手能否通过卢小天的电话号码反向追查网络虚拟电话。

如果卢小天是这种情况,那么真有可能付岩、温莉莉、钱坤,包括胡建安都是类似的情况,司徒笑立即给这些人去了电话。

但情况比想象的还要糟糕。

“对不起,你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对不起,你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对不起,你拨打的用户已停机。”

如果说温莉莉在外面玩手机关机还在情理之中,那么付岩师傅的手机就不应该关机,当时的五名旁证人,如今除了卢小天,竟然一个都联系不上了!

司徒笑问艾司:“为什么昨天都还可以正常联系,今天却一个都联系不上了?”

艾司反问:“如果司徒大哥按照正常的破案思路,而不是怀疑到傀儡杀人的可能,现在最该怀疑的是什么?”

司徒笑一下子反应过来:“我会怀疑,是连家开始发力了,连老爷子在背后操作,我们无法得到证人去指证连云。”

“没错,真正的凶手就是这样想的,连爷爷给连大哥请了律师,司徒大哥再次调查当时的相关人证,只是进一步坐实了连云大哥的嫌疑,那么这时候,让那些人证失踪,一来可以切断人证和幕后操纵者之间的联系,让警方没有任何线索可查,二来可以让警方怀疑是连爷爷动用了关系和力量,这就成功地操控了司徒大哥你的破案思路。”

艾司心里也很焦急:他们动手好快,艾司疏忽了!

“可恶!为什么每次都被他们抢在前面?艾司,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艾司没想到对方动手会这么快,自己应该多留一个心眼,如果在几名证人身上留下点跟踪装置就好了,只顾着跟司徒大哥暗示线索,却没考虑到对方对司徒大哥调查的反应。

“艾司!我们该怎么办?”司徒笑又问了一遍。

艾司回过神来,思索道:“还是得从刘彩婷姐姐的死亡上找原因,如果连云大哥不再是第一嫌疑人的话,那么现在有三个问题,什么人想要害死刘彩婷姐姐?他们从中能获得什么好处?为什么要陷害连云大哥?”

“刘家人!”司徒笑恨道。

“刘家人?”艾司疑惑地看了司徒笑一眼。

司徒笑总算放下心来:“还有你不知道的事情啊,我还以为你无所不知呢。”

司徒笑简单将李开然他们调查到的事情转述了一遍。

刘唐名?刘家三兄妹?股权纷争,刘奶奶的死因成谜?一时间又多了这么多信息,艾司需要时间来消化处理。

但是潜意识里却将刘家人排除在第一嫌疑之外,不管怎么说,刘姐姐和刘家人也是父女、兄妹的关系,对亲人下手不用这么狠吧?而且,如果要害刘姐姐,也犯不着得罪连云大哥啊,这样对刘家没有任何好处。

艾司将自己顾虑说给司徒笑,司徒笑不置可否道:“刘家人是黑道起家,只怕兄妹父女亲情,对他们来说根本就不算一回事,至于是不是诬陷连云,如果杀了人,至少要有个替罪羊吧,连云就是最好的替罪羊。”

说到这儿,司徒笑想起件事来:“对了,艾司,刚才你说让我提出几个连云被列为重要嫌疑人,别人不太可能做到的犯罪事实,我还有最后一个没说,就是让刘彩婷对连云心生罅隙,觉得连云要对她不利的证据,连云的手机日记。从刘彩婷和她朋友的交流通信中不难看出,连云在日记上写下对刘彩婷不利的话,不是一天两天,而且写了之后隔天就会删除,如果是有人陷害连云,这一点他们又是如何做到的呢?”

艾司击掌道:“对呀!我差点忽略了,这一点要做到看起来最难,但实际上最简单,只需要知道连云大哥的手机密码和日记密码,接下来谁都可以在手机上操作……”

“可是,这种极为隐私的事情,连云只怕不会轻易透露出密码来吧?”

“恰恰相反,我觉得连云大哥很有可能对密码并不怎么看重,年轻男人在受人追捧的时候往往得意忘形,连云大哥能拿得出手的成绩是什么?恐怕就是司徒大哥你说的那些一夜情视频吧?如果全是在一个年轻男子的环境中,连云大哥会不会自己向别人炫耀他的约会战绩呢?稍微有心就不难记住手机密码吧。”

司徒笑反思道:“没错,是我想差了,这种视频估计会对刘彩婷或别的女人保密,但是在一群讲哥们儿义气的人面前,只怕就是连云得意炫耀的东西。这么说来,和连云有密切接触的那些人,都有可能篡改连云的日记内容?”

“嗯,在连云大哥的供述中,他在天涯市那段时间,夜夜笙歌,醉生梦死,那么陪伴在他身边的人,就会很容易拿到他的手机,篡改日记内容,隔天之后再删除,这一切都是在为到了海角市,陷害连云大哥做准备和铺垫工作。”

“人是在海角市杀的,但杀人的根子,却是在天涯市!”司徒笑心中有了决断:“艾司,跟我去天涯市吧,今晚就走。”

艾司将头摇得像拨浪鼓,开玩笑,天涯市那么远,绝对不可以离开恩恩超过十分钟路程。

“你还没找到工作吧?你找到工作啦?”

艾司低着头摇了摇。

“这不就结了,司徒大哥给你开工资,你跟我走。”

“我不走,我不离开海角市。”艾司很坚决。

“为什么?”

“艾司有,要保护的人在这里,艾司不能走。”

“哟呵?看不出你小小年纪还情深义重啊!有喜欢的女孩子?”

艾司没有说话,但脸一下就红了,司徒笑忍不住调侃道:“哎呀呀,看不出我们的小艾司思春了,这冬天还没过去啊,能说说是哪家的女孩吗?”

艾司还是摇头。

“就走几天没有关系吧?我们过去调查一下连云和刘彩婷在天涯市经历过些什么,凭我们的头脑,肯定很快就会水落石出。”

“不可以,艾司不能走。”艾司没解释,但眼中有不容置疑的坚毅。

“看不出来你还挺痴情啊,那好吧,我不勉强你,我收拾一下今晚就过去,你留下来替我看家,以后每天晚上我和你视频,这样可以吧。”

“嗯,谢谢司徒大哥。”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想法,我又不能强求谁,你也不用谢我,你小子藏得挺深的啊,居然不声不响的还有喜欢的女孩儿,真是一点都没看出来,你……该不是暗恋人家吧?那女孩知道吗?”

“她知道!”艾司很肯定,回答很大声干脆。

“欸,不用说这么大声,那你们为什么没在一起?”

艾司顿时不作声了,一脸赌气又倔强的模样,竟有几分泫然欲泣的哀怜,司徒笑于心不忍,连声道:“好好好,不问了不问了,允许你有小秘密,我收拾去了。”

“司徒大哥,你有喜欢的女孩子吗?”过了一小会儿,艾司问收拾衣物的司徒笑。

司徒笑站起身来,案情瞬息万变,迫在眉睫,这实在不是谈论这个话题的好时机,他仍试着向艾司解释:“女孩子嘛,更多的喜欢陪伴,像你司徒大哥这种朝九晚五的,案子来了连饭都顾不上吃,哪有时间去陪女孩子?”

“那司徒大哥就没有喜欢的女孩子吗?”艾司小小地刺伤了司徒笑的自尊。

司徒笑回过头来,问道:“你先告诉我,女孩子有什么好?”

艾司说:“嗯,长得很好看啊,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啊,她说话的声音很好听啊,牵她手的时候是暖暖的,就是那种,那种很幸福很幸福的感觉啊……”

“哦?幸福的感觉是怎样的感觉呢?”

“嗯……就算什么都不做,只是远远地看着她都很开心啊,嗯,如果她微微地笑一笑,你都会觉得世界很明朗啊。就像……就像春暖花开,蓝天白云,暖洋洋的那种感觉啊,你能明白吗?”

“就像吃饭七分饱。”见司徒笑似乎不太理解,艾司摸着自己胸口的位置,再次解释道:“看到她,你就会觉得,这里,好踏实。不会有饿的感觉,不会害怕,不管即将发生什么,都无所谓,她就在你身边啊,你们可以一同去面对。”

司徒笑若有所思地点头:“看来你真的很喜欢那个女孩子啊,什么时候有机会,也让司徒大哥认识认识。司徒大哥给你把把关,看是谁家的姑娘,能配得上我们家的天才艾司。”

艾司的面颊红彤彤的,充满希冀的目光满是星星闪烁。

5

司徒笑让章明朱珠他们去调查付岩、温莉莉等人的行踪,让茜姐想办法和国外的胡建安联系,并调查西浦路上的电话亭是否有人在刘彩婷死亡当天进行过通话,又让鉴定科同事帮忙重新查验物证。

接着司徒笑当夜就赶到了李开然他们下榻的地方,睡了一个囫囵觉,第二天中午才醒。

张子成刚回来,李开然还在外面暗中调查,司徒笑没想到自己居然会睡过了,这几天确实压力太大,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状态。

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向英姐汇报,请求协查函,英姐对司徒笑的先斩后奏也是已经习以为常,同意了发送协查函,电子函不久就会传到天涯市总局。

司徒笑又查询了海角市众人调查的结果。

王克生那边没结果,对方用网络电话,ip追踪显示是从国外打来的,不过王克生估计对方是用了黑客常用的中转技术,无法锁定ip。

章明和朱珠还在外面调查,一时也难查出什么线索,只知道付岩师傅是昨天下午告诉家人,要送一个客人去另外一座城市,当晚不回来,到现在还没联系家人,章明已经通知交管部门注意查找付岩师傅的出租车了。

温莉莉三天两头地玩失踪倒是常有的事,不过朱珠发现温莉莉的朋友中,赫然出现了强子、小山、曹芳芳等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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