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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趋于平和,对方似乎没有放太多精力在大头的死上面,艾司没等到预期中的消息,他只专心做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加强恩恩他们的安全防护。
房间监控,教室监控,恩恩她们上下学路上的街道和商铺监控,艾司进行了终端设备并联,这样就不用担心恩恩他们遇到什么突发状况自己无法马上响应了。
还有一路上适合杀手伏击的点,校园和小区内恩恩他们必经之路,适合布置陷阱的点,艾司来回走了好几遍,进行侦查、梳理、辨识。
杀手喜欢选择的观察点,杀手路线,艾司也都做了特殊布置,虽说还不清楚对方是由于自己的原因才对恩恩他们动手还是有别的原因,这样有准备总比什么准备都没有要好。
现在有两个疑点亟须查清:那两次下毒究竟是师父留下的考验,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大头究竟是为何而死?
如果对方是针对自己和自己身边的人下手,那恩恩他们岂不是仍然很危险?通过这两次暗杀,他们是否放弃了?还是确信他们的暗杀已经成功了?
带着诸多疑问,艾司在恩恩他们对面的大楼租了一个小房间,作为常住屋,当他发现对大头下手的是杀手之后,就不得不按师傅所说的杀手规范来要求自己了。
杀手抵达一座城市时,常规做法是给自己找一间伪装屋,一间常住屋,两到三个安全屋。
伪装屋是从明面上容易被查到的地方,若是某些迫不得已的会面,也要通过伪装屋中转。
常住屋是杀手给自己选择的真正栖身之所,要求交通便捷,四通八达而且建筑结构较为复杂,难以被跟踪锁定,但利于反侦察。若是被敌方查到常住屋,可以利用复杂的地形和建筑特点快速逃离。
安全屋则是是常住屋被敌人发现之后,用于逃脱追捕,暂时居住的地方,要求足够隐蔽,出入邻里少,提前准备好足够的食品和药物,以备不时之需。
艾司将恩恩小屋对面作为常住屋,将大叔留下的房间,恩恩他们隔壁作为安全屋,严格来说,是作为杀手的大忌,这两处住宅都不符合杀手对常住屋和安全屋的标准。
但艾司就是想住在恩恩他们周围,能时不时看到恩恩,什么标准要求,就只能暂时靠后了。
和艾司住在一起的,是同样无家可归的小妙。
但是小妙和花菜全然不同呢。
它特立独行,桀骜不驯,给它处理伤口的时候,艾司得用一只手用力地擒住它,就这样它还试图用爪子挠艾司。
它不要艾司为它精心准备的小窝,而是在阳台边上找了个不怎么舒服的地方蜷着。
艾司给它准备了食物,它也不像花菜那样用力地摇着尾巴,发出兴奋的叫声,它总是冷冷地、高傲地嗅一嗅,然后抬起头,眼中有厉色:“刁民!就给本主吃这些东西?”
艾司能感觉出来,在小妙的世界里,只怕没有什么主人,宠物的概念,也没有什么朋友,玩伴的想法,它的那种傲然,更多地是像在表达:本主暂且栖身在你家,好生伺候着。
不过小妙是艾司唯一的倾诉对象了,艾司和它讲恩恩,讲花菜,讲森林和城市,讲自己的想法和经历,以前花菜总是安静的听着,时不时注视一下艾司,眼里流露出温柔。
小妙则总是心不在焉地时而挠头,时而舔爪,痒痒了自己挠挠脖子。
不过艾司还是坚持认为,小妙其实什么都能听懂,有时候不理不睬,是它不屑去听。
被大黄猫打败,小妙有些萎靡,刚开始只愿独自蜷在角落里,对艾司买来的猫粮和小鱼干也兴致缺缺,而当艾司在调制监控,并接线缆时,它却不安分地跳上桌面,走来走去,留下自己的梅花印。
这样可不行,艾司对这个不怎么听话,还时而耍点小性子的猫主感到有些棘手,不过无意间,他发现小妙在自己练习打桩的时候看得十分专注。
“你想不想变强?打败那只大黄猫?”艾司注视着小妙的眼睛,他看到了所谓的决心。
接下来便一步步走向正轨,利用休息之余,艾司给小妙做了一系列健身器械,有帮助增强运动负荷的跑步机——其实就是一个会沿轴滚动的大笼子,养小仓鼠那种滚笼放大;还有练习反应的乒乓球发射器,小妙会在五米开外挥动双爪,拍击每一个发射的乒乓;练习跳跃的套圈,平衡的钢丝索……
艾司一口气为小妙量身定做了十几种器械,当艾司凌晨四点上天台开始练操时,身边多了一只黑猫在架设了各种障碍物的天台跑道上来回纵跃。
关于大头的事情在第三天起了变化,艾司收到了从谢坤那里传来的消息,果真有两个人辗转找到他打听关于大头的事情,他本想以不知情为由拒绝,但对方许了他一些好处,并给了他一个地址,希望面谈,他还在考虑要不要答应。
艾司听出谢坤的言下之意了,如果你这边的好处没有对方给的高,那我就去出卖你了。
艾司想了想,依然用大头的语气装出惶急的样子,让谢坤不忙着回复对方,又表示自己愿意筹钱买谢坤的封口费,给自己点时间,并约了一个地方见面。
当天下午,艾司去了和谢坤见面的地方,他装作路人,神不知鬼不觉地从谢坤那里掏走手机,再用仪器复制了手机卡号进行监听,然后将手机悄悄地还给谢坤。
接下来,只需要等对方的电话就好了。
果然,谢坤发现自己被大头放了鸽子,不仅一分钱没拿到,还在风里傻乎乎地站了近一个小时,顿时大怒,按原号码拨过去。
艾司在电脑前带着耳麦,监听到谢坤的通信。
“喂,大哥啊,你们上次让我帮忙打听的事情有眉目啦,我跟你们说……”
“不要在电话里说,明天中午十二点到我们约定的地方来……”
对方只简短地说了一句话,重复强调了一遍地址,然后就挂断了。
掌握到这条线索,艾司当晚就决定去探查一番。
先掌握周围地形,掌握最佳监测位置,最好能监听到对方想要了解的内容,若能跟踪到对方的常住屋就更好了。
“小妙,我出去一下,你乖乖在家里养伤。”
“喵——”
艾司下到二楼,只见一道黑影从旁边扑来,落在楼梯间转角的阳台上,碧光圆眼,不是小妙又是谁,也不知它怎么跟着翻了下来。
“你也想跟着一起去啊?”
“喵——”
“那好吧,你不许捣乱哦。”
“喵!”
对方约见的地点是一栋酒店,406号房,这是一处伪装屋吗?艾司在酒店门口并未进去,不能靠得太近,容易被发现,他观察了一下周围环境,街对面是新修大厦,尚未竣工,艾司目测两栋楼距离差不多二十米远。
可以去大厦找个合适的楼层观察,屋内没人的话就可以用强力弹射装置将拾音器钉在406室的外墙上。
艾司走进尚未完工的大厦,工地守门人似乎睡得很沉,工棚里也好像没什么人,是由于快完工的原因吗?
艾司思索着,登上了六楼,这里居高临下,可以很好地观察对面4楼的房间情况。
大楼主体框架结构都已完工,楼层里房间都已隔好,只有房门还没装上,艾司先进了一个房间,取出单筒望远镜看了看,发现最好的观测位还要过去五个窗位。
隔壁房间非常大,估计是要做大的写字间,五六排承重柱立在房中,显得空旷又幽深。
为了不让对面酒店里的人察觉,艾司没有开手电,凭借窗户投射进来的微光寻路。
但是刚走进这个大房间,艾司就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个房间里……似乎,有……另一个人的呼吸!
艾司走了几步,便立刻停下不动,开始打量房间内的结构,寻找可藏身之处,视线也渐渐适应了黑暗的环境。
房间内传来了赞许的声音:“咦?第六感很强啊!这么快就被你发现了?”
同时,房间空旷处的一根立柱后面,转出另一个人来,脸上偶尔有光线反射,正是戴着眼镜的麦克斯。
是陷阱!艾司不假思索,转身就跑,眼看就要跑出房间门口,忽然一个巨大的黑影当在门前,艾司来不及停下,只能借势一脚蹬在那巨大的黑影上。
一股沛莫能御的大力传来,不过好在艾司没有将力用尽,而是借反弹的巧力,在空中灵巧的团身翻转两周,又落回了房间正中。
是保罗!艾司记得这个身形和肌肉的轮廓。
前后夹击,艾司一时无路可逃,心思电转间,艾司已经清晰地把握到了对方布下陷阱的方略,知道自己大意了。
麦克斯站在窗前,得意道:“你算到我们需要找大头的朋友了解你的情况,但是你没想到我们也会想到这一点,只需要和大头的狐朋狗友约定一个见面的时间地点,如果你想通过监视监听那群废物来寻觅我们的行踪,在得到消息后,必然会前来探查我们约见的地点。而我们给出的见面地点周围最佳观测位置,就是这栋大楼,你瞧,只需要一句话,就将你引出来了,看来你还没和你师傅学到家啊,小鸡仔。”
“杀手不是那么好当的,随时都会送命哦!”
艾司一言不发,再次向保罗冲去,双方交过手,可谓知根知底,艾司相信凭自己的灵敏可以调动保罗,一旦他的身体和门之间露出了空隙,自己就可以原路逃出。
保罗露齿而笑:“又见面了。”身体却是牢牢占据着门框不为所动。
眼看艾司冲近了,保罗叹息道:“抱歉,这次不能放你走。”说话间,他背在身后的右手拿出,手上的暗影轮廓,分明是消音手枪。
艾司急停,横向翻滚,试图避开瞄准自己的枪口。
麦克斯在屋内大喊:“不要开枪,先让我试试手。”
保罗似乎也不急于用枪射击艾司,迟迟没有扣动扳机,艾司思索着,对方似乎并不打算立刻杀人灭口,而是存了活捉自己再拷问的想法。
同时面对两名杀手,仅保罗一个,在搏击上自己就不敢说赢定了,对方还有武器,自己赤手空拳,大意了,艾司心惊汗流,体内肾上腺素正急遽合成,果然每个杀手都不可小觑。
揣摩出对方的心思,艾司返身朝窗户方向急冲,正面麦克斯。
麦克斯穿了一件宽松的风衣,朝艾司勾勾手:“来吧,你的对手是我。”
房间窗户还没装玻璃,不过窗外的脚手架早就拆卸掉了,外墙平滑一块,根本没有可攀附的地方,这里是六楼,就算是杀手跳下去也非死即残,保罗他们根本不怕艾司跳窗逃走。
奔跑途中,艾司突然大叫:“小妙!”
保罗和麦克斯都会心一笑,以言语干扰,企图让对方分心,不过这一套在这里走不通,在这小子进入这栋建筑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观察过了,明明只有一人,还想故弄悬疑。
果然,艾司叫出声的同时,从腰间抽出手电,打开强光对着麦克斯一照,跟着又将手电当暗器扔向麦克斯,电光乱射,光斑似蝴蝶般穿梭映照在立柱墙面间。
啾和啪的两声同响,灯光忽暗,却是保罗持枪打中了飞舞中的手电,电光熄灭后,手电不知飞到哪去了。
早从小刀那里听过这小鸡仔有这么一招,怎会还让他得手。
不过艾司这一扔,并不只是扰敌视听,他在借助电光观察周围环境。
既然对方布下了这个局,那就要小心对方是否还布下了什么陷阱,为保万无一失,说不定还有什么后手,自己已经大意了一次,这次绝不能再出错。
刚才似乎看到有极细微的闪光,艾司将方位记上心头,而且以保罗那样魁梧的身体,居然毫不费力地就打中了飞舞中的手电,绝不能被保罗那巨大的块头给骗了,他可不是什么笨拙的肌肉型男。
手电刚被打飞,这边艾司已与麦克斯交上了手。
一接触艾司就发现,麦克斯与自己走的是一样的路子,轻灵飘逸,不过他的出手更阴险诡诈,总是从意想不到的方位,陡然攻击你的要害。
杀手无庸手,杀人才是他们的本能,至于其他类似于黑客、配药、机械构造等,不过是他们自己感兴趣的副职业,然后又将这种兴趣发展为某种杀人伎俩而已。
麦克斯的暗杀拳法,配合他那宽大的风衣,是一个特殊的流派,贺大叔曾向艾司提起过,叫作笼中术暗杀拳。
这里的笼,是袖笼,衣袖与肩交接的部分,这套暗杀拳可令人快速穿插于衣袖和衣襟之间,利用自己的衣衫做障眼物,以达到出其不意的出拳效果。
古代武学家,与人对拳往往不看拳头,这和现在听到枪声时往往已经中弹一个道理,等你看到对方的拳头,对方已经近在咫尺,根本来不及格挡或做出闪避。
通常情况下,拳未出而肩先动,他们看肩,只看沉肩、挫肩、缩肩、提肩,就知道你要出什么拳,从哪个方向来。
而笼中术靠衣物一遮,什么拳,肩,都看不见,就像一块巨大的幕布挡在你的眼前,突然一只拳头从布后伸出打在你的身上,中拳后,你还没来得及反应,那拳头又缩回去了,你眼前还是只有一块布,有时你乱拳还击,全打在布上,只震得空气激荡。
这种暗杀拳的发源也很离奇,据说最开始,是从下三滥用蒙头麻袋敲闷棍的基础上发展而来的,他们用整个衣衫做麻袋,遮蔽你的视听,然后搞突然袭击。
明明当胸一拳袭来,艾司横臂格挡,突然那拳头倏地缩了回去,只留下一截空空的衣袖,艾司还没来得及反应,忽然从麦克斯风衣正中伸出一只手来,好像第三只手一样,直斩咽喉。
有时候明明避开了那拳,只见麦克斯肩头一耸,半截衣袖扬起,你若以为那衣袖只是干扰你视线的话,下一刻,衣袖立刻鼓荡,就好像有水或是气流迅速灌注到了干瘪的衣袖里,接着一个拳头顺着袖管直奔面门。
可如果全力防御那截空袖子,说不定它就是半截袖管,麦克斯的拳头不知道从衣摆下方还是衣领位置,突然又钻了出来。
这种拳法,艾司还只是听师傅说起过,这一次总算有了亲身经历,端得是古怪异常,不习惯这种飘忽的打法,很容易中拳。
艾司吃了三五拳之后,刚要摸到一点眉目,忽然麦克斯张开左臂,用力一扬,颇有些斗牛士用红绸挑逗公牛的架势。接着,他那宽松的风衣,就兜头盖脸地朝艾司裹了过来。
这一招是笼中术的精华之一,名为祸从天降,就是典型的麻布口袋,罩你脑袋,趁中招人慌乱之下,阴险的后手会从头面,以及下方膝盖处发招,稍不留神,就会直接被终结掉。
艾司猝不及防,感觉自己被裹进一个幽闭空间,原本昏暗的环境变得漆黑,耳边都是布匹摩擦的声音,前方异动,已经有一只膝盖对着自己的头脸强力袭来。
艾司不能退避,因为头上罩着布,不清楚风衣外面是什么情况,他只能继续矮身,一掌先抵住了膝盖,往旁边一拨,四两拨千斤算避开了正面相撞,跟着后脚扬起,重心前移,这一招却是借鉴了蝎子的蝎鞭腿。
噗的一声如中败革,艾司借力稳住了重心,干脆蜷在地上翻滚,总算脱离了风衣覆盖的环境,只见那麦克斯被踢得退了两步,似乎有些诧异有人用这样的招式避开了自己必杀技。
“嘿,要帮忙吗?”保罗在门口半开玩笑道。
麦克斯掸着胸口的灰说:“有点意思,我还不信,连个杀手学徒都擒不下来。”
艾司滚到根立柱旁喘息,刚才翻滚时,看到麦克斯双拳高举,指节突起,自己若是后退,只怕就是双拳贯耳,钟鼓齐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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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知道自己踏入敌人的陷阱之后,艾司就一言不发,他深知言多必失的道理,而同时,他不停地从对方挑衅似的言语中,分析自己需要的信息。
诸如现在,对方存了擒下自己拷问信息的念头。
对方认为自己不过是个杀手学徒,对自己关于杀手方面的能力估计不足,这是一条有利因素。
对方应该是从自己踏进这个工地起就进行了观察监视,所以对方认为自己仅是单独一个人,没有帮手。
小妙的存在,是对自己的第二个有利因素。
保罗身体健壮,枪法如神;这位戴眼镜的大哥笼中术变化多端,诡异莫测。
师傅说过,每一个杀手,都有一些特定的技法和规律可循,用最顺手的方法杀人,多半就会留下一些习惯性特征。
眼前这位大哥破绽有三:一、戴眼镜,从反光折射率看度数不低;二、出手时右手比左手慢一瞬,或许只有几毫秒,但是他的右手有抬臂障碍,应该是肩周炎前兆,三、他手上灵活,下盘移动不足,臀大肌厚度高于其余肌群,近期有长时间坐在靠椅上的习惯。
至于保罗,距离我们两人在七米开外,瞬间爆发冲刺起码需要三秒,而这位眼镜大哥又暗示了不让保罗插手,若遽然突变,保罗有个犹豫期,还可以增加一到两米时间。
刚才手电照射那个地方的丝状反光,他们或许认为自己并未发现,但是自己看到了,应该是杀手惯用的死亡钢琴线,若是不敌,应该会将自己往那个方向引,典型的黑暗埋伏。
艾司从笼中术脱出,瞬间闪过若干念头,他已经渐渐习惯了笼中术这种诡异的打法,定下计来,五秒钟内,将麦克斯逼向他们自己设计的陷阱,引保罗来救,然后趁隙逃离大厦。
艾司清楚,保罗的格斗能力就不在自己之下,以一敌二,自己没有任何胜算。
这时,麦克斯一肩轻挑,左臂衣袖又扬了起来,而他的左臂则不知藏于何处,衣衫内,仿佛有小兽在移动。
艾司看破了笼中术,不管你怎么隐蔽出拳,隔着衣服,依然能看出收臂摆臂的轨迹,在麦克斯的袖口挑至最高处,艾司不退反进,对着空荡荡的袖管,一拳击了出去。
麦克斯正处于收拳发力状态,这拳还没递出去,力道还没使足,艾司的一拳已经先到,隔着衣袖,拳头对上拳头,麦克斯一惊,他怎么知道我的拳头在这里的?
艾司心里清楚,自己的拳头比对方的小,单位面积压强更大,师傅说过,自己的骨密度远超常人,握拳的指骨更是直抵钢铁,比寻常杀手还要密集,这种单对单的拳头碰撞,是自己占优。
啪的一声对撞,麦克斯只觉得骨痛欲裂,那一拳也就发不出去,被打得还往后缩了缩,肩关节处发出咔的一声轻响,差点被打脱臼。
艾司一击得手,跟着挽了一个手花,握住了那半截袖管,同时抵消掉出拳的反震之力。
麦克斯心想要遭!这笼中术的破绽就是不能让人捉住衣袖,否则笼中术就变成了笼中束,像精神病人的束缚衣一样,束手束脚,反而出不了拳了。
艾司束缚住麦克斯一根袖管,贴身靠近,让麦克斯另一只手也无力可使,跟着抬起膝盖,小腿连弹,飞快地点中麦克斯胸口、腹部、大腿。
看起来轻飘飘的并无大力,但艾司用上了咏春寸劲的暗手,小腿弹出速度非常之快,以至于空气中被踢出啪啪啪三声连响,发力点又在足尖,踢得麦克斯胸口一窒,腹部一缩,大腿一麻,又被艾司抓着半截衣袖,整个身体的平衡都受到影响。
紧接着艾司贴身迈腿一靠,沉肩一撞,麦克斯的重心立刻完全失去。艾司松手,双手平平无奇地一推,向上一挡,两边一开,再一推,双掌又印上麦克斯胸口,正是咏春拳法中的散手摧打,打得麦克斯呼吸不畅,血气不稳,连退三步。
退步之中,麦克斯固然惊愕艾司突然逆转劣势,同时也在思索,下一步他会怎么做。
从小刀的描述来看,这个杀手学徒临场应变能力非常强,扔出手电都能计算出将对方逼退踩在手电上,这样来营造对自己最有利的场面。
这连番出手,看起来一气呵成,但还有一个能扩大优势的机会他没用,似乎只求逼退自己,他想做什么?想做什么?做什么?
麦克斯绞尽脑汁,可不愿在保罗面前失了面子,看到身旁立柱,突然想起一事,顿时暗叫一声:不好!
在艾司中计前来之前,他们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在这房间里布下了暗影线,这也是杀手们常用的陷阱,将数根钢琴线绷得笔直缠绕在暗处,其锋利胜过刀片。
无论追击敌人还是被敌人追击,引诱对方来的暗影线前,自己记得位置先行避开,对方就会因为不知道有钢琴线而一头撞上,轻则断手断脚,重则刈首腰斩。
可如今自己退去的方向,正是钢琴线布设的地方!那个小鸡仔!竟然知道这里有暗影线!他什么时候发现的?对了!难道是扔手电的时候?就那么一瞬间的事情,他居然发现了!
想到这里,麦克斯也惊出一身冷汗,再顾不得颜面,如今自己身处下风,再退两步,只怕自己手脚保不住不说,连命都要丢掉,他高声呼喊:“金刚快帮忙!开枪!”
而艾司好不容易营造出一个有利局面,自然将保罗也算计在内,此时艾司的位置正藏身在立柱之后,暴露在外的仅有麦克斯一人而已。
而从艾司骤起发难到麦克斯退入险境,整个过程前后不过几秒,保罗听到麦克斯呼救,还愣了一愣。
就是这一愣,场面又起变化。
几乎在麦克斯开口呼救的同时,艾司加紧了攻势,以更为凶悍的短快直打法压迫式进攻。
轮拳弹开麦克斯右臂,眼看麦克斯左拳要从衣襟正中钻出来,提前一步右掌按上去,左手竖臂旁拨挡下再次袭来的右摆拳,跟着前探,拳变掌往咽喉上一铲。
麦克斯右拳下压,同时左手一缩,一提,从风衣二三扣中间蹿出来,将一二颗衣扣尽数崩掉,将整个左臂左肩袒露出来,穿得像个藏族喇嘛。
艾司左手回缩,右手上前,以手刀反向斩击。麦克斯不得已,后仰避开咽喉。艾司的右臂和麦克斯右臂硬撼一记,借力反弹,身体前倾,化掌握拳,这一拳似乎无论如何也要击中麦克斯的右脸颊。
麦克斯已是退无可退,身后就是钢琴线,他死也不敢再往后仰,这一躺下去,说不定身体就变成两截了,他仓促发力,硬马硬桥的打算拼着挨上艾司一拳,也要以伤换伤。
麦克斯的左手勾拳,冲着艾司肋缘下肝区而去。
不料艾司右手拳在中途,又忽然张开,以拳化掌,仿佛情人的手轻轻一拂,细长的中指往上一挑,顿时将麦克斯的眼镜挑飞,同时艾司身体一扭一拧,宛若一尾游鱼甩尾变向,轻飘飘地避开了麦克斯的攻击。
这时候保罗已经反应过来,为了看到艾司,他必须上前两步,艾司中指勾动一曲一弹,麦克斯的眼镜就朝着保罗大脚落下的地方先一步落下去。
保罗刚踏出第一步,第二步抬起左脚,看到有东西过来,第一反应是是否有暗器,不由得微微一顿,待看清是麦克斯的眼镜时,又想到若是麦克斯的眼镜被踩坏了,在战斗中他的战斗力要大打折扣,不由得再次一顿。
这么顿两次,腿部肌肉的力量已经无法完美控制,只能加大迈腿幅度,避开一脚踩上眼镜。
而这个时候,艾司做了一个蹬踏后空翻的动作,一脚蹬在麦克斯的腿上,自己借力后空翻,麦克斯要稳住重心不倒,看艾司时已是重影,惶然间没有办法拖住艾司。
艾司从立柱的另一边空翻出来,同时再次大叫:“小妙!”
艾司并不确定小妙是否在附近,这么喊主要为了扰乱敌人心神,不管对方多么笃定自己只有一个人,但连续两次喊同一个名字,心里都会忍不住猜测,是不是真的还有别的什么人被自己漏掉了呢?
哪怕只有一刹那的迟疑,也会起到决定性的作用,而同时艾司还用上了八大术中的声术,束音成线!
那是一种特殊的发音方式,扩散的声波以某种集中的方式朝一个方向传递,在撞击到干扰物时才整个扩散开来,它可以改变发声源头,让敌人产生误会。
艾司从立柱右侧跳出,声音却给人感觉在立柱左侧,比麦克斯更靠后的位置,保罗正在避开一脚踩碎眼镜,听到声音果然上当,抬手一枪就朝黑暗处射去。
而更幸运的是,小妙真的就在附近,或许是听到艾司第一次呼救时赶来的,只见它蹑手蹑脚从门框旁探出个头来,两点碧光倏然拉出长长的残影,快若闪电地奔着保罗而去,第一下搭在保罗小腿上,用力一蹭就跃上保罗背心。
保罗一枪放空,突然觉得背后多了个什么东西,微微一沉,还会动,“什么鬼!”调转枪口绕过后腰,对着后背又是一枪。
小妙早已蹿上保罗肩头,咧嘴喵的一声,挥爪就是一抓,保罗反应极快,空着左手朝着自己脸侧就是一抓。
小妙根本不给他机会,一沾既走,四腿一蹬。保罗一抓落空,立刻变掌往旁边一推,小妙在空中无法变向躲闪,却将从大黄猫那里学来的一招用了出来,它尾巴一甩,扫在保罗的眼睛上。
受到猫毛的刺激,保罗眼睛一阵涩痛,不自觉地双目紧闭,但同时那一掌已经将小妙远远推开。
艾司借这个空档已向前蹿出,朝房间门口直扑。
不过保罗在眼睛受袭的同时,将手里的消音手枪朝麦克斯扔去,空出两只手来,麦克斯虽然视物重影,但两人配合已久,竟是伸手一捞就将枪抓在了手上。
艾司距保罗还有两米,距离门口还有一米半,保罗微微睁开流泪的眼睛,后退回防,要将艾司重新堵在屋内。
原本保罗步伐奇大,两步之后,距离门口已经比艾司更远,但艾司不敢左右躲闪,只能迎着保罗与他贴近肉搏。
不为其他,只因保罗将枪扔了出去,现代杀手,用枪杀人,那就像呼吸吃饭一样的本能,一旦艾司和保罗之间距离过大,那么麦克斯就可以毫不犹豫地射击。
就算麦克斯没有眼镜,艾司也不敢赌,不敢去赌自己的身体能否躲过连续射击的子弹,不管什么部位,只要中弹,只怕自己就再也走不了了。
所以艾司的策略,是将自己、保罗、麦克斯,三人位置保持在一条直线上,用保罗巨大的身体来挡住麦克斯开枪的契机。
整个过程都在一瞬间发生。麦克斯稳住身形,接枪。艾司已经冲向保罗,合身扑进,保罗双臂一拦,当真有如铜墙铁壁。
艾司趁保罗视力不便,作势矮身欲扑,保罗依稀觉得艾司想从他腋下钻过,横起一脚,若艾司继续前冲,就等于自己往膝盖上撞。
但没想到,艾司这一扑,却不是要从保罗腋下钻过,竟然是走他肩头跃过,保罗没想到艾司跳跃能力这么强,虽然自己放低了重心,这手臂一抬,起码也有一米五六,看起来和艾司身高也相差仿佛,这小子居然说跳就跳过去了!
保罗大怒,手臂一箍就要将艾司两腿钳住,但艾司不愿与他缠斗,团身一屈避开,同时保罗眼中又传来刺痛,保罗不由自主闭上眼睛,凭借风声和残留在脑中的印象,自行脑补出艾司可能的躲避方式,一拳后抡,跟着一个摆臂大风车,另一拳后发而至,追着艾司下落的趋势从上往下砸。
打中了!眼前一片漆黑的保罗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拳头砸中了什么东西,并且灌注大力将他打飞出去。
身在空中的艾司不是不能躲避,但是这一避,又会被保罗卡位挡在他和门之间,想要脱离这个陷阱,这是唯一的机会,艾司用后背硬吃了保罗一拳,借那一拳之力向门外跌去。
谁知道保罗那一拳力量好大,艾司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已移位,还在半空中就哇的一口鲜血喷出,还未落地又听到啾啾两声,飞溅的水泥擦着艾司的面颊激射,却是麦克斯瞅准空档开枪射击。
艾司落地一个翻滚,朝楼下跑去。
保罗揉了揉眼睛,这才恢复视力,想去追艾司,却听到艾司大步落到五楼的声音,没想到那小子跑得这么快,看来是追不上了,再想去看那只可恶的猫,也不知什么时候逃走不见了。
麦克斯走过来拾起自己的眼镜,保罗去门口查看,麦克斯询问:“打中没有?”
保罗摇头:“好像没打中。”
麦克斯道:“我是按杀手的z字规避进行预判射击,难道那小子走的直线?”
“但是我那一拳打中了!”保罗看着地上一摊鲜血,有些得意。
“采集血样,我们有用。”麦克斯提醒保罗不要破坏了血迹,有些叹惋道,“我们两个人合力,居然都让他跑掉了,这小子,真的是杀手学徒吗?”
麦克斯脸色阴晴不定,心知再想布下一个简单的圈套,就让这小鸡仔上当,是不可能了。这小子的表现简直可以用让人惊艳来形容,临场的发挥和对环境所有条件的利用,比一个老练的杀手做得还好,这是一个只接受了短短一个月训练的杀手学徒可以做到的吗?
“咦?你不是说,只要他找上门来,就表示对我们的事情毫不知情,所以需要通过对那个小矮子身边的人下手,来找出我们和小矮子之死之间的联系吗?”保罗虽然长得高大魁梧,但并不蠢笨,没有哪个蠢笨的杀手能活下来,他一看到麦克斯面色不佳,就提出了疑问,言下之意是:你干吗绷着个脸?
“话是这样说没错,我现在最少有九成把握,那个小矮子死前没能将消息泄露出去,只是,这个小鸡子,他居然能从我们两人手中逃出去,他本身就是一个很大的变数。”
“他一个人能起什么作用?吃了这次亏,他还敢单独来跟踪破坏我们的行动?那他首先得找得到我们才行啊。再说了,吃了我那一拳,他不养上十天半个月,根本好不了。”保罗对自己很有信心。
“或许是我多虑了吧。”麦克斯想想,也觉得自己有些小题大做了,“不过你有没有发现,这一次和上一次,他外貌有所改变?”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而且和我们问到的小鸡仔的样子也不太一样,看来真被你猜对了,是个古典杀手。应该是用了面妆术吧?”保罗稍加思索,便得到了答案。
古典杀手,最是不能露出容貌,一旦被认出来了,且不提起不到一击必杀的暗杀效果,更要命的是,黑白两道,都会群起而攻之,没人愿意同这些与黑暗为伍的人称兄道弟,杀手注定是孤独的。
所以古代的杀手很注重隐藏容貌,面妆术和面皮术统称易容术,几乎是每个古典杀手的必修课。
“这么说应该叫小梦来对付他。”保罗好像发现了新大陆。
麦克斯摇摇头:“这小子身手很好啊,小梦那种不喜欢用武器的正面对上多半要吃亏。而且,他妈的真的只和大叔待了一个月吗?会不会是我们情报有误?我总觉得,那个大叔培训这小子就没安好心。”
“嗯?”
“我们先到这里,按行业规矩,他所属的公司就不能在这里立足,但是他培养弟子却是在公司范畴之外,他回公司复命,将弟子留下来,虽说表面上和我们没有直接冲突,但大家都是干这一行的,谁知道什么情况下就会发生点什么,这不,我们就和他对上了。现在这小子就像一根猪毛,粘在喉咙里,咳不出来吞不下去,看似无害,却让你难受。”麦克斯给出了这样一段评语。
“那现在怎么办?”保罗接过麦克斯还来的枪。
“回去吧,他要是躲起来,很难找得到,我们的计划不能因为一个不知情的人而临时中断。”麦克斯悠然道。
3
艾司逃到三楼又吐了一口血,却是不敢停留,避开监控沿杀手路径回到常住屋。
刚关上门,小妙就从窗口跳了进来,带着关切看着艾司。
在最后被保罗重拳击飞之前,为了找出笼中术的破绽,艾司着实吃了麦克斯不少拳,全身上下骨头都在疼,回来路上,怕自己留下痕迹或被保罗等人追踪,艾司强忍伤痛,一路小心。
如今那一口气松懈下来,艾司顿时剧烈地咳嗽起来,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痛,那架势仿佛要将内脏咳出来,喷出大量血沫之后,才觉得气血通畅了些。
那些杀手好厉害!艾司略一分析,若单打独斗,自己或许还有赢面,碰到两人,就是一面倒地输,加上对方拥有武器,那真是有死无生了。
艾司也清楚,这次之后,想要在找到那些杀手只怕没那么容易了,海角市一千多万人口,茫茫人海,藏几个杀手,谁能找得出来?
或许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对方想把自己再调出来,恐怕也没那么容易!
可恨不知道对方到底有多少人,几天前碰到的那是一个,今晚两个,边界森林里和师父一起干掉一个,这就是四个了,还有极限挑战时遇到的那个同样用面术的女孩子,让鲜果粒姐姐掉下楼的那个人,六个!还有没有?
师父说过,这是一个杀手组织,还在新兴的萌芽阶段。
师傅曾经提起过,他觉得这个组织有七八个人,到底是多少个,师傅也不清楚,杀手组织彼此之间,对同行的调查严防死守,师傅也不敢深入调查,否则,就是两个杀手组织决裂开战,不死不休的局面。
艾司觉得这个组织不止七八个人,自己都碰到六个人,其余人还会少吗?还是说杀手与杀手之间,很容易就会碰到一起?
要想对付敌人,先要了解敌人,艾司开始回忆,师傅所提到过的,关于杀手组织的一切信息。
先秦以前,古代的刺客大多都是独行侠,有组织成建制的杀手组织出现是在秦扫六合之后,独自与雇主接触并收取佣金杀人者,称之为游侠或猎人,早期杀手皆属此类。
到了汉代,出现了专为游侠和猎人接生意的掮客,就是中间人。那时候不叫掮客,叫猎侩,猎是猎人,侩是贩殖货物,猎侩就是指替猎人买卖货物。到了唐则叫牙丸,牙人就是唐时的中间人,丸字则是从探丸郎流传下来的。总之不管是红牙丸还是黑牙丸,都是中间人。到了明朝就直接叫经纪人了,这倒是和现在的叫法一致。
现代的杀手组织,更多地传承于西方,刺客活跃在西方历史舞台也可以追溯到公元前数千年。从斯巴达克里普提死亡战士算起,到古希腊的兄弟同盟,再到古罗马时期和圣殿骑士战斗的自由社,再到中世纪阿萨辛派,文艺复兴早期的撒旦五芒星,以及晚期的血色十字,又叫蔷薇十字的,一直延续至今。
现代杀手组织至少有三个工种:一名专门负责联络雇主传递资料给杀手并收取佣金转账的代理人;一名负责查探暗杀目标背景资料,生活习性喜好,出行路线以及帮助杀手定制伏击地点和暗杀方案的蛇眼;最后才是发动致命一击,结束目标生命的杀手。
在杀手组织还不成熟时,大多是杀手自己担任蛇眼的工作。
当组织成熟之后,将同时出现多名代理人,每名代理人旗下负责二至五名杀手不等,有单独存在的蛇眼小组,有了专业情报分析团队雏形。
杀手与杀手之间,并无太多交集,他们只同他们的经纪人保持单线联系,今晚这种同时碰到两名杀手的情况,应该属于特殊情况。
只有那种从一开始就一起接受暗杀任务的搭档,才有可能像这样一起行动,在师傅的描述中,杀手是很难将自己的后背交付给自己的同伴的,杀手注定孤独,无人可信。
还有一点让艾司感到奇怪,放饵,调查信息,这样的事情似乎也都是保罗和他那名同伴一起进行的,而这些事情,不应该是蛇眼来干的吗?难道说保罗和眼镜就是这个组织的蛇眼?
不,不对,虽说有可能蛇眼也是杀手出身,但是,保罗和眼镜表现出来的战斗力,那一定是长期处于暗杀第一线磨炼出来的技艺,他们的杀手身份确凿无疑。
那么这个组织的经纪人和蛇眼呢?就算杀手组织不怎么规范,一名经纪人可以带三五个杀手,这个组织也最少要有两名经纪人,两只蛇眼才对。
艾司搜遍了记忆的角落,发现没有更多信息可供寻找,这才双手抱头,靠在墙上,回忆自己见到的那些杀手,他们的细分职业和杀人方式。
保罗枪法那么好,肯定是枪手,那个眼镜,是自己见过的杀手中,唯一一个坐着的时间比行动时间更多的人,他攻击时,手指动作特别灵活,那人是个黑客,或许,他就是这个杀手组织中的经纪人和蛇眼!
那晚和自己争夺大头手机的那个杀手没流露出什么特征,玩极限运动那个姐姐也会面妆术,可能是古典杀手,边界上师傅杀死的那名杀手会枪斗术,也是枪手。
这不奇怪,在现代杀手中,枪手是最多的。
还有一个人,虎口上有只蟋蟀的那名大叔,从鲜果粒姐姐死亡的卷宗里看,他像是一名机械师。
实际上,这么小一个杀手组织,居然同时出现多个不同细分职业的杀手,这才让艾司感到奇怪,一个杀手组织内,就算全是枪手,或全是古典杀手,刀手什么的,都不奇怪,毕竟杀手组织可能会以帮派或是师徒关系传承下来,从小接受的都是同样的训练,那么训练出来的杀手,都拥有相似的杀人技能,这才是正常的。
像艾司碰到这种杀手组织,每个人擅长的技能都不太一样,这才奇怪。
难道是一群游侠或猎人那么凑巧地碰到一起?这不可能,艾司想到另一种情况,就是以前是大的杀手公司或集团,才有可能将杀手们从小就根据自身特色和兴趣,往不同的方向培养。
那些公司或集团遭遇不可抗力时,出现分裂,覆灭,仅有少部分在外杀手逃脱时,就会出现这种情况。
战争,政府打击,政权更迭,杀手公司与公司之间,集团和集团之间爆发冲突,都可能造成这种后果。
没什么比这更糟的事了,艾司愁眉不展,也就是说,这个小小的杀手组织,很有可能是更大的杀手公司或集团,裁员精简剩下的,他们比起真正意义上的新兴萌芽杀手组织,要难对付得多。
而且他们的人员配备,组织结构什么的,只怕也和师父说的那些杀手组织大相径庭。
那个大个子一早就知道自己打黑拳的身份,但那时候他们应该不知道师父是杀手,师父知道他是杀手,所以才强烈制止自己去参加终极格斗。
他们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杀手身份的呢?是因为大头的死才将自己和杀手联系起来,然后再想到了师傅吗?还是一早就知道了师傅和自己的事情?
如果是后者,那么那两次在家里和餐厅里下毒,都是针对自己来的?他们是认为自己和师傅破坏了杀手界的规矩所以要对自己下手?还是师傅说的那个什么该死的后手单独去找了他们?
杀大头,迫使自己同恩恩割裂……是师傅为了让自己成为一名独立的杀手而做的安排吗?
那个不靠谱的大叔,绝对能干出这种事来!
可如果不是呢?他们在循着大头这条线查找自己,并且设计诱捕自己,如果是师傅安排的,他们何必这样做?师傅难道想让艾司同一个杀手组织进行殊死搏斗?这么看得起艾司?
不管怎么说,对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存在,无论如何,也不能将恩恩她们卷入这场杀手之间的生死搏杀中来!
艾司咬破嘴唇,目光坚毅,恩恩,婉儿,雅欣,艾司一定不会让你们有危险的。
另一边,艾司离开家四天了,恩恩和雅欣婉儿他们由最初的怀念有艾司在家的日子,变成了非常怀念艾司在家的日子。
三天早上差点迟到,一天早上真的迟到,而且还被潘二爷逮个正着,晚上看不成电视剧了,改试卷,抄作业,抄到打瞌睡,尤其是作文练习,让恩恩大吐苦水,没法抄啊!
衣服和袜子一起堆在角落里,若不是婉儿手勤,就快发霉发臭了。
而且没了艾司,连平常的伙食档次都差了一等,按理说天天见的套餐盒饭,还是有那么足的量啊,可是吃到嘴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味道。
恩恩觉得是天天见做大了,店大欺客,不再搞诚信经营,菜色的品质开始下降。
雅欣不信邪,某一天去学校食堂打了两份菜回来,和天天见的盒饭做对比,结果只吃了两口,就差点没当场吐出来。
看来不是天天见的伙食质量下降了,而是艾司把她们的胃口养得太叼了,以至于所谓的美食也变得难以下咽。
文风忙于办出国手续,已经不再来学校了。
恩恩整个人失魂落魄,精神萎靡。
自从艾司走了之后,回到出租屋里,空气似乎都是冰冷的,三人写作业的闲暇之余,也不在有说有笑,大家都埋头写作业,只听到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沙的声响。
出租屋内没了艾司,仿佛失去了生机和活力,不得不说,这种感觉糟透了。
第四天夜里,婉儿听到恩恩在梦里喊:“艾司,你给我过来!”
她自己也梦到艾司,买来一条漂亮的裙子,送给自己。
课堂上,恩恩用手托腮,神游天外,根本没听老师说的重点题和考试要点,婉儿头一次在被老师请来回答问题时,磕磕巴巴没听清楚老师在说什么,雅欣跑步时出神跑偏,差点一头栽进沙坑里。
看着还有半个小时才下课午休,从沙坑边上爬起来的雅欣找上了婉儿和恩恩:“我说,我们去把艾司找回来吧?”
“什么?”
“我说,我们去把艾司找回来。”
“好啊。”婉儿在一旁惊喜地跳起来。
“这个……”恩恩哼哼唧唧道,“可是,去哪里找?”
这是当前最现实的问题,三个女生第一次发现,当手机无法联系到艾司之后,就真的找不到艾司了,艾司可能去的地方他们都已经问过了,雅欣还托关系七转八拐地问到赛夕诗那里,所有人都不知道艾司去了哪里。
“你多想想啊,平时你鬼主意最多了,我跟你说,昨晚我梦到艾司在街上要饭,好可怜的。”雅欣不客气地对恩恩说。
我也梦到了呀,不是吧?难道我们都梦到艾司了?恩恩扭头看看婉儿,婉儿绞动衣角,黯然道:“我梦到艾司生病了,在外面风吹雨淋的。”
“喂,你们不要把艾司想得那么可怜,他的生存能力还是很强的,说不定现在在哪儿活蹦乱跳的呢。”恩恩底气不足地反驳了一句,似乎为了证明自己的话,又补充了一句,“我看着他长大的我还不知道?”
“你看着他长大的?”
“反正我和他待的时间最长。”恩恩两手支着头,“好了好了,败给你们了,我们去找艾司,让我想想。”
“我想,艾司对我们学校附近这一带这么熟,他一定不会走远的,我们就以学校和出租屋为焦点,做椭圆形范围查找,怎么样?”恩恩很快想出一个办法。
雅欣问:“那是怎么找?”
婉儿问:“现在就去吗?”
恩恩道:“我们先找附近的公交,412路,56路,899路,我们坐这几条主要公交路线,来回坐,看看有没有像艾司的,反正学生卡两小时内换乘只算一次的钱,怎么样?”
雅欣看看婉儿:“可以试一下。”然后略有不满地对恩恩说,“早叫你动脑筋了,不就是跟艾司认个错嘛,扭扭捏捏,你还怕放不下面子啊。”
恩恩避而不答:“我们现在就走,体育课没什么好上的,就说肚子疼,婉儿你来吗?”
“当然,一起啊。”
婉儿第一次逃课翻院墙,不管怎么说,三个女生还是挤上了公交车。
中午午饭也顾不上吃,以三条公交车线路在学校和出租屋周边做8字回环,但人海茫茫,午休班时间人流又多,哪有那么好找?
三个女生饿得头昏眼花,也没看到艾司的影子,眼看下午快开课了,三人带着失望登上了回校的412路车。
上班人也多,空调车内挤得跟蒸桑拿似的,呼吸哈出的白气雾湿了窗户,三人还是和前几趟一样,努力地挤到窗边,小心地用衣袖将窗户上的雾气擦干,从别人的腋下挤出来,三个头凑在窗边向外张望。
“欸,你们看,你们快看那边,像不像,像不像艾司!”雅欣眼尖,指着路边一个男孩问道。
人群中,一个短发少年随着人潮落落向前,微低着头,身上的衣服是艾司那件天蓝绒兜帽卫衣,又脏又旧,远远看去,和艾司有七八分像。
“艾司!”
“艾司!”
“艾司——”
隔着窗户,三个女生拼命大喊,拍打着窗户,浑然不顾拥挤车厢内其余人异样的目光,看他们激动的样子,仿佛随时会掉下泪来。
街边的少年根本听不到街对面公交车内的喊声,微低着头继续前行。
恩恩他们一面继续拍打车窗,一面往车后挪移,一点一点挤过去,婉儿着急得不行,小手拍得通红,恩恩一看这样不行,艾司根本听不见,立刻从人群中挤得跳起来,喊道:“师傅,停车,麻烦你停一下!师傅!”
公交司机开始不理不睬。雅欣和婉儿也加入了哀求的行列,车厢里响起了女生三重奏。师傅被喊得烦了,回了一句:“到站停!”
“师傅,求求你,我们的朋友,他走失了,他就在那边,停一下下就好,求求你啦!”
车厢内有老年人看不过去了,帮忙劝道:“看她们真的很着急,能停就停一下啦?”
公交师傅道:“不到站不能随便停车,罚款重得很。”
百般哀求没用,婉儿突然看到旁边有一家医院,是第三人民医院分院,立刻叫道:“医院医院,三个傻瓜,三个傻瓜!”
恩恩和雅欣立刻听懂了,只见恩恩突然捂住自己胸口,大叫道:“啊!啊!我喘不过气了,我……我……”
两眼一翻白,整个人就往地上躺,跟着就是浑身痉挛抽搐,口吐白沫,周围的人吓了一跳,立刻往两旁挤,把中间位置空了出来。
婉儿和雅欣同时开口道:“师傅,快停车!她……”
这里默契出现了偏差,婉儿喊的是:“她有心脏病!”
雅欣喊的却是:“她有神经病!”
婉儿急得带哭腔道:“她快不行了,师傅快停车啊!”
车上的人纷纷帮腔,公交师傅实在没法子了,在红绿灯路口打开了后车门,雅欣力气大,像拖麻袋一样将倒在地上的恩恩一把拖走。
一下车恩恩立刻精神百倍地跳将起来,对着雅欣劈头数落道:“你才有神经病,你全家神经病。”
雅欣呐呐道:“我怎么知道,我看你都吐泡泡了啊。”
婉儿在一旁催促:“快走快走,去找艾司。”
4
司徒笑还是听了高风的建议,回家和文风待了半天。兄弟俩彻夜长谈,究竟谈了些什么就没人知道了。
第二天,文风带着大小行李,去了机场。司徒笑没有去送行,或者说,司徒笑让司徒文风以为他没有去送行,他只是远远地跟着,默默地观望。
和文风在机场会合的,还有其余两名大学生创业者,司徒笑看到了一个高挑的长发女子,面容姣好,似乎是文风的同学,陆续又来了许多女孩子,都是得到消息的文风的同学,她们羞答答地送着小礼物或是说着心里的话,说着说着眼睛就红了。
文风真是受欢迎啊,司徒笑看了那些女孩子们一眼,心中奇怪,那个平日总是跟在文风屁股后面,甩着长长马尾辫的恩恩怎么没来?英姐的女儿冯恩恩居然没来送行,两人是闹什么小矛盾了吗?
一直看到文风进了登机楼,司徒笑才离开,心里感叹:文风比自己这个当哥哥的要成功得多,他更独立,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妈妈,弟弟长大了啊。
回到警局,司徒笑又开始了工作,虽说是元旦假期,他可不打算休假,在他心中,最后那个视频一天没有解开,伍家凶案幕后黑手一天没有找到,这起近乎灭门的惨案就不算结束!
高智商变态杀人案,伍家凶案,柏铺村招投标受贿案,梅恩书坠楼案和侯伟南失踪案,这些案件到底有没有联系呢?
伍家凶案和柏铺村招投标案是强联系案,二者应该有直接或间接的关系,但是其余三起案子,它们就像三颗卫星,以不确定的轨迹环绕在这两起核心案件周围,飘忽不定。
司徒笑总是隐隐觉得它们应该有所联系,但目前为止,还未能发现其中的联系点究竟在哪里。
变态杀人案里,龙建的死倒还能说看起来和卓思琪有所牵连,梅恩书和侯伟南两个案件,简直就和伍家风马牛不相及,完全扯不上关系。
但说完全扯不上关系又不对,起码那只看不见的黑手就是利用了侯伟南失踪案来陷害自己的,只是他们的关系点究竟在哪里?
司徒笑又一次将梅恩书和侯伟南案的卷宗调了出来,细细查看。
福利院,三个孤儿,同时放弃上大学的机会和奖学金,三人死亡,除了在福利院一起长大,三人几乎没有什么交集,也没有任何亲属朋友关系,对了,茜姐调查的基金会有名目了吗?
“喂,茜姐,我是司徒啊,那个基金会你们调查到哪一步了?吴启浩有联系到了吗?”
“司徒?你又一个人跑到局里去啦?你弟弟不是今天走吗?嗯嗯,那个,你开电脑,我把一些资料传给你。”
吴启浩没能找到,最后的消息是因为电信诈骗,出逃到乌干达还是索马里去了,但是经过茜姐她们的不懈努力,欣萍基金会最初的十二名发起人找到了一个,叫石恺,他因商从政,做到海角市的政协委员,不过这次柏铺村招投标行贿受贿案的落网名单上,他榜上有名。
目前还在看守所里,申请取保候审。
这是最好的突破口,只要找到一个,那么其余十一个自然是都能找到。
司徒笑见到了石恺,已是五六十岁,面显老色。
他要了根烟,看上去还算平静,估计相信自己的关系力量能让自己逃过这一劫吧。
“欣萍基金会啊?那好多年前了。”石恺没想到司徒笑是为了这事儿而来的。
“这只是在一次私家聚会上赵总提出来的一个想法啊,当时大家觉得是件好事,也出不了什么钱——”
“等等,赵总?哪位赵总?”司徒笑敏锐把握到,让石恺这种人也心悦诚服叫总的人,肯定没那么简单。
“赵卫国啊,赵氏集团老总,欣萍基金嘛,就是他女儿赵雅欣和他夫人张淑萍嘛,你不会没听说过吧?”
赵卫国,赵氏集团老总!这几个字就像闪电划破夜空一般,顿时让司徒笑心思晴明起来,从接触伍家凶案开始,那条若隐若现的线索,顿时被联系了起来!
伍家居住的欣雅乐苑,由赵氏集团和恒绿集团联合开发。
柏铺村地块招投标计划今年五月启动,原本赵氏集团也有意参加,不知什么原因中途退出。
新东公司巨额资金来历不明,张子成曾经怀疑过:“笑哥,你说会不会是赵氏在背后撑腰啊?”
“我估计能让赵氏主动放弃这块肥肉,恒绿是下了大血本的……”
赵卫国,海角市三届杰出青年奖获得者,地产大亨,隐形富豪,政协委员,人大代表,纳税大户,支柱产业……赵氏集团获得的奖项多不胜数,但这位公司董事长深谙藏富之道,见过他真容的人少得可怜,大多都是和他同一级别的富豪大咖。
这个人看似不显山露水的,但他和海角市政商两方的关系超乎常人想象的密切,他可动用的能量也超乎常人的想象。
恒绿为了围标建立了新东公司,这家壳公司主要用来行贿受贿,那笔巨款哪儿来的,赵氏集团为何在参与投标中途退出,伍家为何死绝,卓思琪机关算尽,却被人轻易毒死,受过欣萍基金恩惠的梅恩书,王述和侯伟南也都死了……
这一切的一切,那条看不见的线,如今联系起来了!
司徒笑暗骂自己一声后知后觉,非得被人点明了才能想到,自己早该想到的!
柏铺村招投标案被侦破,整个规划项目流产,前期投入和基础建设已经开工,这是大型市政工程,不能半途而废,而海角市有名的几大地产公司几乎都受到了招投标案影响,唯一还剩下的一家,最具实力的一家,是仅存的尚有资质的一家,就是赵氏集团!
警界的前辈先贤早就总结过,不管案情多么复杂,不管逻辑多么缭乱,你只要掌握一点,谁是最终受益者,谁的嫌疑最大!
司徒笑因此怀疑过卓震,而后是卓思琪,最后是伍文俊,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如果恒绿公司的高层管理统统死掉,恒绿公司解散,那么最终的受益者,却是从一开始就退出了竞标的赵氏集团公司!
好一招以退为进!好一步赶尽杀绝的棋!
先期材料的决算和市政领导的妥协,加上赵卫国本身的能量,赵氏集团公司重新接手柏铺村市政工程,所付出的投入费用只怕低得多,那么扣除输送到新东的十几亿,最终账面上的收益,只怕还能赚十几亿!
几乎不用再猜疑了!与杀手暗中勾结,掌控全局的幕后黑手,就是赵氏集团公司的最高领导,赵卫国!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搭上了那些杀手,想来应该是在柏铺村招投标案之后,赵氏退出招投标,肯定是有原因的,卓思琪手上有可以威胁他的东西。
书上说,商人无情又无义,有五成利润就能铤而走险,一倍利润就敢无视法律,三倍利润就敢冒生命危险,这柏铺村地块建设,投资如此之大,利润如此之丰厚,赵卫国只怕做梦也想将中标权夺回来。
所谓商场如战场,场上无父子,为了利益,兄弟反目,父子相残的事也时有发生,那么赵卫国在掌握了杀手这个大凶器的情况下,巧妙布局,杀了伍文俊全家又有什么稀奇的?
杀伍文斌,让恒绿这个竞争对手群龙无首,无力支撑柏铺村这个大工程;杀卓思琪,让这个试图威胁自己的女人再没有开口的机会;杀伍文俊,让恒绿彻底瘫痪,再没有领导管理层。
为什么在卓震的交代下,全数追回新东巨额资金,因为赵氏这个巨无霸在后面撑腰,只要能拿下这个工程,他们最后还有赚,他们扔得起,十几亿对赵氏来说,并非伤筋动骨。
而且这样一来,整个招投标案告一段落,赵卫国的目的全数达到,自己藏身幕后,真的是一点牵连都不会受到!
至于杀梅恩书、侯伟南等人,应该是和先前猜测的相似,当年的欣萍基金会有什么内幕情况被这三名孤儿撞破了,黑幕交易或是不雅行为。
司徒笑从警这么多年,见多了披着慈善事业外衣的狼,背地里却干着骗奸、诱奸受助学生的无耻勾当。
为了维护自己的光辉形象,联系上杀手之后,用杀手这么高端的武力,杀几个普通人不费吹灰之力。
但整个案件中,赵卫国唯一漏算的事情,只怕就是最后卓思琪留下的硬盘了!
那个有着他受威胁材料的硬盘。
最后一个还未解开的视频,加密如此严密,里面藏着的肯定是个大人物,赵卫国有这种身份和能量,所以说,最后那个还在破解的视频里——一定是赵卫国!必须是赵卫国!
按赵卫国的原计划,本应是利用伍文俊造成假银行劫案,拿到硬盘后,再将伍文俊伪装成自杀,但他没想到,突如其来的变故,最终导致硬盘落在了警方手上。
接下来他应该是企图利用手中的力量,将硬盘视频截留,抛出一部分弃子,再联合部分同样有把柄被卓思琪抓在手上的政府官员和商界要人,试图用潜规则让柏铺村招投标案提前结案。
正是这种情况下,姜勇才会出现在重案二组,侯伟南失踪案才会演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陷阱!因为他们知道,自己不会放手,想要终结伍家凶案,必须换一个人来查办这起案件。
但是这时候出现了第二个意外变故,那就是特侦处的插手,高风收获的那份秘密材料和自己组员的不懈调查,最终导致针对自己的阴谋失败。
而自己手上,还复制了一份未解密的视频资料,这最终导致了所有参与行贿受贿的腐败官员尽数落网!
但就在这种情况下,赵卫国依然稳坐钓鱼台,仿佛所有的事情都和他毫无关联!
这个商界奇才,藏得好深!不愧是海角市隐形富豪第一人!
既然锁定了犯罪嫌疑人,有了幕后黑手的可疑目标,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证据!
赵氏集团已经板上钉钉确认为最终受益公司,欣萍基金也和梅恩书三人的死有着某种联系,但是这些都只是司徒笑自己的猜想,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赵卫国和伍家的灭门凶案有着直接联系。
想要找出足够的证据来,一是申请对赵氏地产集团公司进行账目清查,十几亿资金转移,就算他们公司财务做得再好,总不可能滴水不漏。但问题是,赵氏集团公司作为海角市纳税大户,在某些政策上是受到地方法规保护的,没有真凭实据,贸然调查,各方压力绝对不小。
司徒笑甚至没把握说服英姐去找上级领导,对这个地方支柱产业王国展开调查。
而且这个方法,最终或许仅能查到不当利益输送,违规资金转移等罪名,无法坐实赵卫国买凶杀人。
二则回到老办法上,想办法找到并捉住那些杀手,如果杀手们供认出主谋,那自然是重要证据,可问题是,捕捉杀手似乎比展开调查还要困难,迄今为止,未能发现那些杀手活动的蛛丝马迹。
不愧是以杀人为职业的人,太干净了,每次出手,连毛发都没有一根留下,有时候甚至连死者尸体都找不到,比如那个火龙。
但是司徒笑有种预感,那些杀手并未离开这座城市,他们并没有远遁,不过他们是否像电影里演的那样,各种伪装,各国护照都有七八本,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司徒笑也不敢肯定。
目前似乎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将希望寄托于卓思琪留下的硬盘上,希望最后一个视频里,有赵卫国足够的犯罪证据,再以此为突破口,检查赵氏地产集团公司,攻破他的心理防线,令其认罪伏法。
还有一个办法!司徒笑在重新浏览伍家灭门案时梳理出来,反查新东公司的资金来源!
当时就一直没查出新东公司那来历不明的巨额资金,后来移交反贪局去了,这条线索也就不在重案组的掌握之中,不知道反贪局查出结果来了没有。
审问石恺之后,司徒笑便收到了一个好消息,卓思琪留下的硬盘里,最后一个视频马上就要被破解开了。司徒笑赶回警局,亲自守在王克生的办公室。
一定是赵卫国,只能是赵卫国!
司徒笑坐在电脑前,觉得自己心里的期待,就好像守着体彩开奖一样。
王克生不解问道:“笑哥,那批贪官都抓得差不多了,最后一个,至于这么上心吗?”
“你不懂,还有多久?”
“你看这里,只剩最后一位数了,变绿就解开了。”
王克生话音刚落,解码完成,视频窗口自动跳出,然后出现了画面。
司徒笑忍不住捏紧了拳头,画面上出现的男子正是赵卫国!果然没错!
可是接下来,却让司徒笑大失所望,整个视频,不过是赵卫国喝醉了酒,然后与一名应召女郎发生了不正当关系而已!
这样的证据,对赵卫国这样的人来说,没有任何威慑力,甚至还不如伍文俊的视频。
司徒笑的心情,就像体彩开奖时,前六个数都对上了,就差最后一个特殊号码,结果就差那么一位数,五百万的最高奖顿时变成20万。
怎么会这样?
迫不得已,司徒笑只能采用第二个方案了。
拿着最新破解的视频资料,司徒笑找到了英姐,他将自己的分析和想法和盘托出,希望英姐能帮忙说服上级,对赵氏集团公司展开调查。
程英认真地听了司徒笑的想法,不得不说,这种可能性很大,这一次司徒笑的分析比起上一次要有理有据得多,但是她非常为难:“没有一丁点儿真凭实据,查政协委员?怎么查?”
捕风捉影的查案,是对司法权力的滥用,上级肯定不会批准,而且那位赵卫国手眼通天,不说远了,就说近处,眼前这位英姐,据说就和他关系不错,以前是邻里还是怎么的,若不是司徒笑相信英姐的为人,他甚至不愿意将自己的想法和查到的东西告诉英姐。
幸好司徒笑也早有心理准备,他还是将腹稿告诉英姐:“柏铺村招投标案中,用来行贿受贿的空壳公司新东的巨额财产来历不明,不过我们已经移交反贪局了,我想以涉案为由,请求反贪局协助调查,信息共享,英姐你帮忙走一下程序?”
程英反问:“你确定新东的资金来源你能查到赵氏集团头上?如果新东的资金与赵氏集团无关呢?”
司徒笑肯定道:“不可能,十几亿不是小数目,不可能凭空出现,它必定有一个源头,在我们海角市,有这个实力,不声不响转移十几亿资金的,有不少,但是结合柏铺村招投标案,赵氏的退出,我们手里掌握的视频,卓思琪的行事方式,资金来源只可能是赵卫国的赵氏集团。”
程英拿着司徒笑圈出来的卷宗线索,还有那份视频资料,反复斟酌,最后和司徒笑达成一个协定:“那这样,我给你申请协查办案,如果新东资金来源最终查出来,与赵氏有关,我们就顺着这条线往下捋,争取找出赵卫国和伍家灭门案有关联的直接证据,上级的压力我替你顶;如果查出来,和赵氏集团无关,这件案子,就到此为止,在卷宗上,它早就已经结案了,我希望你能放下这段执念,把精力拿出来,认真解决下一个案子。”
“明白,英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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