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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神在手,天下我有。
大头说动艾司重新出山之后,干劲高涨,也豁出命去,第二天就发来消息,给艾司联系到一场比赛,老地方。
同时,贺大叔摆弄的那些木头构件也弄好了,放在房间里,是一根约有艾司腰身粗,几乎和艾司等高的大木桩子。
“这个是师父送给你的礼物,强回木人桩,来,站这儿。”
艾司站在木桩前,发现木桩有四根桩臂,两根高臂,一左一右,比自己胸口稍高和稍低,在腰部位置,一前一后又有两根桩臂,底部还有一根拐折的桩腿,就像一个人坐着伸腿去绊另一个人那样伸出条腿来。
“它比一般木人桩多了一条桩臂,因为它桩身是活的,可以旋转,桩臂和桩腿都不是直硬生插,我给你装了强弹回装置,力量掌握到了一定程度,可以让它动起来。你让开。”
贺柱德将艾司挤到一旁,双臂扬掌,一上一下,“”地敲打起来,时不时“嘣”的一声一脚踹出,下面的桩脚立刻偏向一旁。
不过下一刻,一股大力又将贺柱德的腿弹了回来,艾司发现,那桩脚和四根桩臂与木桩中间的连接,都是由拇指粗的金属圈成弹簧一样的紧密罗圈,大力击打在上面,木制的桩臂会发生轻微的偏移,但传回来的弹力更是惊人。
贺柱德演示了一遍,又将艾司拉过来:“你来。”
艾司摆了一个起手式,试着触碰那些木桩,斩、挽、兜手、别、开、扇、捉、推、摸、挡,越来越顺手,手臂在四根木桩中间来回穿插,那种触碰和弹回的感觉就像久别的亲人重逢,不用言语,便已察觉血脉上的亲情连接。
“,,,。”艾司渐渐找到了桩的节奏,双臂节奏越来越快,时不时加上一个小踢,勾腿,别腿,如鱼得水。
贺柱德在一旁大感欣慰,果然下药要对症,看那小子的身手就知道他以前肯定打过桩,啧啧,这速度,简直就是把打桩练成了本能啊。“快点,再快点,加大力度,再快!”贺柱德在一旁鼓掌加油。
“……”艾司拍、挽、拿、别,已经快到了极致,双手之间舞成一片残影,坚挺的桩臂也在快速击打下渐渐开始偏移,反弹回来的力度加快了双手在桩臂间的速度。
雨打芭蕉,珠落玉盘,最后竟然响成一片,发出了鸟扇羽翼时“扑棱棱”的连续声。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贺柱德突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一套连贯的打桩动作在艾司面前根本就不够看,这小子,生生将木人桩打出了无影桩的效果。
贺柱德清楚,自己给艾司做的这个桩本介于木人桩和无影桩之间,既不像木人桩那般生硬,也不像无影桩那样灵活,它的底座和腰身都可以锁死,但如果力道和速度都达到一种巧妙的均衡,这个桩就能打得像无影桩一样灵活多变。
来留去送,挥洒自如,桩头,桩臂,桩身,桩腿,在艾司暴风骤雨般的攻击下不时变得好似风吹小草,枝摇叶晃,不过贺柱德知道,这需要怎样的力道和掌控力才能打出这样的效果。
“停!”贺柱德一声令下,艾司稳稳地收掌,两臂都有些微微发红,那反震的力度也不容小觑。
“师父,这是什么啊?我觉得我好像以前玩过一样。”
“嗯,这就叫桩,给你准备的,以后你什么时候想来玩就来。”贺柱德本想笑笑,却发现自己根本笑不出来,心中腹诽:“你小子何止是玩过,要打成这样,根本不知要浸淫多少年,怎么看也是以本打真的大成境界。”
“那,我还可以再玩一会儿吗?”
“当然……”
“!!”
“哦,不,现在别玩了,师父来教你耍刀。”
“耍刀?”
“对,八大术中的刀术,最起码也要让你恢复到耍刀的境界。”
“是切菜用的刀吗?”
“随便什么刀。刀术也有好几种境界,最开始是持刀,知道正确的握法和挥刺砍劈的正确路数,不会被别人把刀抢走,也不会击中目标之外的外物;然后是操刀,古书说的叫御刀,能够起码掌握刀的性能,怎样使用它会折断,能承受多大的力度,如何将刀的性能发挥到极致而不会让自己受伤,称之为御;然后才是耍刀,这个时候,刀已经是你身体的一部分,是你延伸出去的肢体,它在你手里,就像手指一样灵活,无论怎么翻转,挥动,它都牢牢地在你掌控之中,就好像在玩杂耍一般。但不是街头小混混耍蝴蝶刀那样子,那不过是熟能生巧而已,与我们的耍刀有本质的区别。”
“十八般兵器,刀为祖,通常从最大最长的关公刀开始,寸长寸强,寸短寸险,然后刀会越来越小,我们暗夜行者使用的刀称为匕,很少有超过二十厘米的。”
“为什么呢?”
“自己去看百科全书。”贺柱德心道:难道我要告诉你,捅穿一个人,就用不了二十厘米那么长?
……
光棍节淘回来的众多宝物终于到了,这些天艾司天天忙着收快递,恩恩她们也没有厚此薄彼,虽然最近艾司屡犯错误,还是给他买了套兜帽的灰色卫衣,内衬有一个小熊的头像,艾司十分喜欢。只不过看到一件明显比自己身形大很多的时尚男士风衣时,艾司第一次觉得,那件衣服比自己身上穿的要好看许多。
与大头约好的时间很快到了,艾司告诉贺柱德,问他要不要去看,这位师父老神在在道:“自己去吧,这种小事又不需要问我同不同意,为师如果有空,到时候就去看看。”
艾司盯着大叔,心想大叔什么时候没有空过?
艾司临出门,贺柱德又提醒道:“记住,出门在外,面术第一。”
艾司化了个淡妆,看上去和原来的脸没什么区别,但仔细看又会发现,和他的本来面目完全就是两个人。
赶到和大头约定的地点,远远就看到,一群人围在那里,大头被半弧形的人包围在中间,正跪在地上,另一人拿着刀,正在大头面前比画。
“大头——”艾司远远地喝了一声,同时飞快地跑过去,“你们住手!”
原本跪在地上的大头听到声音,立马就站了起来,大声招呼道:“艾司,你来啦!你终于来啦!”
那持刀的男子也将刀收起扛在了肩上,斜着眼睛细细打量艾司:“你就是小鸡仔?今晚是你和雷猛打?你能撑过十分钟?”
雷猛是谁艾司不认识,他先问大头:“怎么回事啊?他们为什么围着你?”
大头尴尬地解释了一番,原来上次他就是借的这群人的水钱,本来信誉就不太好,现在更是成了分分钟要被拉黑除名的对象。不过大头哥在道上翻滚了这么多年,靠的就是脸皮厚胆子大,这次艾司答应重新出山,大头主动找到了债主,还是那一套说辞,杀了我也就烂命一条,器官都烂掉了,也卖不了几个钱,喏,现在我的金主答应出山,你们可以在他身上下一宝,赢了,就当我还债,我分文不取。然后又将艾司不败的战绩狠狠吹嘘了一番,但人家毕竟信不过他,如果艾司没在约定的时间赶来,就先砍大头一只手做利息。
当然,在大头的美化下,这个故事又有了另外的版本,其余围着他的人都只是冷笑,也不揭穿他。
艾司听懂了前因后果,最后问了句:“雷猛是……什么级别?”打了好几场,艾司也知道鸡蛋和石头的区别。
持刀男子横了大头一眼:“你啥都没说,就让他上场?”
大头连忙解释:“没问题,没问题的,他和蝎子打过,十分钟没有输的。”然后再给艾司解释,雷猛也是个岩石级拳手,以前可能比蝎子厉害,不过现在声势什么的早就被蝎子盖过了。
一边说着,一边带着艾司前往拳场。
雷猛就是称号蜥蜴的男人,正是艾司看第一场黑拳时,被火龙重创的那个人。原本他也是九条龙之一的暴龙,后来年事已高,从九条龙里被打了下来,称号也变成了蜥蜴,又受过两次重伤,实力大为下降,所以上次艾司看到他被火龙虐。
那次被火龙重创之后,蜥蜴养了好一阵伤,这次重新出山,自然要谨慎地选择对手,如果选小刀级,那是自甘堕落,同样为岩石级的那几个,都知根知底,自忖伤还没有完全好的情况下不是对手。
小鸡仔听说是个新人,实力怎么样姑且不说,关键是听说他几乎都是靠躲避撑过时间,极少还手,而且与他对阵的对手几乎从未受过什么重伤。再加上小鸡仔最后一场是和蝎子打的,听说也伤得不轻,那么自己选择小鸡仔就不算丢脸,如果能打倒连蝎子也没能打倒的小鸡仔,那自己重振声威的第一步就走对了。
场地又换了一个地方,依然是汽油桶上篝火通明,醉酒和嗑药的男女喧嚣鼎沸。
站在人圈之中,面对面看着蜥蜴,这是位三四十岁的大叔,风霜将他的脸雕琢出岩石的痕迹,面颊上的伤疤代替了皱纹,但依然可以从中看出与贺大叔类似的沧桑。
两人在尖叫和咆哮声中展开了力量的对话,对面的大叔看上去上了年纪,但那一身横练的肌肉并未因年纪而落下,肌束纤维在皮下呈平行线排列,看得非常清楚。
不过艾司是看过这位大叔上次被另一位更强壮的大汉凌虐的,他身体哪里受过重创艾司非常清楚,那板结的肌肉下,骨骼筋膜和韧带上的伤没这么快就痊愈。
艾司很快就找出了破绽,在蜥蜴挥起的呼呼拳风中,他双臂后下侧都有很大范围的空门,他挥拳在那些范围的时候,会因为吃痛而无法使出全力。蜥蜴可以说很不幸,他遇到的已经不再是和蝎子对战时的艾司。
尽管时间过去没多久,但在大叔的调教下,仅十来天,艾司就被开发或者说已经恢复了至少五分之一的能力,这些能力完全都是用于搏击和格杀的。
与和恩恩她们开开心心生活的几个月不同,这十来天大叔的训练都是极有针对性的,现在的艾司,已经有勇气和实力去战胜面前这位曾经的岩石拳手。
但是艾司从未想过这样去做,每一次出拳,带给别人的伤痛,就和别人打在自己身上是一样的,无意中造成的伤害,像恩恩受伤那样的事情,反而会令自己更加难过。
同时,艾司还从对面这位大叔拳手的出拳中,看到了焦躁和不安,看到了对失败的恐惧,艾司有些犹豫,不知道自己再这样躲下去,这位大叔拳手会不会恼羞成怒、丧失理智?
蜥蜴心中满是惶恐,开场不到一分钟,他就察觉到,自己上当了!什么在蝎子手下苦苦挨过了十分钟,这绝对是谣传!这小子滑得像泥鳅,躲得游刃有余,若不是场地限制,在十分钟之内,自己想要碰到这小子都是一件极其困难和艰苦的事情。
这绝对不是什么小刀越级挑战,这绝对是一位实打实的岩石级拳手,他的走位意识一看就是老手,他的闪躲也颇有自己当年的风采,只是不知为什么,他始终吝于出手。
看这小子体形,显然不是走力量路线的,他走的是敏捷路子。说什么在蝎子手下险死生还,哼哼,绝对是演戏!我雷猛在这地下黑拳打拼了这么多年,什么阴谋我没见过,这小子扮猪吃虎,绝对是打算在最重量级的押注赌赛中爆冷!
这时候,一个油光满面的胖子挤到了靠近拳场的位置,手里拿着赌票,眼里冒着一名资深赌徒独有的红光,向旁边的人询问:“怎么样怎么样?谁占优?”
大头正在声嘶力竭地为艾司助威加油,这时候,听到旁边有人问情况,扭头看了看,反问道:“老兄你押的谁?”
“小鸡仔啊,看那大个子就笨得像狗熊,光长肉不长脑子,怎么赢得了?”
那胖子这样一说,大头立刻眉开眼笑起来,大有知音之感:“老兄好眼光,押小鸡仔稳赚不赔,看到没有,这走位意识,拳王也不过如此啊。”
“看,这一拳,躲得好!加油!”
“为什么他光躲……不出拳呢?”胖子似乎有些不满意了。
“你懂什么?这叫稳扎稳打,抓住机会,一击就命中要害。首先保护好自己,然后像毒蛇一样出击,咻咻,懂不?对了老兄,你押的赢还是平?”
“当然是赢啦。”
“啊?唉,不是我说你,老兄,你该押平嘛,这小鸡仔打了那么多场,哪场不是平。他闪躲虽然厉害,但力量是他的短板,别人打不倒他,他也很难打倒别人,押平最稳当,押中的概率很大的。”
“狗屁,谁说个子小力气就肯定小了?谁说力气小就肯定赢不了?闪开!勾拳!打呀!哎呀!”胖子闻言,突然激愤起来,竟是比大头还希望艾司赢。
大头被突然提升气势的胖子吓了一跳,心道:这谁呀这是?艾司他不打人,能赢得了才怪了,老兄你何必像杀了你老婆一样跳起八丈高?“老兄,你到底押了多少买他赢啊?”
这位五指粗短,有着大肚腩的胖子不是别人,正是精心装扮之后的贺柱德贺大叔是也,大叔没有跟着艾司前来,是因为他发现,只要自己跟在艾司身边,那小子就有些消极怠工,每每出人意料,做出一些与自己预期相反的举动。
可是只要自己不在他身边呢,他依靠本能,反而处理得非常好。这次艾司前脚出门,他后脚便化装前来,小赌怡情,不用想也是押艾司赢。
贺柱德心想:什么岩石小丑,在老夫的调教下,那小子的战斗力我还是清楚的,赢这种对手根本是没有悬念嘛。
谁知道看了没半分钟,他就发现那小子光躲不打,偶尔出拳也只是做做样子,旁人看不出来,他老人家可是目光如炬,一看那小子作假严重,错过好多次反击的机会,顿时一肚子邪火就蹿了上来。
混账东西!老子教你的都拿去喂狗了?你就这样敷衍了事?这小子要是拿出他打桩一半的……不,就算是四分之一的实力,也早就把这傻大个撂趴下了啊!
贺柱德真恨不能上场将艾司揪下来替他打,在场边看得干着急,时而狠狠地抹一把脸,时而捏拳低声咆哮,大头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心想这胖子看起来没有什么危险性啊,为什么我的小心肝跳得这么厉害?这家伙到底押了多少钱买艾司赢啊?
艾司在场上不知道场边人的心思,他看到蜥蜴出拳有了一股悲壮之意,正在强忍着伤痛提升拳速,看来对方也已经看出,以目前的拳速是很难对自己造成伤害的。
这位大叔,为什么拼命也想打中自己呢?输了肯定很糟糕,这位大叔真可怜,上次就被人家打得那么惨,现在伤还没好又出来打,他这么努力地忍着伤痛也想赢了自己,肯定有什么难言的苦衷。
是时候进行肢体接触了,要控制住场上的节奏,不能让别人觉得大叔太无能,适当地挨上几拳,让他们看到大叔还是很能打的。
一念及此,艾司脚下滑步一停,双臂一封,硬接了蜥蜴一拳,接下来握拳左右格挡,又吃下蜥蜴一套组合拳,场边欢声雷动,大多数人都在为蜥蜴叫好,希望他尽快干掉小鸡仔,要见血,要有刺激的场面。
怎么回事?贺柱德在一旁两眼圆睁,他可看得清清楚楚,这分明是那小子不再躲避,主动迎上前去接人家的拳,还不带还手的。
什么情况?难道还打出感情来了?贺柱德恍然大悟,那小子肯定又是同情心泛滥,看对方带伤上阵,又是一味强攻,知道对方输不起……真……真他妈的,那小子平常怎么不见有这么精明?现在居然还看出人性来了!
“浑蛋!还手啊!你敢打假拳,老子干死你!”贺柱德挽起袖子就要冲进拳场,大头吓了一跳,赶紧拦腰抱住。
“老哥,不要冲动啊!你要冲进去,保证被打得渣都不剩。”大头心道,这个胖子看来就算没押上全部身家,起码也押了一半。
“这个浑蛋在放水,老子不揍他一顿心头有气!”
“哥们儿,东西可以随便吃,话可不能乱说,这里这么多人,这么多双眼睛,大家都没看出打假拳,就你看出了?人家小鸡仔挡得很辛苦的,换你上去你能挡得住?买胜负这种事情呢,意思意思就可以了,你到底下了多少啊?”
“万把块吧,钱倒不是很多,老子只是气不过那小子不争气。”贺柱德也不想就这么破坏了比赛,关键是被那小子看到很没面子,到时候又被认出来……
大头眯着小眼睛金光一闪,万把块没什么?看来这个死胖子吃得肥头大耳的,是个金主啊!“大哥,假打是肯定没有的,不过如果你下注前能先问问兄弟我,这个时候也就不用看得那么心急啦,你知道为什么我说会打平吗?”
“哦?难道还有什么内幕?”贺柱德低头正眼看了大头一眼。
“嘿嘿,当然。”大头摊开一只手,手指动了动,一脸“你懂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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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柱德自是不怕被人骗,抽出两张红彤彤的钞票拍在大头手心里:“买个八卦来听听。”
大头看了看,只有两百块,有些鄙夷,但还是飞快地收起,瞄了瞄左右,压低声音:“打假拳呢,确实是没有的,不过我听说,我只是听说啊,这小子有个妞,不许这小子出手伤了别人,这小子有一次和别人打架,不小心把自己的妞伤了,他很内疚,所以说打得比较稳重一点,看起来好像不是很疯狂。不过我保证,他出手都是很有讲究很有分寸的。”
“嗯?”
“所以说,你要是信我的,买平,肯定错不了。”
“嗯。”
“嗯?”
“就这些?”
“就这些?这可是独家消息啊,大哥,两百块买这个消息那是相当的值啊,你下次下注,包你赚啊。”
“要是他赢了呢?”
“那要看对手喽。如果你我这样的上去,他肯定赢啊,但他现在的对手是谁?蜥蜴啊,以前的暴龙啊,这样的对手你还买他赢,确实还是欠缺了些考虑。你要是早遇到我,就不会在这里气得跳脚了。”
大头很具备拉仇恨的天赋,贺柱德对艾司的怒意就成功转移到了他自己身上。
小矮子,居然敢把大爷和你相提并论?你算神马东西?一根指头就能摁死你。
“艾司加油!好!躲过了!干得漂亮!”大头没想到,自己吆喝这一嗓子也让自己躲过了一记暗手。
贺柱德将准备发力的手轻轻地拍了拍大头:“唉,你知道小鸡仔的名字?你们看起来很熟啊?”
“哪有啊,这里很、很多人都知道小鸡仔的名字的。闪啊!上啊!”大头一时喊错了名字,强行圆回去,顾左右而言他。
“不是吧,我看见你们有一次走一起的。”贺柱德随口一说。
“啊?是吗?那个,嘿嘿,真是不好意思,其实,我就是他的那个经纪人。老兄你好眼光啊,这样都能被你认出来。”大头毫不谦虚。
贺柱德将大头从头到脚反复看了三遍,心想这个长得像西方魔幻小说中地精的家伙能和自己的徒弟有什么交集,居然还敢大言不惭地说自己是经纪人。
大头却以为这位看上去像资深死宅男的胖子被自己的名头深深震撼了一把,更是趾高气扬地摆起了造型。
不过这个话题并未深入下去,场上的突变又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艾司看出了蜥蜴的破绽,正确估计了他的伤势,但他低估了蜥蜴的力量,负伤的猛兽也不容小觑,艾司以弱示敌,硬接了蜥蜴一记重拳,可接下来就是一套组合重拳。
艾司被打得连连倒退,蜥蜴却是铆足了劲儿要抓住这个机会将艾司干倒在地。
左勾拳,右勾拳,刺拳,摆拳,返身肘,鞭腿,扫堂腿,左拐肘,右拐肘,打夯锤,窝心拳……一时间艾司眼前全是密密麻麻的拳影,这套组合动作也不知蜥蜴练了多久,使出来如行云流水,让人应接不暇。
艾司退到边缘,无处可避,只能在地上翻滚着躲避,“扑”的背心又被踢了一脚,一个灰白的鞋印清晰地印在衣服上。
连续的快攻重拳让艾司疲于防守,蜥蜴似乎大占上风,只差一记重拳就可以打倒这个小个子,周围群情沸腾,又是一个盛大的狂欢之夜。
但蜥蜴并没打算就此收手,他知道,还不够,这个小子几乎挡下了自己的全部重拳,自己需要打出爆发式的一击,将这个小子直接ko,才能重振自己在地下拳场上的雄风。
终于,在十分钟对抗临近结束的时候,蜥蜴抓住一个机会,在艾司体力和反应明显有所下降的情况下,蜥蜴用抢攻迫使艾司防守出现了一个破绽,蜥蜴运足了全身力量,一记势大力沉的后手摆拳冲着艾司的破绽就打了过去。
原本在苦苦挨时间的艾司突然觉得背心升起一股寒意,寒意顺着脊髓往上蔓延,颈项的汗毛忽然立了起来,鸡皮疙瘩如波浪般忽然布满全身。
来不及思索,面对将要重创自己身体甚至足以致命的危机,艾司在空中突然做出一个像鱼儿跃出水面的扑腾动作,胸、腹、腰、腿,扭动幅度令人惊愕,将蜥蜴的必杀技给生生地躲了过去。
场边的惊呼此起彼伏,就像上次对阵蝎子时艾司陡然使出哈桑倒悬一样,这个动作也是惊险到了极致,这原本是杀手们,在半空中无从借力时用于躲避子弹的一个类似于鱼摆尾的极限动作,它也有个特定的名字,叫冯氏挣扎,是一位姓冯的华裔杀手标志性动作,他最擅长横越空中,利用冯氏挣扎一面避开对方的子弹,一面双手持枪射击敌人。
唯一没有吃惊,还稍感欣慰的只有贺柱德大叔化身的胖子,“终于还是用出来了”。
惊呼声中,这还没完,艾司使出冯氏挣扎化解了蜥蜴致命一击之后,翻身落地,双足吃力,整个人与地面形成锐角,像毒箭一样飙射出去,蜥蜴蓄势出击打空,正因收不住势而难受,空门自然大露。
艾司这一击可谓恰到好处,以小角度贴近,攻其软肋,这一击一下就用上了寸劲,用贺柱德师父的话来说,这就是暗手,在师父的帮助下回忆起来的,不知道练过几千几万遍的傻子健身操,在这一刻,不自觉地就施展了出来。
看似一拳,却是三层劲道的叠加,而且击中同一个部位,而且还是上次蜥蜴被火龙重创过的部位,这一拳打出去,艾司马上就收了手,同时心头叫了一声:“糟了!”
这一拳并非艾司自己的意愿,他不过是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本能地做出了闪避,然后落地反击,避开一拳,再以不可思议的角度还击一拳,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其过程就好似两个绝顶的高手身形交会,然后分开,胜负已定!
艾司缓缓站了起来,小小的个子却像山峦一样拔高,像标枪一样矗立,反观雷猛,魁梧的身形就像吃醉了酒,一张脸憋得通红,全身自上而下,都在难以遏制地颤抖。
蜥蜴往后退了几步,身形还是不稳,整个人都是摇摇晃晃的,全场渐渐安静下来,所有的人都看出不对劲了,蜥蜴步态不稳,看来不扶着个什么东西,随时都有倒地的可能。
蜥蜴正在对抗痛楚,艾司那一记看上去毫无力道的花拳给他带来的巨大痛楚只有他才能感受到,那是一种钻心刺骨的疼,而且是阵阵绞痛,仿佛有个巨大的钢铁机械,在体内不停地撕裂自己的内脏器官。
那种疼痛,正在强行让自己晕厥过去,蜥蜴憋红了脸,就是在用意志力抵抗那种因疼痛而想要晕厥的欲望。
好可怕!只是一拳,就让自己身体疼得仿佛不再受自己控制,蜥蜴清楚地感到,各种感知都正在离体而去,他感觉不到自己手脚的存在,感觉不到寒、温、压、刺、痒等各种触觉,唯一只剩下疼痛,耳朵里面听不到声音,口中无味,眼睛出现重影,随着疼痛的加剧,那重影就像无数电影画面不停地进行叠加而又分开,无论如何也无法聚成一块!
我不能倒下,我不能在这里倒下!倒下就什么都没有了!我只要还站着,就还有下一场,就还有希望,就还能活下去!蜥蜴已经不管不顾,不停地用意念强调这一点,他希望这个方法有效,能让自己坚持到十分钟结束。
艾司在场中静静地站着,没有继续进攻,反而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怎么是好,那蜥蜴吃了一拳,便摇摇晃晃,浑身发抖,场面诡异地安静着,只有贺柱德双手握拳,咬牙欢喜:“赢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在场外调动气氛的主持者,他用夸张的语气惊呼道:“怎么回事?我们的岩石级选手蜥蜴在吃了小鸡仔一拳之后,就像被施了魔法一样,现在看起来好像站都站不稳了,十分钟时间马上就要结束了,难道说,我们这一场,小鸡仔会在比赛的最后来个胜利大翻盘吗?还是蜥蜴选手,坚持住了这最后十几秒钟,让小鸡仔延续他的平局神话。来,让我们为蜥蜴选手的坚持倒计时,只要挺过这最后几秒钟,就是平局!十!九!……”
蜥蜴还在原地打晃,两脚一高一低,身体像鸭子一样左摇右摆,怎么也找不到重心的平衡点,周围的看客们又找到了新的刺激点,纷纷加入呼喊的行列,与主持人一起高声同呼倒计时,听那海潮般的音量大小,就知道有多少人买了蜥蜴赢。
“十……”
“九……”
“八……”
“七……”
“六……”
“五……”
可惜蜥蜴什么都听不到,在倒计时数到五的时候,终于坚持不住,“嘭”的一声重重倒地,再也扑腾不起来了。
在主持人高呼时间到,宣布小鸡仔获胜的时候,艾司挠挠头,感到万分歉意,原本没有打算赢的,这位大叔已经这么努力了,自己还要打倒人家,真是实在不好意思。
打斗结束,场外的高潮却才刚刚开启,买赢了自然大喜过望,如同中了彩票五百万,可更多的输家自然是骂声不断,纷纷咒骂自己瞎了狗眼,明明是一只病怏怏的爬虫,居然还下重注,相互诘责,酒精和粗犷的音乐响个不停,对骂、推搡,又演变成无数场小的群殴和单挑。
大头也是傻了眼,上一场对阵蝎子,艾司险死还生还记忆犹新,这一场对蜥蜴,就算不似蝎子那般凶险,可也没想过艾司会赢,居然能赢?而且只一拳就赢了,这怎么可能?不对,艾司怎么会真的下了狠手出了拳?他出拳不都只是做做样子吗?
不过诸多念头哪里比得过高昂的奖金,这次艾司可是实打实地赢了岩石级选手,虽然没闲钱下注,但这奖金本身也该有不少吧,一想到这个,其余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大头喜滋滋地迈开小短腿儿,前去领赏了。
唯一让人不爽的是,那位押了上万的宅男死胖子,居然也喜滋滋地跟着我大头哥一起去领赏,可恶,那肥宅男赢的钱只怕比奖金的十倍还多,真让人不爽。
想到这儿,大头眼睛一转:“嘿,哥们儿,你想不想发财?”
“发财?我又不缺钱,老子有的是钱。”
“你有的是钱?你比李嘉诚还有钱?钱这东西,当然是越多越好啦,总有用得到的时候,谁也不会嫌钱多,你说是吧?”
“哦,你这么说你是有发财的门路喽?”
“你也看到啦,我的马仔很能打吧?”
“你的马仔!”
“跟你说了我是他经纪人了,他不是我马仔是什么。我是看你老兄长得老实,才给你指一条发财的路子,你看这些赌拳的,办一场起码也是几十上百万的马口,到时候,你出资金我出人,赢了四六开,我六你四,毕竟是我的人拿命换回来的,怎么样?包你赚得,做梦都笑醒啊,哈哈哈……”大头说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仿佛已经看到无数钞票将自己淹没。
“哦,那具体怎么个操作法?”贺柱德扮演的肥哥似乎意有所动。
“你等着,我先去把奖金领了,待会儿我们再合计合计。”饼画得再大再圆,也不及红彤彤的钞票来得实在,大头心里有数。
贺柱德见那小矮子将钱分成两摞,厚的那一沓塞进裤子里面,另外一沓放口袋里,然后朝自己走了过来。
似乎刚拿到钱,大头心情不错:“胖子,不是大头哥吹,这种发财的机会,实在是少之又少,你说你在哪儿去找一个知根知底的拳手,你知道培训一个拳手要花多少钱吗?吃的穿的,关键是那一套训练的设备,啧啧,说出来吓死你。我在我马仔身上可是下了大血本的。”
“别说这些没用的,老子听不懂,你就说怎么个合作法吧。”贺柱德有些不耐烦,李鬼欺负到李逵头上来了。
“好说,下一场开赛前,我给你一个银行账号,你将钱打账号上,有专业人士给我们下注,赢了之后,我将钱打回你账户,按比分成,童叟无欺,很公道吧?”
“等等,你直接告诉我下一场能赢还是能平,我自己下注就可以了,到时候再分给你就行了啊,为什么还要打到别的账号上?”
“一听你就是外行。你当开赌的这些家伙都是傻子啊?有拳手经纪人自己给自己拳手下注,这不摆明了可以打假拳嘛,他们不会查呀,要是你去下注再分给我,一不小心被他们查出来,那可不是赔钱能解决的问题,那是要掉脑袋的。那些家伙都是心狠手黑,杀人不眨眼的。我找到的人就不同了,他们都是专业人士,可以通过跨国银行反复倒账,根本查不到源头,就是什么艾弗比哎也查不出来啊。”
“哦,照你这么说,那,要是我把钱打在你给的账上,你有什么保证啊?”
“哼,保证!我大头哥吐口唾沫就是颗钉,我说的话就是保证,你也不去道上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我大头哥说一不二,你说我就为了你那几个小钱儿,赌上我大头哥的人格、信誉和尊严,我值当吗我,就凭我‘大头’这两个字,在道上朋友眼里,就不止值十万块啦。”
“噢,这么说就是没保证喽?我跟你又不熟,把钱打你账户上,到时候你说,是我打错了,不是你给的号,要不然账号那头的人把钱吃了,他们道上的,几十号人几十把刀,我找谁哭去?”
“算了算了,一看你就不是发财的料,当我没说,当我没说。”大头心想:这个死肥男还挺精明,他不上当!
“站住,”贺大叔看了半天猴戏,这种小瘪三既然都骗到自家门口了,哪还有让他走掉的道理,“你被我揭穿了,就想跑是不是?”
“揭穿?揭穿什么?”大头装傻充愣。
“你想骗我的钱!”
“呵,呵呵……开玩笑!这,这合作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怎么能够说是骗你的钱?死胖子,你说话之前想清楚啊,我大头什么人,想当年我领着我小弟在金光剧场和东兴的人杀个七进七出,砍卷了三把砍刀啊,到处都是血,我眼都不眨的,我大头哥提着头混江湖的时候,你还在玩裤裆里的黄泥巴呢。”
胖子毫无惧意,面无表情道:“你,威胁我?”
“啊?”见对方不怕,大头就该怕了,小眼睛就像超负荷运转的机械探头,上下左右,转个不停,忽然看到一个人,心中大定:“我威胁你?我犯得着威胁你?艾司,这儿呢。死胖子,有种别走啊,我马仔过来了,你觉得,你比蜥蜴还够打?看来跟你费了那么多口水,你还没搞清楚我大头哥的真正身份啊?”
“嘿嘿。”贺柱德冷笑,“你的身份老子可是搞得清清楚楚,不过老子的身份,你好像还没有搞清楚啊!”
大头一愣,怎么看也是泡不到妞的资深死宅啊?难不成还真有什么身份背景?听说洪门有好几位大佬也是胖子,我不会这么衰吧,那些超级大哥大级的人物会这么无聊跑来看这种小场面?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靠近艾司寻求增加安全系数,大头将口袋里的钱拿出来,兴高采烈地抖着:“这场赢了可真的分了不少,老规矩,这些给你,我拿剩下的。”
见艾司收了钱,大头压低声音道:“那个胖子想找我麻烦,艾哥,帮我撑撑场面,吓唬吓唬他就行了。”
这时候贺柱德已经走到跟前,大头深吸一口气,挺胸收腹抬头,气势做足,架子端上,然后听到艾司说了一声:“师父。”
3
“师父?”大头怔了怔,先是扇扇耳朵,确定自己捕捉到了这两个发音,然后是利用大脑进行筛选,确定这两个发音的正确含义,最后对所有数据进行综合分析,肯定了这个死胖宅男的真实身份。
接下来的一瞬间,大头只觉得“嗡”的一声,自己的头一下子就大了!
师父?开、开什么玩笑!就这死胖子?艾司不是说,他,他师父比他还要厉害吗?就长这逗比模样?
这时候再看那胖哥,原本那憨厚,似乎人畜无害的冷笑,顿时变得无比凶残狰狞,吓得大头肝儿颤腿抖,心里思索着自己要不要尿裤子,来表达一下对这位大哥大的失敬。
想到这儿,大头双膝一软,跪伏在地,双手抱拳,用祈祷的姿势虔诚地发出颤音:“太……爷……”
艾司吓了一跳,怎么,自己的师父难道是大头的爷爷?贺大叔原本今天装扮挺成功,艾司也没认出来,但当大头激怒得大叔开始怒吼的时候,艾司立刻听出了端倪。
贺柱德可是怒气冲天,走上去就要踹大头两脚,被艾司给拦下了:“我的徒弟,你的马仔!”
艾司算是看出来了,大头不知怎么得罪了师父,那声太爷,多半是他保命的口号。
大头赶紧跪行两步,抱住了贺柱德一条腿,干号道:“误会,都是误会啊……太爷!”
周边还有零星的斗殴,这边的情况倒也不算引人注目。
“训练的设备,是老子的!”
“是、是,是小的财迷心窍,看在我和艾司多年生死兄弟的分上,您、您……您就饶了小的这一次吧,祖宗!”
“嗯?”
“艾、艾哥是我的衣食父母,您老是艾哥的师父,您就是我的祖宗!”
说着,大头可怜兮兮地望着贺柱德,慢慢地将头往贺柱德腿上靠,大有将脸贴着贺柱德小腿蹭一蹭的意思。
贺大叔一阵发麻恶心,将腿一抬,将大头踢到一旁:“滚!”转过头来质问艾司:“你怎么和这种人混在一块儿的?”
“大头他,还是挺不错的。”艾司倒不觉得大头有什么不对,在艾司看来,大头帮过自己很大的忙,起码比这位半路捡来的便宜师父还要靠谱得多。
“是吗?你……”贺柱德本想说你小子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可转念一想,这道理和这小子讲不通。
这时候艾司已经在帮大头求情了:“师父,不要怪大头啦,他过得很惨的,如果不是为了帮我办身份证,欠了很多钱,他差点被人砍死的。我不过来打拳,他都没钱还债了。”
“哦,你是为了他来打拳的?”听到这儿,贺柱德突然改变了主意,没想到这个毫无节操,又猥琐胆小的小矮子居然能对艾司产生这么大的影响力,连自己都没法说服艾司去打人,这小矮子却能做到。这样的话,就没必要揭穿他吞了大笔奖金的事了。
凡是能左右艾司行为的人都是可贵的资源,贺大叔不会放过任何可利用的资源。
“你,就你,来,来来……”贺大叔态度顿时有了一个转变。
大头喜出望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师父。”
“师什么父?别乱拉关系啊,嗯,看在你和我们艾司关系还算融洽,这次就不追究你了。走吧,去吃庆功宴,怎么说也算是赢了嘛。哈哈哈……”
一路上大头滔滔不绝,马屁神功盖世,拿出了看家本领,贺大叔不时爆发出爽朗的笑声。
路边夜摊,几杯酒下肚,贺柱德没问几句,就将大头和艾司的过往关系弄得明明白白,一个全新的计划,已在大叔脑海中酝酿成形。
虾、螺,还有酒,艾司只是浅尝辄止,一看时间,就赶紧道:“恩恩她们要放学了,我得回去了。”
大叔大度地挥挥手:“你先走,我和大头再聊会儿。”
“师父,大头他没有恶意的,他只是……”
“知道啦,你师父是什么人,难道还会趁你不在欺负他吗?你没瞧见我们爷儿俩聊得正开心吗?”
“哦。”
艾司一走,贺柱德马上询问大头:“你再说说,他缺钱的事情。”
“太爷,是这样的……”
“嗯,原来如此,对了,把钱拿出来吧。”
“钱……钱?什么钱?”
“你塞在裤子里面那沓钱啊。你也知道,这是我徒弟拿命拼回来的嘛,你想让我装作没看见啊。”
“太爷……太爷,这钱是我的救命钱啊!”
“嗯?你的命有这么值钱吗?”
“这个……我……”
“把钱交出来,自己想办法活过这个星期。”
大头乖乖交钱,贺柱德这才满意道:“这是给你一个小小惩戒,如果你连躲一个星期的债都搞不定,那你除了吃饭造粪,还有什么用!”
“是,是,太爷说的是。您,您真是字字猪鸡,鸟生鱼汤。”
“我这个人最公平不过了,既然你和我那徒弟约好了怎么分,那就怎么分,要是再让我发现,你私吞了不该吞的东西,你自己知道怎么办!”
“太爷您真是生得伟大,那个,高风亮节,人中一条龙。”
“我还大三元呢,出来混也要多看点书嘛,你说没知识没文化,多可怕,你想不想发财啊?”
“啊!太爷,您就是我生命中的明灯,在黑暗中照亮我的前途。您老随便戳戳,小的一辈子够用。”
“附耳过来。”
……
“把耳朵拿过来!你这样……这样……”
“嗯……嗯,嗯。”
阿婆术后一周,院方觉得阿婆的生命体征渐渐趋于稳定,虽然还昏迷不醒,但资源有限,决定将她转移到神经内科普通病房安置,艾司又是好一阵忙碌。
大病房,六张床,没有特殊护理,艾司不得不从自己的时间里挤出一个时间段,每天定时探望,并对阿婆进行日常护理。
同病室的还有几位老人,都是老年病患者,有各种神经功能障碍,需要长期调养,见这小伙子忙里忙外,自然以为是阿婆的亲孙子,不疑有他。
没多久,同病室的老人们就发现这个小伙子很热忱,从帮忙打水端饭,到晚上替家属领行军床,从数点滴看温度计,到递个垃圾桶拿个纸巾,事无巨细,他也不怕麻烦。
至于搞卫生,更是一把好手,每天早上院方清洁工都知道,这间病室最干净,没太多需要清洁的。
护士姐姐忙的时候,艾司可以帮忙换药换液体,更甚至于一些老人的皮下静脉难以寻找,或是肢体因神经障碍出现不自主抖动时,艾司可以帮忙完成静脉注射和输液固定。他的手很稳,找的位置和刺入深度也很到位,比起一名经验丰富的护士长也不遑多让。
实际上,在贺大叔的强化记忆和恢复训练下,艾司的人体解剖学活学活用,比大多数医生和护士记得更牢靠。他一眼看过去,看到的不仅仅是皮下脂肪肌肉骨骼、神经和血管的走向,甚至还能看到医生和医学仪器看不到的经脉和穴位。
这些都是贺大叔要求艾司牢牢记住的,要像透视一样一眼看穿人体的薄弱处,以便一刀致命。当然,贺大叔不会这么直白地告诉艾司,只是告诉他死死记住,以后有大大的好处。
此外在病室经常出现的各种恢复性牵引、按摩、肢体功能位摆放、日常擦洗,艾司从病室的护工那里都学得有模有样。
艾司很希望阿婆能早日醒来,这样就能找到阿婆的家人,他严格按照护士姐姐的嘱咐,让阿婆晒到足够的阳光,给她讲故事,朗诵诗歌,唱歌,进行功能恢复的肢体协助。
艾司并不满足于此,结合贺大叔教的东西和一些百度知识与书籍内容,艾司自己钻研起按摩穴位手法和针灸。
同病室的大爷大妈们将这小伙子的热忱看在眼里,也都甘当艾司的手法试验品,在享受过艾司的按摩手法之后,竟是乐此不疲,觉得这小伙子的手法比盲人按摩还要专业。
尤其是一位因为肢体神经障碍在做康复理疗的大爷,在连续接受艾司数次按摩之后,恢复的效果要明显好于同症状病友,大家做的理疗项目都是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大爷接受了艾司的按摩。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艾司在神经内科也算小有名气了。以至于一位护工在打水间隙,有意无意地警告艾司:“好好做自己该做的事,不要做过头了。”
艾司在病室里照顾同室老人,几乎抢了这位日薪三百护工的大部分工作,老板很不满意,快要炒他鱿鱼了。
还有小护士姐姐也半开玩笑地告诉艾司:“艾司啊,要不你就在我们这里当护工得了,工资不低噢。”
冯大夫是神经内科主任医师,兼海角第三医学院分子神经生物学博士生导师,每天早上查房总是有几十位学生跟在他身后,听专家教授讲解病情发展和治疗方案。
“哪位同学告诉我,失神经后运动终板早中晚三期变化。”
一时陷入沉思,人群中一个弱弱的声音回答道:“早期神经突触突变,施万细胞萎缩……”
冯教授点头道:“不错,所以我们提前检测,在早期从分子学角度进行干预治疗,可以大幅提高患者的神经修复能力。结合吴波的具体情况,谁先给我一个具有针对性的诊疗方案?”
同学们谨慎考虑,谁都没有先发言,冯教授问道:“刚才那位同学呢?你有什么意见?”
研究生们让出路来,冯教授只看到一个匆匆离去的背影,有同学解释道:“教授,他不是我们这个组的。”
这几天早上,同学们早就发现,人群中混入了一个看起来学生模样的家伙,他总是默默地跟在后面,仔细听冯教授对每一个病案的讲解,大家起初以为他只是一名患者家属,可能是想找冯教授了解家里亲属的最新情况,没想到那小子看起来也是学医的。
事实上大家的猜测并没有错,那个人就是艾司,他的身份几乎也就等于是一名患者家属,他最初的目的确实是想从专家教授那里打听到更多的关于神经方面病症的情况,争取早日唤醒不知名的婆婆。
最初艾司发现,早上八九点的时候,病房里会来很大一群医生,总有一个年纪最大的医生向一群年轻医生讲解不同患者的情况。
艾司的好奇从未减少,只要看见一大群人围着他就想凑上去听个热闹,当他发现那些讲解的医生总会言简意赅地说出患者当前的病情,然后做出针对性的用药和治疗方案,此后他就开始有意地跟着大部队前进。不管懂不懂,先将教授说的每一个字记下来,然后回去查资料,看教授们做出的每一项检查是针对什么情况,每一种用药又是为了处理何种病症。
两周过去,艾司还不能说懂得如何处理神经疾病方面的问题,但他将教授说的每一句话,对各种神经疾病患者做出的每一种诊疗方案,都强行地记忆在脑海之中,自己查阅的相关资料也都在记忆之中。
通过自己的简单摸索,艾司初步能理解各种报告单说明的指标状况,根据这些监测和报告,艾司认为婆婆是一种深度昏迷而不是去皮层化的植物状态,对唤醒婆婆更有信心了。
同时,贺大叔对艾司的训练正有条不紊地逐步加强。
“师父,我们去哪儿啊?”
“今天,是刀术的实战训练,带你去屠宰场。”
“杀猪吗?”
“对。”
“我每天有切猪肉的。”
“切猪肉和杀猪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刀入肉的那一瞬间,活性的肉体和死去的分子团有巨大的差异,你不亲手杀上几百头,你不会知道刀锋遇到脂肪、肌肉、骨骼时的阻力,你不会知道生物临死前迸发出的求生欲望,你也永远无法知道如何切断它的生机。虽然不知道你已经做过几千几万次了,但还是有必要让你重新体验一下这个过程。”
“听上去好残忍。”
“你天天切肉,你怎么不觉得残忍。残忍这个东西是相对的,羊吃草,对草来说,就觉得羊残忍;狼吃羊,对羊来说狼就很残忍;而人,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什么都吃的物种,对天下万物而言,没有哪个人不残忍。佛经里一水还有三千界,喝一滴水先念十遍往生咒,但没有青菜馒头一样活不了。事实上对羊、对狼、对人而言,物竞天择,肚子饿了要吃东西,实在是再平常不过。在为了守护自己最重要的东西面前,你才会发现,拥有力量,懂得规则,才能最大限度地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贺大叔现在很烦,因为不管做什么恢复训练,都得先讲一番大道理,不然自己的傻徒儿就要闹情绪,不配合恢复训练。
贺大叔下意识认为,自己和艾司多处些日子,自己就有去做传教士的潜力,说不定还能当老师。
艾司若有所思:“好像有点道理。”
“有道理吧。有道理就快点给我去捅猪!”贺柱德有时候会出现幻觉,自己到底是收了个徒弟呢?还是找了个祖宗。
不过艾司愿意接受训练,情况和他不情愿接受训练又大不相同。走位,制伏,束缚,刺入,如何避开喷溅的鲜血,如何分离切割骨肉筋膜,解除生猪的战斗力,一刀环切,刈下整颗猪头,动作无可挑剔,一看就没少练习过,贺柱德又是一番滋味在心头。
“师父,为什么要练习杀猪呢?这么大头猪我们又吃不完,练习杀鸡杀鱼不好吗?”
“猪是哺乳动物,皮下脂肪厚度约为人体的四点五倍,成年公猪的平均体重为人体的三至五倍,它的四肢及肌肉骨骼神经血管分布与人体有接近七成的相似度,猪的濒死爆发力是正常成年男性的一点五至三点三倍,这还不明白吗?能一刀割下猪头,别的头也好割得很。”
艾司想了想,还是不明白,转而问道:“师父啊,猪分哪些品种,分布在世界哪些国家啊?”
贺柱德冷眼扫过去:“你觉得老子会知道这些无聊问题的答案吗?猪头!”
艾司露出了疑惑的神情,似乎在思考什么问题,贺柱德刚回过头去,就听到身后一声:“东南亚野猪!”
贺柱德大怒,回头道:“你敢骂我!老子——”却听艾司继续道:“欧洲野猪和印度野猪,是猪次目,猪科,猪属,猪种下的三大亚目,构成了今天家猪的谱系,书上是这样说的。”
贺柱德老脸一赭,悻悻道:“知道这些有什么用?那你知不知道人猪杂交有猪人还有人猪啊?”
“真的?我不知道哎。”艾司果然好奇。贺柱德翻了个白眼儿,忽然觉得自己在这个徒儿面前屡次吃瘪,倒可以借机嘲笑他一番,顿时开始信口雌黄:“当然,男人和母猪杂交生下来的就是人头猪身的人猪,女人和公猪杂交生下来就是猪头人身的猪人,那人的基因占多一点呢,看起来外形和人也没多大区别,但却长的是颗猪脑子,懂吗?”
“师父怎么知道的?”
“嘿嘿,师父不仅知道,师父还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其实就是一头猪人。”
“艾司是猪人?难怪艾司总觉得自己和别人不太一样呢,可是,师父你怎么会知道艾司的真实身份呢?这是真的吗?师父你怎么知道的?”
“哼哼,我怎么知道,你自个儿想去,答案不就摆在眼前吗?”贺柱德忍不住笑,转身走远,心想:你小子就是个猪脑袋,叫你每次都让老子难看,现在自己承认自己是猪人了吧!
答案就摆在眼前?自己眼前只有师父,关于血缘身世的秘密通常最了解真相的只有直系血亲,血缘关系是根据携带的遗传基因相同率多少来判断的,一二三级亲属,师父这样笃定,难道说,师父和自己其实是一级亲属关系!嗯,没错了,怪不得师父要苦苦找到自己,想方设法也要让自己跟他学什么暗夜,艾司稍加推理,豁然开朗,找到答案了!
贺柱德刚走两步,就听艾司在身后以肯定的语气大声反问:“师父!你是不是我爹!”
“噗——”贺柱德呼吸岔气,险些走火入魔,一口老血涌上喉头,差点就喷了出去,谁能想到,这小子居然用这种方法又一次让自己狼狈不堪!贺柱德无比艰难地将那口血咽回去,惨笑转身:“艾司,你真会开玩笑,呵呵……”
4
司徒笑重新梳理了伍文俊疑似他杀的线索,孟庆芝家疑似纵火案的线索,可惜都没有发现什么新线索。
倒是检察机关那边线索频频,每解开一个视频,就有一个贪官或是奸商落马,这才短短几天时间,就已经掌握了四五个人的犯罪证据。
而且他们还从视频解码的难易程度发现了一条规律,卓思琪的密码设置越复杂,解码需要越久的时间,那视频里涉及的人物就越有来头,要么身居要职,要么是手眼通天的大商大贾。
眼看英姐宽限的时间一天天过去,一筹莫展之际,医院那边传来了一个好消息,卓震醒了!
司徒笑第一时间赶往医院,与医生进行沟通之后进入了病房。
卓震整个人已经变形,形销骨立,目前除了可以说话,睁开眼睛之外,全身都不能动弹,各种管子和电线附着在他身上维持着他的生命。
“你还记得我吗?”
“司徒警官,我昏迷了多久?我妹妹呢?我家里人呢?他们在哪里?”卓震急不可待地问道,从醒来起,只有医生叮嘱他要好好休息,却不肯与自己多做交流,而且隐约门外有人一直守护着,卓震本能地感觉到不对。
“你昏迷了有一段时间了,你还记得你昏迷前发生了什么吗?”
“昏迷前……我在开车,我父母怎么样了?”
“他们……也在接受治疗。”司徒笑想起医生说的话,病人生命体征并不稳定,不能让病人情绪过于激动,否则会发生什么情况很难说。“伤得也很重,不过医生说,伤情在控制之中,没有进一步恶化。”
“我妹妹呢?她怎么没来?”
司徒笑盯着卓震,评估了一下他的心理承受能力,然后开口道:“卓思琪,存放在恒福银行的影像资料已经被我们警方作为证据取走了。”
听到这句话,卓震如释重负:“原来,你们警方已经查到这种程度了啊,我妹妹想必已经被你们控制起来了吧,难怪……难怪有人守在门口,看来在我昏迷的这些日子里,发生了很多事。”
“是的,我们一件一件来说,先说说你发生车祸时的事吧。”司徒笑打开录音笔。
“我配合你们调查,还有机会和我的父母以及妹妹见面吗?”卓震很快认清了形势,他想通过司徒笑得到一种保证。
“那要看你的态度如何,我不能给你保证。”司徒笑不苟言笑。
卓震看着司徒笑那张毫无表情的脸,知道在这个警官手里讨不到好处,叹了口气,开始了回忆。
情况和警方掌握的一样,卓震正常行驶,在没有踩刹车和拉手刹的情况下突然四轮抱死,车身横向漂移,被后面的车顶向了对向车道,又被一辆货车给撞下了立交桥。卓震回忆,整个过程就像做梦一样,完全来不及做任何反应,眼前一黑,就睡到现在。不过在梦里,整个过程倒是像过电影一样反复播放,想忘都忘不掉。
最后,卓震似乎明悟了什么,问道:“警官,这起车祸是人为的吧,我的eic不可能出现这种四轮抱死的情况吧。”
“车祸发生的经过与我们掌握的情况是一致的,幕后的黑手我们也正在调查之中。”
“肯定是伍文俊干的,想不到这小子还有这种魄力。”
“现在我们问的是你的情况,由于情况比较多,问题比较复杂,所以,还是不要耽搁时间了,我现在问你,龙建这个人,你认识吗?”
“龙建?”卓震仔细地回想了一下,却没什么印象。
“你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是我们公司的员工吗?”
“那我这样问你,那伍永龙,是伍文斌的亲生儿子吗?”
“龙医生,没想到你们连这件事情也查出来了。”卓震这下想起来了。
“将你知道的情况都说出来吧,我们将根据你提供的材料,酌情向法官提出减轻量刑的处理。”司徒笑知道,这时候越向卓震施压,卓震反而会觉得越安心。
于是卓震开始交代,原来,在卓思琪怀伍永龙之前,还有过一次怀孕,那次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有他们两兄妹知道,结果才第二个月,就流产了,医生说是习惯性流产,很有可能再怀孕也会流产。
由于伍家的那个条件,卓思琪不知通过什么关系,联系上了龙建。
龙建属于海角市较早做婴儿买卖和子宫出租的那批人,当时还属于初出茅庐,没有什么背景,但是手上又有资源,非常适合卓家的条件。
事实证明,司徒笑的分析能力,依然比不上为了保住家庭位置的卓思琪的办事能力,当时卓震联系了龙建之后,直接预订了三位代孕妈妈,卓思琪先是想办法取得了精液,至于精液到底是伍文斌的还是伍文俊的,卓震并不清楚。
他只知道卓思琪后来对自身进行了促排卵术,然后将受精卵植入三位代孕者体内,令她们与自己同时怀孕。
五个月左右,卓思琪产检发现体内婴儿畸形,但她将这一消息隐瞒下来了,直到妊娠即将结束,特意选了一个伍文斌出差在外,婆婆受伤的时机,与其余两人一同剖腹。
另外还有一名代孕妇女的婴儿检查也是发育不健康,早早地做掉了,而且取卵和让精子结合受精卵,都是龙建一手包办,究竟有没有全部授精成功,还是用了别的受精卵,卓思琪他们无法确认。
卓思琪究竟有没有让伍永龙做过亲子鉴定,卓震不是很清楚,他也是直到卓思琪快生产了,需要有家人掩盖真相时,才知道自己的妹妹居然独自干了这么大一件事情。
他主要负责交接孩子,据说另一个婴儿因为吸入性肺炎,生下来没两天就死掉了,所以只有一个孩子活了下来。
至于卓思琪和龙建是怎么联系的,此后他们是否还一直保持着联系,卓震确实不知道。
产后抑郁症只是医生的说法,卓震想来,卓思琪在怀孕的最后几个月,精神高度紧张,而且那个时候公司正在全力扩张阶段,怀着明知生下来就可能死亡的畸形婴儿,卓思琪还常常加班工作,她的心理承受能力,几乎被压抑到了极限。
由于龙建这个名字卓思琪只提过一两次,此后这已经成为一种禁忌,卓震自然想不起来龙建是谁。
“那近一两年来卓思琪有没有向你暗示过有人威胁她,她想找人除掉威胁之类的?”
“没有。”卓震肯定道,“我们这些年一直在全力发展公司,思琪也从未提过任何这方面的事情。”
“那,卓思琪偷换孩子的事情,伍文俊有没有可能知道?”
“绝不可能,我这个妹妹在处理问题上,非常谨慎,连我这个当哥哥的都只知道一星半点,那伍文俊怎么可能知道。”
“她和伍文俊究竟是一种什么关系?”
卓震沉默了一会儿,才告诉司徒笑,卓思琪先认识了伍文俊,并通过伍文俊的关系进入恒绿,但是她和伍文俊之间并没有太多私人的关系,只是纯粹的利益交换。总之,在卓思琪嫁给伍文斌之后,就试图与伍文俊划清界限,至于伍文俊怎么想,就不知道了。
谈了一会儿之后,卓震的精神已经萎靡,医生也提醒过司徒笑,病人需要多加休息,司徒笑又收到消息,检调机关的同志已经到了,司徒笑抓紧时间,又问道:“新东公司是你们成立并暗中操作的吧?”
“对。”卓震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我们成立这家公司就是为了柏铺村招投标,这次针对我们的谋杀,肯定是我们的竞争对手干的,为了这个几十亿的大生意,他们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为什么这么肯定?”卓震的话令司徒笑陷入了沉思,一直以来,他们都是从伍家和恒绿集团内部查找凶手雇凶杀人的动机,以最大受益者作为最大嫌疑人进行假设分析,可如今受益者都已经死光了,显然他们一开始的侦办思路出现了问题。
但是,若说商业上的竞争对手为了进行竞争压制,竟然做到灭人全家的程度,未免也太过耸人听闻了。
“没有别的原因了。我实在想不出,谁想对我们下这么狠的手。”
“难道你没想过,是伍文俊认为你们先对他大哥出手,才想向你们下手吗?”
“伍文俊?他没这么大能耐,他要有他大哥十分之一的魄力,也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人不能只看表象的,看上去再软弱无力的人,被逼急了,也会做出难以想象的事情来。你对恒福银行里的硬盘知道多少?”
“知道……一些。思琪她确实用这种派对拉到不少合作伙伴。”
“派对?你们管那种事情叫派对?”
“呃……硬盘里记录的应该是派对后的一些私人场景。思琪会不定时举办一些高端私人派对,邀请的大多是社会名流、达官贵人,为了助兴,同时会请一些模特、女演员来驻场,大家相互认识,增进……情感的交流,为了留存纪念,拍摄了一些照片和视频。不过我们从来没有动用过这些东西去威胁什么人,只是以备不时之需。”卓震委婉地讲述了卓思琪公关的办法。
“参加派对的那些人,你应该都有印象吧?”
“我……我只是协助举办了两场派对,其余的都是思琪自己弄的,我,我其实也不是很赞同思琪举办这样的派对,这样对我实在是……”卓震似乎陷入了回忆,在他脸上,怜惜和痛恨两种表情交错在一起。
“那两场派对都有哪些人参加了,名字你应该还能记得吧?”
卓震说了几个名字,都是已经被查出来的人,司徒笑还打算询问更多,检调机关的同志到了,由于涉及特殊案情,需要单独取证,司徒笑暂时没有资格旁听,被请出了病房。
但他并没离去,守在病房外,卓震的合作态度让司徒笑感到很反常,以前没和他单独接触过,但看其人相貌,和在恒绿公司内的地位,以及伍文斌灵堂上的表现就知道,这卓家兄妹俩都不是省油的灯。
为什么一场车祸后醒来,他变得如此配合?就算自己暗示他警方已经掌握了相关证据,以人之常情,应该是先旁敲侧击家人的情况,以及警方究竟掌握了多少证据。对于这些经常和法务打交道的商人来说,犯了什么样的罪,判什么样的刑,如何规避和脱责,他们应该都是非常了解的。
这卓震倒好,摆出一副你问我答的态度,仿佛在彰显他愿意坦白从宽的决心,难道车祸撞坏脑子了?
卓思琪的思路和她一系列难解的行为算是从卓震那里得到答案了,显然她没有确认伍永龙的真实身份,至于是出于什么原因让她不敢去面对亲子鉴定,现在已经没有办法知道答案了。
柏铺村招投标案和新东背地里一系列行为,以及伍家的资金流向,恐怕检调机关也都能从卓震口中得到最关键的线索。
但这与司徒笑侦办的方向不同,他想知道的是,谁才是幕后的主脑,谁操控了这一切,谁在指挥那些杀手行凶,谁要让伍家灭亡,原因又是什么?
司徒笑靠在墙上,和执勤的小刘一左一右守在门口,像两尊门神。
“小刘啊,最近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试图打听卓震或是靠近这里?”
“没有啊,笑哥,不知道强子他们执勤的时候什么状况,我在这里都一切正常,嗯……也没听他们说起过什么奇怪的事情。”小刘现在比较轻松,里面有那么多同志,不用一直警惕卓震出现什么状况。
嗯,小刘的话里透出两层信息,一是卓震这个人没法接触到有损他们利益的事情,无足轻重,所以不需要特别照顾;二是卓震所知道的信息,有可能对凶手有利,比如柏铺村案结案了,那么司徒笑他们就很有可能因为线索陷入死胡同,而和七零八案一样,不得不暂时封存。
不管哪种情况,都是幕后凶手希望看到的,也是司徒笑没办法阻止的。
这时候,一名身穿白大褂的女医生走进病房去了,司徒笑看了看这名医生,身高一米六左右,齐肩短发,发梢微卷遮住了耳朵,身材很好,白大褂显然遮不住她的蜂腰肥臀,小刘也多看两眼。
那名女医生看过来,扫了司徒笑一眼,司徒笑愣了愣,那眼神既不是厌恶,也不是恐惧,平静得像在天桥上打量下方的行人,司徒笑甚至无法确定,她的双眼有没有聚焦在自己身上,还是在看自己的身后?
“这医生是谁?”女医生走进病房,司徒笑又觉得,这名医生的身影,有点眼熟。
“哦,是袁医生,是个医学硕士,进修生,她和她的导师负责卓震的病情,她导师就是重症监护室的那个,郭主任。今天就是袁医生发现卓震有苏醒的迹象,后来郭主任也来了,还有好多护士,他们一起看着卓震醒的。”
“你也看到了?”
“我执勤,没进去。”
司徒笑缄默不语,没什么问题啊,为什么会感觉这位医生哪里不太对呢?
“这位袁医生怎么感觉有点……”
“冷冰冰是吧,我告诉你啊,我听到那些护士议论,这袁医生就是个冰美人,从来没见她笑过,对谁都板着一张脸。”
“那名袁医生是什么时候开始照看卓震的病房的?”
“我们来之前就一直是袁医生负责卓震的啊。”
那应该没有什么值得可疑的地方,司徒笑开始反省,自己是否真的像高风说的那样,已经偏执成狂了,看谁都觉得可疑。
卓震也很可疑,他的主治医生也很可疑,司徒笑将目光投向执勤的小刘。
小刘不觉打了一个寒战:“笑哥,你别这样看我啊,瘆得慌!”
这时,屋里传来了袁医生的怒斥:“警察同志,我告诉过你们,病人需要休息,你们这样的疲劳审问,他的身体没有办法承受的。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案子,他是我的病人,我要对他的生命负责,你们知不知道,他能醒过来,对我们的工作又有多大的帮助,我们治好了这样一位患者,对今后同样症状的患者,又有多大的帮助?
“你们有你们的规定!医院有医院的规定!你们不能因为你们的案子,就不顾及患者的身体情况,这是法治国家,是讲人权的!最多再给你们五分钟时间,否则一切后果要由你们负责。”
袁医生怒气冲冲地离开了病房,司徒笑还是觉得不对,到底是背影眼熟,还是她的走路姿势奇怪?一番比对之后,司徒笑觉得,应该是在哪里见过这个背影。
过了一会儿,有护士推着推车来换药,司徒笑看看时间,超过五分钟了。
五分钟又五分钟,检察机关的同志似乎没有离开的意思,司徒笑隐约觉得,自己就算守在这里,今天只怕也没有机会再次询问卓震了,为什么心中隐隐不安?
没过多久,袁医生又带着怒容匆匆赶来,司徒笑看她那架势,是准备赶人了。
刚进去,就听到袁医生问:“你们究竟和他说了什么?我和你们说过,病人的情绪不宜大幅波动!”
紧跟着,护士也进去,一个年纪偏大的男医生也赶了过来,小刘说那就是郭主任,司徒笑知道情况有变,进了房间,这时候那几名检察机关的同志才走出来,其中一个领导模样的人在分配任务,其余几人频频点头。
司徒笑看了卓震一眼,脸色惨白地躺在床上,监护仪上的心跳很快,仿佛感受到司徒笑进入病房,顿时睁开眼,无比怨恨地盯着司徒笑,气息粗重起来,似乎恨不得跳起来咬司徒笑一口。
正在观察体征的袁医生扭头一看,是个警察,立刻驱逐:“出去。”
司徒笑猜到些什么,出了病房追上那几名检察机关的人,问道:“你们告诉卓震他家庭的实际情况了?”
检察机关的人看了司徒笑一眼,回答道:“他有权知道真相,这也是他提供线索的条件。”
司徒笑一把就将那领导模样的人揪了过来,拎得他双脚离地:“你们知不知道他的身体很虚弱,没办法承受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那名领导模样的人只是平静地看着司徒笑,旁边各有一人上前制止司徒笑,但司徒笑双手如钢,那两人铆足了劲儿,也根本掰不动他。
那名不动声色的人反而更有威慑力,那平静的双眼透出一股气势,司徒笑在英姐身上也只是偶尔能见到那种气势,倒是冷处会时常露出那样一种气势来。司徒笑将那人重重地放在了地上,那人才开口道:“你又知不知道,柏铺村招投案涉及面究竟有多大?上级安排刘显和同志配合我们调查取证工作,谁也不知道卓震的身体会不会突然出现什么异常情况,这是我们唯一获得线索的机会。近一千万人和一个人,谁重谁轻你分不清楚吗?”
一千万人和一个人?司徒笑愣了愣,检察机关的人已离他而去,那名领导走过司徒笑身边时,说道:“我,比你更懂得尊重人权!”
近一千万人?司徒笑忽然明白过来,整个海角市的总人口,接近一千万人,那领导是在暗示柏铺村招投标案涉及面已经能影响整个海角市的利益了?因为事关一千万人的利益,所以一个人的性命就显得无足轻重?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司徒笑赶回病房,医生护士进进出出,忙里忙外,各种仪器被推了过来,过了一会儿,连着各种仪器的卓震被推出了监护室,此时他双眼紧闭,似乎已经失去了知觉。
司徒笑拉住一位护士问:“他情况怎么样?”
那护士是见过两次面的小叶子,一看是司徒笑,委婉地告诉他:“尽快通知他的家属来。”
5
“今天,我们学习的是辨毒,先从有毒动植物说起,我们先说常见的,水仙、相思豆、夹竹桃……”
“师父,水仙是哪个科的,分布在哪些国家啊?”
“你怎么这么多问题?谁让你去关心这个了?你只要记住,它的鳞茎是有毒的……”
……
“很好,你记住,不光是要记住它们的图像,还要记住它们的变化,萎缩干燥状、粉末状,它们的气味,以及接触肌肤时的身体感觉。接下来是化学合成毒物和提纯毒物。”
“师父,二氯乙硫醚是谁最先发现的啊?”
“这又是什么问题?我说你的好奇点能不能跟着我的思路走?怎么,你还想找到那个发现它的人进行一次深入的交流啊?”
艾司嘟嘴:“1822年,德普雷斯发现的,书上有说的。”
“你只要记住它的毒性、毒理,对身体的伤害过程以及如何调配就可以了,你管他哪个发现的,又不是有奖问答。别分心,接着我们说氯乙烯氯砷……”
艾司认真地听着,他感觉得到,大叔似乎很急,他总是迫不及待地想告诉自己更多的关于杀手的东西,总想着将那些需要十几甚至几十年才能掌握的技艺,在短短十几天内就让自己掌握。
不过八九天时间,大叔就已经向自己传授了那什么八大术中的体术、面术、刀术和物术,而且每天都在不断加码,压得艾司的时间越来越少,再这样继续增加下去,不出一周,艾司就没有时间去周老师和忠伯那里了。
虽然内心极度不愿意承认,艾司还是不得不承认,大叔教自己的许多东西,仿佛和自己有一种天然的默契,一点就醒,一教就会,触类旁通,举一反三。
艾司觉得自己并不是什么天才,有时候恩恩教自己很多东西自己都要理解一时片刻的,可大叔教自己这些东西根本就不用去理解,仿佛自己生而知之。
唯一的解释,就是自己真的以前无数次接触过这些知识,像体术和刀术,已经练成了一种身体的本能,其余相关知识,也在无数遍的复刻中烙印在记忆深处,像大叔说的那样,忘记自己姓谁名谁,也不会忘记哪种毒对身体有什么样的伤害。
难道自己真的是个杀手?一想到这样的身份,艾司就想起了那些笼子,想起了那些野兽,想起了那些冷漠如铁的声音:“你们无父无母,无兄弟姐妹……”艾司不寒而栗,赶紧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驱除脑海,认真听讲。
“你瞧,你这么快就将常见的一千七百多种剧毒动植物和这九百多种化学毒物记得滚瓜烂熟,你的身体抗毒皮试显示,你的身体免疫机能毒抗性是正常人的四到五倍。也就是说,常规剧毒物对正常人的致死量,需要提升四到五倍,才能使你的身体进入濒危状态。小子,不管你承不承认,事实摆在这儿,你总不能说,你还是一个做饭搞卫生抄作业的普通人吧。”
艾司很明智地不在这个问题上和师父争辩,反而问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师父,你根本就没有把百科大全书看完并记下来吧?”
这是哪儿跟哪儿?贺柱德皱眉道:“百科大全书是什么玩意儿?老子为什么要看完它?”
艾司愤愤不平道:“噢!那师父你说的要看完并记下百科大全书才能学辨术都是骗艾司的喽?是这样吧?”
“呃……”原来这臭小子的重点在这儿!“额,这个嘛,师父不是已经在教你识毒辨毒了吗?”
“不对,师父说过,识毒认药,机关陷阱,工巧奇物,都是归在物术里面的。”
混账东西!平时教你一点人情常理笨得跟猪一样,跟老子过不去的时候就精得跟猴儿似的,你不是故意耍我吧!贺师父面色阴晴不定,在心中又将艾司痛骂了一番,还不能表露出来,一旦惹得这位徒弟爷不高兴,不学了,还不是得靠自己去哄回来。
贺师父的脸上慢慢堆起了笑容:“这个,艾司啊,这个辨术呢,说它简单,它也确实简单,简单到都……不一定非要学它。说它难呢,它也非常难,很多人研究了一辈子,也没法用好。
“辨术的核心奥义呢,就是观察、分析、整理、理解,最终得出结论。就和魔术师变魔术一样,大家弄不明白时,觉得玄奥无比,说穿了一钱不值。它讲究的是细致入微的观察和各种经验的总结,比如有些大叔大妈,看到天上有什么形状的云,就知道明天是天晴还是下雨阴天,通过各种物质现象得出自己想要的结论,这就是辨术,用现在科学一点说法,可以叫它推理,也可以管它叫刑侦学,它,它呢包含范围很广的。在生活中你可能无时无刻不在运用着辨术,只是你自己没留意罢了。
“你一脚踩下去,如果是石板路就脚踏实地,如果是软泥路就要陷进去,这就是辨术;你听到炊壶响了,知道水开了要去上开水,这也是辨术;听到门铃响,知道有人敲门,这还是辨术。所以说呢,师父让你看完百科大全书再来学习辨术,也不是没有道理,你掌握的知识越多,经验积累越多,那么对这辨术理解起来就越深刻,比如这有候鸟飞过,大雁南飞天气就要冷了,燕子北归天气就要暖了,哎,这就是经验,你如果不能分辨出大雁和燕子,你就不能得出较为准确的结论。”
“那,师父一眼就看出我用了什么动作……”
“道理一样啊……我看到那人躺在地上的姿势,就知道那人受了什么伤,是怎么死的,这就不难想象,你们当时是怎么交手的。”
“那,那个姐姐和狗头的事……”
“那个狗头不是被你干倒了吗,从他的位置和那个抱孩子的女人的位置就不难看出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而你出手肯定是有原因的,看那女人的长相,再看那狗头的样,你为什么出手就八九不离十了嘛,这很简单嘛,这有什么难想的吗?”贺柱德有些气急败坏,为了圆一个谎,不得不撒更多的谎,自己这个师父当得可真是憋屈。
“师父啊,我想一边学辨术,一边看百科大全书。”
“好,依你!”贺柱德搞不懂,这小子怎么对辨术这么念念不忘,老子引以为傲的明明是面术!“你看你问师父几个问题,师父答不上来,你就知道师父没有看完百科大全书,这就是辨术嘛,你都不用学的。”虽然嘴上这么说,贺大叔还是决定教会艾司如何正确地学习运用逻辑辩证关系。
……
“今天,我们学习反关节力,这也是杀手的必修课程。握拳很有力,但是拳头被人握住,将拳头张开的力道,却很少有人练到,向前踢腿很有力,但向后的小勾腿同样难以承重。作为一名杀手,全身关节无论正向发力还是反向发力,都必须同样迅捷有力……”
“逻辑的要领是观察和分析,建立在大量科学可行的试验基础上,找到内在的联系,得出有效的结论。前人的经验很重要,但并不是绝对可信,所以前人的经验用于掌握,但出现了超出认知以外的情况,不能绝对否认,需要通过观察研究,找出原因……”
百度资料《深度昏迷患者的唤醒疗法最新进展》。
神经内科学《脑血管病的发病机理、预防及治疗》。
棉麻织物颜色褪变与环境的关系……我国土壤分布与性质……植物碎片在显微镜下的形态……
“婆婆,我叫艾司,我来给你翻身了。你今天感觉有没有好一点。希望你能够早一点醒过来,医生和护士姐姐都会很高兴的,艾司也好高兴。”
……
“今天练习箭术,其实刀术和箭术,各自发展,就形成了今天近身攻击型杀手和远程攻击杀手的分水岭,甚至可以说,它们的延伸,就是区别古典杀手和现代杀手的关键……这里的箭术,不仅仅是指弓箭和弩箭,而是泛指一切离体三十米之外的借助器械的远程攻击手段,从最简陋的自制弓箭和抛投石器,直到最高科技的激光和制导导弹,都在箭术的范畴之内……
“作为杀手必须掌握的辨术,是指狭义辨术,通常局限于刑侦学和犯罪心理学两方面,但这两方面已经包含极大的信息量,覆盖了很广的范围,诸如刑侦学就包括了侦查、法学、物证痕迹学等诸多学科……
“到了今天,我们神经分子学和生物工程学通过对神经元的有效修复,而达成……
“这段德尔塔波的节律,你看它们的相位差……”
南方人的遗传学特征……类风湿性关节炎的后期症状……长期田间劳作的骨损伤成像图……
“婆婆,我是艾司,感觉今天按摩效果还行,我们今天还是以水沟、印堂、涌泉、内关等为主穴,大椎、关元等配穴来进行针灸治疗,好不好。”
……
“艾司,你的体术恢复得很不错,现在出手总算是有了点架势,不再是凭本能了,今天我们练习的叫遁术,遁术又分障眼遁和借物遁,说直白点就是各种快速摆脱现场环境、摆脱各种视线和监视,隐藏自己身份的方法。由于现在科技很发达,所以快速撤离现场采用器械的手段很多,所以我们要先讲借物遁,我相信在你失去的记忆里面,肯定掌握了各种高速交通工具的驾驶方法,我们要做的,就是恢复你的身体记忆,重新掌握它们,从自行车开始……
“战斗机你肯定会驾驶,不过现在条件不允许,还好我给你弄了架小型农用机,跟我来……
“辨术的关键在于一个辨字,包括辨识、辩证,观察是它的眼,有效试验是它的手脚,逻辑分析是它的大脑,暗夜行者的辨术针对性很强,从接到一个任务目标,观察目标的生活习惯和接触的人,制订完整的计划,识破可能存在的各种陷阱,最后撤离现场,以及误导警……误导可能追捕我们的敌人,利用敌人的思维方式布下反陷阱,整个辨术的运用贯穿始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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