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定回来”

有一段时间,一直没有舒拉的消息。几天后,我打开《真理报》,忽然,第三版上一条令人惊喜的消息映入了眼帘:

“前方军报,10月27日电。在激烈的战斗中,某部正在全力扫荡德寇第197步兵师的最后残敌。就是这个师的德寇,在1941年11月于彼得里斜沃村杀害了勇敢的游击队女战士卓娅。《真理报》刊登的5幅德寇残杀卓娅的照片,点燃了我军官兵胸中新的怒火。战斗在这里的卓娅的弟弟,共青团员,坦克手,近卫军少尉舒拉正在勇猛战斗,立志为姐姐报仇。在最后的战斗中,舒拉同志指挥的‘卡威’坦克一马当先冲入敌阵,击毙和碾死希特勒匪徒多名。少校维尔什宁。”

舒拉还活着!

他要为姐姐报仇哪!

我又能常接到舒拉的信了,这些信都寄自最前线的血与火的战场,不再是和平的乌里扬诺夫斯克。

1944年元旦,一阵清脆的门铃声把我从睡梦中惊醒。

我感到有点儿奇怪,“这是谁呢?”打开门,意外的惊喜竟使我愣在了那里,舒拉站在了我的眼前。

他已经变成为一个真正的巨人了。看上去他是那么英俊、健壮。高大的身躯,宽阔的肩膀,着一件军大衣,寒气袭人。凝结在浓眉和睫毛上的霜花正在融解,由于寒风凛冽,行走的急切,他的脸膛显得通红,两只大眼睛闪着愉悦的光。

“妈妈,你怎么这样看我呀,难道我变样了吗?”舒拉笑了。

“我看这是伊里亚·木罗米次(俄国民间传说中的大勇士)来了吧。”我答道。

这才是最可宝贵的、令人喜出望外的新年贺礼。

舒拉也高兴无比。我走到哪里,他也跟到哪里,有时需要上街买烟抽或去散步,他会像个孩子那样央求我:

“妈妈,我们一起去吧!”

同样的话他每天都要说好多次。

“你说,妈妈,你生活得好吗?”

“我什么都写信告诉你了……”

“信上说的太有限了,你给我讲讲吧。还有人给你写信吗?我看看信……我来帮你写回信吧……”

这正是我希望他做的,数不清的信件依旧像雪片似地从四面八方飞来。直接寄给我,寄给卓娅的母校,寄给报馆,寄给共青团区委会。

女兵敖克加布里娜·斯米尔诺娃,是卓娅的同学,她从斯大林格勒郊外给我写信说:“每当我站岗的时候,我就觉得卓娅正和我肩并肩地站在一起。”

一位莫斯科姑娘,也是卓娅的同学,她在请求青年团塔冈区委派她上前线的申请书中这样写道:“我决心全心全意地为人民服务,我发誓,我坚决要做个卓娅那样的人。”

在巴什基里亚工作的一位青年女教师给我来信说:“我决心把我所教的小学生培养成卓娅那样的人,让他们都像您女儿那样英勇不怕牺牲,那样优秀,忠于祖国。”

一个正在学习的新西伯利亚的学生写道:“这是我们的哀痛,也是人民的哀痛。”

信仍然雪片似地络绎不绝地从四面八方飞来,从西伯利亚,从波罗的海地区,从乌拉尔,从第比利斯……还有从国外、从印度、澳洲、美洲……寄来的信。

舒拉逐封地读了这些信,并将一封从英国寄来的信反复吟诵,这封信这样写道:

“亲爱的柳鲍娃·奇莫菲耶夫娜同志!”

我与妻子住在伦敦郊外一所小房里。我们刚读完有关您可爱的女儿的英勇事迹的报道。她牺牲前的演说令我们黯然流泪,这位年轻的姑娘是多么英勇和坚毅啊!按我们推测,我们的第一个孩子将在明年初来到人间,如果是个女孩,我们就用您女儿——世界上最早的社会主义国家的伟大人民的女儿的名字给她命名。

我们获得了许多关于你们的消息,对你们所进行的艰苦卓绝的伟大斗争表示无限的钦敬。但我们决不仅仅停留在钦敬的感情上,我们决意和你们并肩战斗。我们非常明白,现在需要的不是同情,而是行动。我们坚信,我们和你们共同仇恨的敌人,凶残的法西斯最后灭亡的日子已经到了。伟大的苏联人民以自己果敢而坚忍不拔的意志,开创了战胜法西斯的道路,你们的显赫功绩将永垂不朽地被载入青史。英国人民深知他们欠下了苏联人民的这笔难偿的债务。这里的人们常常会这样说:‘要是没有俄国人,我们会有怎样的遭遇呀!’

每当斯大林出现在影院银幕上的时候,整个电影院里就会立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万岁’的欢呼声。在结束这封信的时候,让我们衷心祝愿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迅速取得最后胜利,祝愿我们两国人民在战争与和平中结下永恒的友谊!

苏联人民和她的光荣的红军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