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几天孩子们总是跟在我身边,一分钟也不离开。
“我们跟你一起走,是吗?你不会再把我们丢下了吧?”他们每天都看着我的眼睛这样问我,总要问上10多次。
“难道你们在这里不是很好吗?”
“好是好,可就是想念你呀。也想念爸爸。不行,你再别把我们丢下啦!你把我们带走,好吗?带走吧?”
冬天里卓娅和舒拉都得了腥红热。他们大约有3个月的时间不能和小伙伴们接触;只有外祖父和外祖母陪伴他们。
怪不得孩子们说话都带有成年人的口气。卓娅说话时那庄重和说教式的神气,谁见了都忍不住发笑。
她模仿着姥姥的样子,郑重其事地,一板一眼地对邻家的孩子说:“小孩子不可以吸烟,很容易闯祸,你们会放起火来的呀!”
有一次我听见她在劝她的小女友:
“巴兰尼娅,你为什么像列赞人那样说话:‘巴知道’,‘木有’?你听听别人是怎么说的:‘不知道’,‘没有’。”
有一次舒拉打碎了一个碗,可是他不承认。卓娅用眼睛盯住他,皱着眉头说:
“你怎么说假话?不可以撒谎!”她虽然不满8岁,但说话很自信,很庄严。
整个夏天我们都没分开。我们一起到田野里去,到河边去,一起帮姥姥做家务,睡觉也挤在一起。可是总有说不完的话。
“秋天我上学吗?”卓娅问,“上莫斯科的学校吗?可不能因为我学习不好笑话我呀!他们一定会说,看这乡下孩子,学习这么差劲!你能告诉他们说我害了一冬天的病吗?你别忘了,可要说呀!”
“我也要上学,”舒拉反复地说,“我不愿意一个人呆着,我愿意和卓娅在一起。”
这一年来他们更加亲近了。本来以往他们就很少互相指责,现在就完全没有这种事了。他们之间的一切纠纷和冲突,都不用大人插手,他们会自己解决。有时他们争吵一会儿,但很快就和好了,而且,他们向来是互相帮助、互相支持的。
姥姥跟我说了这样一件事。
在我回到白杨村之前不久,我哥哥谢尔盖的妻子曾带着自己的孩子妮娜和瓦列利一起到这里作客。白天天气很热,夜间也很闷,所以就决定让安娜带着自己的孩子夜间在干草堆上睡觉。卓娅和舒拉也跟着他们去了。他们躺下睡了。躺在边上的舒拉忽然想要吓唬吓唬客人,他用被子把全身连脑袋都盖上,鼻子钻到草里去。夜里静悄悄的,忽然听到神秘的嘶嘶的声音。
“妈妈,你听,有蛇!”妮娜惊恐地说。
“什么蛇呀,净瞎说!”
舒拉禁不住扑嗤一笑,过一会儿他又弄出嘶嘶的声音来了。安娜舅母弄明白了这里面的把戏,就严厉地对舒拉说:
“舒拉,你在扰乱我们睡觉啊!你回屋里去吧,你喜欢嘶嘶地叫,到那里叫去吧。”
舒拉乖乖地回屋里去了,卓娅也跟着他起来了。
“卓娅,你到哪里去呀?你留在这里睡吧。”
“不,您既然把舒拉打发走了,我也不能留在这里。”卓娅这样回答道。
向来都是这样:他们总是这样互相维护。但是在卓娅指出舒拉的错误时,他还是对她发火。
“去!离我远点儿!我高兴,我愿意这样做!”
“你不愿意就算啦,我也不强迫你!”卓娅平心静气地回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