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我正想要看。在哪里演?”
他说了五家剧院,他都很熟悉。“我一有机会就去看。老伙计,再买一份人寿保险如何?赚了这么多钱得用啊。”
“说不准,说不准。实话告诉你,我可能会感兴趣,对,有可能。”
“我什么时候可以见你?”
“我这个星期很忙,在这里一直要到星期五,周末我想出去休闲一下。但是下个星期,随时都可以。”
“那么晚上呢?”
“可能可以。”
“明天晚上行吗?”
“我会再告诉你的。明天吃晚饭的时候给我打电话,大概七点左右。我到那时再告诉你。如果可以,我很乐意见你。”
这就将成为我今晚要去看那场电影的原因:明晚要和这个演员谈,所以要看他的电影,这样就有东西可以谈,让他高兴了。
大约四点时,我开车到格里费斯公园,仔细地看了看周围,计划我要做的事情。我为我的车挑了一个地方,也为萨凯迪的车挑了一个地方。两地相距不远,但我的车停在离马道一端很近的一个地方。他们白天在马道上骑马,马道蜿蜒而上,遍布整座山。但在这块地方的正上方,是汽车道。我的意思是,汽车道在山上更高的地方。他们把这座公园叫做公园,但其实是一条俯瞰好莱坞和圣费尔南多峡谷的风光道。有车的人可以开车,对骑马的人这是一条山间马道,很少有人走路上去。我要做的就是让她上车,然后开车上山。我会开到一个平台,人们可以在那些比较平缓的路段停下车来俯瞰山谷。我会在那里把车开向路边,说要停下来,然后我们可以谈话。但我并不会把车停下。车会故意地意外冲出路边,我会跳车。一跳车后,我就会潜入马道,然后跑回我自己的车,开回家。从萨凯迪的车停的地方,到我要带她冲出路边的地方,沿着车道有两英里距离,但沿着马道只有一百码,因为车道为了平缓,是绕着山盘旋而上的,而马道几乎是直上直下的。坠车后不到一分钟内,在人们还没赶到那里之前,我就离开并消失了。
我开车上山,选好了地方,是一个小瞭望台,只能停一两辆车,而且不是给大车的位置,停大车的地方有矮墙保护,这里没有。我下了车,往下看,至少有两百英尺的垂直落差,车坠地之后大概还有一百英尺可以往下滚。我练习了我要做的事情。我把车驶近路边,换上空挡,推开了车门。我提醒自己,在她上车时,我只会把自己那边的车门半关上,这样就可以很快推开。有可能她会在车即将坠落时,抓住紧急手刹车,救自己一命,然后占我的上风。也有可能我没跳出去,和她一起坠落下去。没关系。这样的事,你得冒一次险。我一个人在市中心的一家大海鲜餐馆吃了晚饭。服务员认识我。我和他开了玩笑,让他记住那天是星期五。吃完我就回到办公室,告诉乔·皮特我得工作。我留到十点钟。我出去的时候,他坐在楼下他的桌前,正在读一本侦探故事杂志。
“你工作到很晚啊,赫夫先生。”
“是啊,我还没做完呢。”
“回家还要做?”
“不是,我要去看场电影。有个演员名叫杰克·克里斯托弗,我明晚要和他谈,我现在要去看他的电影。如果我不去,他会不高兴的。明天没时间了,我得今晚去看。”
“那些人可真自恋啊,那帮演员。”
我把车停在剧院附近,四处闲逛了一会儿,然后在十一点左右进去。这次我买的票是楼下的座位。我拿了一张剧目表,放进了口袋。我看了一下,上面有当天的日期。我还得和引座员讲话,让她记住那天是星期几,还要耍一招让她记住我。我选了一个靠门的座位,而不是进入走廊中央的座位。我想要在灯光够亮的地方,这样她可以看清我。“要开始放长片了吗?”
“还没有,先生。刚放完一场,接下来一场是十一点二十分。”
这我知道。这也是为什么我十一点才去,而不是更早。“天啊,还要等好久呢……是不是整场都有克里斯托弗?”
“我觉得只有最后一部分有他,先生。”
“你的意思是我要等到凌晨一点钟才能看到那个演员?”
“明晚也放,先生,如果你今晚不想等那么久的话。售票处会给你退钱的。”
“明晚?让我看看,明天是星期六,对吗?”
“对的,先生。”
“不行,明天没空。得今晚看。”
这部分就够了,接下来我要耍一招,让她记住我。那天晚上很热,她的制服最上边一颗纽扣解开了。我把手伸到那儿,很快地把它系上了。我让她吃了一惊。
“你应该注意一些的。”
“听着,大小伙子,你一定要让我汗从鼻尖上淌下来,才高兴吗?”
她又把纽扣解开了。我觉得她会记住的。我进去了。
走廊内的引座员给我指了一个座位,我换了一次座位,移到剧院的另一侧,在那里坐了一分钟,然后悄悄地通过边门溜走了。然后,我就可以说我一直看到影片结束。我已经和克里斯托弗说过了,这样就有理由深夜在那里了。我也已经和乔·皮特说过了,他的记录会证明当天是星期几。我不能证明我一直留到影片结束,但不在场证明不需要完美。我的这个不比多数陪审团听到过的要差,要比大多数都好得多。只要我觉得过得去,那就一定听上去不像是个谋杀犯。
我上了车,径直开往格里费斯公园。晚上那个时候,我可以开得很快。到达的时候,我看了看手表,时间是十一点二十四分。我停好车,关了发动机,拿了钥匙,关上车灯。我走到卢斯费利斯大道,从那里往下走到好莱坞大道。大概是半英里的路。我一路步行,到达大道时,时间是十一点三十五分。我上了一辆街车,坐在车的前端。车到拉布雷亚大道时,离十二点还有五分钟。直到那时,我的时间掌握得非常好。
我下了车,走到萨凯迪住的丁香公寓楼。那种公寓楼,就是在中央车道旁的两排平房,都是一室户的小房子,大多数都是每星期三美元的租金。我从公寓楼正面直接进去。我不想从外面走到停车场,如果那样给人看到,别人会觉得我在打探隐私。我直接从正面走进去,经过了他住的那间平房。我知道房号,是十一号。里面有灯亮着。没关系。那正是我想要的。
我径直穿过,到了后面的停车场,房客都把车停在那里。至少是那些有车的人。有一大堆二手、三手、四手还有九手的烂车,他的车就在正中央。我上了车,把钥匙插进发火装置,把车启动了。我关上了车灯,开始倒车。有一辆车从外面开进来。我转过头,以免在对方车前灯照射下被看到,然后继续倒车开了出去。我开上了好莱坞大道。当时正好十二点。我检查了他的汽油,足够用。
我不紧不慢,但回到格里费斯公园时还只有十二点十八分。我往上开进格兰岱尔,因为我不想提前超过两三分钟。我想到萨凯迪会怎么做不在场证明。他根本没有,因为在家睡觉是世界上最糟糕的不在场证明,除非你有办法证实,用电话什么的。他没有办法证明,他甚至连电话都没有。
刚过火车铁轨我就折返了,沿着河滨车道往北开了一小段路,转向卢斯费利斯大道,然后把车停好。我把发动机和车灯都关了。正正好好十二点二十七分。我转过身看,看到我自己的车,大概在我身后一百码处。我望向树林中那一小块空地,那里没有车。她还没来。
我手里握着手表。指针已经爬到了十二点三十分,她还没有来。我把表放回口袋。有一根树枝断了——在树林里。我跳了起来。然后把车右手边的窗摇了下来,坐着望向树林里,看到底是什么。我一定在那儿至少瞪了一分钟。又有一根树枝断了,这次离得更近。然后有一道闪光,有东西击入了我的胸膛,就好像拳王杰克·登普西使尽全部力量给了我一拳。这是枪击。我那时就明白过来了。并非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这个世界就容不下两个互相知道对方底细的人。我来到那里是为了杀她,但她抢先了一步。
我躺倒在座椅上,听到有脚步向远处跑。我就在那里,坐在一辆偷来的车里,有一颗子弹穿过了我的胸膛,车主正是凯斯在过去一个半月里跟踪的那个人。我握住方向盘,让自己直起身来。我伸手拿钥匙,然后想起我应该把它留在那儿。我打开车门。旋转用的力气,让我头上直冒汗,我都感觉得到。我最后下了车,开始摇摇晃晃地走向我自己的车。我走路走不直,想要坐下,减轻一下我胸中那可怕的重量,但我知道如果那样做,就永远够不到我的车了。我记得要把车钥匙准备好,就把它从口袋里拿了出来。我到了车边,爬了进去。我插进钥匙,启动了车。这就是我那天晚上最后知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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