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按照我教她的开场:“我手袋不见了。”
“你没有带吗?”
“我觉得我带了。看看后座。”
“没有,只有我的东西。”
“我想不起放在哪里了。”
“好啦,我们要迟到了。这里有一块钱,你回家之前够用了。”
“一定是落在沙发上了,在客厅里。”
“好吧,好吧,落在客厅沙发上了,去拿吧。”
她演到了我帮她排练过不下四十遍的部分。她原本想请他下车帮她拿。我费了好大力气终于让她明白过来,如果她这样做,只会让自己陷入被动,因为他会问为什么她不下车去拿。我让她明白了,唯一的办法就是装傻,不要启动车子,等着他下车。他到时一定不耐烦,又担心时间,就会奋不顾身,自己去拿。她就一直那样,就像我教她的那样。
“但我要我的手袋。”
“为什么?一块钱不够吗?”
“但我的唇膏在里面。”
“听着,你脑袋就不能想一想,我们是要去赶火车啊。这又不是驾车游,等你全部准备好了才开车。这可是火车,九点四十五分开车,可不等人。快点,开车吧。”
“如果你讲话要那副腔调的话。”
“什么腔调?”
“我只是说我要我的——”
他骂骂咧咧的一连串,终于我听到拐杖碰到车身的声音了。他一过转角,一蹦一跳地回到房子,我就潜入了车子。我必须从前门上车,然后爬到后座,以免他听到后门关上的声音。车门关闭的声音你总是会听到的。我卧倒在黑暗中,他的包和手提箱在座位上。
“我没做错吧,沃特?”
“目前为止没错。你怎么打发萝拉的?”
“根本不用。她被邀请去参加加大洛杉矶分校的什么活动,我七点把她送到了汽车站。”
“好,现在退回去,别让他走这么远。试着让他平静下来。”
“好的。”
她倒回房门边,他又上了车,她把车开动。相信我,旁观一对夫妇,还要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真是件可怕的事情。她刚让他平静了一些,他就开始抱怨蓓儿在晚餐时递东西的态度,她也责怪蓓儿摔破了很多盘子。他们的话题然后转向了一个名叫荷贝的男人,还有一个好像是他妻子的名叫艾瑟尔的女人。他说他跟荷贝算是完了,而且荷贝大概也知道这一点。她说她以前挺喜欢艾瑟尔的,但是她最近的那种傲慢气势也太过分了。他们算了一下,不是他们欠荷贝和艾瑟尔一顿饭,就是倒过来,然后发现是自己欠对方,所以决定还清那顿饭以后就算一切结束。这件事确定以后,他们又商量决定,他在帕洛阿尔托不论去哪里都要坐出租车,就算要多花一点钱。因为如果不论去哪里都要拄着拐杖走去,一定玩不尽兴,而且还会伤着腿。菲丽丝讲得好像他真的会到帕洛阿尔托去,一副一点心事也没有的样子。女人这种动物真是滑稽。
回到我所处的位置,看不到我们在哪里。我甚至不敢呼吸,害怕他会听到。她开车时要注意,不能突然刹车,不要开到堵塞路段,反正别让他回过头看后座。他并没有。他嘴里叼着一根雪茄,躺倒在座椅上,抽着雪茄。过了一会儿,她急促地按了两下喇叭。这是我们的信号,表示我们已经到了之前选好的一条离车站大概半英里的昏暗街道。
我起身,一手盖住他的嘴,把他的头往后拉。他两只手一把抓住了我的手。雪茄还在他的指间,我用空着的另一只手把雪茄拿掉,递给了她。我操起一根拐杖勾在他的下巴以下。我不告诉你我做了什么。但是两秒钟以后他就蜷缩着瘫倒在座椅上,脖子断了,除了鼻子上被拐杖横档刻出的印记,身上没有别的痕迹。
作者“詹姆斯·M·凯恩”的其他小说
《幻世浮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