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当然了,警察,这是很严肃的事情。她就这么消失了,哪怕只是几个小时,这也是很反常的。她向来很可靠,做事很有计划。她不会爽约。她不会一声不响就消失,肯定有什么不对劲儿。我能感觉到,诺伯特!我能感觉到一定出了什么岔子,你是最后一个跟她谈话的人。告诉我,我孙女去哪里了?”
“我不知道。”
“那,你占卜的时候跟她说什么了?”
“那是秘——”
“屁话,诺伯特。”卡洛塔大声回击。为什么这个人总是要让她说出“屁话”这个词呢?
诺伯特放弃了,说:“好吧。我告诉你,莎拉的占卜结果不好。”
“诺伯特,你说什么?”卡洛塔心中升起一阵恐惧。
“她抽到了黑桃a和黑桃9,也许你还记得这两张牌的含义。”
“你是不是疯了?它们的含义?它们会有什么含义,诺伯特?你怎么说它们自然就有什么含义。”
“卡洛塔,我只能实话实说。”
“真是荒谬!所以你跟她说了什么,诺伯特?你,到底,跟我那年轻、敏感的孙女说了什么?”
“我告诉她,那两张牌预示着灾难,甚至某种形式的死亡。”
卡洛塔哀叫道:“噢!”
“我告诉她现在还有时间能改变一切,我还让她要小心一点儿。”
“不,诺伯特,是你,你才要小心一点儿,可是你一点儿都不谨慎。你刚才说死亡——如果真的有人会死,我会让你知道死的那个人是谁。如果我的莎拉回不来了,将死之人就是你,诺伯特·泽兰卡。”
卡洛塔奋力摔门而出,整个房子都颤抖起来,而诺伯特依旧坐在他那张花哨的扶手椅上,深受打击,魂不守舍。他的呼吸非常急促,心脏怦怦直跳,就连艾薇缩成一团趴在他的大腿上,他都没有发现。
如果那位少女遭遇了什么厄运,那就是我的错了。怎么会这样呢?
我是一个安静的人,我应该度过默默无闻的安静的一生。我本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人,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应该就这样和白色吉娃娃住在这个简朴的白房子里。为什么我还要尝试呢?
我都做了些什么?哦,我都做了什么?
卡洛塔的下一站,是吉本斯角警署。
那里的警官只把她当成一个疯了的老太婆来对待。
“等等,”库里警官打断了絮絮叨叨地说着重要信息的卡洛塔,“有个占卜师预言了灾难和死亡,你孙女的占卜结果并不好,然后呢?这把她吓坏了?”
“当然把她吓坏了!肯定的!”
“哈哈,所以你相信占卜这些事?好吧!”库里警官说。卡洛塔看到他抿着嘴,想要掩饰自己的笑意。
“我相信什么并不重要!”卡洛塔说着,脑子里想着——当代社会的文明礼仪真是缺失得厉害。
“你说得对,她‘失踪’了——”他看看手表,“四个小时,是吗?”
卡洛塔说:“唔,四个小时只是我找她的时间,她的床没有昨晚睡过的痕迹,也许她昨晚就失踪了。”
“但是你不能确定,也许她睡过,但是四个小时之前整理好了而已。还有,她已经二十五岁了是吗?那她已经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不需要跟任何人报告。”
这叫什么说法!这个新任“警官”自己都还是个小屁孩儿!
卡洛塔对警官上下打量了一番。
警官也上下打量着卡洛塔。
“卡洛塔。”这个小年轻开口了。
“摩恩女士,请这样称呼我吧,警官,叫我‘摩恩女士’更恰当一些。”
“是我失礼了,摩恩女士。你懂的,对于比我年纪大的人,我总是叫他们的名字,因为称呼姓氏可能会让他们觉得自己很老。”
“我本来就很老。”卡洛塔的回答高贵而冷若冰霜。
“好的,摩恩女士。您的孙女可能只是去了一趟沃尔玛超市而已。”
卡洛塔气得怒发冲冠,他说的这是什么话!莎拉从来不去沃尔玛。
“或者,”他继续说道,“有时候人们就是会想自己一个人冷静思考,不是吗?”
“思考?别搞笑了,她才二十五岁。”
警官按了一下圆珠笔,收起笔尖,看样子他觉得可以完事了。
“现在报告她失踪还太早了。根据您刚才提供的信息,目前还没有证据显示这是一起绑架事件,至少要失踪四十八小时才能立案,如果没有打斗挣扎的痕迹,我们无法进行侦查。如果到周一早上八点,她还没有消息,那么您再过来一趟,我们会搞定您的事情的。”
卡洛塔又一次气得怒火攻心,这个毛头小子说“搞定”她的事情!
“您再等等,她可能什么事都没有呢。她可能只是去……”
卡洛塔心想,既然他不愿意提供帮助,那么她就要来挫一挫他的锐气。
“用不着你来告诉我,我孙女‘可能会去’哪里!事情很不对劲儿。我全身每个细胞都感觉到了,我敢保证。”
“什么?”年轻警官挑了挑眉,问道,“您是说,您有通灵的直觉?”
他的笑容让人很不愉快。
卡洛塔一直忍着没有崩溃,直到她回到自己位于克拉伦斯大道的家,进到家中的密室。然后,她冷静下来,打了个电话给霍普,告诉霍普她要带着豆豆去莎拉的公寓住,这样一来,她就能第一个知道莎拉什么时候回家的了。她让霍普用“脸书什么的”去“宣布”一个消息——“莎拉马上打电话给奶奶”。
“不要让这件事听起来过于严肃,但同时也要严肃一点儿。”
“我懂您的意思。我会负责好的……阿姨,我以前从未见您如此伤心。”
卡洛塔心想,什么该死的形象,去他的吧,她让自己在霍普面前哭出来了。“如果我的莎拉发生了什么事,我也活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