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红桃7:即将到来的争执,朋友间的争吵。

为伊迪丝·巴特勒进行占卜的几个小时后,诺伯特带着在篮子里不安分地蹦跶的艾薇,大步流星地赶去卡洛塔的油画班。

诺伯特和姐妹团其他成员们依然在艺术联盟里工作和学习,但是在最近几个月,他的油画内容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以前他画的是与美国土著相关的油画,主色调是棕、黑、红三色,而现在,他的画作主要与秘鲁人相关。现在他在画画时,会先把画纸涂成一大片黑色,然后用明亮的颜色画出正在抽烟的萨满教信徒,画出山野乡村的景色、游人和美洲骆驼,还有天空中的各种星体,它们都拖着长长的明亮的尾巴扫过布满繁星的夜空。

自从卡洛塔家那一次尴尬的午餐后,他对于自己的占卜事业更是闭口不谈。但是,他对于卡洛塔说他是“奸诈的政客”这一点却并不感到生气。他知道她是迫切地想找到一个词来控制他,因此他不会把这句话往心里去。她只是一个很有天赋的、天生的领导者而已,像所有其他有天赋的领导者一样,她只有在群体中才会有安全感,她需要有一个团体来跟随她,并且她也早就精准地练就了让自己始终处于领导地位的技能。有天赋的领导者们内心最大的恐惧就是被人抛弃,因为这会让他们陷入身份认知危机,还会让他们产生一种自己完全没必要存在的感觉。诺伯特已经非常了解卡洛塔了。

卡洛塔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以后不会再问诺伯特任何关于占卜的事情,同时,只要诺伯特出现,卡洛塔就会开始大量地使用法语。

诺伯特走进画室时,卡洛塔正在仔细地看年轻人利亚姆的画:一具正在哭泣的骷髅骨。她扫了诺伯特和利亚姆一眼,说出了脑中浮现的第一句法语。

“哦,maisc’esttropbeau!”

利亚姆说:“哦,摩恩女士?我听不懂法语。”

“哦!”卡洛塔大笑道,“我刚才说了法语吗?有时候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呢!c’esttropbeau的意思是——怎么说呢?‘非常美丽’的意思。”

利亚姆又看了看自己画的黑白骷髅,耸了耸肩。

“bonjour!”诺伯特也尝试着说法语,一边把他的画纸放在画架上。

“哦,诺伯特,你说法语的样子真可爱。bonsoir是‘晚上好’的意思。”

“bonsoir!”诺伯特回复道。他把艾薇的篮子靠在墙边,让它尽可能地离松节油的味道远一点。篮子才刚放下,艾薇就跳了进去,在篮子里快活地转了几圈儿,才找到最舒服的睡觉姿势。

玛格丽特抱怨道:“我不懂你为什么要说法语,卡洛塔,它太难了。”

“chèremarguerite。sup/sup”卡洛塔回应道。她给了玛格丽特一个警告的眼神。

白蒂、罗琳和那位年轻妈妈都在忙着安置好自己的画架。工作室这安静的作业才刚开始酝酿出令人愉悦的情绪,这时,诺伯特说:“我今天接受了一份有趣的邀请。”

“哦,不!”那位年轻妈妈大喊道。她把童话公主的两只眼睛画得不一样大了,“现在怎么办?”

卡洛塔就在边上,指点她道:“绘画就是不断地修缮,要记住这一点,油画和生活不一样,油画是充满了谅解的艺术。每一个错误都能得到改正,或是能转变成其他东西,让画作得到更好地提升。”她用简单的几句话和动作指点她如何改正错误。

诺伯特对这种事情已经习以为常了。以前,他可能会说出几句评论,然而其他人只会继续他们的谈话,好像没有听到他说话一样。可是现在,他已经有了占卜事业,已经习惯得到别人的聆听了。

他再尝试一次,扩大了自己的音量。

“我收到了‘深度学习中心’的工作邀请。”

卡洛塔、玛格丽特、洛林和白蒂都停止了他们手头的工作,齐刷刷地看向他。

“是伊迪丝·巴特勒牧师邀请我的,”诺伯特补充道,他的脸上扬起了微笑,“我想她应该是中心的负责人吧?”

卡洛塔窃笑起来。“牧师?”她摇摇头,“小心点儿,亲爱的诺伯特,真的要小心,我们可以告诉你有关那个女人的所有事情,伊迪丝不过是那种通过邮件认证的牧师罢了。”卡洛塔发出了标志性的银铃般的笑声:“哦,对!你也可以发邮件申请!你只要回复一个广告,上面写着‘今天就来获得认证吧——完全合法!能够收费主持婚礼’!”

诺伯特问道:“你认识她?”

“在这样的小镇里——我们怎么可能不认识她?”玛格丽特反问道。“很久以前,她还是我们姐妹团的成员呢!”她说完悄悄瞄了卡洛塔一眼,“我还挺喜欢她的。”

“还有,”诺伯特又问道,“她主持婚礼是要收费的?”从伊迪丝破旧的衣服看来,他猜测这个生意肯定不好做。

洛林咯咯地高声笑着:“伊迪丝继承了大笔遗产,她和克罗伊斯sup/sup一样有钱。她的那个‘深度学习中心’——以及主大街的‘巴特勒书店’——都是她自费经营的,只是找点儿乐子而已。她的侄子为她管理书店,但是她很喜欢收集一些头衔,每次得到一个新称谓,她都会写一篇报道,然后我们在报纸上都会读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