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4：声名鹊起。你也许还没有发现有人正在注视着你，其实你比想象中的自己更受欢迎。

在卡洛塔的油画课堂上，诺伯特向青少年利亚姆提了一个建议——后者正在画一个巨大的、布满血丝的眼球。

“你相信吗，物品的真实感全体现在阴影里。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加一条阴影，就在上眼皮下面——”

“摩恩老师，”这个顶着一头姜黄色头发的十五岁少年抱怨道，“我有一个问题。”

“请说，利亚姆。”卡洛塔说着，走向这个男孩儿。

“这个眼睛不够真实。”

“啊，”卡洛塔说，“那是因为你忘了加阴影。要知道，阴影会让你的画有立体感。只要一条线就够了。来，看着我的眼睛，你能不能看到那一道阴影——更好的办法是，你去那边照照镜子，看着自己的眼睛。你会看到的。这些事情我们平时注意不到，只有在画画时才能发现。”

利亚姆看着墙上的镜子，欢呼雀跃道：“我看到啦！”

诺伯特看到后笑了，然后把注意力转移到一位年轻妈妈身上，她正在画小说《雪孩子》里的人物，打算把画挂在女儿的童话主题屋里。

“你知道吗？”诺伯特说，“要想让场景更立体，你可以画一根树枝当前景，树枝上还可以画一些倒挂着的冰锥。又或者，你可以画一片巨大的雪花，把它的结构细细描绘出来，怎么样？”

这位年轻妈妈微笑着，估计她平时忙起来没空听孩子说话时，也会露出这样的笑容。

诺伯特已经习惯了当个“隐形人”，人们总是好像没看到他一样。他一说话，别人就说得比他更大声。他每次提建议都会遭到无视，然后就会听到其他人提出一样的建议，而大家却为之欢呼。因为这种情况不断发生，所以有很多次他都开始怀疑自己到底存不存在了。

诺伯特清洗了自己的画刷，小心地把自己的湿画布放好，回到楼下的装裱区域接着完成别人的订单。诺伯特把画框裁直，然后把小刀和清洁剂放到一边，这时，卡洛塔和洛林从楼上下来了，她们不断互相提醒着：“你下楼小心点儿！”

“再见啦，诺伯特！明天见！”

“再见，卡洛塔。再见，洛林。明天见，我明天还会过来上几个小时的课。”

诺伯特从店面橱窗看出去，依然能看见她们手挽手，走进繁华的闹市中（她们俩住在同一条街）。

几分钟后，玛格丽塔和白蒂也下楼了。

“在想啥呢，诺伯特？”玛格丽塔说，“你好像在思考什么事情，唔？”

诺伯特感到惊喜，抬头看着玛格丽塔。姐妹团自三个礼拜前造访他家之后，就没有再问过他的想法了。那时候他一度觉得自己的存在感好像没有那么低了，但现在她们似乎对他的经济困难失去了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