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邪恶之路 黛莱达 第2页,共2页

“我向你发誓……我用最为神圣的东西发誓……我是无辜的。告诉我,快告诉我你是相信我的!”

“是的,我相信你。”她吁了口气,缓和地回答道,就像是刚摆脱了一场噩梦。

彼特罗松开了她的手,戴上了帽子继续说道:

“你就不该有这种想法的,我要是想害他早就害了他。再说这对我有什么好处?而且你再也不属于我了,在你眼里,我就永远像个佣人。”

“别说了,快别说了,”她哽咽着,“就别再说了。”

他站起身来,用那炽热的目光凝视着她,使得她又不得不垂下了眼睛。

“我得走了,不然你母亲可能会发现我意乱神慌,你看,我就像一个小孩子那样发抖,因为你如今使我受到的痛苦超过了其他的痛苦……啊,不,我实在没想到这次来只是为了看看你……因为这对我来说是最后的一个慰藉罢了。”

“快住口吧,求你了,“她说,”别再用这些折磨我了。我说过我相信你了,快走吧,我放心了。”

“好的,我这就离开。只要你愿意我永远不会再来了,告诉我吧,快告诉我……”彼特罗悲伤地说道。

她待在原来的位置上一动不动,默不作声。就在这时,萨碧娜刚巧穿过走廊,他也只是赶上前去,但仅仅是打了个招呼就走。那姑娘摇了摇头,目送着他离开。

到了第二天早晨,萨碧娜去找他的未婚夫,这是和他提前约好的。她思虑着:“现在该到我考虑自己事情的时候了。朱塞佩是个不错的年轻人,像我这样处境的女孩,谁都会认为嫁给他是幸运的。我也没有其他什么指望了。”她曾经怀疑彼特罗跟佛兰切斯科被害是有瓜葛的,因而这个疑团到现在仍让她倍感不安。无论怎样,彼特罗都不再像以前那样执迷不悟地想念她了。然而尽管她是那么温存和通情达理,暗地里却有一种复仇的愿望总是推动着她胡思乱想。她的未婚夫是安东尼·佩拉的兄弟,也就是那个自己的羊群靠近罗萨纳羊圈的牧羊人。朱塞佩由于透露了几句议论彼特罗·贝努的话使得萨碧娜感到惊奇不已,因而她就愈发怀疑了。

“玛丽亚和彼特罗永远都结合不了,永远也不会!”她既凄伤又满意地想道。

这是十二个月的一个清凉而又寒冷的早晨,天刚蒙蒙亮,萨碧娜就用头顶着水壶去古尔古力盖伊泉边,然而她走到孤独小教堂的前面就站住了。这儿就是说好约会的地方,她由于紧张而觉得很不好意思,朱塞佩还没到,于是她开始想道:“他会说什么呢?如果来得太早性子就急?还是会想别的?总之他将来要做我的丈夫,不管那么多了。瞧,他过来了!”

朱塞佩骑着他那匹枣红色小马驹过来了,他一看到萨碧娜就立马跳下鞍来。等他把马儿拴好,就微笑着向她跑去了。

“他看起来没有那么年轻了,不过样子倒像个老实人。他洁白的牙齿长得很整齐,漂亮的眼睛充满了光彩。”萨碧娜心想。于是她的脸上也绽放了笑容。

“我来了,”她满脸笑容地说道,但语气却没有太多的温柔,“有什么事吗?”

“有什么事?你应该知道的,对吗。我要离开这里了。我已经把麦子种好了,现在要到森林里去干活,大概要离开两个月。萨碧娜,难道你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他深情地注视着萨碧娜,眼神里流露出无限的爱慕之情。

萨碧娜低下头,望着地面。她确实是个美人胚子,寒风把她俊俏的脸吹得红扑扑的,头上顶着水壶,修长苗条的身材紧紧裹着一件长衫。

“你要我说什么呢?我不是已经答应……爱你了吗?”萨碧娜细声说道。

“这不够,萨碧娜。你得答应做我的妻子。”他的语气更像是一种命令。

“好,我答应你……”萨碧娜羞涩地垂下了眼睛。

“萨碧娜,你听着。我觉得,这样还不够!你得在祭坛前面许愿。我是为了这个,才约你到这里。我已经要了教堂的钥匙,你瞧,在这里……”朱塞佩得意地从口袋拿出了那把钥匙。

萨碧娜的脸色略有些变化,瞬时间,千头万绪涌上她的心头。因为这样做,对努奥罗地方的居民来说,几乎就是完婚,那代表着谁要是违背誓言,谁就要遭到严厉的惩罚。可现在朱塞佩却要她做这样的仪式,她犹豫了。

“容我再考虑考虑,”她用手抚着前额说道,“你去把教堂的门打开吧。”

“啊,那么你是同意了?……”他显得有点激动。

“去吧,听我的。”萨碧娜的口气毋庸置疑。

他大步向教堂走去,萨碧娜慢慢地把水壶放到地上,看了看空旷的街道,没有一个行人,只有那匹枣红色的小马驹一动不动地,耐心等候着它的主人。此刻,在孤独小教堂后面,晨曦已经画出了好几道玫瑰色霞光。

萨碧娜快速追上了未婚夫,跟他一起肩并肩走进了那陈旧的小教堂。朱塞佩摘下自己的小帽,把它放到肩上,虔诚地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

“我亲爱的朱塞佩,”萨碧娜若有所思地说,“当走到小教堂中间时先等一等……我有话要对你说。在我起誓做你的妻子之前,你得先告诉我一件事……”

“你想知道什么呢?”朱塞佩好奇地问道

“你得告诉我,是谁杀死了佛兰切斯科·罗萨纳,这件事情你应该很清楚。”

“我?”朱塞佩像是受了惊吓,向后跳了一步并大声斥责道,“你胡思乱想什么……”

“不,我没有胡思乱想。你瞧,如果你真不知道底细,你肯定会立刻说出图鲁利亚的名字……”

“可不,正是他啊……”朱塞佩显得有点慌乱。

“不,不是他。”萨碧娜摇了摇头,“你跟你兄弟,或许还有别的什么人都知道事情的真相。”她停顿了一会儿,继续说:“其实,我也知道……”

“不要,不要,你千万不要这样说。”他打断了萨碧娜说道。

“不,我要跟你讲这件事。不论怎么说,这事跟我毫无关系,我跟你和知道事实真相的人一样,不想自找麻烦,遭人怨恨。让法庭去制裁吧,要是法院没有知道真正的杀人凶手,那么那些人侥幸逃脱是幸运的……这使世界总有人落脚的地方。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请真诚地告诉我……其实我并不是要你非说不可,但是,如果我们成为夫妻后,我向你询问真正的杀人凶手的名字,你会告诉我吗?……”

“等你成为我的妻子,我一定会告诉你事实是什么样子。”他坚定地答应了。

于是,萨碧娜又逼问道:“要是我觉得有必要,在我们成为夫妻之前,你也会告诉我的,对吗?举个例子,要是玛丽亚·诺伊纳跟彼特罗·贝努结了婚,你会不会告诉……”

农民睁大了眼睛,紧紧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像是在怕那个秘密会不小心泄露出来。但此时,萨碧娜却不再要求他来告诉她真相。

他们俩走近那光秃秃的、满是灰尘的祭坛,朱塞佩点燃两根蜡烛,在萨碧娜身边跪了下来,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我发誓要做你的丈夫。”

“我发誓要做你的妻子。”

说完这些,他们俩开始沉默。多么感人的誓言,在此刻却显得那么苍白。萨碧娜把自己的手从年轻人那紧握的手中抽回来时,感到一阵伤心,她甚至流下了眼泪。她并不是后悔发了誓,而是有一阵悲惨的幕布遮住了她的心,而她的这颗心原本是平静的,和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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