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邪恶之路 黛莱达 第2页,共2页

是的,是该一拍两散的时候了。”

整整一个晚上她都寝食难安,很伤心。她扑到床上,一等爸妈睡觉去了,就大哭起来,既恼恨又怜爱。她用牙齿咬着自己的嘴唇,却依然忘不掉彼特罗嘴唇的炽热,那种火一般的炽热;她用指甲狠狠地掐手掌心,直到阵阵疼痛传来。然而,此时彼特罗的爱抚又在她的脑海里浮现了。

“不,走吧,玛丽亚,别再做傻事了。”她心想,“走吧,我求你了……”

因此,她真的走了。她真的想永远不再和彼特罗见面了,然而,她又想再见彼特罗一次,非见不可。

玛丽亚和彼特罗不是早已经做傻事了吗?难道没有指望地爱着彼此也算是一件好事吗?玛丽亚终于知道自己是在犯罪了,情欲、撒谎,违抗父母,欺骗她手下的人,这些就是明晃晃的罪名。然而,上帝永远是宽容的,慈悲为怀的;只要自己是诚心忏悔的,灵魂就能得到洗刷,像抹布在泉水中能被冲洗干净一样。可是,现在必须马上做的就是断绝这种关系,因为这种关系是不正经的,与她的身份完全不相称。现在就要做,立刻就做。玛丽亚站起来,来到楼梯上面的楼道里。彼特罗还在厨房里等着她呢。他焦躁而忧虑,却又充满了信心,他是善良的,满怀都是爱抚之心。彼特罗是多么可怜啊!

月光惨淡,玛丽亚紧紧地靠着楼梯的栏杆踌躇了好一阵子。

然后,她又回到自己的屋里哭了起来。彼特罗为什么是她的佣人呢?他为什么有勇气抬起双眼来看她呢?如果说现在她和彼特罗都受到了痛苦的煎熬,那么,所有的罪过都是彼特罗造成的。他就是个疯子、傻子、呆瓜!好吧,就让所有的不幸让他一个人来背吧。是该一拍两散的时候了。

由于受到一股怒气的冲击,玛丽亚又走出了房间,下楼来到了厨房。此时,彼特罗正在等着她,他还在为上一次他们躲在岩石后面相互拥吻而激动万分。彼特罗一看到玛丽亚,就马上把她抱在了怀里,热烈地吻着她。然而这时候,她也把她原来的打算忘得干干净净了。

只是,自从那天晚上以后,她的情感和理智之间的斗争就变得更加激烈和残酷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激烈和残酷。

她甚至一直发展到这样的程度:她不再问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也不敢去探寻自己的心灵最深处的秘密,全任沧海桑田,云卷云舒,希望有一天前途能风云散去现红日。玛丽亚再也不害怕彼特罗了,因为他只是个孩子,不算是个男人;他只是这样的一个仆人:就算在恋爱中也是那么的卑从、低贱。

然而,这段时间以来,玛丽亚已经憔悴、消瘦很多了;她也不再是以前那个精明、细心的家庭主妇了;那种心不在焉无以言表,这往往使她的双手变得迟钝,甚至连双眼也变得黯淡无光。

因此,她常常把账簿和纸张弄得乱七八糟而被尼古拉大叔责骂;路易萨大婶也想起了她年轻时的时光,心里思量道:“是该拿主意给玛丽亚找个丈夫的时候了。”

那些律师和富有的市民们都没拿定主意来向玛丽亚求婚,因此被路易萨大婶骂得一文不值,并开始赞扬那些有钱的庄户人家。

“那些律师!都是骗子,都是穷鬼!都是心怀不轨的男人,他们为了几块钱就能把自己的灵魂给卖了。他们当中都没有一个人配得上给佛兰切斯科·罗萨纳舔鞋子。一个人要是真的有钱,就不会说大话,不会穿上面锃亮而底下都是窟窿的鞋子。佛兰切斯科·罗萨纳,还有另外的几个人,才是真正的男子汉!是什么都不缺的真汉子,要文才有文才,要什么东西就有什么东西。臭律师们和小市民都快要饿死了还硬撑面子。”

路易萨大婶的这些絮叨都传到了罗萨纳的耳朵里,每次在教堂或大街上看到玛丽亚,总是不停地看她。

那一年的复活节,玛丽亚没有去行瞻礼。她都没有力气去忏悔了,她担心神甫不能使她解脱罪孽,她爱过并且吻过一个她根本不想与之结婚的男人的罪孽。

“我的罪孽是双倍的啊!”她思量着,“因为我不仅欺骗了我父母,还欺骗了彼特罗。”

此时,收割的季节到来了。彼特罗连续好几个星期都不在家里,然而,玛丽亚已经向他许下诺言:她会到高原上面来找他。就是在这个高原上,彼特罗把心扉打开来迎接属于他的爱情,就像大地开怀迎接种子一样。玛丽亚实现了她的诺言,她的身影真的出现在了金黄色的麦浪中,出现在了彼特罗渴望的眼眸里,她犹如一朵罂粟花,红艳似火。

在莽莽的山影衬托下,山谷充满了收割的热闹景象,天空像是一把正在燃烧的火焰。收割的人辛苦地干着活,一个个都弓身曲背,但是心里却充满了虔诚的喜悦。他们一声不吭地割着麦。只有几个妙龄少女在唱着歌,大声地笑着,那笑声和喜鹊的鸣叫和蝉儿的苦啼融成了一片。

玛丽亚就在她家的地里待了几天,她就像是一朵怒放在地面上的鲜花;阳光洒在她的脸上,把她的脸涂成了金黄。

在这些收割的妇女里,萨碧娜也在其中,此时,她对彼特罗的爱的最后一丝希望也丧失了。

在一片沉寂的下午,镰刀被插在一捆捆的麦秸上,闪着银光,整个景色,被麦收和阳光染成了一片金黄,好像是在沉睡着,沉睡在不安稳的梦境中,远方的山和地平线上那一团团蓝色的雾气融为一片。此时,收割的人四下散开地躺在一片片的阴影之下。他们都很疲惫,辛苦的劳动和炎热的天气早已榨干了他们的力气。

有一天,萨碧娜和她的女伴在阴影下一起睡着了,可是后面她突然醒来了,并看了一下周围,发现玛丽亚不见了。

在这个陷入爱河的少女的脑际掠过了一种思绪,是一种朦胧的、模糊的思绪。她小心翼翼地犹如一条蜥蜴一样在一堆堆麦秸之间悄悄地爬行着,爬上麦垛,时不时地隐在一片阴影之中。就在这时候,她看见——她没有被别人发现——彼特罗和玛丽亚把一切的谨慎和小心都抛到了脑后,正在茅屋的墙后疯狂地激吻着。好像是因为那里有一片阴影他们才躲在那里的。

此刻,只有他们两个人置身于天地之间,被火红的景物包围着,他们拥吻着,就像收割的人在抢收熟透了的麦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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