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亲族之荫,故胜外人

暗裂 白学究 第2页,共2页

这是一件一举二得一箭双雕梦寐以求的好事情,怎能不答应呢?于是,韩玉超极为痛快地答应了吴海涛的要求,带领周震暗中跟踪索特那旺,直到将他紧紧拦截在这厚厚的雪地里。

此刻,见周震在索特那旺的一波凶狠凌厉的攻势下,已经处于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的狼狈境地,韩玉超急忙大喝一声,“周师弟,你先退下,让我来对付这只不知死活的恶狼。”

话音未落,纵身高高跃起,将步步进攻的索特那旺紧紧拦住,随即右拳一记“冲天炮”,狠狠地砸向对方脸面,让周震瞬间有了喘息的机会。

“韩玉超,你不仅将杭亲王府的麒麟玉佩据为己有,还想杀人灭口,心肠也太歹毒了。”见韩玉超气势汹汹地扑上来,索特那旺急中生智,飞速滑步后撤数米,躲开来拳,气愤地怒骂道。

父亲杭达多尔济亲王临终前,流着眼泪告诉了儿子有关麒麟玉佩的传奇经历,是康熙爷亲手赠予祖先的,并且嘱咐他,无论无何也要从韩家讨回玉佩。

如今,在这风雪旷野中,父亲的遗言又一次在耳边隆隆作响,作为杭亲王唯一的儿子,面对仇人却不能讨回祖传之物,不能完成父亲的遗愿,这让索特那旺深感内疚和耻辱。

方才听韩玉超的话语,麒麟玉佩中的麟玉佩已经被他人盗走了,这令他在羞愤之余,又增添了无尽的忧虑。如果姓韩的说的是真话,以后讨回玉佩的希望就更加渺茫了。

见索特那旺出言不逊,依然认为麒麟玉佩是韩氏祖先趁杭亲王府内乱之际而哄骗来的,韩玉超不由得勃然大怒,厉声喝道:“索特那旺,你竟敢污蔑韩氏祖先,看我不打断你的狗腿?”

话音刚落,纵身而起,一记“雾里看花”,双脚左右连环飞踢,密不透风地紧紧踢向对方头部。见此情景,周震也不甘落后,趁势扑上来,和韩玉超联手大战索特那旺。

一时间,旷野雪地里人影闪动,时聚时散,雪花飞扬,飘飘洒洒,不时传来阵阵怒吼声。三个男人为了各自的利益,频出险招杀招夺命招,如影随形地紧紧搏杀在一起。

面对两大高手,时间不长,索特那旺就感到有点力不从心。韩玉超从小受到师傅顾廷栋的偏爱,授予他很多独门杀招,而周震又不停地挥刀骚扰,令索特那旺无法专心应敌。

见对方忙手忙脚大乱方寸,韩玉超暗自一喜,大吼一声,欺身而进,一记“追星赶月”,将索特那旺重重地踢倒在地,而后,负手冷笑着说:“姓索的,还不快把玉佩交出来?”

索特那旺倒在厚厚的冰冷的雪地里,紧紧捂着胸口,将泛起的一口血液强行咽下去,目光灼灼地紧盯着对方,如同一只受重伤的野狼,极其倔强地极力喊道:“韩玉超,你就是杀了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他知道,韩玉超周震两人不畏严寒,从哈达门一路紧追自己来到肯特山,就是要取自己的性命,与其受尽屈辱而死,还不如放手一搏,不能给尊贵至上的杭亲王府抹黑。

见索特那旺一脸倔强不屈之色,周震趁韩玉超分神不注意的机会,即刻飞步上前,右手一扬,锋利的单刀闪着寒光,倏地深深地插进其胸膛,而后,怒气未消地说:“看你还嘴硬?”

与此同时,他感到喉咙蓦地一疼,急忙用手一摸,是一块尖锐的铁片插在咽喉上,这才突然明白,索特那旺原来想趁韩玉超搜寻玉佩之际而出其不意地杀死他,但自己抢先韩玉超一步,中了他沾毒的暗器。

当下,周震只觉得浑身发麻,不由得放声惊叫起来,如同受伤的野兔,在雪地里急促蹿蹦跳跃,可是,时间不长,毒性大发,就一头栽倒在地上,嘴角泛出白沫,未几,就悄然死去。

见周震先自己死去,索特那旺这才感觉到一股剧烈的疼痛瞬即传遍全身,随即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仰头紧紧注视着越来越模糊的苍天,想努力大吼一声,但心有余而力不足,双手在空中乱抓几下,渐渐地不甘心地闭上了双眼。

见此情景,韩玉超神态冷峻,紧盯着雪地里索特那旺的尸体,片刻,小心谨慎地走上前,俯身仔细搜寻一番,见其身上没有麒麟玉佩,不禁大失所望,原先的一腔热血希望顿时化为一股冷气,飘散在空荡荡的旷野上。

这时,起风了,将积雪扬得漫天飞舞。面对渐渐发冷僵硬的尸体,韩玉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拔出那把插在其胸口的单刀,手脚利索地割下索特那旺的脑袋,紧紧包裹起来。

又回头瞥了一眼周震的尸体,心底涌起一股得意的快感,暗自狠狠地骂了一句“蠢货”,而后,迎着漫天风雪,转身向哈达门方向疾步走去。

当他历尽艰难来到哈达门城郊的那片胡杨树林时,已经是次日黄昏时分。阳光冷冷地有气无力地洒在雪地上,感觉不到一丝温暖。弟弟韩玉荣曾经飞鹞传书,让黑枭送来密信,要与哥哥在这里相会。

坐在一棵横卧的胡杨树枝干上,望着寒风中依然昂首挺立的胡杨树,韩玉超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中。索特那旺的人头已经拿到了,是先回侦缉队向吴海涛报到,还是直接去包头见童跃华,他一时间还拿不定主意。

对待任何人都一副笑眯眯模样、如同弥勒佛一样笑口常开的福金坊老板,他早已洞穿其外善内恶的本质。“外饰温恭之貌,内藏虎狼之心”,是他对吴海涛的最终印象。

如果傻傻地将索特那旺的脑袋送上,等待他韩玉超的就是一颗微笑的子弹。他有千万条理由相信,心黑手辣的吴海涛会毫不留情地做出这样残忍的事情,卸磨杀驴过河拆桥,而且,还面带微笑,笑嘻嘻的。苏弹子和杨家良的惨死,不就是很好的例子吗?

韩玉超不想成为第二个苏弹子杨家良。父亲韩文庚的遗愿还没有完成之前,他不想窝窝囊囊地死去。经过一番深思,他拿定主意,决定跃过吴海涛,直接去找童跃华。

再说,弟弟韩玉荣已经是童跃华的贴身副官,很受其信任。在特务团进军哈达门的这个关键时刻,献上索特那旺的脑袋,他相信,肯定会得到童跃华的赏识。到了那个时候,借助童跃华的势力,重振光大韩氏门第的时日就不远了。

就在韩玉超想入非非之际,一道黑影却突然出现在他面前。见是付兆莉,他不禁猛然一怔,即可跃下树干,面露警惕之色,厉声喝问道:“你怎么会来这里?”

付兆莉微微冷笑一声,漫不经心地反问道:“小韩,你能来这里,我怎么就不能来在这里?”那天晚上,在麒麟峡谷,师傅苗疆圣姑金珠尼及时出手,将其从霍启胜的魔掌下救出,而后,随着师傅一路逃出了麒麟峡谷。

天色大亮之时,两人来到一处僻静之地。见已经脱离了险境,付兆莉拒绝了师傅金珠尼的一番好意后,就执意地急急忙忙地赶回哈达门。在她多年的谍海生涯中,这样的失败还是第一次。无论无何,她咽不下这口恶气。

一回到哈达门,她就即刻找见潘佐耶夫少校,策划如何报复福金坊的事情。可是,吴海涛比泥鳅还要狡猾,整天躲在侦缉队里不出头露面,气得付兆莉一干人毫无办法。

不料,就在他们束手无策之时,韩玉超周震却在一个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悄悄地溜出侦缉队,而后,紧紧跟在索特那旺身后,不顾严寒,踏上了去外蒙古库伦的风雪大道。

按照潘佐耶夫少校的意思,就要即刻动手杀了韩玉超周震两人,但是,付兆莉紧紧制止了这种短视而鲁莽的行动。她要放长线钓大鱼,等韩玉超重新回到华武镖局。

尽管心中恨不得一刀杀了韩玉超,但为了大计,不得不暂且忍耐着。那天晚上,韩玉超不顾自身安危,将顾盼文从黑龙会营救出来的那一刻,特别是亲耳听见两人的说话,付兆莉顿时就明白了一切。

可是,令她没有料到的是,韩玉超竟然杀了索特那旺,又割下他的脑袋,独自一人返回了哈达门。这令付兆莉在吃惊之余,暗自产生了一股深深的失落感。

索特那旺的死,不仅对徐统轩和端王爷是一个很重大的打击,对付兆莉和双头鹰先遣队来说,更是一个不可挽回的巨大损失。索特那旺已经是他们对抗吴海涛徐福荣等人的同盟者,如今死了,让付兆莉突然有了一种兔死狐悲的苍凉感觉。

控制牛毛沟金矿的计划失败了,打劫金矿石的计划又失败了,如今,坚强的盟友索特那旺也死了。这一连串的失败,让付兆莉心中充满了一股浓重的怨气。

但是,作为从大风大浪里以及生死线上闯荡出来的高级谍报人员,付兆莉有着极强的心理素质,将这一切深深地隐藏在心底,不动声色而游刃有余地应对各种突发事件。

此刻,见韩玉超用警惕怀疑地眼光紧紧盯着自己,不禁莞尔一笑,用含情脉脉的眼光注视着他,片刻,轻声说:“小韩,你好久没有来我那儿了,想死我了。”

闻听这句几乎令人作呕的话语,韩玉超极力克制着内心的厌恶,神色冷峻地说:“付兆莉,你我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至此,他很后悔,在麒麟峡谷的那天晚上,怎么没有一枪打死这只野母狼呢?

付兆莉依然微笑着,不紧不慢不急不躁地说:“中国有句俗话说的很好,一日夫妻百日恩。小韩,你怎能如此薄情寡意呢?”

说着话,向前走了几步,又媚态十足地说:“我可一直等着你,等你回到我的床上。”话音刚落,竟发出一声无奈而幽怨的轻叹,又长长地吐出一口幽兰之气。

一瞬之间,一股若有若无的沁人心肺的香气迷漫于雪地上空,令人如痴如醉欲仙欲死欲罢而不能。韩玉超不由自主地一惊,即刻想到了那个神秘的雨夜,也想到了恐怖的黑寡妇蜘蛛。

“这付兆莉居然和乌兰图娅一样,都会这种极其阴柔毒辣的苗疆蛊术,难道她们两人师出一门,都是苗疆圣姑金珠尼的弟子?”

想到这儿,他刚要拔脚狂奔,可是,脚下一软,竟扑通跪在地上,又急忙极力挣扎着起身,不料,眼前一阵迷幻,金星闪烁五彩缤纷,不由自主地一头栽倒在雪地中,瞬间昏迷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