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你为何要放我走?

暗裂 白学究 第2页,共2页

韩玉超走后,付兆莉匆匆洗刷一番,就迫不及待地来到一处隐秘地,找到俄国特战先遣队的潘佐耶夫少校,也是她昔日的教官兼老师,向他完完整整地叙说了吴海涛的阴谋。

听完付兆莉的话,潘佐耶夫少校感觉到事态已经很严重了,阴沉着脸,厉声说:“吴海涛诡计多端,以经营黄金为掩护,暗中替北洋政府收集情报,我们不得早做防备早下手,不能让他坏了我们的大事情。”

前两天,他已经接到俄国政府的密电,知晓了北洋政府不久就要进军外蒙古的绝密消息,决定趁中国人动手之前,联合索特那旺的无极门以及徐统轩的护矿队,强行占领哈达门这块战略要地,以此阻挡中国军队的进攻。

并且,电报中还说,日本黑龙会也蠢蠢欲动,其首领中村太郎暗中联络前大清王朝端王爷爱新觉罗-载漪,妄图趁此机会,实施日本政府蓄谋已久的“蒙满独立运动”,最后叮嘱他,要时刻提高警惕,千万不可疏忽大意。

从潘佐耶夫的语言及神态上,付兆莉也感到了事情的紧急和严重,不得不亲自来找吴海涛,逼他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严格履行提供金矿石的义务,不得有误。

“大战在即,拖延不得。如果战端一开,吴海涛就会以此为借口,不再履行合同,那样,就会给鲁克公司造成无法挽回的巨大损失,甚至让俄国政府失去对外蒙古的控制,而自己也将会成为国家的千古罪人。”

想到这儿,付兆莉的心头就不可遏止地涌上一股怒气,紧紧盯着笑眯眯的吴海涛,冷声说:“吴老板,合同要求福金坊提供第一批金矿石的时间,已经超出四五天了。我不能不再次提醒你,要严格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

吴海涛笑眯眯地看着神态冷峻的付兆莉,觉得好长时间没有见面,这个俄国女人更有一番风味。少许,吐出一口烟圈,慢悠悠地说:“付小姐,不要生气,有什么事情,坐下来慢慢说。你我是老朋友,何必发急呢?”

“吴老板,我问你一句话,你遵不遵守合同,发不发第一批金矿石?”见吴海涛这副不冷不热的模样,付兆莉越发生气了,不由自主地大声吼叫道,“我已经等不及了。”

说完,恨恨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凌厉的目光紧紧盯着对方。

“付小姐,我何时说过不遵守合同地话了?”吴海涛也色眯眯地看着付兆莉,微笑着说,“可是徐福荣这个土包子,不遵守我和他签订的会同,催了几十遍,也没有作用。”说着话,无奈地摊开双手。

用一纸合同拖住鲁克公司,让他们拿不出俄国政府急需的金矿石,从而延缓对外蒙古的军事援助,是吴海涛签订合同时就谋划好的方案。如今,又用徐福荣不遵守合同为由,拉他作最好的挡箭牌。

闻听此等言语,付兆莉气得几乎要跳起来,片刻,恶狠狠地说:“你去找徐福荣,跟他要金矿石。”略一停顿,又语气尖刻地说:“吴老板,据我所知,徐福荣已经把第一批金矿石交付给你了。”

见付兆莉这样说话,吴海涛不禁心中一乐。韩玉超果然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了付兆莉,而这正是他要求苏弹子把韩玉超深夜带来福金坊的真实目的。

但是,他紧紧掩饰着内心的得意之情,装出一副不明白的样子,反问道:“付小姐,你是从哪儿得到这个消息的?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情?”

这一问,竟一时难住了付兆莉。她紧盯着吴海涛,暗想,老奸巨猾的东西,还想从我嘴里套话?片刻,又疾声问道:“吴老板,你到底收到金矿石了没有?别再哄骗我了。”

她真向冲上去,狠狠地扇这个一贯笑眯眯的死胖子几个响亮的耳光,但是,为了国家的利益,她不得不紧紧克制这股涌到心头的冲动,耐着性子等待吴海涛的明确答复。

当初,为了套住福金坊,以资金短缺为由,让吴海涛出面和徐福荣签订供销合同,而后,不费一文钱,就得到政府急需的大批的金矿石,可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至今,不但没有得到一块金矿石,反而被吴海涛紧紧地套住了。

一想起这些,付兆莉除了怨恨吴海涛不讲信誉之外,还暗暗怨恨鲁克公司那些缺乏战略眼光的领导人。在他们看来,中国人如同待宰的绵羊一般,稍微动动脑子,挥挥拳头,或者说几句好听的漂亮话,就会乖乖地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

鲁克公司的高层之所以会有如此幼稚浅陋的认识,除了与他们在俄国国内享有尊贵的社会地位和拥有大量的财富有关之外,还与外蒙古的历史密不可分。

大清王朝宣统三年,即公元1911年7月10日,以外蒙古“独立”首倡者杭达多尔济亲王和车林齐密特大喇嘛为首的代表团,肩负特殊使命,秘密出访俄国首都圣彼得堡,沙皇以保护者自居,答应必要时提供军事援助。

如今,北洋政府出兵外蒙古已经是不容置疑的事情,外蒙古高层不断地向俄国政府寻求保护,并且派出以内务部长车林齐密特大喇嘛为首的代表团,出使俄国,以期得到昔日盟友的强力保护。

在这个决定外蒙古未来走向的关键时刻,屋漏又逢连夜雨,国际汇率市场上,卢布又连续贬值,因而急需要大量的黄金做后盾,但是,鲁克公司却拿不出一块金矿石,急得再三威逼付兆莉,让其抓紧行动,赶快将所需要地金矿石运来。

见付兆莉已经耐不住性子了,吴海涛暗自一笑,依旧不温不火地说:“如果我真收到了金矿石,还会不通知付小姐你吗?你认真想一想,我是一个很爱钱的商人,美元英镑卢布,我都非常喜欢。”说完,又吐了一个大大的烟圈。

老子曰,“将欲歙之,必固张之;将欲弱之,必固强之;将欲废之,必固兴之;将欲夺之,必固与之。是谓微明,柔弱胜刚强,鱼不可以脱于渊,国之利器不可以示人。”

只有这样,才能引蛇出洞,才能让隐藏在哈达门某一黑暗处的潘佐耶夫等人现身,而一旦这些老毛子现身了,他们的死期也就到了。

这个结果,才是他吴海涛和付兆莉签订金矿石合同的初衷,是他最想要的,也是远在北京的徐树铮将军最想要的最终胜利的结果。

至此,付兆莉终于明白了,这吴海涛根本就不想让鲁克公司得到一块金矿石,于是,腾地站起身,咬牙切齿地说:“吴海涛,你别再欺骗我了。如果拿不到金矿石,我是不会让你好好活的。”

说完,付兆莉恶狠狠地瞥了依旧微笑抽烟的吴海涛一眼,头也不回地出了屋门,随即,楼道里响起了气呼呼的高跟鞋的声音,而伴随这声音的,是吴海涛得意放肆的大笑声。

两天以后的一个上午,天色阴暗,彤云密布,寒风萧瑟,天空中飘着零乱的雪花。霍启胜健步来到福金坊,告诉吴海涛,镖局准备好了一切,可以随时押运那批金矿石上路。

吴海涛默默地听完,思索了一会儿,才沉声问道:“小霍,你师姐顾盼文回来了?”他已经得到了徐福荣带人深夜追杀蝴蝶门大师姐乌兰图娅而不遂的消息。

“没有,至今也没有回来。”霍启胜不再像第一次登门讨要押运费那样局促不安,而是显得很沉稳大气,见吴海涛问起顾盼文,就实话实说,语气间流露出深深的担忧,“师姐为了给师母报仇,追杀乌兰图娅走了,也不知是死还是活。”

吴海涛知道他说的是真话,微微叹了一口气,同情似地点点头,片刻,又说:“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大师兄韩玉超有下落了。”

霍启胜闻言一惊,疾声问道:“真的?大师兄如今在哪儿?”见吴海涛笑眯眯地不说话,又急切地说:“吴老板,你快告诉我。大师兄如果能够回来,镖局就有主心骨了。”

看着霍启胜略显兴奋的脸色,吴海涛心中冷笑一声,暗想,果然是一个忠厚的人,也不想一想,如果韩玉超回到华武镖局,你霍启胜还有出头之日?

蓦地,他心中冒出一个恶毒的念头。既然韩玉超暗中联手付兆莉,为了免除后患,何不将他与潘佐耶夫的特战队来个一锅煮呢?这样,既除掉了和自己抢夺女人的情敌,又少了一个对手。

可是,转念一想,又不可置否地摇了摇头。麒麟玉佩中的那块麒玉佩还没有弄到手,就这样杀了韩玉超,是不是有点太着急了?

就在他反复算计的时候,霍启胜又急切地追问道:“吴老板,大师兄在哪儿?他突然不明不白地离开镖局,不知所踪,今天终于有他的消息了。”

吴海涛呵呵一笑,紧盯着霍启胜,片刻,话中有话地说:“小霍,大师兄已经投靠了俄国老毛子,不会再回华武镖局了。”见霍启胜不相信似地看着自己,又说:“如今,他和一个叫付兆莉的俄国女人混在一起,很是风光。”

“大师兄怎会做出这等不要脸的事情呢?”霍启胜脸色瞬间一暗,自言自语地说:“这让师姐知道了,可如何是好?师姐还一心等他回来呢。”

吴海涛冷冷一笑,颇为鄙夷而又无可奈何地说:“大师兄自己要这样做,谁又能拦住他呢?”继而,话锋一转,说:“小霍,我想,走镖这件事情,宜早不宜迟,免得夜长梦多。”

见霍启胜点头同意,继续说:“你回去再认真检查一遍,不要漏掉任何一件有用的东西。”稍一停顿,又神态异常坚定地说:“明天太阳一出来,我们就上路去包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