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他的灵魂依旧活着

暗裂 白学究 第2页,共2页

屋外,尽管已是深秋时节,又逢大雪初晴之日,冷风低啸,雪花飞舞,寒气逼人,但抬眼望去,群山肃穆,胡杨挺立,红装素裹,辽阔无垠,尽显北国无限壮丽风光。

霍启胜站在石窟门前,深深地吸了一口长气,又长长地吐出来。继而,大口大口地极为贪婪地呼吸着新鲜刺激的空气,极力排除腹中淤积的毒气。不一时,就觉得胸内清爽,十分舒畅,精神了许多。

燕山老妖兴奋地大吼一声,飞身掠到胡杨林中,在树枝间窜来跳去。少许,又来到空旷处,堆起雪人来,偶尔还发出自我陶醉的得意大笑声,完全是一副天真烂漫无忧无虑的儿童神态。

突然,不远处的荒草丛中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霍启胜仔细巡视片刻,只见一只通体纯白的小狐狸露从荒草中出可爱顽皮的脑袋,两只乌黑晶莹的小眼睛,紧紧凝望着他。

这就是隐居在华武镖局的那只小狐狸。霍启胜不由得笑了,向它招招手,发出了极为亲切地呼叫,而小狐狸闻声,也如同见到老朋友似的,不再怒气狂叫,也快速跑了过来。

霍启胜满脸微笑,方欲抱起白狐狸,却听耳边传来一声凌厉的暴喝,“不许动我的白雪公主。”随着声音,一道寒光闪过,凌厉的鞭子重重地抽在他的后背上。

急切之间,跃身后退,见一个身穿黄衣的少女,手握钢鞭,杏眼圆睁,神色冷峻地站在对面,便极为尴尬地一笑,急忙解释说:“姑娘,我不知道小狐狸是你的。”

黄衣少女冷眼紧盯着霍启胜,片刻,语气凌厉地冷声说:“你打伤了我的白雪公主,不但不赔罪,反而还想再动它,是不是不想活了?”

这就是燕山老妖说的阿茹娜,果然和其祖先战神木华黎一样,脾气火爆。想到这儿,霍启胜连声说:“我向你赔罪了。”说完,深深地鞠了一躬,又说:“阿茹娜姑娘,这下该满意了吧?”

阿茹娜看着霍启胜呆头呆脑的傻样子,竟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举起钢鞭,用威胁的语气说:“不挨打不知道,挨了打就知道了。傻小子,你可要记住,我的白雪公主谁也不敢乱动。不然,我手中的钢鞭可饶不了他。”

霍启胜点点头,也紧紧注视着对方,片刻,也不好意思地笑了,暗道,这阿茹娜鞭法凌厉,嘴巴子也利落,完全继承了战神家族敢作敢为勇于担当的门风。倘若生在成吉思汗的那个年代,肯定是一员敢于冲锋陷阵攻无不克的女将领。

这时,那只名叫白雪公主的小狐狸转动黑幽幽的眼睛,看看这个,又瞅瞅那个,而后,嗖的一下,窜入阿茹娜怀中,极为亲热地舔舔她的手,冲霍启胜做了一个鬼脸,又发出几声清脆的尖叫声。

就在此时,燕山老妖走了过来,略有不满地对阿茹娜说:“霍娃娃身上的毒气还没有完全排除,你怎能打他呢?”又指着空地上自己堆起来的一个大雪人,不无得意地问道:“阿茹娜,我的好徒孙,你看,爷爷堆的雪人好不好看?”

阿茹娜嗔怪地分辨道:“爷爷,我以为霍娃娃要偷走我的白雪公主呢。像他这种没心没肺的人,不打一顿,是不知道改错的。谁让他懂我的白雪公主呢。”

“霍娃娃绝不是那样的人。”燕山老妖微微一笑,替霍启胜说好话,“他只是一时心急,跟着白雪公主进了成吉思汗地宫,不是有意来盗墓的。”

“如果真是来盗墓的,我才不救他呢,让他疼死算了。”阿茹娜噘着小嘴,恨恨地瞪了霍启胜一眼,跑向那个雪人,放开小狐狸,相互围着雪人追捉戏耍起来,不时放声大笑,快乐极了。

燕山老妖无奈地笑了笑,幽幽地说:“十二年前,她爹妈为了保护成吉思汗地宫而被盗墓贼杀害,那时阿茹娜只有五岁,一直跟着我生活。木华黎家族世代跟随成吉思汗,忠心耿耿,战功赫赫,又奉命保护大汗的地宫,我不能不照顾她。”

果然是一门忠义之人。霍启胜望着在雪地里和小狐狸玩游戏的阿茹娜,若有所思。自己能够活到今天,多亏燕山老妖和阿茹娜的及时相救和精心照顾,这种救命大恩,当永世不能忘记。

两天以后,霍启胜完全康复了。这天清晨,他向燕山老妖提出,要离开此地,返回华武镖局。“太师叔,镖局还有很多事情,师母师妹也等着我回去。你和阿茹娜妹妹的大恩大德,我一定会报答的。”霍启胜站在石窟门前,很真诚地说。

燕山老妖迎着风雪,默默地望着空旷的原野。稍后,回过头,两只明亮的眼睛,顷刻间放射出洞察尘世沧桑变化的凌厉目光,紧盯着霍启胜,一时没有说话。

刹那间,霍启胜觉得他那锋利的眼光穿透了自己的心肺,心中忽地一沉,疾声说:“等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回来看望太师叔。”说完,冲燕山老妖深深地鞠了三躬,转身向山下走去。

“哪里走?看招。”突然,燕山老妖大喝一声,目光一闪,疾步前移,右手五指微微弯曲,化为虎爪,闪电般弹出,一记美人凝夜,趁对方回首之际,直取其咽喉。

情急之下,霍启胜移步退身,跃出一丈开外,客怨秋梦,化解开对方凌厉的招式,随即,一记寒潮送友,双掌齐发,上取其脸,下取其胸,掌风呼呼,威力甚猛。

“霍娃娃反应挺快的。”燕山老妖面露微微冷笑,平地起风雷,霄汉划流星,瞬间腾空平行,双腿交叉,呈剪刀之状,脚掌左右挥动,硬生生击向对方双掌。

霍启胜双手掌心立时感到一股强力的寒流袭击,力道绵绵,连山若波涛,滚滚如海潮,不由得脚尖轻点,春潭映白日,秋雨上青苔,跃至附近的一棵胡杨树上。

燕山老妖又是一声大喝,飞身跃起,紧追不舍,云间迷树影,雾里失峰形,双拳犹如连珠炮,一拳紧似一拳,拳拳不离对方要害之处。

霍启胜走马观花,踏云望月,绕着参差错落的胡杨树兜圈子,不时扬手弹腿,趁虚而入,加以还击。一时间,两人的身影如鬼似魅,紧紧穿梭于茂密的胡杨林中。

此刻,阿茹娜怀抱白雪公主,立于高岗之上,迎着旭日清光,黄色衣裙临风飘舞,宛如下凡仙女,饶有兴趣地看着一老一少大战于胡杨林间。

少顷,微微一笑,说了声“去”,随即一松手,白雪公主似一道白色闪电,越过空旷的雪地,利箭一般地射向胡杨林。

这时,燕山老妖已经快要追上霍启胜了,方欲再次出手打击,不料,白雪公主嗖地蹿上肩头,紧紧咬住其衣袖。

见状,燕山老妖又气又笑,终因不忍也不敢伤害这只可爱的白狐狸,只得停止追击,双手抱起它,任其在自己怀中拱来拱去,一时间,竟发出了快乐的哈哈大笑声。

霍启胜立于一棵千年胡杨树下,屏神凝息,静静地看着这难得有趣的一幕,暗想,这燕山老妖时而怒目圆睁,时而开怀大笑,率性而为,真情自露,乃看破红尘之后的洒脱人生。

见燕山老妖乐不可支的样子,阿茹娜已经笑得眉飞色舞,花枝乱颤,莺语柳。少许,疾声呼喊道:“白雪公主,快放开爷爷,回来。”

小狐狸倏地从燕山老妖的怀里纵跳下来,飞快地扑向山岗,而燕山老妖又是哈哈一笑,冲不远处的霍启胜说:“霍娃娃过来,我有事问你。”

霍启胜知道他刚才只是试探自己真正康复了没有,并无恶意,便放心大胆地走到跟前,深施一礼,说:“方才多有冲撞,太师叔不要见怪。”

燕山老妖紧盯着对方眼睛,片刻,冷冷一笑,眼中闪着寒光,冷声问道:“霍娃娃,你说真话,我对你如何?”

“太师叔对我恩重如山,没有太师叔及时出手相救,我早就死在地宫了,哪儿还能活到今天?”霍启胜实话实说,“太师叔的救命之恩,我一刻也不敢忘记,牢记终生。”

“我不要你记得,最好忘了这一切。”燕山老妖恶狠狠地说,“如果你忘不了,我现在就杀了你。”说着话,眼中闪过一丝浓浓的杀意。

霍启胜怔怔地凝视着目露凶光的燕山老妖,继而,忽地明白了他说的话,疾声说:“太师叔,我已经什么也不记得了。我从来没有见过你,也没有见过阿茹娜。”

燕山老妖又露出一丝笑意,暗想,这霍娃娃资质不错,人也忠厚。便从怀中掏出一卷发黄的丝绸,冷声说:“这是战神木华黎所著的《唐手密诀》,送给你,算作纪念。”

霍启胜恭恭敬敬地用双手接过兵书,小心翼翼地藏于怀中,冲燕山老妖鞠了一躬,又望望站在远处山岗上的阿茹娜,只见她怀抱小狐狸,杏眼含情,静静地看着自己。

霍启胜与之目光相对的那一刻,心中砰然一动,又飞快地转过头,沿着布满冰雪的山路,迈着坚毅的大步,快速向山下走去。走出很远,回过头,见燕山老妖和阿茹娜依旧站在原地,便不由自主地冲他们挥挥手。

黄昏时分,迎着寒风,当霍启胜看见华武镖局巍峨雄壮的大门时,隔着很远,就清晰地听见院子里传来剧烈的哭叫声,心中猛然一惊,“这短短的几天时间里,莫非又发生意外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