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听见院子里突然传来激烈的打斗声,中村太郎急忙纵身窜出屋子,站在门前,面带冷笑,借着明亮的灯光,观看自己的弟子和一个头蒙黑纱的中国壮汉打斗,心中充满了得意的情绪。
他非常希望自己的徒弟能够战胜这个不期而遇的中国人,最好杀了他,也好让自己在师傅坂西利八郎面前露露脸,可是,时间不长,徒弟竟被这个中国人很轻松地打倒在地,这样的结局,竟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见自己的徒弟在自己家里被打倒了,而且还是被一个来路不明的中国人打败的。中村太郎不禁恼恨万分,气得脸上变了颜色。师傅坂西利八郎在自己的再三请求下,好不容易来哈达门的第一天,黑龙会就给他老人家脸上抹黑,这让师傅今后怎么看待自己?况且,在这之前的顾廷栋的葬礼上,自己已经给师傅脸上抹了一把黑灰。
那天,在顾廷栋的葬礼上,自己和韩玉超闹得不欢而散,事后已经受到了师傅的严厉训斥,如今,在黑龙会的地盘上,再给他老人家脸上抹黑,岂不是自找麻烦自讨苦吃?
一想起在华武镖局闹的那场不愉快,中村太郎的心就隐隐作痛,就会产生一股得不偿失的悔意。那天,在没有接到华武镖局邀请的情况下,他怀着幸灾乐祸的心理,领着黑龙会的兄弟前去吊唁,其实有两个目的。
一是想看看华武镖局的笑话,最后再看一眼那个生前曾与黑龙会誓死为敌的、而今已经成为一具冰冷冷尸体的顾大掌柜,二是亲自查看一下虚实,没有了顾廷栋的镖局成了什么样子,为以后消灭他们做好准备。
可是,千万没有想到,自己一时骄横的言行竟激怒了心情郁闷的韩玉超。三句话不合,两人就当面争吵了起来,还差一点动起手脚来,最后弄得不欢而散,自己也受了一肚子窝囊气,灰溜溜地走出了华武镖局的大门。
第二天,远在北京的师傅坂西利八郎就发来电报,严词训斥他头脑发热不理智不冷静的同时,也严词命令他,要不惜一切代价,绑架华武镖局的大师兄韩玉超。等事情成功以后,就亲自来一趟哈达门,视察黑龙会近期的工作情况。
如今,按照师傅的命令,成功地绑架了韩玉超,也好不容易得到了师傅的谅解和鼓励,可是,没有料到,又有一个中国人竟然深更半夜地闯进了戒备森严的黑龙会,在师傅和自己的眼皮子下面逞凶抖威风,这岂不是骑在黑龙会头上拉屎撒尿,孰可忍不可忍?
此刻,中村太郎心中越想越气,既恨徒弟不争气,也恨这个中国人太嚣张,不给自己留一点情面。于是,趁霍启胜转身想逃跑的一瞬间,抽出名为”鬼丸国纲”的泼风长刀,怒吼一声,纵身而起,恶狠狠地砍向对方的头部,企图一刀砍死这个可恶的中国人,在坂西利八郎面前,挽回黑龙会的颜面。
见泼风长刀闪着寒光,如疾风闪电般地劈来,霍启胜脚下微微一滑,脱身化影,一记闪步,决胜于千里之外,躲过凌厉的刀锋,随即,以其人之道还击其人之身,飞起左腿,一招老鸦蹬枝,快如闪电,狠狠地踢向对方头部。
中村太郎见对方身形异常敏捷,瞬间闪过了长刀,心中不由得一惊,料想对方趁机要发动攻势,急忙抽刀撤步后退。果不其然,霍启胜的左脚从他的鼻尖前一划而过,没有击中目标。
但是,这闪电般的一脚,也吓了中村太郎一大跳。就这么一个回合,他才明白了徒弟为何会倒在地上起不来的原因。“这个中国人太厉害了,武功竟然如此高超,怪不得敢孤身一人夜闯黑龙会。”
在暗自佩服对方武功高强的同时,中村太郎双手紧握长刀,慢慢移动脚步,目露狡诈的凶光,一眼不眨地紧紧盯着对方,妄图从中寻找对方的破绽,再次发动凶猛的进攻。
从方才的交手中,霍启胜也领教了中村太郎的狡猾。“果然是一个老鬼子,经验十分老道。”见对方不再进攻,而是紧盯着自己打转,心中顿时明白了这个老鬼子的用意,随即,脚踏八卦,左旋右绕,步步相连,环环相扣,不给对方一丝可趁之机。
见对方身法灵活敏捷,不露丝毫破绽,中村太郎心中暗想,“如此僵持下去,何时才能够取胜呢?”。少许,又大喝一声,纵身跃动,舞动长刀,主动出击,一记电闪长空,夹着阵阵霹雳爆响,刀锋斜斜地劈向对方左肩头。
见状,霍启胜暗自冷笑一声,摆扣步走圆形,意如飘旗,气似行云,不但没有退步躲闪,反而前移进身,刚柔相济,奇正相生,旋转身形于刀锋之中,右掌突然弹出,击向对方腹部。
此时,正在全力进攻的中村太郎急忙抽刀回防,躲过了第一掌,刚刚站稳身形,见对方的第二掌排山倒海般的击来,腹部重重地挨了一掌,立刻感觉到腹内腾起一股灼热痛感,如同着火一般,火烧火燎的。
他不由得大叫一声,扔掉长刀,双手紧紧捂住腹部,连续后退数步,脸色苍白,摇摇欲坠,继而,喷出一大口鲜血,惨叫连连,再无还手之力。
霍启胜猛地向前弹跳数步,挥掌欲再次连击,致其于死地,可是,脑后却传来了一股寒风,情知不妙,急忙伏地滚翻,回头一看,不禁大吃一惊,见中村太郎正举着明晃晃的长刀砍向自己。
“忍术,他会忍术?”霍启胜暗自惊叫一声,纵身跃后数步,躲开迎面而来的长刀,挥掌紧紧护住面门胸部,脚步不停地游走移动,高度戒备对方的攻势,暗想,“这中村老鬼子竟然习得影分身术,必须小心为妙,千万不可大意。”
中村太郎见对方神情异常紧张,情不自禁地大声冷笑着说:“让你见识见识大日本的高端忍术。”话音未落,再次举起长刀,凶狠地迎头劈下。
霍启胜不敢大意,身随步走,掌随身变,行走如龙,回转似猴,时起时落。身起时如云雀冲天,身落时如鹞子钻林,行云流水,滔滔不绝,将滚滚而来寒光闪闪的长刀玩弄于手脚之间。
中村太郎双手舞动名为“鬼丸国纲”的泼风长刀,时而七彩芙蓉绽蕊,时而九华葡萄悬架,一把长刀上下飞舞,滴水不漏,花团簇锦,宛如杨春三月天,千紫万红春满园。
霍启胜欺身而进,一记紫烟游风阁,闪过对方势大力沉的“鬼丸国纲”泼风长刀,随即美人掩轻扇,旋转身形,飞脚横掠,狠狠地扫踢对方露出的腹部。
中村恶叫一声,水清花落,撤回长刀,荷生鹿泉,右脚截击对方来腿,同时,长刀回旋,天下明光,海日升月,恶狠狠地砍向对方脖颈。
霍启胜马步躬身,双手上举,丹凤朝阳,只听得一声刺耳暴响,死死架住宫崎的长刀,而后,一记烽火入咸阳,力贯左脚,狠狠踢向对方下部。
中村纵身前进一步,春风汤秋千,落红洒清泉,泼风长刀陡地一转,刀花激射,刀尖吐血,荒径驰野兔,利箭射金雕,正正刺向对方后背。
霍启胜尖叫一声,夕饮冰河,朝食野粟,纵身飞出五丈之远,不敢回头恋战,脚尖点地,兔伏鹄起,即刻拔脚奔向黑龙会大门,欲借机逃命。
中村见一招得逞,心中大喜,紧身而进,疾舞泼风长刀,几度风雨几重霜雪,旋风卷浪冲天起,平地雷声惊四野,紧紧追赶,唯恐对方逃脱。
霍启胜立时觉得一股劲风扑面而来,腹内顿时翻江倒海,不觉大惊,暗自运气,秋水融春花,将对方刀气瞬间化为自有之气,俄而飞步游天宫,结发起跃马,双掌重重地击向对方胸部。
中村即刻觉得一股强劲的气流滚滚袭来,犹如大海之暗潮,劲道十足,绵绵不绝,逼得他连连后退数步,方才稳定身形,暗道,这黑影内功深厚,机诈难测。
片刻,凝神沉气,手中的泼风长刀陡地幻化出三个耀眼的刀花,风度林,鸟冲天,霜落地,上中下三路,狠狠地刺向对方咽胸腹三处要害点。
霍启胜飞转身身躯,步走圆形,形如游龙,见首不见尾,疾若飘风,见影不见形,瞻之在前,忽焉在后,避实击虚,手打肩撞,围圆打点,循循相生,无有穷尽。
见此情景,中村太郎急得哇哇大叫,刀锋越加猛烈,恨不得一刀活活劈了这个中国人。就在这时,耳中突然传来了一句若有似无的叫声:“中村君,还不放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