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葬了师傅顾廷栋的当天晚上,等疲惫不堪的众人睡熟后,韩玉超悄悄溜出镖局,来到付兆莉的房间。一番温存之后,斜躺在宽大舒适的床上,心满意足地盯着这个正坐在梳妆镜前自我欣赏的中俄混血女人,露出了满足得意的微笑。
片刻,映着朦胧的灯光,悄声问道:“小付,你从俄国来哈达门多长时间了?”说这句话的时候,韩玉超心中竟涌起一股久违的温馨甜蜜感,暗道,也许这就是上天注定的姻缘,千里姻缘一线牵。
幽暗迷人的灯光之下,付兆莉双手拢了拢头发,回头看着韩玉超,妩媚地一笑,而后,走到床前,用纤细白嫩的手指轻轻点了一下他的额头,撒娇似地说:“算上今天,已经整整一年零十天了。”
“以前我咋没有见过你?如果不是两个月前的那场偶然遭遇,说不定,我这一辈子也见不到你。”韩玉超哈哈一笑,敏捷地伸出右手,紧紧抓住付兆莉的手,两眼紧紧盯着她,片刻,颇为神秘地说:“你我能够相识,全是老天的刻意安排。”
付兆莉不以为然地撇撇嘴,问:“那天,徐家大少爷欺负我,你及时出手相救,是不是这一切都是你和他事前安排好的?”继而,眼光凌厉地紧紧盯着对方,语气一横,冷声说:“你今晚不说实话,就立刻给老娘滚出去。”
韩玉超冷笑一声,疾声反问道:“你认为是我能够安排好的?”见对方满脸的恨意,担心真的把她惹急了,对自己没有好处,又急忙分辨说:“宝贝儿,你认真想一想,那天如果我不出手救你,你会落个怎样的下场?”
这一句话,将两人同时拉回到两个月前的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哈达门是一座典型的边塞小城,居住着汉回藏蒙朝鲜等各色民族的人,人员非常复杂。近年来,随着外蒙古闹独立的风潮,这里越发混乱繁华。
从俄国上级那里接受新任务,刚刚返回哈达门的付兆莉正行走在大街上,脑子里正在思考如何才能接近目标。突然,一双大手紧紧地抓住她的肩头,紧接着,耳边响起了一阵男子的大笑声:“好漂亮的女人,本大少爷还没有见过这样好看的女人。”
顿时,付兆莉心中一惊又一紧,本能地握起两只拳头,刚想反身动手教训这个不知深浅的东西,但是,临行前,上级的叮嘱再一次在耳边隆隆作响。“为了国家利益,千万不能因小失大,必须懂得忍耐,再忍耐。”
于是,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放松两手,慢慢转过身,冷眼面对着一个很清秀儒雅的青年男子,不卑不亢地冷声说:“先生,请你放尊重点,不要在大街上失了你尊贵的身份。”
“啊哦,还挺会说话的。”男子微微一笑,不由得将手取了下来,不紧不慢地说,“本少爷想请小姐喝杯茶,赏个脸,如何?”
付兆莉紧紧盯着对方,依然冷声冷语地说:“我不认识少爷,再说,我还有事情,没有时间陪少爷喝茶,请原谅。”话音未落,转身就想离开。
这时,一些不三不四的社会闲散人员围了过来看热闹,继而不时大声起哄,污言秽语,极为难听,“这女人不像中国人,是俄罗斯人,怪不得这样漂亮。”“徐大少爷眼光不差,今天又有艳福可享受了。”
听了这些话,那个被称为“徐大少爷”的人显得很兴奋得意,疾走数步,将付兆莉紧紧拦住,嬉皮笑脸地说:“本少爷最喜欢俄罗斯女人,你就陪本少爷喝一回茶,钱少不了你的。”
围观的人又狂胡乱喊起来,“美女,你就陪徐大少爷一回,他家有的是黄金白银。”“如果是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这样的好事能遇上几回?”“你说的很对,就陪徐大少爷一回,又少不了一根毛。”人群顿时肆无忌惮地哄笑起来。
付兆莉涨红了脸,一把推开徐家大少爷,可是,几个小混混依照徐大少爷的眼色,将其团团围住,一时间竟脱不开身。如果不是上级再三的严厉叮嘱,凭她训练有素的身手,用不了几分钟时间,就会轻而易举得将这些人打得哭娘喊爹。
再说,从刚才围观的人们所说的话中,她已经清楚了眼前这个徐大少爷的身份,就是哈达门最富有的金矿老板徐福荣的大公子徐统昭。作为身负重任的特工,她不能得罪这种地头蛇,否则,会引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但是,她也不能忍受这些地痞流氓平白无故的欺负,就在她左右为难的时候,一个蒙面人旋风般地冲进人群,挥手之间,就将那几个小混混打倒,而后,在徐大少爷反应过来之前,拉着付兆莉,沿着一条偏僻的小巷,瞬间跑得没有了踪影。
在一处没人的地方,当付兆莉弄清楚救她的人竟然是华武镖局的大师兄韩玉超时,不竟大喜过望,暗想,这真应了中国的那句老话,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没有想到,猎物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于是,将韩玉超极为热情地邀请到自己居住的地方,拿出好酒好肉,将其盛情款待一番之后,运用非常熟练的特别手段,暧昧言语,媚态动作,万种风情,和韩玉超当下就成了极为亲密的好朋友。
此刻,见韩玉超反问自己,付兆莉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答,瞥了一眼对方,妩媚地一笑,柔声轻气地说:“人家跟你开个玩笑,也当真了?”说着话,顺势倒在韩玉超怀里,用小手轻轻地抚摸他的脸,安慰道:“别生气,别生气了。”
“我没有生气。”韩玉超也轻声一笑,抚摸着她的秀发,轻声说:“宝贝儿,今晚,我送你一件东西。”
付兆莉眼中即刻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继而,用挑逗的眼神紧紧注视着这位华武镖局的大师兄,故作镇定地问道:“送我什么好东西?”
韩玉超紧紧拉住她的小手,紧盯着其光洁白嫩的俊秀脸庞,含而不露地笑着说:“宝贝儿,你猜猜。”
付兆莉顿时一怔,继而急忙俯身亲了一口韩玉超,将自己的脸紧紧贴在其脸上,幸福地微闭双眼,小声说:“猜不着。”
韩玉超微微一笑,推开她,翻身坐起来,右手伸进怀里,悉悉索索地急促揣摸起来。
付兆莉即刻瞪大杏仁眼,目不转睛地盯着韩玉超的右手。未几,韩玉超摸出一块麒麟形状的玉佩,借着朦胧的灯光,神情极为严肃地说:“是这把祖传的玉佩。”
付兆莉眼中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失望,随即堆满微笑,接过闪着幽暗光芒的麒麟玉佩,高兴地说:“玉佩?太好了。”
见状,韩玉超不由得笑着说:“宝贝儿,这麒麟玉佩是一对,可是我家传的宝贝。今晚,这块麟玉就送给你,你看如何?”
付兆莉拿起麟玉,觉得沉甸温润,便起身疾步凑到灯光前,仔仔细细地查看起来。只见那只麒麟通体黝黑,活灵活现,威风凛凛,确实是一只难得一见的瑞兽,不禁心中暗暗叫好。
韩玉超躺在床上,微闭着双眼,看似歇息,其实,付兆莉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密切监视之中。对于这段突如其来的艳遇,他始终感到不踏实,心中有股隐隐的疑虑。
少顷,付兆莉举着麟玉佩,淡然地看着韩玉超,又是娇媚一笑,问道:“这块麟玉佩真是你家的祖传之宝?好像年代很远了。”玉佩在朦胧的灯光下泛着阵阵幽暗的光泽,仿佛炫耀着它极不平凡的历史。
韩玉超得意地笑了笑,用颇为自豪的语气说:“小付你说的很对,麒麟玉佩是韩家祖先传下来的,至今,已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
付兆莉略微显得有点吃惊,紧盯着对方,片刻,不相信似地问道:“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不可能吧?你别哄我了。”
韩玉超用不容置疑的语气,意味深长地说:“百年之前的一个秋天,韩氏祖先为了避祸,从北京来到哈达门,定居于此,至今最少也有一百年了。”
说着话,韩玉超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父亲韩文庚讲述有关韩氏祖先的传奇故事。那是一段令人震骇的陈年旧事,至于真假是非曲折,谁也说不清楚,毕竟已经是非常遥远的事情了。
付兆莉看了一眼韩玉超,又仔细端详着手中的麟玉佩,片刻,依然不解地问道:“这块玉佩真有百年历史?”
韩玉超将付兆莉轻轻揽进怀里,轻拂其黑如瀑布的长长秀发,暗自一笑,故作高深之状,用神秘莫测的语气说:“宝贝儿,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尽管这件麟玉佩和她接受的任务没有一丝关联,但付兆莉似乎明白了什么,冲韩玉超乾莞尔一笑,随手把玉佩放进贴身的衣兜,而后,极为麻利地脱光衣服,如同水蛇一般,钻进温暖的被窝。
韩玉超在黑暗中思索了一会儿,微微一笑,又发出一声内涵极为丰富的喟叹,搂紧付兆莉,仰望着黑沉沉的屋顶,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韩氏家族过去的辉煌和苦难。
父亲韩文庚生前告诉他和弟弟韩玉荣,乾隆年间,韩氏列祖列宗中出了一个叫韩廷贵的大人物,是乾隆皇帝的近身宠臣,其名声地位财富仅仅次于乾隆的第一大宠臣和珅。
后来,在位60余年的乾隆帝于1799年2月7日,即大清嘉庆四年正月初三去世,蛰伏多年的嘉庆帝开始亲政,渐渐掌控了朝廷大权,在清算和珅的同时,也不放过韩廷贵。
一贯善于审时度势的韩廷贵见风向不对,将自己的独生儿子韩纲连夜送出京城,而自己则留下来应变局势。几天之后,嘉庆让其自裁的圣旨就送达了韩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