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仰天长啸一声,老天杀我!

暗裂 白学究 第2页,共2页

韩玉超趁势跃起,飞步上前,刀光一闪,刀尖狠狠地插进大汉胸口,将其杀死,而后,微微一笑,不胜感激地说:“多谢师妹救命之恩。若不是你及时赶到,我就没命了。”

顾盼文深情地紧紧注视着喘息未定的韩玉超,也报之以理解的微笑,轻声叮咛道:“大师兄,多加小心。贼人势大,千万不可大意。”说完,手舞九节钢鞭,又杀入阵营。

见女儿如此勇猛机灵,不远处的顾廷栋脸上情不自禁地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暗道,不愧是我顾家的女儿,镖门之后,面对生死,竟没有一丝退缩畏惧,好样的。

可是,笑容还没有消失,就见女儿被两个孔武有力的蒙面汉子一前一后夹击,情势非常危急。他心中不免焦躁,急忙从镖车后面跃出,举起短枪,将其中一个汉子击倒,方欲再次开枪射击时,猛然感到后脑一阵剧烈的疼痛,眼前一阵眩晕,不由自主地栽倒于地。

见此情景,躲在镖车后面观战的吴海涛顺手一枪击毙偷袭的贼人,跑到顾廷栋身边,将其紧紧抱在怀里,急切地连声呼喊道:“顾掌柜,顾掌柜,你怎么了?快醒醒,快醒醒。”

激战中的顾盼文施展浑身解数,将九节钢鞭舞得虎虎生风,宛如在天飞龙,又似散花天女,神出鬼没,不一刻功夫,钢鞭就紧紧缠绕在另外一个蒙面汉子的脖颈上,而后大喝一声,双臂使劲一拉,活生生将其头颅撕扯下来。

此时,见父亲猛然栽倒于地,脸色苍白,嘴唇发紫,昏迷不醒,不由得心中发急,飞也似地奔跃过来,跪在身边,哭着连声叫喊道:“爹,你怎么了?快醒醒,快醒醒。”

韩玉超霍启胜两人奋力杀退身边围攻的贼人,一边大声吆喝众镖师奋勇杀敌,一边也赶紧跑过来,围在师傅身边,用急切的眼光紧紧看着依旧不省人事的顾廷栋。

从顾廷栋面无血色的表情上判断,吴海涛心中明白,其已经处于危险状态,恐怕命不长矣,便急忙厉声吩咐道:“顾小姐照看顾掌柜,其余的的人赶紧保护镖车。”说完,指挥随从将顾廷栋团团保护起来。

一瞬间,众人都明白了事态的严重性,纷纷答应着,重新鼓足勇气,返身杀回阵营。就在这时,峡谷内响起了一阵密集的枪声,继而,几辆军车吼叫着冲进峡谷,上百名军人提着长短枪冲了过来。

在镖师和军人的联手猛烈攻击之下,蒙面人纷纷溃退,除了被打死的之外,剩余的两三个汉子借着岩石树木的掩护,顷刻间逃得无影无踪。

方才喧嚣热闹的峡谷一时间沉寂下来,灼热的阳光依旧紧紧笼罩着岩石树木,天上的金雕发出声声刺耳的尖叫,一股刚劲寒冷的秋风平地卷起,众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

此时,见自己的部队如约来到麒麟峡谷,吴海涛心中不禁大喜,颠颠颠地急忙迎上前,紧紧握住一位年轻军官的手,笑眯眯地连声说:“童团长,你来得非常及时,救了小弟一命。”

他知道,这位童跃华是西北边防军驻包头特务团长,是总司令徐树铮的同乡,也是其铁杆心腹。在目前有枪就是草头王的乱世中,是千万不能得罪的实权人物。

童跃华微微一笑,抽回手,神态颇为傲慢地巡视了狼藉不堪的现场一眼,而后,严峻的目光紧盯着吴海涛肥胖的大脸,冷声问道;“吴老板,徐长官要的军饷都送来了?”

“送来了,都送来了。”吴海涛急忙点头哈腰地说,“自接到徐长官的命令后,我是一刻也不敢耽搁,将所有的黄金交付华武镖局,由其掌门人顾廷栋亲自押送,可是,没想到,在这麒麟峡谷遇上了打劫的土匪。”

说着话,吴海涛转身看了一眼顾盼文等人,见其将昏迷不醒的顾廷栋抬上一辆镖车,继而,又压低嗓门说:“顾掌柜被贼人偷袭,后脑勺挨了重重的一记闷棍,恐怕命不长矣。”

童跃华回头用不屑的眼光望了一眼聚在镖车周围的人,微微冷笑数声,少顷,看着镖车,用不容商讨的语气冷声说:“军费就交给我了,吴老板,你现在可以回哈达门了。”

吴海涛赶紧点点头,手指镖车,笑眯眯地说:“这批黄金是我费了九牛二虎的力气才筹集到的,现在交给童团长,我也就放心了,也好向徐长官交差了。”

童跃华没有再说话,挥挥手,让士兵将装满黄金的木箱从镖车上卸下来,再抬上军车,而后,冲吴海涛抱抱拳,笑着说了声“再会”,就钻进驾驶室,带着胜利的喜悦,冲向峡谷口,身后留下阵阵飞扬的尘土。

吴海涛满脸堆笑地目送卡车走远,使劲吐了一口浓痰,暗自狠狠地骂了一声“狗东西”,这才转身走到镖车前,看着车上气息微弱的顾廷栋,轻声说:“顾小姐,现在可以返回镖局了。至于用费,我会一分不少地全付给你的。”

顾盼文眼中饱含泪水,感激地冲吴海涛点点头,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回头见顾廷栋睁开眼睛直直地盯着自己,急忙俯身小声安慰道:“爹,土匪被打跑了,镖车完好无损。”

顾廷栋瞬间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轻轻合上眼睛。就在众人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又突然睁大双眼,颤抖着嘴唇,慢慢地说:“文文,镖局就交给你了,千万不能倒闭,它是我顾家三代人的心血。”

闻听此言,众人似乎都明白了,刚刚放下的心又一次提到嗓子眼,用一种难以描述的悲凉沉重的眼光紧紧盯着顾廷栋发黄的脸庞。顾盼文哭着扑在父亲身上,连声说:“爹,你会好的,会好的。”

顾廷栋艰难地抬起右手,轻轻抚摸着女儿乌黑的头发,片刻,凄苦地一笑,轻声说:“文文,不要哭,爹还活着。”而后,又用无神的眼光紧紧看着韩玉超霍启胜等人,吃力地说:“镖局是顾家的,也是你们的,千万不能让它关闭。”

韩玉超急忙走上前,用双手紧紧握住师傅粗糙的大手,坚定有力地说:“师傅,我们明白,华武镖局是我们大家的,绝不会让它关闭的,你老放心好了。”霍启胜也流着泪说:“师傅,你老好好养伤,一切由大师兄和师姐安排。”

顾廷栋满意地笑起来,发出一连串“呵呵”的笑声,将目光慢慢移向湛蓝深邃的天空,望着那几只自由飞翔的草原金雕,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继而,又转头看着悬崖古木上端坐的那只老白猿,圆睁双眼,突然大喊一声:“老天杀我!”随即,不甘心地永远闭上了双眼。

这时,一团乌云飘过来,遮住了灼烈的太阳,峡谷顿时阴暗起来。又一股旋风拔地而起,卷起满天沙尘,旋转着形成一条锐不可当的黄色巨龙,翻腾奔涌,扶摇直上九重天。

那只老白猿发出一声幽深辽远的哀嚎,而后转身钻进密林,失去了踪迹。那几只金雕尖叫着,纷纷敛翼低飞,落在悬崖峭壁上,警惕而又贪婪地紧紧注视着峡谷里的人马。

韩玉超擦了一把眼泪,沉声有力地指挥众镖师收拾完场面,又看了吴海涛一眼,冲其点点头,和霍启胜一道,带领空荡荡的镖车,默默无声地返回位于哈达门的华武镖局。

吴海涛骑着马,走在镖队的最后面,冷硬的目光看了一眼凶狠地扑向死尸的金雕,又抬头看了一眼布满乌云的天空,继而,将目光紧紧凝固在走在镖队最前面的韩玉超的背影上,随即,内心深处发出一声遗憾的沉重长叹。

“要除掉韩玉超这小子,看来,还得另寻时机。如今,要做的头等大事是,赶紧返回哈达门,安排后事要紧,千万不能让别人抢了先机。”想到这儿,快马加鞭,向哈达门疾驰而去。

此刻,那只老白猿站在悬崖顶上的一棵粗壮的胡杨树端,迎着寒风,冷冷地注视着垂头丧气缓缓而回的镖队,流下两行清泪,片刻,仰天发出一声长啸,凄凉尖锐,回旋于天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