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滴水之恩

索玛花开 天佑 第2页,共2页

王经理拿着零部件对照了半天,对尔古尔哈说:“你看,没问题的。”

尔古尔哈并不急,她把零部件拼合在一起,仔细地讲给王经理听。王经理依旧没什么表情,默默地听着。等尔古尔哈解释完,他拿起设计师桌上的电话,拨了两个电话,通知生产部门和装配部门的主管开会,然后对尔古尔哈说:“你先回去吧。”

尔古尔哈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就回到了生产线,她一回来,惊讶地发现,整个车间都停工了。艾晓伟走过来,低声说:“你心里要有所准备,可能闯大祸了。”

“是因为我停的工吗?”尔古尔哈问。艾晓伟严肃地点点头,说:“本来我还有点好事想告诉你,现在看来,泡汤了。”

听到艾晓伟这句话,尔古尔哈心里顿时忐忑起来,对自己刚才跟设计师的争执开始没有信心起来。难道是自己错啦?如果真是自己错了,造成公司停工,这个损失那可是自己赔不起的。而且,也很对不起王经理和艾晓伟,他们对自己那么好,自己给厂里造成了损失,他们作为负责人,可能也要担负相应的责任吧?老板会扣他们的工资和奖金吗?

又过了一会儿,有人把艾晓伟等几个组长也叫走了,这一走就是很久。尔古尔哈心里更是没底起来,阿依的事儿需要钱,钱还没着落,自己的工作可能也保不住了。她的头一时有点大,耳朵里也是嗡嗡作响。

不知过了多久,艾晓伟等几个组长回来了。他们四处吆喝着,叫大家把目前生产线上的新产品零部件搬走,换上老产品的零部件。尔古尔哈几次想跟她说点什么,一直没有机会。

大家在做着事情,几个跟尔古尔哈一起从山里来的人似乎都有些心情不好。尔古尔哈心里很明白他们此时的心情,他们的普通话都不好,一直靠自己跟别人沟通,一旦自己出事了,他们在这里跟别人沟通就又困难了。

她忽然又想到了自己,一旦被厂里开除又会怎么样?阿巴五带会饶了自己吗?罚款就不用说了,自己家里的人还能住在那套房子里吗?现在自己身上已经没钱了,家里人的吃饭问题怎么解决?

就这么心情沉重地做着工作,效果也不怎么样,尔古尔哈发现自己至少比平时能完成的任务量少了四分之一。这个工厂是计件的,少了这么多,赚的钱也会减少。不过,此时此刻,尔古尔哈已经不在乎这些了,她在等着厂里对她的处理意见。

快下班的时候,行政部来人叫她,尔古尔哈心里一沉,心想:终于来了。于是,她站起身来跟着来人走,身边有无数的眼神,她能读出来里面的含义:节哀顺变!

谁知道,行政部的人却直接把她带到了王经理的办公室。王经理正在那里打电话,见她进来,指指办公台前的椅子,示意她坐下,然后继续打电话。尔古尔哈不知道他打电话给谁,于是,就站在那里,并不坐下。王经理一直在跟对方说“是的,好的,明白”这样简短的句子,并不清楚他跟对方谈话的具体内容。

王经理跟对方终于聊完了,放下电话,看着尔古尔哈,问:“怎么?为什么不坐下?”

尔古尔哈回答:“给厂里造成了这么大的损失,我哪里有资格坐下?”

王经理奇怪地看着尔古尔哈,问:“谁说你给厂里带来损失了?”

尔古尔哈问:“停工那么长时间,难道不是损失?”

王经理摇摇头,忽然笑了起来。这是尔古尔哈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笑,她有点没底,问:“王经理,你笑什么?”

王经理收敛了笑容,又恢复了原来淡定的模样,他指指面前的椅子,说:“尔古老师,你坐下说话。”

尔古尔哈稍稍放松了一点,谨慎地坐在王经理面前,问:“你找我有事啊?”

王经理点点头,平静地说:“哦,是这样,我们经过查找原因,你说是设计上的问题是对的,客户发来的图纸上的尺寸标错了,那个接口的长度多了一毫米,宽度少了一毫米。就是这么一毫米的差距,导致我们目前生产出的十多万个零部件全部作废。”

“那不是损失很大?”尔古尔哈问。

王经理脸上还是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回答:“是的。不过,这个问题我们正在跟客户沟通。说起来,这事儿还真要感谢你,幸亏你发现了,如果这么强行地装配,到时候可能会导致大规模的退货。那时候究竟是谁的责任就很难查清楚了。所以,这次你为厂里立了一大功。我刚才跟老板请示了,厂里准备奖励你。”

“算了吧,还是不要什么奖励了。”尔古尔哈感觉很意外,却并不认为自己该拿什么奖励。

王经理沉稳地说:“奖励是一定要给的。不过,我先问你一个问题,听艾晓伟说你女儿想辞工?”

尔古尔哈叹口气,忧虑地说:“唉,遇到了些难处。”于是,她尽量简单地说了一下阿依与郭同芳的事情,只是没说敏感的部分,同时,也把阿巴五带的要求说了一下。王经理静静地听着,没什么表示,到最后,说:“这样吧,你先跟艾晓伟去看看她给你介绍的那份工作合适不合适,回头我跟老板商量一下你的奖金发放情况。”

尔古尔哈站起身,说:“奖金就算了,只要厂里损失不大就行了。”

王经理微微一笑,没再说什么。尔古尔哈觉得这个男人很奇怪,他怎么老是这个表情?

艾晓伟给尔古尔哈介绍的工作是给一栋别墅打扫卫生。她告诉尔古尔哈,这栋别墅的主人常年不在家,但是,他养了很多珍稀的花草和名贵的鱼。这些花草和鱼要重点照顾,而且,主人还写了一份注意事项。尔古尔哈拿起那份文件,发现上面林林总总开列了很多养花和养鱼的注意事项,她边看边摇头,说:“这么多,一般人还真难以记住。”

艾晓伟嗯了一声,说:“不然的话能选中你?这种活儿也就你最适合。”她边说,边把钥匙递给了尔古尔哈。

尔古尔哈接过钥匙,艾晓伟又说:“其实,除了这些花草和名贵的鱼,他还有个地下室,那里有很多他收藏的东西,那些东西你要每周给擦拭一下。”

“我知道了。”尔古尔哈回答。

“他家有防盗系统,进门时有密码的,你一定要记住密码。”艾晓伟交代道,然后,带着尔古尔哈上上下下走了一圈,不停地告诉她做这做那。一个疑问渐渐在尔古尔哈的头脑里形成,她终于忍不住问了,说:“晓伟,你怎么这么熟悉这里?”

艾晓伟淡淡地说:“这是一个朋友的房子,我以前常来。”

“你们如此熟悉,那他怎么不叫你来照顾?”尔古尔哈问。

艾晓伟淡淡地回答:“以前是我来照顾的,只是现在我有别的事,所以,我才向他推荐了你。”

“你也不富裕,你把工作让给我,我把每月的工资分你一些吧。”尔古尔哈真诚地说。

艾晓伟切了一声,说:“你怎么那么俗气啊?”

尔古尔哈脸一红,回答:“我是真心实意的。”

艾晓伟拍拍她的肩膀,说:“好了,别想这想那的,好好干活儿吧,走了以后把门锁上。”

艾晓伟正要走,尔古尔哈忽然问:“要是有时候我一个人忙不过来,我带孩子一起来行不行?”

艾晓伟说:“带孩子来没问题,就是不要叫孩子乱动东西就行,他家的东西都很贵,打破了你赔不起。”

尔古尔哈点点头,回答:“明白了。”

艾晓伟说:“我跟主人说了你的困难,他预支两个月工资给你,你给我个卡号,他明天把钱打到你的卡上,到时候你注意查收一下吧。”

尔古尔哈嗯了一声,说:“我现在记不住卡号,明天给你吧。”

艾晓伟走了,尔古尔哈开始干活。这是一栋三层楼的别墅,有一个车库,里面停了一辆宝马,刚才艾晓伟走之前交代过她,不用管这部车的事情,有人会定期来保养和清洁。

尔古尔哈只要一周把车库扫一下就行了,她的工作主要是房子里面的事以及外面草坪的修剪。一楼有个很大的厅,厅里有地毯,很厚,不知道是什么材料的。艾晓伟已经交代过她吸尘器怎么用,于是,尔古尔哈开始清理大厅。尔古尔哈这一清理才知道,这家的房子还是很难收拾的,一层楼收拾下来至少两个小时,如果加上喂鱼、给花草浇水,至少要三个半小时。也就是说,如果自己每天下班来收拾这栋房子,一层楼平均也要三天才能收拾一次。地下室她还没整理过,刚才跟着艾晓伟看了一下,里面的东西很多,若想全部擦拭一遍,没有个大半天是做不完的。

艾晓伟没有说主人每月给自己多少钱的工资,尔古尔哈也没好意思问,因为人家主人会预支工资给自己,有了这些预支工资,自己就有可能交钱给阿巴五带,阿依就自由了。阿依自由了,自己就不会像现在这么担心了。

正干着,忽然,电话铃响了。开始,尔古尔哈没敢接,但是,电话一直在响,她才意识到这个电话可能是找自己的,于是,她接起电话。果然,那边正是艾晓伟,她问:“怎么不接电话?”

尔古尔哈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我以为是主人家的电话,不好随便接。”

艾晓伟说:“这事儿是我没说清楚,主人家的这部电话一般人不知道的,如果响了那就是找你的。对了,跟你说个事儿,主人听说你没有电话,他说他在二楼主人房床头柜的抽屉里有一部手机,叫你拿着用,里面有费用,不用你交费的。”

“那怎么好意思?”尔古尔哈说。

艾晓伟不以为然地说:“没啥不好意思的,工作电话,人家有什么事会直接跟你说呗。”

“那好吧,我收拾完了下面临走的时候再去拿。”尔古尔哈答应道。

尔古尔哈收拾完了一层,看看表已经九点多,决定先回家,于是,她走上楼,进入主人房。在床头柜的抽屉,她找到了那部电话,那是一部半新不旧的电话,各种配件齐全,她打开开关,拨通了艾晓伟的电话。艾晓伟仿佛就在盯着电话,一下子就接了,她问:“一楼收拾完啦?”

尔古尔哈告诉她,自己收拾完了一楼,按照主人留下的要求浇了花,喂了鱼,准备明天下班后来收拾二楼,后天收拾三楼,然后收拾地下室。艾晓伟说:“你不用那么认真,慢慢做就行,反正主人最近也不会来,你保持着房子的整洁就行。”

“那怎么能行?人家给了工资,咱们就要对得起人家才行,这是我的原则。”尔古尔哈回答。

“好了,不说了,你早点回家吧。”艾晓伟道。

这栋别墅离尔古尔哈家有点远,走路需要二十多分钟,刚才在来的路上,尔古尔哈已经记下了回家应该在哪里转弯,以免迷路。这是一条僻静的路,两边房子不多,树都是很名贵的品种,走在这样的路上,跟自己家里那条小巷子相比,简直是两个世界。

尔古尔哈想想这一天内的经历,她就像从地狱一下子到了天堂。现在,自己不仅仅有了一份兼职,而且还有了奖金。虽然她不知道奖金有多少,但是看来,交给阿巴五带的钱和给孩子们买礼服的钱是足够了,甚至还可能有点还山里欠款的钱。

虽然说现在天气渐冷了,可是,尔古尔哈却完全没有冷的感觉,走路也比平时轻快了许多,有几次,她甚至哼唱了几句彝家的民歌:“我弹起断弦的月琴,唱那串孤独的脚印,嘿,我拨响锈色的口弦,唱那根带血的羽翎。”

尔古尔哈许久没有这么高兴了,年轻时她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百灵鸟,很多人见到她都叫阿惹妞,或许,吉伍学才就是那时候喜欢上自己的吧?吉伍学才,想到这个名字,尔古尔哈心里一紧,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经过阿娟的小店,尔古尔哈发现他们还没有开门,想来是还没有出院。今天太晚了,不然的话,真应该去医院看看。她很想打个电话给阿娟,看看差不多十点了,他们也该休息了,于是,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回到家里,尔古尔哈发现阿依不在家,阿呷正在工作台前缝包,马海伍机在房间里面躺着,伟古坐在一边发呆。尔古尔哈就问阿呷:“你姐姐没回来吗?”阿呷回答:“她吃了饭,说是今天夜校有课,上课去了。”

尔古尔哈坐下,哦了一声,问:“阿呷,奶奶怎么啦?今天上班啦?”阿呷点点头,说:“上班了。”

尔古尔哈问:“同学们没有欺负她吧?”

阿呷摇摇头,回答:“没有,班主任在班里说了,奶奶不大懂普通话,希望同学们理解,尊重。”

“那她怎么躺着?吃药了吗?”尔古尔哈低声地问。

阿呷回答:“她吃药了,放学回来就看见她心情不好,不知道为什么。”

“她吃饭了吗?”尔古尔哈又问。

阿呷回答:“吃了,可是胃口不大好。”

“妈妈,我饿了。”伟古在一边忽然说。

阿呷瞪了她一眼,说:“你就知道饿,不做作业,不干活儿,你还知道饿?”

尔古尔哈问:“家里还有什么?”

阿呷回答:“没什么了,你昨天跟奶奶拣的剩菜因为保存不好,叶菜全烂了。我们晚饭都是将就吃的。”

尔古尔哈叹口气,她知道这两天油水少,伟古饿了是正常的。她想了想,对阿呷说:“这样吧,你下楼去买点鸡蛋,买两根火腿肠,再买点米粉,我给你们炒米粉吧。我们厂里的炒米粉很好吃,我跟师傅学了一下,试试,不知道好吃不好吃。”

“哦,有米粉吃喽。”伟古高兴地叫起来。尔古尔哈指了指里间睡觉的马海伍机,伟古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没再说话。

尔古尔哈正在做着手工,忽然,阿依走了进来。尔古尔哈看她的表情有点怪怪的,便问:“你怎么了?”

阿依扭过头,对门外说:“进来吧。”

尔古尔哈还以为阿依把郭同芳带了回来,正想发脾气,谁知道,进来的居然是阿巴五带,他后面跟着罗里火,罗里火还拎着一大堆东西。

“阿巴老总?”尔古尔哈感到很意外。

“尔古老师,这么长时间我一直没来看望你们真是对不住,作为公司负责人,忽视了对员工的照顾,我检讨。”阿巴五带居然给尔古尔哈鞠了个躬。

“你这是什么意思?”尔古尔哈感到有点莫名其妙。

阿巴五带显得很严肃,说:“尔古老师,你大人不计小人过,我过去浑蛋,得罪了您还请谅解。”说完,他转回头,对罗里火说:“拿来。”罗里火把手里的东西递上来,阿巴五带亲手把东西递给尔古尔哈,毕恭毕敬地说:“尔古老师,我真诚地向你道歉。阿依的事儿好说,我已经叫他们草拟了一份终止执行合同的协议,明天你带着阿依过去签名就行了,以后她找什么工作都行,公司绝不干涉。”

尔古尔哈在脑子里迅速地转着,她明白,这一定是有人在暗中帮自己,这人是谁?怎么帮的自己?她知道,自己现在不能乱说话,于是,她淡淡地一笑,说:“阿巴老总太关心我们了,我全家真是感激不尽啊。”

一听尔古尔哈这话,阿巴五带赶紧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尔古老师,都怪我狗眼看人低。对了,违约金就不用交了,你忙,你忙,有事你就吩咐我,我一定服务好。”

尔古尔哈知道应该适可而止,于是淡淡地说:“那好,阿依,你明天去阿巴老总那里签字。阿巴老总,我们也不难为你了,阿依这个月的工资和押金我们也不要了。”

阿巴五带赶紧摆手,说:“哎,那怎么行?还是按公司的规章制度来办,应该退多少就退多少。此事绝对不能含糊。那好,尔古老师,你忙。罗里火,咱们走。”

罗里火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尔古尔哈,尔古尔哈知道他有话说,只是因为阿巴五带在场不好说而已,于是点点头,表示自己会去找他。

站在楼下,看着阿巴五带着罗里火坐上车消失在街角,尔古尔哈回头看着阿依,问:“是怎么回事?”

阿依回答:“我也不知道,我正在上课,他们去学校找我,还说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话。怎么,有人给他们压力了?”

尔古尔哈点点头,回答:“应该是的,你看他那个样子,给他压力的人一定很厉害。”

“可是,是谁给了他压力?”阿依问。

尔古尔哈回答:“还不知道,这事儿王经理倒是知道,可是,他一个工厂的经理,有这么大的能量吗?对了,今天下午他找我谈话,说是要给我点奖励。”

阿依忽然问:“老妈,我怎么觉得他对你有点奇怪?他有没有老婆,他不是喜欢你吧?”

尔古尔哈脸一红,伸手打了阿依一下,骂道:“你这死孩子,有你这么说你老妈的吗?”

谁知阿依却说:“老妈,你也是的,你才三十多岁,有男人喜欢你是正常的。你没注意吗?这几个月在深圳,你的脸色好了不少,皮肤也细腻了。我要是男人也喜欢你。”

尔古尔哈又打了阿依一下,说:“别乱说,对了,今天见到郭同芳没有?”

这回轮到阿依脸红了。虽然路灯不是很亮,尔古尔哈还是感到她的脸红了,只见她低下头,犹豫半天才像蚊子一样回答:“见到了。”

“他说什么啦?还纠缠你吗?”尔古尔哈问。

“他?”阿依犹豫着,半晌才说:“没有。”

尔古尔哈明白,那个男人肯定给阿依吃了什么迷幻药,他估计很有对付女孩子的经验,像阿依这种涉世不深的女孩很容易上当。阿依此时认不清他,尔古尔哈能理解,但是,此时多说无用,这更坚定了尔古尔哈让阿依远离郭同芳的决心。

正在这时,尔古尔哈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尔古尔哈掏出来,发现上面有个信息:感谢您的辛勤劳动。应该是主人发的。而她这个动作叫阿依很是吃惊,她惊讶地问:“妈妈,你有手机啦?”

尔古尔哈把手机递给阿依,说:“哦,艾阿姨帮我找了个工作,人家主人给配的,你帮我回个信息,表达一下,就说一定不负重托之类的话吧。等有了钱,我给你也买一部电话。”

阿依很快帮尔古尔哈发完信息,然后把手机交还给尔古尔哈,说:“还是等我自己赚了钱再说吧。对了,阿巴五带明天会一分钱不扣我的?”

尔古尔哈有点不确定,说:“也许会吧。”

阿依看着尔古尔哈,疑惑地问:“妈妈,你说,这事儿跟上次打黄毛还有那个阿黄被打的事儿有关系吗?我怎么觉得一直有人在暗中帮助我们呢?”

尔古尔哈回答:“应该是有人在帮我们,不过,我也不知道是谁。今天罗里火的态度很是奇怪,他应该知道些什么,回头我去找找他,问问是咋回事。”

正说着,阿呷买东西回来了,母女三人闲聊着走进了家门。一进家门,尔古尔哈发现伟古正冲着阿巴五带送来的那堆东西发呆。尔古尔哈问:“你在干吗?”

伟古有些不满地说:“阿巴五带买了些什么啊?没啥好吃的。”

尔古尔哈过去看了看,发现里面都是些高档滋补品,什么燕窝,西洋参什么的,除了一篮水果能吃以外,真没什么东西能叫伟古喜欢。阿呷在一旁说:“你就认吃,知不知道,这些都是好东西。”

“我才不管这些是不是好东西,坨坨鸡,坨坨肉才是最香的。”伟古嘟囔着。

伟古这句话叫尔古尔哈心里忽然一酸,孩子是应该吃顿好的了,昨晚那一块没有多少肉的鸡肉是不能给他解馋的。于是,她说:“后天是周末,我给你们做顿好吃的。”伟古欢呼起来,叫道:“哇,有好吃的了。”

“吃货。”阿呷一脸鄙夷地看着伟古,不无讥讽地说。

“这些东西怎么办?咱们家谁也无福消受啊。”阿依看着那堆东西说。

尔古尔哈想了想,说:“这些天,你们晓伟阿姨和王经理没少帮咱们家的忙,我看,把这些东西分成两份,送给他们吧。”

“还是老妈想得周到,王经理的确对咱们不错,对老妈不错。”阿依看着尔古尔哈,意味深长地瞟了她一眼。尔古尔哈知道她这是在取笑自己,于是瞪了阿依一眼。

吃炒米粉的时候,尔古尔哈叫阿呷去叫马海伍机,她显得很慵懒。尽管尔古尔哈的炒米粉放了很多油,里面还有火腿肠和鸡蛋,马海伍机还是吃得很慢。尔古尔哈问:“阿妈,你怎么啦?今天工作不开心吗?”

“不是,工作挺轻松的。”马海伍机沉闷地回答。

“怎么看你有点脸色不好,生病了?”尔古尔哈关切地问。马海伍机摇摇头,说:“没病。”

“那你究竟怎么啦?”尔古尔哈问。

马海伍机低下头,慢慢吃着米粉,看样子很是不对劲。尔古尔哈看看阿依,阿依很乖巧,问:“阿妈,你到底怎么啦?”

马海伍机沉默了半晌,才说出了个叫尔古尔哈和孩子们都大吃一惊的事情,原来,依火夫哈因为偷东西被派出所给抓了。尔古尔哈看看几个孩子,大家都有些面面相觑。

“尔哈,依坡跟我说,夫哈偷的是一个什么矿上的东西,据说吉伍村长在那里有股份,你能不能跟吉伍村长说说,叫矿上放夫哈一马?他要是坐牢了,他那一家人可怎么办?”马海伍机有点期期艾艾地说。

尔古尔哈一听这话,感到很烦,这话要是从依坡,乃至阿枯谁的嘴里说出来,她都会立刻拒绝,可是,这话偏偏是从马海伍机的嘴里说出来的。想来这也是依火家几兄妹商量过的,他们知道尔古尔哈跟马海伍机的感情,知道尔古尔哈很难拒绝马海伍机的请求。尔古尔哈也知道,马海伍机今天之所以一直在床上躺着,心里说不上是怎么纠结呢。

尔古尔哈沉默了一会儿,问:“阿妈,你是怎么知道这事儿的?”

马海伍机回答:“我下班回来,那个黄毛儿来找我,说是依坡打了电话给他。”

马海伍机这不经意的一句话却叫尔古尔哈忽然产生了某种疑惑,依坡是怎么认识的黄毛?黄毛肯定是吉伍学才的人,依坡又叫自己去找吉伍学才,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关联?

还没等尔古尔哈来得及细想,阿依在一旁说道:“阿妈,我觉得你这是在难为我妈妈,你知道以前他们是怎么说我妈妈的不是吗?怎么,现在又要叫我妈妈出头?没有这个道理嘛。”

“这个……”马海伍机有点语塞,表情显得很为难,过了一阵子,她抬头看着尔古尔哈,问:“尔哈,你能帮这个忙吗?”

尔古尔哈没有直接回答,问:“黄毛还跟你说啥啦?”

马海伍机抽了下鼻子,说:“他说夫哈被打得很厉害,他身子弱,我真怕他扛不住。”

尔古尔哈略微思忖一下,回答:“这样吧,明天阿依去找找黄毛,问问具体是怎么回事,回头再商议这事。”

阿依明显有些不高兴,说:“我不去找黄毛儿,他不是好人。”

尔古尔哈瞪了她一眼,说:“他最近对你怎么样了吗?这事儿你必须去找他,这是涉及你叔叔的大事,你仔细问问,要问清楚到底是咋回事。你叔叔怎么会跑到矿上去偷东西?个中缘由你一定问清楚。”

“知道了。吃饭。”阿依显得有些不耐烦地说。

尔古尔哈看着阿呷和伟古,说:“你们也快吃,吃完了加个班,每人做三个包儿出来,你们阿娟阿姨那边等着用钱。”

“我们的钱凭什么给她用?”伟古不满地说。

尔古尔哈看着伟古,严肃地说:“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明白吗?我们刚来深圳的时候,要是没有阿娟阿姨,可能我们都会饿死,现在她有了难处,我们不能袖手旁观,人要有良心。”

阿呷在一边接道:“他还有良心?他就认吃。”

谁知道,伟古并不跟她急,而是抢过阿呷的碗,把她碗里的米粉向自己碗里倒,说:“我就认吃,怎么着吧。”

尔古尔哈哭笑不得,把自己的半碗米粉递给了阿呷。阿呷摇摇头,说:“我吃饱了。干活儿了,抓紧把这批活计做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