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她发现罗伯特正盯着她看,应该是在观察她对于他家的印象。仿佛恐惧还不准备就这样放过她一样,她忽然觉得也许这并不是一个普通的房间,而是一个陷阱,其目的就是为了骗她相信,他也是一个正常人,就跟她一样。这栋房子里的其他房间很可能要么全是空的,要么就是阴森恐怖的鬼屋,里面或是摆满了死尸,或是关着被绑架来的无辜之人,或是已经摆好了锁链和刑具。但就在这个时候,他开始吻她,一边吻一边把她的包和两人的外套甩在沙发上,拥着她进了卧室,同时上下抓摸着她的屁股和胸脯,其饥渴和笨拙程度堪比刚才的那个吻。
卧室并不像她想象的那样空无一物,但确实比客厅东西少。卧室里放了一张箱式弹簧床,上面铺着床垫,没有床架。橱柜上放着一瓶威士忌,他对瓶吹了一大口,把酒瓶递给了她。然后他便蹲下身,打开了笔记本电脑。玛戈见状先是一愣,随后才反应过来,原来他是要放音乐。
玛戈坐在床上,看着罗伯特脱掉上衣,解开腰带,把裤子退到脚踝,才发现没脱鞋,再弯腰去解鞋带。玛戈看着他尴尬地撅着屁股弯着腰,看着他肥软的长满体毛的肚皮,心想:天哪,不要。但这件事毕竟由她而起,事到如今要全身而退似乎势比登天——那需要圆滑的见机行事和精湛的技巧,玛戈对此感到无能为力。她并不是怕他会违背她的意愿强行无礼,而是因为她做了那么多努力才把事情推到了这一步,如果她现在坚持退出,就会让她看起来像一个被宠坏了的任性的孩子。就好像她去餐厅吃饭,明明点好了一道菜,但是菜一上来,她就变卦退单了。
她猛灌了一口威士忌,想迫使自己停止抗拒、坦然接受。但他一压在她身上,便开始胡乱地亲吻,一只手僵硬地在她的胸上抓弄了几下,接着伸进了她的两腿之间,仿佛在她身上画着淫邪的倒十字。她开始呼吸困难,感觉自己可能终究难以坚持到底。
她挣扎着从他身下钻出来,翻身骑到了他身上,闭上眼睛回想着他在7-11便利店门前亲吻她额头的场景,这才感觉好了一些。重新振奋精神的她脱掉了上衣。罗伯特伸手从她的胸罩里抓出一只乳房,让它一半露在罩杯外面,用他的拇指和食指捏揉着乳头。这个动作一点也不舒服,于是她赶紧向前倾身,把乳房整个递进他的手掌里。他明白了她的暗示,伸手去解她的胸罩,却死活也解不开上面的搭扣,就像在门口找不到钥匙时那样猴急起来。费了半天劲,他最后生硬地说:“把那玩意儿脱了。”她照做了。
她脱掉胸罩之后,他看她的表情跟她曾经坦诚相见过的男生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她之前曾经有过六个男人,也不算多,罗伯特是第七个。他在愉悦中目瞪口呆,像一个心满意足的孩子。她想,或许这便是关于性爱她最喜欢的一点——性爱能让一个男人把自己的真面目暴露无遗。相比之前的六个男生,罗伯特对她肉体的欲求表现得更加充分,尽管他的年纪比那几个男生都大,按理说见过的女人的胸部和身体比他们要多。但或许年龄的差距正是让罗伯特如此兴奋的一部分原因,毕竟他的年纪比她大不少。
就在他们接吻之时,她意识到一股令她自己都羞于承认的单纯的自恋幻想充斥着她的脑海。“看看这个姑娘,”她想象着他的心理活动,“她是如此完美,她的胴体是如此完美,关于她的一切都是如此完美,而且她只有二十岁,她的皮肤简直无懈可击,我太想要占有她了,我从来没有过这么强烈地想要占有一个女人,为了她我甚至可以去死。”她越是想象他的熊熊欲火,就越是觉得兴致盎然。没过多久,他们便交缠在一起,有节奏地扭动。她把手伸进他的内裤,他再次发出那种女生一样尖锐的惨叫,她真希望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不要再那样叫了,却想不出合适的方式。这时他的手也伸进了她的内裤,湿润的触感让他明显放松下来。他十分轻柔地拨弄着手指,她也紧咬嘴唇,配合地表现出享受的样子。但他突然用力地捅了她一下,她疼得一缩身,他这才赶紧抽回了手。“对不起!”他说。接着,他急迫地问道:“等等,你是第一次吗?”
这一晚是如此前所未有的诡异,以至于她差点脱口而出说“是”。但她转念一想,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大笑起来。
她也不想笑。她非常清楚,尽管罗伯特或许享受别人跟他调情式的轻笑,却完全不能忍受成为他人嘲笑的对象。但她实在没忍住。把自己的处子之身交出去曾是她生命中一场旷日持久的大事件。为此,她不仅跟交往两年的男友展开了长达数月的激烈讨论,专程拜访了妇科医生,还跟妈妈进行了一次尴尬得要命却十分有帮助的深谈,妈妈不仅帮她订了房间,还在事后给她寄了一张贺卡。在经历过如此耗时费力却又充满情感的仪式之后,竟然有人觉得她会在看了一部装腔作势的大屠杀题材电影、喝了三杯啤酒之后就随随便便地走进一间陌生的房间,把自己的第一次交给一个她在影院认识的男人?这太滑稽了,所以她才难以自持,甚至有些神经质地笑出了声。
“对不起,”罗伯特冷冷地说,“我确实不知道。”
她的笑声戛然而止。“没事,你这么问……也没毛病。”她说,“这不是我的第一次。抱歉我刚才笑场了。”
“你不需要道歉。”他说。但她从他的表情,以及他的身体反应可以看出,她需要道歉。
“对不起。”她以反省的口吻再次道歉。突然,她灵光一现,说道:“我想,我可能是有点紧张吧?”他眯缝着眼打量着她,好像对她的话难以置信,不过最终他似乎还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你不用紧张,”他说,“我们慢慢来。”
得了吧,她心想。然后,他便再次爬了上来,压在她身上吻她。她很清楚,她已经失去了享受这次约会的最后一次机会,但是她还是得坚持到底。她看着赤身裸体的罗伯特往自己毛茸茸的肚皮下半露的生殖器上戴避孕套,感到心中升起一股足以驱动她翻身下床的嫌恶。他突然再次粗暴地把手指捅进她的身体。她想象着从半空中俯瞰此时的自己,一丝不挂、手脚张开,还有这个油腻老男人的手指。想到这里,她的嫌弃变成了对自己的憎恶和羞耻,刚才荡漾的春心已经荡然无存。
整个过程中,他不断生硬地变换着体位,一会儿把她翻过来,一会儿把她推到另一边。她感觉自己又成了一个娃娃,就像在7-11便利店外面那时一样,只不过这次不是一个珍贵的娃娃了,而是一个用橡胶制成的娃娃,是专为他脑海中放映的小电影准备的道具。她在上面的时候,他会拍打着她的大腿说:“对了,对了,你就喜欢这样。”他的语调让她分不清这话到底是疑问句、陈述句还是祈使句,而当他把她翻过来的时候,就会贴在她耳边低吼一些污言秽语,她把脸埋进枕头里才让自己没有再次笑出来。最后他越来越疲软,但每次冲刺的时候都会强势地大喊“你让我硬得不行”,仿佛谎言可以让愿望成真。终于,经过了一阵兔子般癫狂的耸动之后,他一阵哆嗦,像伐倒的大树一样倒在她身上,快要被压得喘不过气的她则略带嘲讽又幽默地想道:“这是我一生中做过的最糟糕的决定!”她为自己而惊叹,为自己竟然能卷进如此诡异而费解的事情感到讶异。
歇了一会儿,罗伯特从床上爬起来,手里紧捏着安全套,劈着腿晃晃悠悠地冲进了洗手间。玛戈躺在床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这时,她才注意到,原来天花板上贴着很多小贴纸,就是那种夜光的小星星和月亮。罗伯特从卫生间里出来,走廊微弱的灯光映出他的轮廓。“接下来你想干什么?”他问。
“我们应该自行了断。”她在想象中如此答道。接着她想到,在这广袤宇宙中的某个角落,会有一个男孩跟她感同身受,觉得这整件事恶心又好笑。未来的某一天,她会把这一切都讲给他听。她会说:“然后他说‘你让我硬得不行’。”那个男孩儿就会痛苦地大叫着,对她说:“哦,天啊,求你别说了,千万别再说下去了,我再也听不下去了。”接着两人相拥在一起,一个劲儿地笑啊笑啊——不过当然,这样一个时刻不会到来,因为这样的男孩并不存在,未来也不会存在。
于是她咽下了心里想说的话,耸了耸肩。罗伯特说:“要不我们看一部电影吧。”说着他走到电脑前,下载了什么东西。他究竟下载了什么,她并没有留意。不知为什么,他选择了一部带字幕的电影,而她一直处于上下眼皮打架的状态,因此根本不清楚电影讲的是什么。看电影的全程,他一直轻抚着她的头发,时不时轻吻她的肩膀,似乎他已经忘了,就在十分钟之前,他还在宛若拍黄片一样把她扔过来扔过去,一边低吼着说些烂俗的脏话。
他突然开始没头没尾地说起对她的感情。他倾诉着她放假回家的那段日子他是多么的难熬,因为他不知道她是不是曾经有过一位高中前男友、会不会跟他旧情复燃。原来就在那短短两周时间里,他内心上演了一部隐秘的戏剧:她离开校园回家的时候还是他——罗伯特的女朋友,但到家之后却再次回到了高中前男友的身边。在罗伯特的想象中,前男友是一个相貌英俊但举止粗鲁的体育健将,凭他自己根本配不上玛戈,但他的家族在萨琳高贵的地位让他成了众多少女的梦中情人。
“我很担心你会做出一个不明智的决定,影响到我们之间的关系。”他说,“但我的确应该相信你的。”我高中时候的男朋友是同性恋,玛戈在脑海中回答道。高中时我们就很确定他是同性恋,但他直到多年之后上了大学、睡了几个姑娘才意识到这一点。实际上,他现在甚至不能百分之百确定自己是不是个男的。放假期间我们确实花了很长时间讨论如果他选择成为“非二元性别人士”究竟会有什么影响。但是这种情况下,我们肯定不能发生性关系。如果你担心的话,可以直接问我,很多事情你都可以直接问我。但这些心里话她都没有说出口。她只是静静地躺着,散发着阴郁的气场,直到罗伯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你还醒着吗?”他问她,她回答说还醒着。他说:“你还好吗?”
“你到底多大了?”她问他。”
“我三十四,”他说,“怎么了?”
她在黑暗中感到他因恐惧而瑟瑟发抖。“没什么。”她说,“挺好的。”
“那就好,”他说,“我本来想跟你说的,但是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他翻身亲了一下她的前额,她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撒了盐的鼻涕虫,在他的死亡之吻下慢慢溶解。
她看了一眼时钟,快凌晨三点了。“我该回去了。”她说。
“真的?”他说,“我以为你要留下来过夜。我炒的鸡蛋可好吃了!”
“谢了。”她说,边说边穿上自己的紧身裤,“可惜我不能。我室友会担心的。没办法。”
“是啊,该回寝室了。”他说,字里行间充满了讽刺的意味。
“嗯,”她说,“毕竟我住在那儿。”
回去的路似乎没有尽头。雪已经变成了雨。二人都一言不发。罗伯特终于憋不住了,打开车载广播调到了深夜的全国公共电台。玛戈想起他们沿着高速路往影院开的路上,她曾经幻想他可能会杀了她。此时她觉得,或许这一次他真的会动手。
他并没有。他把她平平安安地送回了寝室。“我今晚过得非常开心。”他边解开安全带边说。
“谢谢你。”她说着抓起了背包,“我也是。”
“我真高兴我们终于有时间出来约会了。”他说。
“约会,”她在心里对自己想象中的男朋友说,“他管那叫约会。”说完两人又笑了起来。
“别客气。”她说着伸手抓住了车门把手,“谢谢你带我看电影。”
“等等。”他说着,抓住了她的胳膊,“过来。”他把她拉回来,双臂环抱着她,最后一次把舌头捅进了她的喉咙。“老天,什么时候结束啊?”她问自己想象中的男孩,但是他没有回答。
“晚安。”她说,说完便打开车门逃回了寝室。她刚到寝室房间,就收到他发来的一条短信:没有一个字,只有桃心表情、桃心眼笑脸表情,不知为什么还有一个海豚表情。
她一觉睡了十二个小时,起床之后在食堂吃了点华夫饼,连看了几集奈飞上的侦探剧,幻想着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在她什么都不用做的情况下,单凭意念就让他人间蒸发。她刚吃完晚饭就收到了他的短信,是一个关于红蜡糖的笑话,她扫了一眼便立马删除了——尽管他好像也没对她做过什么太过分的事情,但她光是看到就会觉得恶心。她告诉自己,她还欠他一条分手信息,毕竟不说一声就消失太不合适,幼稚又残忍。更何况,如果她真的想要不通知他就单方面分手,谁知道他会多久才能反应过来?他可能会继续发好多信息给她,甚至可能就这样永远发下去。
于是,她开始写分手短信:非常感谢你与我共同度过的美好时光,不过我目前不想开始一段恋情。但她一直想把措辞变得再委婉一些,并表达歉意,以便让自己的分手通知无懈可击,不给他留任何空子(比如“没关系,我也不想开始正式的恋情,现在这种随便的关系挺好的”)。于是这条信息越写越长,越来越发不出去。与此同时,他的信息还在不断涌入,每一条都人畜无害,一条比一条真诚恳切。她想象着他躺在没有床架的床垫上,认真地编写每一条短信。她忽然想起,他之前一直跟她说他养的猫如何如何,但是她那天去他家的时候连个猫爪都没看见。她怀疑,养猫这事也许是他精心编造的。
接下来的几天,她发现自己时常心不在焉,似乎在想念什么。她明白,她在想念罗伯特——不是罗伯特本人,而是她想象当中的、那个假期一直在跟她聊天的罗伯特。
嘿,你最近很忙吗?
二人负距离接触的三天之后,罗伯特发来了这样一条信息。她知道,这是发出那条只写了一半的分手通知的绝佳时机。不过她并没有马上提出分手,而是回复说:“哈哈对不起,是啊”以及“稍后联系你”。发完她就后悔了:我为什么要这么干?她真的不知道为什么。
“你就跟他说你对他没兴趣!”玛戈的室友塔玛拉看她躺在床上花了整整一个小时纠结应该对罗伯特说什么,不耐烦地喊道。
“我不能就这么打发掉他吧,我们都上床了。”玛戈说。
“你们上床了?”塔玛拉说,“不会吧,真的?”
“他人还挺好的,算不错吧。”玛戈说,虽然她心里也不确定这话到底几成是真的。突然,塔玛拉深吸一口气,猝不及防地从玛戈手中抢过她的手机,一边挡住她一边在屏幕上飞速打字。塔玛拉把手机扔在床上,玛戈慌忙抓起来,这才看到塔玛拉刚刚发出的信息:你好,我对你不感兴趣,不要再给我发短信了。
“天哪。”玛戈突然觉得有点呼吸困难。
“怎么了?”塔玛拉认真地说,“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呢?我说的都是实际情况啊。”
但是两人其实都清楚,这下闹大了。惊恐的玛戈感觉自己胃里有一个硬结,一个劲儿地想干呕。她想象罗伯特拿起手机,读完这条短信,默默地转向玻璃窗,然后猛地把窗户砸个粉碎。
“冷静点,我们出去喝点东西。”塔玛拉说。她们来到一家酒吧,要了一大杯酒分着喝。玛戈的手机全程放在她们俩中间的桌面上,尽管她们都竭尽全力想要忘记它的存在,但每当有新信息、手机提示音响起时,她们都会惊叫着抓住彼此的胳膊。
“我做不到,你来读。”玛戈说着,把手机推到塔玛拉面前,“祸是你惹出来的。”不过短信内容平平无奇:好的,玛戈,我很遗憾。希望我没有伤害到你。你是一个好姑娘,跟你在一起我真的非常开心。如果你回心转意的话,请你务必告诉我。
玛戈趴在桌子上,双手撑着头。她感觉仿佛一只水蛭刚刚吸饱了她的血,浑身肥鼓鼓的放开了她,在她皮肤上留下一个脆弱、瘀青的斑痕。但是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或许她亏欠了罗伯特,毕竟他也没有做错什么,只不过就是喜欢她、床技差,可能还撒谎骗她说自己养了猫——当然他的猫也可能在另外一个房间。但是一个月之后,她又在酒吧遇见了他,在她经常去的那个酒吧,附近住的都是穷学生的那个酒吧——他们约会时她提议要去的那个酒吧。当时他孤身一人,坐在角落里的一张桌子前,没看书也没看手机,只是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那里,耸着肩、低着头、喝着闷酒。她赶紧拉住了跟她一起去酒吧的朋友,一个叫阿尔伯特的男生。
“天哪,是他。”她轻声说,“我在影院认识的那个人。”那时阿尔伯特已经听说过这个故事的一个版本,虽然是添油加醋的版本——实际上,几乎她所有的朋友都知道这件事了。阿尔伯特迈步向前,把她挡在身后,护着她来到朋友们所在的桌子边。当玛戈宣称罗伯特也在酒吧里,所有人都惊讶地大叫,然后赶忙把她围在当中,像特勤护卫总统那样簇拥着她离开了酒吧。这确实有点小题大做,让玛戈怀疑自己是不是做得过头了,但同时她也真切地感到恶心和害怕。当晚,玛戈在塔玛拉的陪伴下蜷缩在床上,手机屏幕的光像篝火一样照亮了她们的脸。一条条信息接连发来,玛戈一条接一条地读着。
玛戈你好,我今天晚上在酒吧看见你了。我知道你跟我说过不要再给你发短信了,但我只是想对你说,你今天真的非常美。希望你一切都好!
我知道我不应该这么说,但是我真的非常想你。
嗨,或许我没有资格问你,但我只是想请你告诉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做错了什么。
我感觉我们真的很契合,你是不是也有这种感觉?还是……?也许我年纪比你大太多了,也许你另有心上人。
今天晚上跟你在一起那个小伙子是你男朋友吗?
???
或者他只是你的炮友?抱歉。
上次我问你是不是处女时你笑了,是因为你已经跟很多人上过床了吗?
那个男的现在正在干你吗?
是不是到底是不是说话啊你个贱货。
注释:
netflix,美国流媒体播放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