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甚至不配站在我们当中!我们不先对你说话,你就没有开口的资格!我们都是王室血亲,你只是个无名小卒。”
“我是英国贵族,曾在法国、加莱和英国为我王效忠,从未抗命,从未背叛。”理查德声如洪钟。
“不像他们。”安东尼欢快地对我补充了一句。
“你只是一个暴发户、无名小辈罢了,区区一个家臣的儿子。”沃里克喝道,“算得了什么?如果不是因为你的婚姻,你根本都不应该站在这里。”
“公爵夫人自贬身价才会下嫁于你。”年轻的爱德华·马奇说。我看见安东尼因为这句话出自和他同龄的年轻人之口而绷紧身体,“她自贬身份嫁给你,你却因为她攀上了高枝。他们都说她是一个女巫,诱你犯下了情欲之罪。”
“看在上帝的分上,我受不了了。”安东尼骂道。他向前冲去,我抓住他的胳膊。
“你敢动一下试试,敢动我就用刀刺自己!”我愤怒地说,“你敢说一句话,动一下试试。给我站住,孩子!”
“什么?”
“你不配站在我们中间。”索尔斯伯里煽风点火,“你不配与我们为伍。”
“我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他们想让你失去控制。”我告诉他,“他们希望你攻击他们,然后就能杀了你。记住你父亲说过的话。保持冷静。”
“他们侮辱你!”安东尼气得满头大汗。
“看着我!”我命令道。
他愤怒地看了我一眼,随即便迟疑了。尽管我的声调愤怒,可我的脸却无比平静,还在微笑。“我可没有被逃跑的丈夫留在勒德罗市场。”我飞快地对他耳语,“当我是卢森堡伯爵的女儿的时候,塞西莉·内维尔还不过是北方城堡里一个漂亮姑娘罢了。我是女神梅露西娜的后代。你是我的儿子。我们来自一个先祖可以追溯到女神的家族。他们背着我们想说什么都行,当面也可以。我知道我是谁。我知道你是我生的。这就高过他们,远远高过他们了。”
安东尼踟蹰了。“微笑。”我吩咐道。
“什么?”
“对他们微笑。”
他仰头,艰难地抽动嘴角,试图露出微笑,但没有成功。
“你毫无自尊可言!”爱德华·马奇向他唾道,“有什么好笑的?”
安东尼微微歪头,仿佛在接受极大的恭维。
“你就让我这样说你的母亲吗?当着她的面吗?”爱德华的声音迸发着怒火,“你就没有自尊吗?”
“我的母亲不需要你的意见。”安东尼冷冰冰地说,“我们不关心你的想法。”
“你的母亲平安无事。”我对爱德华轻柔地说,“她在勒德罗孤身一人身居险境,过得很不开心,但是我丈夫,里弗斯男爵,把她、你妹妹玛格丽特、你的弟弟乔治和理查德带到了安全的地方。我丈夫,里弗斯男爵,在军队横扫全城的时候保护了他们。他确保没人胆敢侮辱他们。国王给她发放恩俸,她的生活并不困窘。不久前我还亲眼见过她,她还告诉我她在为你和你父亲祈祷呢。”
他在震惊之下陷入沉默。“你应向我丈夫保护她的安全表示感谢。”我重复了一遍。
“他出身卑微。”爱德华说,好像一个人在重复死记硬背的知识。
我耸耸肩膀,好像与我无关。实际上我也的确不在乎。“不管高贵还是贫贱,我们到底都在你的手里。”我只这样说,“我们在你的手里。你没有理由抱怨。你能放我们平安返回英国吗?”
“把他们带走。”索尔斯伯里伯爵忽道。
“我想住在自己平日的房间里。”理查德说,“我在这座城堡当了四年多的长官,为英国守住了它的安全。我平时都住在能眺望海港的房间里。”
沃里克伯爵像一个酒馆老板般咒骂着。
“把他们带走。”索尔斯伯里重复道。
我们没有住在城堡长官的房间,当然了。但是我们的房间也很不错,能看见中庭。他们只把我们关了数晚,然后有一天,一个卫兵走到门前,说我要坐上去往伦敦的船。
“那我们呢?”丈夫问道。
“你们是人质。”士兵说,“你们在这里等着。”
“他们将受到尊重吗?他们安全吗?”我执意问道。
他对理查德点点头:“我曾在您旗下服役,大人,我叫亚伯·司垂德。”
“我记得你,司垂德。”我丈夫说,“你们的计划是什么?”
“我受命在这里看守您,直到我们离开,然后就会放你自由,不伤分毫。”他说,“整个要塞没有任何人会伤害您,大人,还有您的儿子。这我可以保证。”
“谢谢你。”丈夫说。他对我轻声道:“去见王后,告诉她他们准备进攻。试着数一下水里有多少船。告诉她,我不认为他们兵力充足,也许只有两千人左右。”
“那你呢?”
“你听到他刚才说的了。我一有机会就回家。上帝保佑你,亲爱的。”
我吻了他,又转向儿子,他单膝下跪,接受我的祝福,然后起身拥抱我。我知道他又高又壮,是个好战士,但把他留在危险之中依然令我感到无法忍受。
“夫人,您必须走了。”卫兵说。
我不得不离开了他们两个。我不记得我是怎么走上那艘商船的舷梯的,也不记得怎么进到小舱房之中。但我不得不离开他俩。
作者“英菲利帕·格里高利”的其他小说
《拥王者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