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头道:“埃德蒙·博福特是国王的表亲呢。”她悄声说,“他可以当真正的继承人。也许这就是那张牌的意思。”
“现实永远和设想不同。”我警告她,“这不是预言,更像警告。你还记得那张命运之轮的牌吗?那张你在婚礼之日抽到的牌,预示有起必有落,万事无恒定的牌?”
我说什么都无法消减她的喜悦,她的脸闪闪发光。她认为我预见了万事万物的改变,而她一直期盼改变。她觉得牌里的那座塔代表她的牢狱;她想要它坍塌。她觉得那个明显在跌落的人是在奔向自由。她觉得那道带来毁灭和燃烧的光柱将涤故更新。我再说什么都无法让她警醒了。
她做了我在她的婚礼之日教过的手势,用食指画一个圈,以示生命的起起落落。“万物更新。”她再次喃喃低语。
那晚在床上,我把自己的担忧讲给理查德听,避而不谈王后对公爵的迷恋,只说她很孤独,公爵是她最亲近的朋友。理查德坐起身,靠向散发暖意的炉火,赤裸的肩膀露在长袍外面。“如果是友情的话倒也没什么。”他坚决地说,“她是一个漂亮姑娘,理所应当有些人情交往。”
“人们会说三道四。”
“人们总在说三道四。”
“我害怕她会对公爵用情太深。”
他眯起眼,好像能审视我心中所想:“你是说她可能会爱上他吗?”
“如果她真的爱上他了,我也不会惊讶。她还年轻,他很英俊,除了他世上再没有第二人对她展露一点关心。国王对她很好很体贴,可心中却没有激情。”
“国王能让她生个孩子吗?”理查德坦率地问,直捣问题核心。
“我觉得能。”我说,“可是他不经常去她的房间。”
“这男人是个笨蛋。”我丈夫说,“一个像玛格丽特这样的女人可是绝不能受到冷落的。你觉得公爵对她也有意思吗?”
我点头。
理查德皱起眉头。“我认为你不能信任他,他可能会做什么有害于她或者王位的事。引诱她这种事他也下得了手,可见此人必定是个自私自利的恶棍。她可以为此放弃一切,而英国的王位会跟着成为牺牲品。他可不傻呢。他俩走得很近倒不足为怪,因为这两人几乎每天都陪在国王左右。但埃德蒙·博福特是在通过国王统治这个国家,他不可能冒险损害自己的利益——但可能损害王后的利益。最紧要的事情就是要让她生一个继承人。”
“要是她一个人能做到倒好了。”我气呼呼地说。
他被我逗笑了。“你不需要在我面前维护她。不过只要他们还没有孩子,约克公爵理查德就还是合法继承人,可是国王一直偏袒他的家人:白金汉公爵汉弗莱,他是第二继承人,还有埃德蒙·博福特,近来我听说他把他的同母异父兄弟也带进宫了,那些都铎男孩。这让所有人都不自在。国王觉得谁才是自己的继承人呢?他会不会胆子大到把约克公爵理查德晾在一边,让他那些宠臣中的某一个取而代之呢?”
“他还年轻。”我说,“她也还年轻。他们会有孩子的。”
“好吧,他不太可能会像他父亲那样战死沙场。”身为士兵的丈夫无情地说,“他保养得可是很好。”
在为期十二天的圣诞时节末尾,理查德不得不回到在加莱的岗位上了。我沿河而下,去送他扬帆远航。他身穿厚厚的旅行斗篷以抵抗这寒冷的冬雾,当我们立于码头时,他把斗篷围在我俩身上。我被包裹在暖意之中,头靠在他肩上,双手紧搂着他宽阔的脊背,用力抱着他,像是无法忍受让他离开。“我会去加莱的。”我向他承诺。
“亲爱的,那里对你没有好处。复活节时我就会回家,也许还会更早。”
“我等不到复活节。”
“那我就早点回来。无论何时,只要你叫我。你知道的。当你想要我的时候,我就会到你身边。”
“难道你就不能巡查一下驻军就回来吗?”
“也许吧,如果这个春天没有去诺曼底的远征计划的话。公爵希望能组织一次远征。王后对此说过什么吗?”
“公爵说什么,她就说什么。”
“如果我们这个春天不进行远征,就说明今年也不会有,那么我就能回到你身边了。”他承诺道。
“你最好夏天回来。”我提醒他,“不管发生什么事。那时我有想给你看的东西。”
在斗篷形成的温暖避风港里,他的手探向我的腹部。
“你是一块红宝石,我的雅格塔。一个拥有高贵人格的妻子远胜任何宝石。你又怀上孩子了?”
“是的,又怀上了。”我说。
“一个将诞生在盛夏的孩子。”他快活地说,“里弗斯家族的又一位成员。我们是在制造一个王国呢,我亲爱的。里弗斯家族这条河流将壮大为海湾,湖泊,一片内陆海洋。”
我咯咯直笑。
“你要留在宫里陪伴王后吗?”他问。
“是的,我会。我会先回格拉夫顿几天,看望孩子们,然后就回宫。至少,我能保护她免于流言蜚语。”
他在斗篷的遮掩下捏了捏我:“我喜欢你这种可敬楷模般的想法,亲爱的。”
“我本来就是一位有九个孩子的可敬母亲。”我提醒他,“就快十个啦,如果万事顺利的话。”
“天啊,一个十个孩子的母亲会让我如此有感觉。”他握住我的手,放在自己的腿间。
“上帝原谅我,一个已婚而且还是十个孩子的父亲的男人也让我如此有感觉。”我按住他的身体。
船的甲板上传来一声呼唤。“我必须走了。”他不情愿地说,“我们必须趁涨潮时走。我爱你,雅格塔,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他飞快地给了我结结实实的一吻,然后跑上舷梯。少了他的斗篷,少了他的温暖,少了他的微笑,我感到如此冰冷,如此孤寂。我放他离开了。
传说中亚瑟王的王国。故事中圆桌骑士兰斯洛特与亚瑟王之妻格温薇儿发生私情,导致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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