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可怜的斯塔福德被杀了,还有他的兄弟,可我没有。你没事?你感觉还好吗?你是怎么来的?”
“我被人群带着走。我看见他进伦敦城了。”
“杰克·凯德?”
“那个上尉?他叫约翰·莫蒂默。”
“杰克·凯德是他的本名,不过他自称莫蒂默、革故鼎新的约翰,各种各样的名字。莫蒂默这个姓为他带来了很多约克的理查德的支持者,它是约克的家族姓氏。凯德把它借了过来,或者更糟的是,约克把姓氏借给他用了。不管如何都只意味着麻烦更大了。你是在哪看见他的?”
“他正在过桥,还拿到了市长的钥匙。”
“拿到了钥匙?”我丈夫哑然失色。
“他们尊他为英雄,下到寻常老百姓,上到市长和市议员们。他打扮得像个要君临天下的贵族。”
他吹了声口哨:“天佑吾王。你最好告诉斯凯尔斯大人,他是这里的指挥。”
他牵着我的胳膊,带我前往白塔:“你累了吗,亲爱的?”
“有一点。”
“你感觉还好吗?肚里的孩子呢?”
“还好吧,我觉得。还好。”
“你那时怕么?”
“有一点,亲爱的,我还以为你死了。”
“我可活得好好的。”
我踌躇地说:“你看见我们的房子了吗?”
“等这一切都结束了,没什么是我们修不好的。”
我瞥了他一眼:“他们破门而入,看见什么拿什么。想修好没那么容易。”
他点头道:“我明白。可我们必须如此。现在,一旦找到斯凯尔斯,我就去给你拿些酒和肉来。他需要知道今晚凯德在什么地方。”
“和市长大人一起进餐,我想。”
理查德停下来看着我:“一个在肯特建了支军队,打败国王的男人,现在有了伦敦城的钥匙,还和市长大人一起进餐?”
我点头:“他们对他那副样子就像他是从暴君手里解放了他们。市长大人和所有市议员都像欢迎英雄一样欢迎他进城。”
理查德皱起眉头。“你最好告诉斯凯尔斯。”他只说了这一句。
斯凯尔斯勋爵处于掩饰不住的恐惧之中。他住的是伦敦塔治安官的房间,在前后门和窗下布置了双倍守卫。很明显,他害怕国王把他连同伦敦城一起丢给来自肯特的人们了。他的手下可能很忠诚,拿的也是国王发的薪水,可谁知道他们是不是肯特人,又有没有一家老小在多弗贫穷过活呢?他们中有一半人都来自诺曼底,心怀遭到背叛的愤慨;他们现在凭什么要保护我们呢?是我们害他们被赶出自己的土地的。当我告诉他凯德受到英雄般的礼遇时他对我说我一定是搞错了:“他是个无耻混蛋。”
“站在他那边的有很多都是上层人士。”我说,“我看见他们骑的是好马,配的是好鞍。凯德自己骑马那副样子像个惯于发号施令的人。全程只有一个市议员没有欢迎他。”
“他是个恶棍。”他粗鲁地说。
我朝理查德扬了扬眉毛。他耸肩,好像想说我已经尽最大努力向这个胆小不安的指挥官形容了我们的敌人,如果他害怕到听不进去,那我也不必多言了。“我带妻子回屋,让她吃些东西。”他对斯凯尔斯勋爵说,“然后我能回来商量袭击计划吗?也许该趁今晚他们酒足饭饱?趁他们庆祝?还是在他们回索斯沃克的路上?我们可以在桥前的窄街上抓住他们,来个一网打尽?”
“今晚可不行!今晚可不行!”理查德飞快地说,“再说,我还盼着国王派援兵呢。他会从中部地区给我们调兵来的。”
“几天之内他们都到不了,如果他们真的回来的话。”我丈夫说,“毫无疑问应该趁现在出击,趁他们猝不及防,趁他们酩酊大醉。”
“今晚可不行。”斯凯尔斯重复道,“他们可不是法国人,里弗斯。我们的经验在这里没用。他们是叛乱的农民,打的是巷战。我们应该等待,直到有大批人马压过他们。我会再寄一封信给国王请求他的指令的。”
我看见丈夫欲言又止。他把斗篷围在我肩上,带我来到他的住所。我们像往常一样住在伦敦塔中靠近王室房间的地方,可是感觉很怪,因为国王和王后都远在天边,吊桥没有放下,铁闸门紧紧关着,我们被昔日的同胞团团包围。
“不妙之极。”我丈夫简略地说,示意仆人留下餐盘,“不妙之极。有权力平息这阵动乱的人们,要么是三心二意,要么是太过胆小。上床吧,亲爱的,等我安排人放哨完就睡到你身边去。这下我们只能被困在伦敦塔里,在英国的土地上和英国人打仗了。真令人沮丧。”
我们被困在伦敦塔内,困在自己国家的首都中。丈夫每天都派出人手去市集上和城门附近打探消息,就连帮厨的女佣都加入了这个行列。他们带回消息说凯德的军队已在南面的河边安营扎寨,每天都有很多人前去投奔。理查德担心一旦肯特郡现在的状况传出去,汉普郡和苏塞克斯郡的人们也会前来申请入伍。“我们的家怎么办?”我问他,为尚且年幼的孩子们担忧,“我该回家去吗?”
“路上太不安全了。”他皱着眉说,“等局势明朗之后我就会派人护送你回去,但现在我连国王在肯尼沃思是否安全都还不清楚,探子们还没有带任何消息回来。如果他被困住了……”他停下了话头。
他的弦外之音让我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普通民众手持从我们这里赢得武器,群起反抗暴政,指挥官还是一个从我们自己人的队伍里面叛变、为在法国吃的败仗而心怀愤懑的家伙。难道世界末日真要到了吗?只有一名能赢得民众爱戴的、英勇无畏的国王能解决当下的困境——但是我们的亨利国王此刻却藏在肯尼沃思,漂亮的盔甲只上了一次战场就被收起来蒙尘了。
叛军送来了消息,要求我们交出肯特勋爵塞伊,我丈夫对斯凯尔斯勋爵说:“我们不能把他交出去,他们会杀了他的!”
“他现在本来就因叛国罪被关押着,如果按正常法律程序审判,他还是会被砍头的。”勋爵回答。
“我们心里都明白国王送他来这儿是想保证他的安全,而不是真的要治他的罪,大人。国王早晚会释放他的,您也知道国王总是能原谅一切做过错事的人。”
“我看还是该把他交出去,要怎么治他的罪就让叛军去考虑好了。”
理查德暗暗咒骂了几句,把话说得更明白:“大人,如果我们把塞伊勋爵交出去,等于是让他去送死。如果你对此无所谓的话,请想想万一他们要的人是我呢?再万一他们要的人是你呢?到时你希望我们怎么做呢?”
斯凯尔斯勋爵瞪着他:“我可不是那个想把肯特郡改造成养鹿场的家伙。”
“你是国王的顾问,我也一样。对方完全有可能指定我们之中任何一个人。难道我们就这样俯首称臣、乖乖听话吗?”
勋爵从深色的木桌后站了起来,走到能俯瞰城市的窗边:“我的老朋友伍德维尔啊,我知道你是对的。不过要是他们现在就向我们开火,很可能可以攻下伦敦塔,到时候我们所有人——包括你的妻子——的小命可都在他们的一念之间了。”
“我们能撑住的。”
“他们人数众多,队伍还在日渐壮大,谁知道那支部队会变得多强?如果苏塞克斯的人来了,汉普郡的人们不会不来的,诺丁汉估计也快了。如果他们聚集整个国家的平民发动攻击呢?”
“最好能在他们强大起来之前,趁早攻击,先发制人。”
“万一他们手上有国王,而我们还蒙在鼓里呢?”
“那我们更必须战斗了。”
“如果和他们交涉,承诺赦免还给点甜头,就可以打发他们再回家种地了。”
“如果不治罪的话,就等于是告诉他们可以随时拿起锄头反抗英格兰之王!”我丈夫抗议道,“总有一天我们会为这个决定后悔的。”
“我不能拿伦敦塔的安危开玩笑。”斯凯尔斯勋爵断然道,“主动出击万万不可,着重防守才是上策。最起码塞伊勋爵能为我们争取时间。”
长时间的沉默后,理查德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事实:我们得亲手将一个贵族同僚的性命交到暴徒手中。“好吧,您是指挥,都听您的。”他生硬地说,“虽然我个人建议是奋起反抗。”
当天下午塞伊勋爵被送至了市政大厅,几个市议员和叛军代表组成了一个小型的法庭,强迫他招供了自己的罪行,然后为他找了个神父,便把勋爵送去齐普赛街行刑了。勋爵的养子、肯特郡郡长威廉被从狱中释放,还以为自己逃过一劫,刚兴冲冲地走出石头门就发现了等着他的绞刑架。他们连个形式都没走就直接把威廉吊死了。
“上帝宽恕他们吧。”丈夫和我站在房内俯瞰下方,暴民们正载歌载舞地穿过小巷向伦敦塔涌来。理查德用他宽阔的肩膀挡在我面前,但我还是瞥见了领头人手里拿的东西——分别被穿在两根长矛上,高高举起的塞伊勋爵和威廉郡长的头。游行的队伍接近塔门时停了下来,众人发出一阵阵挑衅的大吼,挥舞着死者的头颅,两张脸撞在一起。举着长矛的人调整了一下角度,让他们嘴贴着嘴。“他们在接吻!他们在亲嘴!”民众们一边大喊一边哄笑,“把斯凯尔斯送出来!他也能得到一个吻!”
理查德把我拉回墙壁的阴影处。“我的天啊。”我低声说,“我们完了,对吗?英格兰完了,一切都完了。”
第二天晚餐时,理查德不发一言地用膳,滴酒未沾,不断有手下前来对他耳语些什么。平时晚餐后伦敦塔里本来就没有歌舞娱乐,今天气氛更是加倍紧张,人们三五成群恐惧地小声交谈着。理查德起身站到台上提高声音说:“我的大人们,一部分伦敦的民众和商人告诉我他们已经受不了凯德继续横行霸道下去了,情势越来越糟,没人能保证自家的财物安全。凯德的手下完全失控了,在城内四处洗劫。这些伦敦城市民决定今晚就将那些野蛮的士兵赶回营地去,我也已经同意配合他们的行动,我们会将凯德的部队驱逐出城并升起吊桥、关闭闸门,让他们再也无法踏进伦敦一步。”
他抬手平息台下的躁动:“此次行动由斯凯尔斯大人指挥。九点整在庭院集合并分发武器,希望所有的成年男性都能加入。”
理查德走下台,瞬间就被人群所包围。他详细解释行动细节并指挥人们去取武器,我站得更近了一些,等着他转向这边。
“我会留一支护卫队在塔内,应该足够了。国王已经派出了增援,明后天就该到了。你就在这里平安地等着我回来。”理查德说,然后似乎明白了我没说出口的话,“如果我没有回来,你就穿上便装,步行出城。卡特尔或者别的谁会跟你一起。一旦出了城就能买到或者借到马回家了。那之后会发生什么我无法保证,但只要你回到家,和孩子们在一起,就能安全地等待局势好转,佃户们会支持你的。雅格塔,我很抱歉。我从没想过会这样,从没想过把你从法国带到英国会面临这样的危险。”
“如果叛军占领了伦敦,如果你不能将他们赶出城去,那他们是不是很快就要占领整个英格兰了?”
“我不知道整件事的结局会如何。国王遗弃了城市,贫民作威作福,我真不知道明天还会发生什么。”
“平安地回来。”我能说的只有这个了。
“希望如此。”他苦涩地说,“你是我此生的挚爱,我发过誓,会拼命回到你身边的。我会回来参加宝宝的受洗仪式,上帝还会祝福我们诞下新的孩子。”
塞伊勋爵被高高挑起挥舞的头颅一瞬出现在眼前,我努力控制自己不去想它:“理查德,神会让你平安回到我身边的。”
我注视着人们在庭院里集合,目送他们走上安静的街道,然后攀上伦敦塔的高处,站到一个守卫旁边,俯瞰部队融进伦敦的夜色中。理查德把手下分成了许多个四人小组,都装备着长矛,一些人还有剑,脚上包裹着消音用的布条。我看着他们,想努力看出有没有阴影笼罩在他们上方,前方有没有死神在等待。我最想看清的还是自己的丈夫,他率领着先头部队,手中持剑,头戴兜帽,正带着一丝愤怒警觉地四处环顾。
很快,他们就消失在了建筑的夹缝间,不过我什么预兆也没看到。理查德一如既往地激昂而充满精力,不带一丝霾影,有那么一会儿我觉得这或许预示着他会在清晨胜利归来。但是仔细想想,就算面对注定的死亡,理查德应该也还是会像这样昂首挺胸,毫不畏怯。
我们等待着,从街上不时传来嘶喊声。塔上的火炮已经分别对准了远处驻扎的敌军以及街道的方向,但目前还没有敌人进入射程。巷战越来越白热化,街头巷尾都展开了肉搏,叛军源源不绝地出现,临时武装起来的学徒和商人们为了保卫自己的家园不断顽强地打退敌人的攻击。我丈夫和斯凯尔斯大人分别指挥部队的左右两翼将叛军向河边压去,到桥门附近的时候街道变窄,敌军利用地势顽抗了一阵,但我方部队凶猛的冲锋最终使得敌人的阵形出现裂痕,不得不缓慢地向桥上退去。此时桥门附近的商店都门窗紧闭,店主们担惊受怕地躲在家中,为门外漫长的拉锯战焦虑不已。江边长矛上,塞伊和威廉的头颅高高悬挂着,似乎正嘲笑着杀死自己的凶手,注视着他们的垂死挣扎。一步,又是一步,王室军队执拗地往前推进,敌人被迫节节后退。
根据我战前的提醒,丈夫在部队前锋安排了几个带着组绳子的人。凯德进城时曾用不属于他的宝剑砍断了吊桥的缆绳,现在我军来到缆绳的固定处,这支小队顶着枪林弹雨开始飞快地用新绳子换下旧绳,理查德则冲在最前面,一手持剑一手执斧,凶狠拼杀,带着士兵将敌人逼到了桥的另一端。此时他抓住机会大喝一声,约定的号角声随之响起,王室军队听命急速后撤,吊桥伴着隆隆的轰鸣声再度升起。理查德将手中血迹斑斑的长剑插在地上、对着斯凯尔斯勋爵露出了笑容,回头看向长长的桥面。混战中死去的人的尸体从上面纷纷滚落水中,伤员们正呻吟着发出求助的呼喊。
当天晚上,理查德在我们的房间里好好地泡了一个热水澡,我用肥皂为他清洗后颈和健壮的背部,就好像一对在忏悔节前沐浴净身的乡下夫妇一般。“太好了,”他说,“感谢上帝,最坏的情况已经过去了。”
“他们会请求原谅吗?”
“国王已经给出了赦免。”他闭起眼让我将一壶热水淋在他的头上,“毫不犹豫地就发出了几百张赦免令,名字由主教填写。那些人几乎都能脱罪回家。”
“就这样吗?”
“就这样了。”
“你觉得他们会这么简单地拿着赦免回家,然后忘记一切吗?”
“不。但国王觉得他们是一时鬼迷心窍,吃了这次亏之后就会学乖。他总认为错在领头人身上,手下的人只是受到了误导。”
“玛格丽特王后不会这么想的。”想到她的脾气,我不禁这么猜测。这次的事件应该也让她学会了怎么用恩威并施的手段来统治民众。
“她的确不会。但无论王后怎么想,这事国王已经决定了。”
凯德手下的士兵曾那么勇敢且充满对新世界的向往,现在却在乖乖排着队领取赦令,而且看起来似乎对此没有什么不满。威廉·韦恩弗里特主教的书记官在叛军帐篷里安置了一张小桌子,士兵依次报上名字,他挨个记下,然后告诉来人罪过已被国王赦免,可以回家了。主教在他们脑袋上画上祝福的十字,嘱咐他们要心境平和地离去。甚至凯德本人也在这个队列之中。国王已公开原谅了他举兵反叛、杀害贵族和入侵伦敦的罪行。有的人觉得国王太软弱,但大多数人为能毫发无损地回家感到开心。他们将会回到贫穷的家中,继续过付不起租金的日子,继续忍受不公的待遇,继续被领主欺凌压榨,并梦想着好日子总有一天会来。生活没有什么改变,无非就比之前多了一丝不平的情绪——当然好日子仍然不知道何时才会来。
但凯德的结局则和这些人不同。
我在马厩里找到了理查德,他表情很阴沉,用不快的声调驱赶着马儿进棚。据说我们马上就要回格拉夫顿了,只要带上精锐的守卫队,路上的安全已经不是问题。
“发生了什么事?”我问,“为什么突然要走?国王不是还要来吗?我们不留在伦敦吗?”
“我现在不想看到国王,也不想见王后。”他干巴巴地说,“我想回家一段时间。当然,我们还是会回来的,只要他们写信邀请,我们就得马上回来。但是现在我真是一秒也不想在宫里多待了。”
“为什么?怎么了?”
他背对着我,把自己的旅行斗篷扎在马鞍后面。我站到他身后并将手放上他肩膀,慢慢地,他转过来看着我。我开口说:“我知道你很生气。不过你可以和我谈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赦免令。”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那些该死的赦免令,成百上千张。”
“赦免令怎么了?”
“凯德领赦免令时用的名字是约翰·莫蒂默,战场上用的那个名字。”
“所以呢?”
“他被人追捕并抓获,虽然凯德给抓他的人出示了有国王签字并受主教祝福的赦免令,但上面的名字是约翰·莫蒂默。那些人将会把他以杰克·凯德的名义处以绞刑。”
我沉默了一会,努力想要理解:“国王给了他赦免令,怎么还能处他绞刑呢?只要出示文件……他们不能这么做的呀!”
“国王给的赦免令上的确有他曾用过的名字,但那些人打算利用他的另一个名字来处决他。”
我犹豫地说:“理查德,本来一开始他也不该被赦免的。”
“没错。但是现在这个案子的情况几乎尽人皆知了,凯德骂我们说英格兰宫廷不讲法律,全凭国王和大臣们心血来潮行事,而事实证明他说得不错。在敌强我弱的战场上,我们奋力争取到了和平,凯德的赦免令可以看做是王室胜利和荣耀的证明——但我们又出尔反尔,违背了誓言!文件上有国王的签名,赦免令还能变成一纸空文的话,国王的承诺岂不是也一文不值?再没有什么誓言和正义,我们背叛了自己,让自己变成了言而无信的小人!”
“理查德,他毕竟还是国王啊。无论对错,他仍是国王啊。”
“是的,所以我才说我们还是会回宫的。他是我们的王,我们是他的臣子,地位与财富都是他赐予的。秋天我们就回宫。但是雅格塔,这个夏天我真不能在宫里待了。”
摩尔门(moorgate),原为罗马人在伦敦所修的一道后门,15世纪时改建为城门。
位于伦敦泰晤士河畔的建筑,历史上曾作宫殿、军械库、国库、堡垒、监狱等多种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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