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巴纳德城堡
我们必须等待。我们从一月等到二月,国会中两个家族的成员都派了代表去恳求国王下判决,都希望能以对己方有利的方式结束这场官司。最后,判决下了,乔治叛国罪成立。叛国是死罪,但国王还是对下令处死自己的兄弟感到犹豫。任何人都不许见乔治,他在狱中申请进行一场决斗审判,这是骑士对不名誉指控的解决之道,是无辜之人最后的抗争。但自称深具英格兰骑士精神的国王拒绝了这个要求。这似乎已不是一个名不名誉,又或者公不公平的问题了。
塞西莉公爵夫人如她所说的一般去看了爱德华,确信自己能让他将死刑改判为流放。但当她从宫里回到巴纳德城堡时,人们不得不帮她走出马车。她的脸色有如自己的蕾丝领子一般苍白,几乎站立不稳。
“怎么样了?”我问她。
在她宏伟的伦敦住所的台阶上,她紧紧抓住了我的手。她以前从没向我伸过手。“安妮,”这是她唯一能说的,“安妮。”
我唤来侍女,将她扶进了我的房间,让公爵夫人在炉火前的椅子上坐下,并给了她一杯马姆齐甜酒。突然之间,她将杯子扔开;它被砸碎在壁炉上。“不!不!”她忽然尖叫,“把它拿开!别靠近我!”
葡萄酒香甜的气味充斥了房间,我跪在她身边,执起了她的双手,觉得她已经疯了。她一边颤抖一边尖叫:“不要酒!不要酒!”
“母亲大人,怎么了?塞西莉公爵夫人?请冷静下来!”
这个女人,在她丈夫谋划着英格兰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场谋逆时,待在了宫廷里;这个女人,当她的丈夫逃跑、兰开斯特的士兵洗劫勒德罗时,站在了这个镇子集市的十字路口。这不是一个轻易哭泣的女人,这是一个不曾承认失败的女人。但是现在她看着我,就好像被泪水弄瞎了双眼,什么都看不见。然后,她颤抖地呜咽道:“爱德华说,我唯一能要求的就是让乔治自己选择死亡的方式。他说他必须死。那时,那个女人一直在那里,不让我为乔治说一句话。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为他获得了在伦敦塔的住所里的一场不公开的死刑,让他自己选择死法。”
她双手掩面,泪如泉涌,就好像再也停不下来。我扫了一眼侍女们。她们被公爵夫人的这种样子惊呆了,在这位悲伤的母亲身旁无助地站成一圈。
“我最爱的儿子,我的宝贝。”她自言自语,“他必须死。”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温柔地扶住她的肩膀:“您想喝些什么吗,殿下?”
她抬头看着我,美丽却苍老的脸上悲伤肆虐。“他选择淹死在马姆齐甜酒中。”她说。
“什么?”
她点点头。“这就是为什么我不想喝它。只要我还活着,就再也不会碰它。我的家里不许有它。今天,他们就要清理酒窖。”
我吓坏了:“为什么他要这么做?”
她笑了,声音苦涩沙哑却响亮持久,就像是石墙屋子里回荡凄凉的钟声:“这是他最后的抗争,让爱德华招待他,让爱德华为他的酒付钱。为了嘲笑国王的正义,豪饮王后最爱的酒。他示意,这是她干的,这是她给他下的毒,就好像杀死伊莎贝尔的毒药。他嘲笑审判,嘲笑自己的死刑判决,嘲笑自己的死亡。”
我转身面向窗户,向外看去。“我姐姐的孩子会成为孤儿。”我说,“爱德华和玛格丽特。”
“孤儿和乞丐。”塞西莉公爵夫人尖刻地说,擦干了自己苍老但仍显精明的脸。
我回头看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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