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么,在我与托马斯·斯坦利超过十年的婚姻中,我儿子的未来即使在我看来也希望渺茫,但加斯帕——远在布列塔尼的加斯帕——仍然坚持信仰,别无选择。于是我也坚持着信仰,因为我始终觉得应该由兰开斯特家的人坐上英格兰的王位,而且除了我的侄子白金汉公爵和我们以外,我的儿子是兰开斯特家族仅有的继承人。那位公爵已然入赘伍德维尔家,也因此和约克家族成了姻亲,而我的儿子亨利仍然坚持信仰。他已经二十五岁了,但从小就被灌输了希望,无论这希望有多么微弱;虽然他已经长大成人,但并没独立到可以告诉他敬爱的监护人加斯帕或者我,说他拒绝承认我们的梦想,那个已经令他荒废了童年,而今仍然束缚着他的梦想。
之后,就在圣诞筵席开始之前,我的丈夫托马斯·斯坦利来到了王后的套房里属于我的房间,说:“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我已经得到让你儿子回家的许可了。”
我吃惊得放开了手里的圣经,就在它滑下膝头之前,又及时抓住了它。“国王不是不同意吗?”
“他已经同意了。”
我高兴得连话也说不清了。“我没想过他居然会——”
“他决意与法兰西开战。他不希望你的儿子作为竞争对手或人质在边境惹事。他想让他回到家里来,甚至可以恢复他的头衔。他将会是里士满伯爵。”
我几乎无法呼吸。“赞美上帝。”我轻声叹道。我多想当场跪倒在地,感谢上帝赐予了那位国王些许理智和怜悯之心。“他的封地呢?”
“他不会让他作为都铎家族的人掌管威尔士,这是肯定的,”斯坦利直白地说,“但他不可能不给他另外的封地。你也可以从你嫁妆中的封地中分一部分给他。”
“他应该有自己的封地,”我愤恨地说,“不应该由我把自己的封地分给他。国王应该给他属于他自己的封地。”
“他必须和王后选择的女孩结婚。”我丈夫提醒我道。
“他可不能跟约克家族的什么小人物结婚。”我立刻恼怒起来。
“他必须和王后为他挑选的任何人结婚,”他纠正我说,“但她很喜欢你。你何不试着和她谈谈自己期望的人选呢?你的孩子总得结婚,但他们不会让他娶那些能为兰开斯特家族增强实力的人。所以人选必须是约克家的。如果你能够提供些参考意见,那么他也许可以娶某位约克家的公主。看在上帝的分上,他们可不缺公主。”
“他能马上回来吗?”我轻声问道。
“等圣诞筵席结束之后,”我丈夫说,“还需要做些工作,不过大体上没问题了。他们相信你,也相信我,相信我们不会将敌人带入他们的国家。”
离我们上次讨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很久,我不敢肯定他是否仍然与我想法相同。“他们是不是已经忘记他是王位的有力争夺者?”我问他。我们正在我自己的房间里,但我仍然将声音压得很低很低。
“他当然是王位的有力竞争者,”他平静地说,“但只要爱德华国王还健在,他就没有登上王位的可能。英格兰不会有人因为一个陌生人反抗爱德华。等爱德华去世,还有爱德华王子。再之后还有理查德王子,他们都是强大的执政家族里人心所向的孩子。很难想象你的亨利有机会等到王位空缺的那天。他与王位之间隔着三具棺材,他必须首先见证一位国王与两位王子的死,这得有一连串不幸的事故才行。谁有胆量做出这样的事来?你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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