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用难以置信的口气问他,“现在?”
“是的。现在。”
“为什么你现在要去参战?”
他叹了口气。“因为现在的情况不再是臣民努力让他的国王听取建议,我觉得臣民有责任去劝告国王不要被邪恶的意见左右。但现在完全成了叛乱,而且是公开的叛乱,甚至不顾真王的存在去扶植伪王。这就是我必须亲赴战场的缘故。我一直没有起兵,正是因为缺乏理由。约克家正为叛乱而战。我必须制止他们。”
我咬住舌头,咽下那句责备:如果他早些出发,我们的处境不至于这么糟糕。
“必须得有个斯塔福德家的人出现在战场上,为国王而战。我们的旗帜必须出现在那里。先是我可怜的哥哥,然后是我可敬的父亲,他们都在这场战争中献出了生命。现在,轮到我在斯塔福德家的旗下作战,也许我不够热情,也许不够坚定,但我是斯塔福德家族中的年长者,我必须前往。”
我对他的参战理由没多少兴趣。“可国王现在在哪儿?”
“和王后在一起,很安全。他们在圣阿尔本兹打了一仗,她赢得了胜利,并且把他夺了回来。”
“约克家的军队吃了败仗?”我困惑地问,“可我还以为他们快要赢了。”
他摇了摇头。“不,那只能算是王后的追随者在圣阿尔本兹镇中心与沃里克伯爵手下的一次斗殴而已,而约克家的爱德华在伦敦大获全胜。但沃里克伯爵那时带着国王,约克军撤离以后,他们发现国王坐在一棵橡树下,看到了战斗的全过程。”
“他毫发无伤吗?”我问。
“是的,约克家两位领主——本维依大人与托马斯·凯瑞尔阁下——在战斗中一直保护着国王。他们保护了他的平安。国王就像个孩子那样缄默不语。他们将他交还给了王后,现在,他和她,还有他们的儿子在一起。”
“那他现在……”我选择着合适的措辞,“头脑是否清醒?”
“他们是这么说的。暂时如此。”
“那到底出什么事了?你为什么这副表情?”
“这件逸闻已经传遍了伦敦的大小酒馆。或许只是传闻。但愿如此。”
“什么逸闻?”
“他们说,保护了国王、让他安然度过整场战斗的那两位领主,那两位约克家的领主,被带到王后和她的儿子,七岁大的小王子爱德华面前。”
“然后?”
“他们说,她问小王子,该怎么处置那两位约克家的领主,本维依大人和托马斯·凯瑞尔阁下,考虑到他们在战斗中保护了他的父亲,还出于荣誉把他平安送还。然后王子说——砍掉他们的头。反正是类似的话。于是他们听了他的话,听了一个七岁大的孩子的话,砍掉了那两个人的头,然后又把那个孩子封为骑士,以嘉奖他的勇气。安茹的玛格丽特的儿子已经学会了以牙还牙。他将来有办法让王国维持和平吗?”
我犹豫片刻,看着我丈夫痛苦的神情。“听上去真是太糟了。”
“人们说那个孩子和他母亲一样恶毒。现在全伦敦都站在约克家一方。没有人希望爱德华王子那样的孩子登上王位。”
“之后会发生什么?”
他摇了摇头。“这无疑是最后一战。国王和王后已经会面,亲自率领他们的军队。约克家年轻的爱德华和他父亲的朋友沃里克伯爵正朝他们进军。这已经不再是‘谁该向国王提出建议’这样的争执了。这是一场争夺王位的战斗。而且这一次,我必须为我的国王而战。”
我发觉自己在颤抖。“我从未想过你会参战,”我的声音也颤抖起来,“我一直以为你会拒绝前往。我从未想过你会参战。”
他笑了,仿佛听到了一个不那么好笑的笑话。“你本以为我是个懦夫,可现在你却不为我的勇气感到欣慰?噢,别介意。我的父亲正是为此而死,虽然他也是尽可能在最后一刻才选择参战。现在轮到我了,我必须前去。而且也已经拖到了最后一刻。如果我们打输这场仗,就要迎来一位约克国王,而他的子子孙孙都将坐在王位上;你的家族也不再属于王室。问题不在于作战的理由是否正义,只在于我出生于哪一边的家族。国王必须是国王,而我必须为此参战。否则你的儿子距离王位将不再只有三步之遥,他只会是个没有头衔、没有封地,也没有王室名号的男孩。我和你都会成为自己国家的叛国者。也许他们会将我们的领地分封给其他人。我不知道我们还会失去什么。”
“你什么时候动身?”我发着抖问。
他的笑容既无喜悦,也没有丝毫温暖。“恐怕我现在就要走了。”
位于英格兰赫特福德郡的西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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