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他一边羞辱我,一边牢牢钳住我的腰,把我定在他瘦骨嶙峋的膝盖上,像在强行爱抚一个不情愿的孩子。“你不会想要我的。你知道我不爱你。”
“你说得对,我一点儿也不想。我不喜欢变质的肉,我也不想要别人用过的东西,尤其是一个死人的东西。一想到篡位者理查德在你身上乱摸,一想到你为了后冠奉承他,我就恶心得要命。”
“那你放我走吧!”我大喊着想要脱身,可他紧紧地箍住了我。
“不。如你所见,我必须娶你;你那个女巫母亲已经确定了此事,国会也一样。但我一定要知道你是不是个好生养的女人。我想知道我能得到什么。既然我是被迫娶你,那要求自己的妻子能为我生养也是理所当然。我们必须有一个都铎王子。要是你不能生育,所有功夫可就白费了。”
我开始坚定地挣扎,试着掰开他钳住我腰肢的手指,以便站起来逃掉。可我逃不了,他的手抓得这样紧,仿佛能把我勒死。“够了!”他微微喘息,“你要逼我吗?还是你自己把裙子掀起来,等我们办完了事,再一起回到你妈妈的宴会上?也许你可以再为我们舞一曲,用你本来的浪荡模样?”
他用一只手紧紧搂住我,另一只手掀起我考究的绣花衬裙,让我分开两腿跨坐在他身上,仿佛我真是他口中的妓女。他弓起身子隔着布料撞击我的下身,来回十多次。每当他攲身而上时,那温热的气息就带着菜肴的辛辣味儿喷到我脸上,我只好闭上眼睛屏住呼吸,把脸别向一边。我不敢去想理查德。一想到他,我就会忆起他瘦削的脸庞,忆起他与我燕好时的快乐模样。正当我横下心来准备承受这屈辱时,他却突然抓住我的手腕,放开了我的腰,我连忙跳下他的膝盖,站在他面前。我最后一次想要挣脱他的手,然后冲向房门逃出这里,可他抓住我腕部的手烫得灼人,那严厉的表情似乎在告诉我:别想逃!我双颊绯红,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
“求求您,”我软弱地说,“求求您别这么做。”
他稍稍耸了耸肩,仍旧抓着我的手腕,仿佛我是个囚犯,另一只手则稍稍拉起我的裙摆,裙摆的颜色是都铎绿。
“我今晚会心甘情愿地来见您……”我向他建议,“我会悄悄到您的房间去。”
他发出一声冷笑:“你还是和从前一样,喜欢偷偷爬上国王的床?看来我没想错,你真是个婊子。我要像干婊子一样干了你,就在这里,就是现在。”
我语不成声:“我爸爸……您坐在他的椅子上,我爸爸的椅子……”
“你爸爸已经死了,你叔叔也没能护住你的荣耀。”他唇边浮起一丝嘲讽的笑意,仿佛正感受着发自内心的喜悦,“来吧,掀起你的裙子,骑到我身上。你不是处女了,应该知道要怎么做。”
他紧紧抓着我,我俯下身,慢慢掀起裙摆。他用另一只手解开裤子,坐回椅子上,展开双腿,我在他的牵引下一步步走了过去。
当他进入我身体的那一刻,我恐惧得全身僵硬,看着他兴奋地轻呼我的名字,我突然有种呕吐的冲动。天可怜见,亨利呻吟了片刻就停止了动作。我睁开眼睛,发现他在凝视着我,眼神一片茫然。他把我看做他欲望漩涡里的囚徒,在这个囚徒身上,他瞬间得到了满足。
我从他身上爬了下来,默默地用亚麻衬裙的下摆擦拭身体。“别哭了,”他说,“你要是哭哭啼啼,待会儿怎么出去见你妈妈和我的随从?”
“你伤害了我。”我怨愤地说。我给他看了手腕上的红痕,弯腰拉下衬裙和礼裙,明艳的绿裙子已经起皱了。
“我很抱歉,”他淡漠地说,“我今后会努力不再伤害你。要是你不逃跑,我刚刚也不会抓得这么紧。”
“今后?”
“你的贴身女仆,你可爱的妹妹,甚至连你和蔼可亲的妈妈都会准许我进你的房间。我会来找你。你不会再一次躺到国王床上,所以别想这回事。你可以告诉你妹妹,或者和你睡在一起的其他人,她必须睡到别的地方去。我会在夜半之前来,时间由我选择,不过有时候我也许会晚一点儿到。你必须等着我。你可以跟你妈妈说,这是你我共同的愿望。”
“她绝不会相信我。”我气冲冲地说完,擦干脸颊的泪水,又掐了掐嘴唇,让唇瓣恢复艳红的颜色,“她绝不会认为我是因为爱你才请你来的。”
“她会明白那是因为我想要个好生养的新娘。”他精明地说,“她会明白要是你在婚礼之前不怀上我的孩子,那就别想有婚礼。我不会被逼娶一个不能生育的女人,我没有这样傻。我们已经达成共识了。”
“我们?”我把这个词语重复了一遍,“我们没有!我没有同意!我从没说过这样的话!我妈妈绝不会相信这件事是我们共同做出的决定,更不会相信我甘愿被你羞辱。她会立刻知道这不是我的意愿,而是你的,是你强迫了我。”
他头一次露出微笑:“啊不,你误会了。我说的‘我们’并不是指你和我。我从没想过要称你我为‘我们’,从没想过。我指的是我和我母亲。”
我停下整理衣裙的动作,转身惊讶地望着他:“你母亲同意你强暴我?”
他点了点头。“有什么不妥?”
我磕磕绊绊地说:“她说过会做我的朋友!她说她预见了我的命运!她说她会为我祈祷!”
他毫无反应,像是完全没看出她温柔待我和她下令强奸我之间的矛盾,我青肿的手腕,我通红的眼睛,我受到的羞辱,我腹股沟处的粘腻和我心中的伤痛,统统拜这种姿态所赐。他说:“她当然认为这是你的命运。如她所见,这一切是上帝的意志。”
我惊呆了,只能怔怔地看着他。
他哈哈大笑着站了起来,把亚麻衬衣塞回裤子里,再系好裤带。“为都铎王朝创造一位王子是天意,我母亲会把它当作圣旨来执行,无论有多痛苦。”
我狠狠擦掉滑落的眼泪。“那您侍奉的上帝很严酷,您母亲更严酷。”
他表示赞同。“我知道。是他们的决心让我来到这里的,这也是我唯一的指望。”
他说到做到,自此夜夜来找我,就像一个前来寻医问药的人。他每一夜都得偿所愿。母亲为我调换了卧房,新房间毗邻私人楼梯,楼梯通向花园和供他停船的码头。她对此事守口如瓶,只告知塞西莉去和小妹妹们睡在一起,我现在得一个人睡。看到她气得脸色发白的模样,就连平日任性妄为,好奇心颇重的塞西莉也不敢多问。母后放亨利从没有上锁的外门进来,然后板着脸,一言不发地护送他来到我的房间。她没说过一句表示欢迎的话,一路上充满了敌意,头颅轻蔑地抬得老高。把他送进房间后,她候在私人门厅里,门厅里点着一支蜡烛,烛光暗淡。送他离开时,她也没说一句“再见”,只是拉开门,等他一迈出去就立刻锁上。她从始至终一言不发,可任谁都能觉出她的愤怒。他一定铁石心肠,否则怎么能若无其事地走过满腔憎怨的母亲身边,任她灰眼睛里的怒火像烙铁般落在自己单薄的脊背上?
等在房间里的我和母亲一样沉默,可自从来过几次之后,他变得放松了。他会在上床之前喝上一杯,问问我今天做了什么,又与我分享他的工作和生活。他开始坐在火炉边的椅子上吃些饼干,奶酪和水果,吃完后才会解下裤带要了我。他坐在椅子上时,总是望着火炉,和我说些闲话,仿佛我们是平等的,而且他是个对生活充满兴趣的人。他告诉我宫廷的新鲜事,说到许多他准备原谅和希望加以约束的人,谈到他打算如何治理这个国家。而我自己呢,虽然一开始总是怒气冲冲地沉默以对,可后来却不自觉地说起我父亲的丰功伟绩,或是理查德在位时的种种抱负。他在一旁专注地聆听,偶尔说一句:“太好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以前从没听说过。”
由于半生流亡,他的英语带着布列塔尼口音和法国口音,这常常让他感到尴尬。作为这个国家的主人,除了他忠诚的叔叔加斯帕和他聘用的家庭教师们教授的那些,他对这片土地一无所知。他对孩童时期生活过的威尔士和监护人威廉·赫伯特记忆深刻,每每谈起都倍感亲切。赫伯特先生还是我父亲的挚友呢。但除此之外,他对这个国家的全部了解都来自于教师们、他叔叔加斯帕和那些粗制滥造的英国地图。
还有一段往事被他当做神话一样深深刻印在脑海里。那时我父亲流亡在外,母亲、妹妹们和我第一次被困在阴暗潮湿的圣所,而他则得意洋洋地前往那个疯子国王的宫廷。他把这段经历视为自己童年的顶点。那时他母亲确信他们会恢复从前的地位,成为永久的王族,而他突然相信了她,他知道她是对的,知道上帝正引导她走向博福特家族的命运。
“啊,我们曾经看着你乘船经过,”我记起了那段往事,“我看到你的船驶过洒满阳光的河面,去往宫廷,那时我们一家都被关在黑暗的地下室里。”
他说他当时跪倒在地,接受亨利六世的祝福,国王的双手摩挲着他的头顶,就像来自圣徒的触摸。“比起国王,他更像个圣人。”他急切地对我说,就像一个迫切渴望别人相信的传道士,“你可以感觉得到,在国王外衣下的他是个圣徒,像个天使。”说完他突然陷入沉默,也许是记起这个人已经在睡梦中被我父亲谋杀,这疯国王就跟小孩子一样愚蠢,居然相信约克王朝口是心非的礼敬。他用责难的口气说:“他是个圣人和殉道者,他说完祷辞后才姿态优雅地死去。他死在了和异教徒、叛徒、弑君者相差无几的小人手中。”
“我想大概是吧。”我小声说。
我们的每一次交谈似乎都在提醒彼此曾经发生过的那场争斗,我们的每一次亲密接触都在我们中间留下血痕。
他意识到自己做下了一件最最邪恶的事情:在开始博斯沃思之战,杀死理查德的前一天,他宣布称王。如今每一个为涂过圣油的国王战斗过的人都能被他冠上叛徒的罪名,合法处死。这一行为颠覆了公理,让他以暴君形象拉开了统治序幕。
“前人从没做过这样的事。”我评论说,“就连约克和兰开斯特国王都没有过,他们认为两个王族的争斗是一种竞争,一个人有权选择为哪一方效忠。他们并非叛国,他们只是输了。可你的所作所为却在告诉世人,成王败寇。”
“看起来很无情。”他承认。
“简直就是两面三刀。他们当初是在拥护合法国王抗击侵略,怎么能被称为叛国者?这违背了法律和常识,一定也违背了上帝的意志。”
他露出笑容,仿佛没有什么比建立都铎王朝更重要,对于这一点他毫不怀疑。“啊不,这肯定没有违背上帝的意志。我母亲是最圣洁的女人,她就不这么认为。”
“那她要做唯一的法官吗?”我言辞激烈地问,“代表上帝的意志?代表英格兰的法律?”
他回答:“当然,我只相信她的判决。”他说完笑起来:“我肯定会先接受她的意见,再考虑你的。”
他喝完一杯酒,兴致勃勃地示意我到床上去,我猜他是想借此来掩藏自己的不快。我脸朝上躺下,浑身僵硬得像一块石头。我从不脱掉衣裙,也从不在他掀我衣服的时候帮他一把。我没说一句反对的话,只是默默地别过脸面对墙壁,等待着他的进入,可是这一次,他俯下身来,破天荒地亲吻了我的脸。这一吻落在我的耳朵上,可我忽略了它,仿佛刚刚落在耳朵上的不是吻,而是一只苍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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