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2年1月

正如亚瑟所说,当炉火渐灭,他们唱起了古老的威尔士歌谣,黑森林里无人知晓的神奇事件。他们谈起了战争,那些靠经验和勇气赢得的辉煌胜利。他们用古怪的口音讲述亚瑟王和他传说中的宫殿卡米洛特,梅林王子,还有吉纳维尔:因为偷情而对他不忠的王后。

“如果你有情人我会死掉的。”趁着侍从遮住他们倒酒的时候,他低声说。

“你在这里,我哪里还看得见其他人。”她信誓旦旦,“即使有人站在我面前,我眼里也只有你。”

每晚勒德洛的宫廷总会有音乐或者其他乐子。王太后命令王子得让这里时时保持享乐——以表彰威尔士人帮助亨利·都铎争夺王位时表现出来的忠心。她的孙子得奖赏那些走出大山为都铎王朝而战的人们,以此确立自己威尔士亲王的地位,同时他得赢得他们的支持,更好地统治他们并不效忠的英格兰。威尔士应该并入英格兰,与它成为一体,共同抵御苏格兰人,操控爱尔兰人。

当乐队演奏起西班牙宫廷舞曲,卡塔琳娜就得和她的一个侍女翩翩起舞。知道亚瑟注视着自己,她故作正经,仿佛戴上了伶人得体的假面;虽然她擅长快速的旋转,能像苏丹宫殿里的后妃,或是摩尔女奴一样挑逗地摇晃自己的臀部,但是王太后的耳目无处不在,甚至在勒德洛,年轻王妃任何轻率的举动都能迅速被呈报上去。偶尔,卡塔琳娜的目光滑过他,看到他凝视的眼神和每个恋爱中的男人一样情深。她打个响指,仿佛是个舞蹈动作,提醒他注视她的方式过了头,王太后绝不会乐意看到他这样;然后他就会收回专情的目光,若无其事地转过头,继续和其他人交谈。

即使音乐结束,娱乐落幕,年轻的夫妇也不能单独待在一起。总有人会向亚瑟谋求点什么,恩宠,土地,或是权势。他们总是贴近亚瑟,用卡塔琳娜还不能完全理解的英语,或是她听天书一般的威尔士语窃窃私语。在边境几乎没有法规可言,每个地主在自己的领地里都自成一派。在深山里,甚至还有人认为王位上坐着的还是理查德,对外界的变迁一无所知,他们不说英语,也不受法律约束。

亚瑟赞美并主张放下世仇,互不侵犯,骄傲的威尔士族长们应该团结一致让自己的土地和邻近的英格兰一样繁荣兴盛,而不是无意义地在互相争斗上浪费时间。山谷和海岸被一些小领主控制,高山上的人们则是执行蛮族一样的家族制。慢慢地,亚瑟决定在这片土地上全面实行法制化。

“每个人都必须清楚认识到法律胜于领主的命令,”卡塔琳娜建议,“摩尔人在西班牙就是这样干的,我父母也赞同。摩尔人并不费神去改变人们的信仰或是语言,他们用法律带来了和平昌盛。”

“半数以上的领主都会觉得这是旁门左道,”他不以为然,“而你父母正在大肆进行宗教审判,他们已经驱逐了犹太人,就快轮到摩尔人了。”

她皱起眉头。“我知道。那里有各种酷刑。但是他们的本意是让人们自由选择宗教信仰。这是他们夺取格拉纳达时候的承诺。”

“你认为管理一个国家,必须让它的人民遵从一个信仰吗?”

“不,”她果断地回答,“在阿尔安达卢斯,摩尔人、基督徒、犹太人能够和平共处,缔结友谊,没人会认为有必要统一信仰。”

卡塔琳娜观察着亚瑟轮流和不同的人交谈,直到埃尔维拉夫人提醒她该行礼告退。做过睡前祷告,换上睡袍,同侍女们闲坐,进卧室等待,等了又等。

“你可以退下了,今晚我要一个人就寝。”她命令埃尔维拉夫人。

“又要这样?”嬷嬷皱着眉头,“自从到了这里,你就再也没让人陪寝过。如果你半夜醒来需要人侍候怎么办?”

“没人陪寝我才睡得好。”卡塔琳娜说,“你该退下了。”

嬷嬷和宫女们道过晚安都退下了,女仆上前脱下她的紧身胸衣,取下头巾,脱掉鞋子和长袜,替她穿上温暖的亚麻睡衣。她打发她们离开,要求披上披肩,一个人在炉火边坐会儿。

在城堡静谧的夜里,她等候着他。终于她听到通往他的塔楼的城墙那边的门外响起他轻轻的脚步声,飞奔到门前打开门闩扑进他的怀抱。他脸颊冻得通红,裹在睡衣和斗篷里,寒风随着他的脚步灌进房间。

“讲个故事。”

“今天你想听什么?”

“我告诉过你我母亲少女时代的事吗?”

“哦,讲过。她像你一样成为卡斯蒂利亚的王妃?”

她摇摇头。“不,她并没有被好好保护起来。她生活在他兄长的宫廷里,父亲早亡,兄长并不那么钟爱她。他知道她是他的唯一合法继承人。他更宠爱自己的女儿,但是人人都知道她是个私生女,是他王后生下的孽种,甚至还以王后情夫的名字做小名。背地里他们都叫她野种。还有比这更丢人的事吗?”

亚瑟顺从地摇摇头:“没有。”

“在兄长的宫廷里,母亲不过是个囚徒,王后憎恶她,于是其他人也怠慢她,她的兄长则策划剥夺她的继承权。甚至他们自己的母亲都无能为力。”

“为什么?”看到她脸上闪过一丝黯然,不由得抓住了她的手,“啊,亲爱的,对不起。发生了什么事?”

“她母亲病了,”她说,“因为过度悲伤。我不知道确切是什么让事情发展到那般田地,但是她几乎不能言语,也不能动了。她只能哭泣。”

“你母亲没有什么保护者?”

“没有,她的王兄逼迫她同贵族唐·佩德罗·吉伦订婚。”她坐起来一点,捧起他的脸,“他们都说他把灵魂卖给了魔鬼,是个无可救药的恶徒。母亲发誓把灵魂呈献给主,而主会从这可悲的命运里拯救她,这个纯洁的处女。她说没有哪个仁慈的主会让在欧洲最残酷的宫廷里忍气吞声了那么多年的公主陷入这样的困境,让那个贪图她年轻纯洁的男人玷污她,摧毁她。”

亚瑟忍住没取笑这罗曼蒂克的情节韵律。“真精彩,”他说,“希望能有个幸福的结局。”

她像游吟诗人一样举起手示意安静。“她最好的朋友和侍女比阿特丽丝带了一把刀子,发誓只要唐·佩德罗敢碰伊莎贝拉,就会结果了他;伊莎贝拉在祭台前跪了三天三夜,祈祷能够躲开这场强奸。”

“他正在向她逼近,第二天就能到达。他大吃大喝,告诉侍从第二天他就能躺在卡斯蒂利亚最高贵的处女的床上。”

“但是,就在那天晚上,他死了。”卡塔琳娜沉重地小声说,“他还没消化掉晚餐喝下的酒就死了。他暴毙而死,上帝从天堂驾临,好像园丁摘获青梅一样,收走了他的生命。”

“毒杀?”亚瑟明白一个真正的君主总有些见不得人的手段,而卡斯蒂利亚的伊莎贝拉完全有谋杀的能力。

“主的决断,”卡塔琳娜严肃地回答,“唐·佩德罗和其他许多人一样遵从了主的旨意,母亲的愿望往往和主的旨意相统一。如果你像我那么同时了解主和我母亲,你会明白很多时候他们的愿望是一体的。”

他举起酒杯和她干杯。“这是一个好故事,”他说,“希望你能在大厅里讲述一遍。”

“而且它是真实的,”她提醒亚瑟,“我保证,这是母亲亲口告诉我的。”

“她也曾为自己的王位抗争过。”他略有所思。

“开始是为了王位,然后是为了西班牙的统一。”

他笑了。“所以他们才告诉我们我们继承了战士的血脉,我们的王位并不是平白得来的。”

她扬扬眉毛。“我生来就是王族,”她说,“母亲的王位是合法继承的。”

“喔,是啊。但是如果你母亲没为自己抗争,她就成了某某夫人了。”

“该叫殿下。”

“殿下。然后你就什么也不是。”

她摇摇头,很难领会他的意思。“不管怎样我都会是流着王室鲜血的国王姐妹的女儿。”

“你什么也不是。”他坦率地说,“王室血脉没什么不得了。如果我父亲没有努力地得到王位我也是如此。我们就都只是我们自己。”

“是的。”她不得不承认。

“我们的父母都谋取了本当属于别人的权力。”他诱导地说。

她马上抬起头。“不是!至少我母亲不是。她是合法继承人。”

他摇摇头。“她的王兄指定的继承人是自己的女儿,他只承认她。你母亲和我父亲一样,王位都是自己夺来的。”

她气红了脸。“她不是,”她坚持,“她是王位的合法继承人。她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打败篡位者,维护自己的继承权。”

“你为什么不明白,”他说,“直到登上王位我们都是篡位者?我们赢了,所以我们能改写历史,改写族谱,处决我们的对手,或是监禁他们,直到能宣称只有一个真正的继承人:我们自己。但是在那之前,我们只是众多篡位者中的一个,甚至不是最强最名正言顺的那个。”

她皱起眉头。“你什么意思?”她追问,“你是说我不是真正的公主?你也不是英格兰真正的继承人?”

握住她的手,他安抚她说:“不,不。别生气。我是说我们生来就有并保住了自己的王位继承权。我是说我们得到了自己应得的,继承了该继承的。我说我们是威尔士亲王,英格兰王后。我们生而为此,就像其他人一样。”

“你错了。”她说,“我生为西班牙公主,死为英格兰王后。这不是选择的问题,这是我的命运。”

他亲吻着手中的柔荑,现在没有必要再阐述自己的观点:他觉得男人女人都能用自己的双手去创造命运,但是她对天赐之命是如此的深信不疑,她的虔诚注定会伴她一生,无论命运公与不公。她的头衔,她的骄傲,她的自我意识都来自于一个词。“凯瑟琳,英格兰的王后。”他喃喃低语,亲吻着她的手指,于是她又露出了笑容。

我爱他爱得如此深沉,他是我绝无仅有的爱人。对他的爱让我日益睿智坚毅,不再烦躁易怒,甚至可以毫无怨言地忍受思乡病的困扰。我觉得自己正在变成一个更女人的女人,更像样的妻子,寻思着怎么取悦他,让他以我为荣。我希望他能在婚姻里得到由衷的快乐,希望每天我们都能像今天一样过着神仙眷侣的生活。没有语言能描述他的好……没有。

国王的信使给新婚夫妇带来了些礼物:温莎森林里捕获的一对梅花鹿,给卡塔琳娜的书籍,伊丽莎白王后的信件,还有王太后的命令。不知她从何得知王子的狩猎破坏了一些树篱,于是她命令亚瑟要确保这些得到了修葺,并付给地主一些补偿。

夜晚他带着信去了卡塔琳娜的房间。“她是怎么无所不知的?”他问。

“地主可能写信给她。”她无可奈何。

“为什么不直接请示我?”

“因为他认识她?是她的心腹?”

“应该是,”他说,“她有一张像蛛网一样覆盖全国的情报网。”

“你得去见见他,”卡塔琳娜有了决断,“我俩都去。给他带件礼物,一些肉或者其他的,再给点赔偿。”

亚瑟在祖母的威势面前动摇了。“是,我们得这么做。但是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卡塔琳娜笑着说:“这就是统治者该做的呀?你要确定你知晓在这片土地上发生的所有事,确定当灾难来袭,人们想到的首先是你。这样他们才会臣服于你,而你才能拥有真正的统治权。”

他轻声笑了。“我觉得我娶了另一个玛格丽特·博福特,”他说,“上帝通过你的手帮助了我。”

卡塔琳娜也笑了。“你早该警醒的,”她承认,“我是一个强势女人的女儿,甚至我的父亲也不得不听从她的吩咐。”

他放下信,抱住她。“一整天我都在渴求你。”他温暖的气息拂过她的颈旁。

她解开他睡衣的前襟,脸颊贴上他迷人的肌肤。“哦,我的爱。”

他们倒向床铺。“哦,我的爱。”

“给我讲个故事嘛。”

“今天讲什么?”

“讲讲你父母是怎么成婚的。是和我们一样的联姻吗?”

“噢,不是的。”她解释,“完全不一样。她在这世上如此孤立无援,哪怕主从唐·佩德罗手里拯救了她,她还是不安全。她的王兄会把她嫁给任何能保证让她失去继承权的男人。”

“那些年对她而言实在是太难熬了。她对我讲她曾向自己的母亲求援,可是完全得不到响应。我的外婆沉浸在自己的悲痛里,无暇他顾。”

“母亲的堂兄——她唯一的指望,是邻国的王储:阿拉贡的费迪南。他乔装打扮,孤身一人,冒险潜入她苦苦求生的城堡。那晚他成功了,他脱掉自己的帽子和斗篷,于是她看见了他,并且一眼看上了他。”

亚瑟为这故事着迷。“真的吗?”

卡塔琳娜向往地笑了。“这难道不是一段罗曼史?她告诉我她立马爱上了他,就像诗歌里的公主对他一见钟情。他当场向她求婚,她立即就答应了。那晚他俩共陷爱河,如此草率,根本不该是一个公主所为。我的父母被主所保佑。他让他们相爱,生死相随。”

“上帝恩宠西班牙国王。”亚瑟半开玩笑地说。

她点点头。“你父亲谋求和我们结盟是明智的。我们从摩尔君主那里抢来阿尔安达卢斯,加上卡斯蒂利亚和阿拉贡,现在还有格拉纳达,这就是我们的王国,还在扩张的王国。父亲的野心是纳瓦拉,而且不仅于此。我知道他要攻下那不勒斯。除非法兰西的南部和西部都被他收入囊中,不然他不能得到满足。你会明白的。他建立一个庞大的西班牙帝国的宏图伟业远未结束。”

“他们是秘密成婚的?”他着迷于这对掌握了自己的生活,开创了自己命运的夫妇的罗曼史。

她有些困了。“他跟她说他有教会特许状,只是没有签名。我觉得这是他的把戏。”

他皱起眉头。“你伟大的父亲欺骗了他圣洁的妻子?”

她有些无奈地笑了。“事实上,他有自己的法子。和他打打交道你就明白了。他总是高瞻远瞩。他知道母亲是虔诚的,没有特许状不会和他结婚,于是就弄来了个特许状。”

“但是后来就合法了?”

“是的,虽然他的父亲和兄弟都火冒三丈,但是这并没有做错。”

“这怎么会没错?反抗你的家庭?忤逆你的父亲?这是罪啊。这是违反了戒条的重罪,没有哪个主教会祝福这样一段婚姻。”

“这是主的旨意,”她确定,“他们都不知道这是主在冥冥之中的安排,但是母亲就是知道。她总能领会主的旨意。”

“她怎么能确定呢?她还是个女孩,怎么能如此确定?”

她轻声笑着:“主和母亲总是不约而同。”

他笑着拧住一根发辫:“至少她把你送来我身边是件好事。”

“当然,”卡塔琳娜说,“我们也可以为这国家做些好事。”

“嗯,”他说,“等我们登基了,我会大有一番作为。”

“比如?”

亚瑟犹豫了一下。“你可能认为我还是个孩子,脑子里都是书上不切实际的幻想。”

“不,我没有。告诉我吧。”

“我不需要像亚瑟王那样的议会。也不要父亲那样任人唯亲,全是心腹的议会。应该是国家的议会,每个郡派一个爵士组成议会。不是由我个人喜好决定人选。而是每个郡推举最能干的人作为代表。我把他们聚集起来,每个人都要向我报告地方上的事务。如果庄稼歉收,出现饥荒,我们会及时得知发放赈济。”

卡塔琳娜大感兴趣,不由得坐了起来。“他们会是我们的顾问,我们的千里眼顺风耳。”

“是的。我还能让他们肩负起防御的重担,特别是在北方和海岸。”

“还有,每年检阅一次军队,时时保持战前状态,”她补充说,“你也知道他们迟早会来的。”

“摩尔人?”

她点点头。“他们现在还在西班牙作乱,在非洲,在圣地,在土耳其,在更远的地方,他们一如既往的强大。当他们需要土地。他们还会重返基督世界。每年春天,土耳其苏丹都像春耕一样挑起战争。他们向我们发难。我们不知道他们何时会来,只能确定总有一天他们会的。”

“我会在南部海岸建起防御工事抵御法国人和摩尔人,”亚瑟说,“海岸线上会遍布城堡和烽火台。如果战争来袭,我们在伦敦就会马上得知,每个人都会马上进入警戒状态。”

“还要建造船只,”她说,“我母亲委托威尼斯的造船厂建造了大量战舰。”

“我们有自己的造船厂,”他说,“我们能自主研发自己的船只。”

“我们哪里筹钱去建造城堡和船呢?”伊莎贝拉的女儿提出了实际的问题。

“一部分来自于税赋,”他说,“一部分则是向商人和港口出入的人征税。为了他们的安全,他们也得有些付出。我知道人们都讨厌苛捐杂税,但是那是因为他们不知道这些钱能起什么作用。”

“我们需要廉洁的征税人,”卡塔琳娜说,“我父亲说能征到预期的税收,并保证不会在整个程序里损失过半,比训练一支精锐的骑兵还难。”

“我们需要找一个值得相信的人?”亚瑟自言自语。

“目前每个想挣大钱的人都想获得一个征税人的职位。得让他们为我们服务,而不是他们自己。可以向他们发放工资,而不是让他们自行敛财。”

“只有摩尔人做到了这些,”她说,“阿尔安达卢斯的摩尔人为穷人的孩子建造学校甚至是大学,他们有值得相信的官员。他们宫廷里的重要职务都由年轻的学者,有时候甚至是国王年幼的儿子担任。”

“为了王位我要娶一百个妻子去提拔数以千计的办事员?”他戏弄她。

“除了我一个也不需要。”

“可是我发觉我们得找到一些能人,”他陷入深思,“王权需要忠诚的仆从,得领公家的薪水,坚决拥护王权。否则他们就会私欲膨胀,收受贿赂,而他们的家族也会变得跋扈。”

“教会会教导他们,”她建议,“就像阿訇为摩尔人培育孩子们成才。每个教区的教堂都建立相关的学校,每位神父都能明白自己有教导教民读写的义务,然后我们能在大学里建新的学院,让孩子们受到更好的教育。”

“这可能吗?”他问,“只是个梦想吧?”

她点点头。“这能被实现。管理一个国家是最现实的事情。我们要让这个国家成为我们的骄傲,就像西班牙是我父母的骄傲。我们能勾勒出它的蓝图,最终让它成为现实。”

“就像亚瑟王的卡米洛特。”他简洁地说。

“卡米洛特。”她重复道。

格拉纳达末代苏丹,曾向伊莎贝拉及费迪南夫妇献城投降。

欧文·格伦道尔(1359~约1416),曾领导反对英格兰国王亨利四世暴政的斗争,自封为威尔士亲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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