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3年

“什么?”

“你必须脱下皇袍,并自愿回归常人的生活。”

“你在说什么?”我再次问道,但这次只是在拖延时间。我猜我们输了,他才不得不做这种反常的事,和他挚爱的女儿说话时更像是宫廷假面剧里的演员而非父亲:这样才能解释他为何亲手扯下华盖的垂帘。或许是流言将他击垮,但它们没有击垮过我,从来没有。“我更愿让他们感到不快而不是遂他们的心意。”我说,“不遵从你和母亲的意见让我罪孽深重。”

他看起来很是惊讶,好像那面破布会说话似的,其实是它挡住了在我身边瞠目结舌的吉尔福德。

“你必须放弃王冠。”父亲又说了一遍,好像是我吵着要把它留在身边似的。未及我作出回应,他便离开了房间,甚至都没有向我鞠躬。

我起身离开残破的华盖,回到我自己的房间,侍女们跟着我。我看见有一个人停下来和我父亲的仆人说话。

门一关上我便说道:“我们会祈祷的。”

“请您原谅,”那个女人在我身后说,“但是你父亲派人传令,说我们现在就可以走了。我能打点好自己的细软回家吗?”

我身处被人遗弃的寂静房间,可以听见伦敦塔大门外传来的欢呼声。城中的神父们下令要让葡萄酒流淌在喷泉中,城里的傻子和流氓们都喝得烂醉如泥,大声喊道:“天佑女王!”我出去找我父亲,他会知道我应该做什么,或许他会带我回到布拉德盖特的家里。

我开始找不到他,他既不在放着王座的房间里,也不在更里面的房间。会客室和私室都没有他的身影。他也不在吉尔福德的住处,那里终于清静了一会儿。甚至连吉尔福德也闷闷不乐,正在和六个好友玩牌。他们一见到我就站了起来,我问吉尔福德有没有看见我父亲,他说没有。

我既没有问他为什么看起来面色苍白又焦虑,也没有问他那些以前很粗野的伙伴今天怎么异常安静,我只想找到我父亲。他不在白塔里,所以我到外面,跑过草地来到圣彼得礼拜堂,或许他正在小而静的圣坛前独自祈祷,但他也不在那里。我花了很长时间走到马厩,一进去,就听到圣保罗教堂的钟声一遍遍地回响,并非鸣钟报时,而是发着没完没了的噪音,接着所有的钟都开始响起来,好似全伦敦的钟都一起被敲动,发出了刺耳嘈杂的声响。我可以听见伦敦塔外的人群正在叫喊欢呼。乌鸦从伦敦塔的公园里、从塔内所有藏身的树枝上挟带着噪音振翅高飞,如同一片黑云,一片带着噩兆的积雨云。我用手塞住耳朵,将永不停歇的铃声和聒噪的鸟声隔绝在外。我听见自己不耐烦地说:“我不知道这些噪音是干吗的!”但我的确知道。

我像个穷人家的姑娘一样跑进马厩的院子里,裙子沾满了泥,发现父亲一只脚正踩在上马用的垫脚石上,准备翻身上马。我走向马儿,把手放在他的缰绳上。

“父亲,发生什么事了?”我得大声喊出来才能盖过钟声。通向马厩的门被撞开了,好像有五六个马夫猛地从这里冲出去似的,门空落落地开着。“看在上帝的分上,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输了,”他说,从鞍上弯下腰,把手放在我的头上,好像在临别前赐予我祝福,“可怜的孩子,这是场孤注一掷的冒险,但我们没能赢下来。”

我依然没理解他的话,我觉得自己一点也没明白,因为我听不见。这就是问题所在:我听不见他在说什么。钟声太响,乌鸦太吵,我一定是听错了。

“我们输了什么?我知道我们正在撤退,她也一直在坚守法拉姆灵厄姆,但你们开战了吗?难道约翰·达德利的军队输了?”

“没有开战,她未等利剑出鞘便赢得了胜利。伦敦已经承认玛丽为女王了,”他说,“我为你做的一切只不过是徒劳。他们正是为此敲钟的。”

我松开了握着缰绳的手,踉踉跄跄地朝后退去,离开那匹大马,父亲立刻将这视为离开的信号。他二话不说,猛踢了马一下,便猛冲向敞开的马厩院门,我跟在他身后跑着。

“但你要做什么?”我朝他喊道,“父亲!你要去哪里?”

“就我一个人。”他说,好像这句话能解释一切。

“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承认玛丽是新的女王,再去乞求她的原谅。”

在他的马跑向门口的时候我还和他一样快,但我坚持不久,很快落在了后面。门被撞开,我可以看见外面的人在街上跳舞,互相拥抱,将钱抛向空中,楼上的人们从窗口探出身子,向那些在街上的人大声喊出新闻,伦敦成百上千的教堂钟声不断齐声奏鸣,声音如雷,周而复始。

“父亲,停一停!等等我!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会来救你的。”他对我保证,随后用马刺踢了下马,马儿一阵慢跑穿过院门,穿过人群,街上的人们甚至都来不及认出他来。他的女儿也曾是名女王,只是继位未及两周罢了。

我像个傻子一样呆立着目送他远去。他会救我的,这个念头多少让我感到有些慰藉。他骑马离开去救我,我们遭受了巨大的挫折,但父亲会让一切重回正轨。我得等在这儿,他会回来告诉我现在必须要做什么。不论我们要在这里做什么,现在这一切对我来说就像一场梦:等你醒来后几乎就要大声笑出来,并将这个噩梦带到祷告中与上帝分享,因为它如此荒诞不经,毫不受控。不论我们过去在这里做过什么,现在都已经结束了,至少我觉得是这样。除非这个挫折只是暂时的,我们有一天又会重回王位。

父亲会如同他对我许诺的那样救我的,约翰·达德利会有个计划,我最好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确保没有其他人离开。我们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过慌乱,也不想变成老底嘉人,他们因为对待事物不冷不热的态度而备受谴责。我们也不想在上帝的敌人眼中使他蒙羞。我最好让自己看起来像相信天上的父一样相信我那尘世间的父。

我不由得想到,他们这样选我当了几天女王就好像选我当糊涂道长一样,其实是个戴着纸冠的愚者,而我还觉得自己是个真的女王,闪闪发亮的权杖很沉,自己的责任很重。我甚至开始觉得自己像是个跳梁小丑,人们都在暗地里取笑我。

如果真是这样,我会尴尬到死。我能忍受一切,但没法接受自己变得荒唐可笑。所以我待在自己的房间里,确保侍女们陪在我身边,吉尔福德的大臣们和他在一起。华盖的垂帘被我的亲生父亲扯下丢在地上,我没让别人再把它捡起来。我还没有下令,王位就被搬走了,枢密院大印不见了,挂钩上伦敦塔的钥匙也不见了,我的房间空空如也。我来得太晚了,没能把那些侍女留在身边。这让我想起在布拉德盖特的某个夏末,我注意到燕子正绕着塔楼越飞越快,但突然间一只都不见了,我甚至不知道它们是何时离开的。我的侍女就像那些燕子一样消失了。我不知道她们决定要走,也没看见她们离开,就连我的母亲也像褐雨燕一样失踪了。她离开之前都没告诉我,还是带着玛丽一起走的。我觉得她对我比凯瑟琳对我更糟,至少那个如苇草般瘦弱的姑娘过来和我说她得走了。伦敦塔里仅剩下的女人们是那些地位低下的太太,还有仆人,那些伦敦塔治安官们的妻子,以及我的婆婆达德利夫人。她被丈夫抛弃在这里,面色惨白,看起来就像是一头困在寒冷沙滩上的鲸鱼,意外搁了浅。她坐在长凳上,两手空空,既无要读的《圣经》,又无待缝的裙子,全然一个无事可做的女人,瘫坐在自己计划的残骸中。

“你有没有你丈夫的消息?”我问道。

“他投降了,”她哽咽道,声音中饱含悲痛,“就在剑桥那里,那些人前一天还以称他为大人而感到自豪,如今却让他成了阶下囚。”

我用力点着头,好像这对我有意义似的,好像我真在听她说话似的。但我完全无法理解这点。我从未读过任何一页书来帮我接受这个反转,同样也不认为史上发生过这种事,至少在我学过的历史中没有。不用战斗就输得一败涂地?全然没有反抗的余地?我们集结了大批军队出征,但他们却悄无声息地背叛了我们,这不像是真实的历史,倒更像是童话。

“那么,我要回家了。”我下了决心,声音听起来意志坚定,心里却暗自希望她会命令我到伦敦的他们家去,或者命令我等在这儿,让父亲救我。

她摇了摇头:“你走不了,他们关上了伦敦塔的门,”她说,“要是我能走,还会留在这儿和你在一起吗?你曾是女王,如今却是囚徒。你闩上了门不让你的人民进来,如今轮到他们把门闩上不让你出去,你永远无法再次见到自己的家乡,不过上帝曾向我保证,我最终可以回去。”

“这一切该由我来定夺!”我怒气冲冲地说,转身走出房门,前往吉尔福德的大房间。

除了空无一人,别的设施一应俱全。我在门口闻到了一股烤肉的焦煳味,感到一阵恶心,不得不停了下来。大厅远处尽头的壁炉边聚集了几个男人,几个仆人正在收集高脚杯和脏盘子。吉尔福德一个人坐在他的大椅子上,他那耀武扬威的华盖垂帘东倒西歪地向各个方向倒去。他就像一个扮演国王的小丑,但周围却没有大臣跟随。

他见了我,站起来向我鞠了一躬,我对他说:“所有人都走了。”

“我们能走吗?”他问,“我母亲有没有说我们现在可以回家了?”

“她说人们把门闩了起来,我们都被关在这里,他们逮捕了你父亲。”

他看起来大吃一惊。“我应该警告过他的,”他说,“我应该和他一起走的,如果我和他一起去就好了,以他儿子的身份与他同行!”

“你喝醉了,”我毫不留情地说,“而且你什么都不懂。”

他点了点头,好像这个信息很有趣似的。“你是对的,”他对我说,“两点都说对了,我喝醉了,而且什么都不知道。”吉尔福德咯咯笑道:“你可以确信伦敦有一半的人会在今夜酩酊大醉,他们什么都不会知道,尤其不会知道我们达德利一家。”

吉尔福德后几天也过着醉生梦死的日子,他被关在位于比彻姆塔的新房间里,没有朋友,没有侍卫,只有两个仆人,每天早上把他从床上拖出来,晚上又把他丢回去。他不被允许踏出屋子一步,我觉得直到玛丽女士宽恕我们之前,他都得被软禁着。达德利夫人则在我房间里安排了一个沉默寡言的守夜人。

我研读着自己的书,有意思的是,我除了不能离开伦敦塔之外做什么都行。我可以穿过绿塔走进礼拜堂,或者去契据室、花园和马厩逛逛。我喜欢在塔楼间的城墙上漫步,在夜晚俯瞰泰晤士河。凉爽的空气抚慰了我剧痛的腹部,我依然血流不止,还是病恹恹的。肯定有什么东西让我中毒了,除非父亲带我回到布拉德盖特,否则我是好不了了。我开始梦见自己就在家里的卧室俯瞰湖面,但当我醒来,仍能听见城市的嘈杂,看到清晨柔和的天光,这才意识到我仍然远离自己的家乡。

我听见拜沃德门楼那里传来一阵噪声,我从墙上望过去想看看是谁来了,发现来者是六个囚犯,有个警卫看着他们,我能听见门外的人群对他们的嘲笑,但当门关上,门闩放下后这声音就安静了。我只能看见为首的囚犯长什么样。天啊,是我的公公约翰·达德利!他昂着头骄傲地走着,帽子拿在手里,我看见他的几个儿子也在队伍里。感谢上帝,我的父亲不是他们中的一员。达德利一家被捕,我父亲获得自由,他会见到我们的表亲玛丽公主,向她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并请她放了我。感谢上帝,为这一切负责的是达德利一家。每个人都知道这是他们的阴谋,他们这几年一直野心勃勃,如今终于东窗事发。

这群人分成两队,我的公公经过水门前往圣托马斯塔,他的儿子们被带到比彻姆塔,和自己的兄弟吉尔福德住在一起。我看着他们走下台阶,低着头穿过矮门时,心中却无任何感受,既无同情也无恐惧。想要走下台阶和他的儿子们一起的约翰·达德利费了点劲,除此之外一切正常。我看到最小的一个孩子亨利正在哭,我猜吉尔福德和自己的兄弟们在一起会很开心,但也会发现醉酒和两耳不闻窗外事并不能救他,因为自己的父亲已经被抓了。

我想自己最好还是回房间去,但等我过去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和书被搬走了,现在我住在纳撒尼尔·帕特里奇先生的房间,他可是伦敦塔的绅士狱卒。这间房子很漂亮,面朝塔内,正对着花园,对面是白塔。我的房间大小正合适,舒适至极,身边依旧有三名侍女和一位男仆,对我来说和之前的房间没有差别。我对狱卒的妻子,也就是帕特里奇女士说:“外面上演的种种闹剧对我来说毫无意义,只要有我的书和书房,自己还能祈祷,我便别无所求。”

她微微做了个屈膝礼,不是约翰·达德利被捕前行的那种毕恭毕敬的礼。我发现这很令我恼火,但随后记起这不过是外界上演的闹剧,自己对此应当不甚在意才是。

“让我一个人待会儿,”我平静地说,“我想写点东西。”

我觉得自己应该把这些天记录下的事写成信,再把它寄给我的表姨玛丽公主,向她解释发生的这一切并非我的所作所为。如果爱德华国王临终前的愿望可以被忽略,那我也乐于再次成为平民,让她再次成为王位继承人,成为加冕的女王。这正如都铎一家经历的那些变数——天知道究竟有多少。她自己的母亲被丢到一边,还因假结婚被人指控,头衔也丢了,她自己一生中两度成为公主,又被贬为庶民。玛丽公主和其他人一样终会理解,我的头衔可以像他们强加给我那般轻易取消,我对此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次日,我在卧室窗下听见一阵声响,我把脸贴在冰冷的窗玻璃上,刚好能看见年轻的黑斯廷斯爵士亨利·赫伯特,就是我妹妹凯瑟琳·赫伯特那弱不禁风的丈夫。看起来他好像正要离开达德利兄弟一家所在的比彻姆塔。他正哈哈大笑,向另一个人挥着手,我一眼就看出那人手里拿着一张释放他的许可证。伦敦塔的治安官约翰·盖奇站在一边,手里拿着帽子。显然,年轻的亨利不再像他的哥哥那样被指控为叛国者,又一次成了权贵。当然了,玛丽公主对她的朋友很是怜悯,亨利和她的家庭教师玛格丽特·坡比较亲近,她就死在那群人现在互相热烈赞美的地方。亨利能走出伦敦塔一定很高兴,这地方实在为他们的家族带来了太多不幸。我看着他大步走向主门,这时又有一个男人进来了。

他们经过那人身边时没有做出任何表示,这肯定是个陌生人,不过我随后意识到,亨利·黑斯廷斯当然不会对任何进来的人示意,就如同我的丈夫,他说自己酩酊大醉,什么都不知道。这几天里大家当然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也不会和任何人打招呼。对步入伦敦塔的任何人来说,亨利·黑斯廷斯都是陌生的,他父亲弗朗西斯还关在这里,彻底被遗忘了。在这里认识别人反倒不安全,所以他经过那个新来者的时候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做了一个和对方远离的手势,把头稍稍扭了扭,这样两人的眼神就不会相交。

我对这场略带苦意的宫廷假面剧付之一笑,看着他远去,随后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新来的那人身上。我起初没有认出他来,他的头低垂着,步子很慢,看起来和其他所有进塔的人一样,好像没了呼吸,个子就和侏儒一样高,就像他们都对我下跪时那样。

所以那个拖着步子新进来的人是谁?他是不是那些自封为我麾下谋士中的一员,如今同样要被迫承认自己犯下的过错?我只能看见他的头顶和后脑勺,但我感觉自己肯定认识他,那佝偻的肩膀,缓慢的步伐……我突然喊出了声,用手捶着厚厚的窗玻璃,铅玻璃把我的手掌弄得生疼。他听不见我的尖叫,可那个颓唐的男人是我唯一可以信任的人:“父亲!父亲!你听见了吗!”

我请求他们能让父亲和我住在一起,这是个很蠢的做法:他不是皇宫的贵客,我也不是可以随意分配房间的女王。我正被软禁,他是监狱里的囚犯。现在我意识到一切都变了,彻底变了,不仅仅是他没法和我住在一起,我甚至都不能去见他。于是我要求见我母亲。

“她甚至都不在伦敦,”伦敦塔的狱卒帕特里奇先生局促不安地说,“对此我很抱歉,王……”他磕磕巴巴地把我的头衔咽了回去。“不管怎样,她已经走了。”

“她在哪儿?”我问,“在家吗?”

“她不在自己家,”他缓慢地说,仔细斟酌说出口的每个词,“她已经动身前往女王那儿请求宽恕了。”

我肩上的担子突然轻了,几乎都要哭了出来。当然了!她会向自己的表姐说情,让她原谅我父亲。赞美上帝!“她会派人过来接我和父亲,我们会回到布拉德盖特的家里。”

“当然,我也这么希望。”

“女王在哪儿?”

他的目光飘忽不定,好像觉得我不要知道为妙。“她正前往这里,”他说,“从容不迫地在前往伦敦的路上,速度不快。”

“我也想见她。”我勇敢地说。毕竟她是我的表姨,我曾是她最爱的小孩,她明知道我和她信仰不同,却仍给我穿她的漂亮衣服。我希望自己现在对她错误的想法能更为宽容。尽管如此,我们依然有着血缘关系,我应该和她谈谈,当面和她解释更好。我在琢磨着给自己一个正当的理由,但或许应该先以个人身份和她道歉才是。

他看着地板和靴子的鞋尖,没有抬起眼睛。“我会告诉他们你请求觐见女王陛下,”他说,“但有人告诉我你不会被放出来。”

“直到女王要求把我放出来为止。”我说。

“到那时就行了。”他说话的声音却不像我那么有底气,不过我也是装的。

该军衔最初由亨利八世创立,于1550年交由议会任命,负责统筹每个郡的军事力量。

应指自1547年发生的“凯特叛乱”,诺福克的一名乡绅罗伯特·凯特所领导的反对国王宗教政策的叛乱行为,罗伯特·凯特后于1549年被绞死。——编者注

罗杰·阿斯卡姆(1515—1560),英格兰学者、作家,以他的散文文体、对地方语言的推广及教育理论而闻名,自爱德华五世起主管国家的教育工作。

出自《圣经·诗篇》第84篇第6节。

《圣经·启示录》第3章第14—22节,为《启示录》中提及的七教会之一,历史上老底嘉地区位于雷加斯河畔,生活富足,以银行、制衣和眼科医院为主,但耶稣指出这个看似自足的教会其实是个不冷不热、贫穷、赤身且瞎眼的教会。

原文为lordofmisrule,意为“愚者之宴”的主持人。宴会举办日各地皆不相同,大致在每年12月26日至1月1日间,由多数人推举出的一位农民得以在那天主持筵席和狂欢派对。这项习俗在1541年遭到亨利八世的废除,后又被玛丽一世恢复,最终被伊丽莎白一世禁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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