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
我怎样才能找到机会单独去找寻j.詹克斯?爱丽丝为什么想让我知道这个人?
如果爱丽丝提供的线索跟蕾妮斯梅毫无关系,我又该怎样拯救我的女儿?
明天一早,爱德华和我该如何向坦尼娅一家解释所有的事情?如果他们的反应跟艾瑞娜一样怎么办?如果由此引发了一场搏斗怎么办?
我还不知道如何搏斗,我怎样才能在一个月内学会呢?有没有可能我学习得足够快,哪怕能够威胁到沃尔图里的一个成员?又或者,我命中注定就是个一无是处的人?只是一个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被杀死的新生吸血鬼?
我需要得到的答案太多了,但我连提问的机会都没有。
我不想让蕾妮斯梅的正常生活受到任何打扰,所以坚持带她回我们的小房子睡觉。雅各布此时已变身为狼,这让他感觉更舒服。当他为战斗作好准备的时候,紧张的情绪更容易缓解。我真希望自己也能有相同的感受,也能感到我已经作好了充分的准备。他冲进树林中,开始守卫着我们。
蕾妮斯梅沉沉地睡着了,我把她放到床上,然后走进客厅向爱德华提出我的疑问,至少是那些能向他提出的疑问。尽管他的读心术对我不起作用,但一想到要对他有所隐瞒,我就觉得困难重重。
他背朝我站立着,一动不动地盯着炉火。
“爱德华,我……”
他迅速转过身,一眨眼的工夫就穿过了房间,速度快得惊人。我还没来得及看清他脸上狂热的表情,他的嘴唇就用力地压在我的双唇之上,他的胳膊像钢条一样牢牢地揽住我。
整个晚上,我再也没有想起那些问题。我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情绪如此强烈的原因,我自己也感同身受。
我曾经计划用几年时间来平衡身体上无法抵抗的激情,之后用上百年的时间来尽情地享受。如果我们共度的时光只剩下一个月……那么,我不知道如何能让这一切暂停。此时此刻,我只想自私地拥有他,只想在我们有限的时间里无限地爱他。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我们不得不结束所有的缠绵。我们还有任务,也许这份任务比其他家人的搜寻任务加起来还要难以完成。我一想到即将发生的事情,便觉得紧张不安,我的神经仿佛被拉开放在刑架上受刑似的,越来越细。
“我希望,在告诉他们关于蕾妮斯梅的事情之前,我们能想办法从以利亚撒那里得到我们需要的信息,”我们在宽敞的衣橱里匆忙地穿着衣服,这衣橱又让我想起了爱丽丝。“以防万一。”爱德华喃喃低语道。
“但他不理解问题,没办法回答,”我赞成他的提议,“你觉得他们会让我们解释吗?”
“不知道。”
我从床上拉起仍在熟睡中的蕾妮斯梅,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她的鬈发紧贴着我的脸,她身上香甜的气味,盖过了其他任何气味。
今天我连一秒钟的时间也不能浪费,我需要得到答案,而我还不确定爱德华和我能独处的时间有多长。如果与坦尼娅一家的事情进展顺利的话,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们就有人陪伴了。
“爱德华,你能教我怎样搏斗吗?”他为我推开大门时,我问道,紧张地等待着他的反应。
正如我所料,他愣住了,双眼意味深长地打量着我,就好像他是第一次或者最后一次看我。他的目光又转移到我怀里的孩子。
“如果真需要搏斗的话,我们任何人都无能为力。”他避而不答我的问题。
我平静地说道:“难道你要让我毫无防备之力吗?”
他猛地倒吸一口气,紧紧地把住大门。门板微微颤抖,铰链发出嘎吱嘎吱的抗议声,他点了点头:“既然你这样说……我想我们应该尽快开始练习。”
我也点了点头,我们开始朝大房子走去。我们没有急。
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来改变事态。我只有那么一点与众不同——如果说拥有超级厚实的头盖骨也能算与众不同的话,我能用这点与众不同来做些什么呢?
“你觉得他们最大的优势是什么?难道他们就没有弱点吗?”
爱德华不用问也知道我说的是沃尔图里。
“亚历克和简是他们最厉害的进攻者,”他面无表情地说道,就好像我们在讨论一支篮球队,“他们的防守者很少见他们进攻。”
“简能不动声色地活活烧死敌人——至少让敌人感觉到大火烧身。亚历克能做什么?你以前是不是说过他比简更危险?”
“是的。在某种程度上,他是简的对立面,简让你感觉到世间最难受的痛苦。而亚历克正好相反,他让你失去知觉,完全失去知觉。沃尔图里有时会大发善心,如果即将处决的罪犯曾向他们投降,或者曾以某种方式取悦他们,他们会在用刑前让亚历克麻醉这些罪犯。”
“麻醉?这怎么可能比简更危险呢?”
“因为他切断了你的所有官能。没有触觉,感觉不到疼痛,但同时也丧失了视觉、听觉和嗅觉,完全的官能丧失。你绝对孤立地身处黑暗之中,根本感觉不到他们在放火烧你。”
我不寒而栗,难道这就是我们将面临的最好的结局?看不到也感觉不到死亡侵蚀着我们?
“他们俩都能残害你,把你变成不能反抗的进攻目标,”爱德华继续平静地说道,“从这一点来看,亚历克和简一样危险,他们之间的不同之处就像我和阿罗之间一样。阿罗的读心术每次只能用于一个人,简也只能对一个目标施行烧身术,而我能同时听到所有人的想法。”
我听出他对比的意思,不禁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气。“亚历克能同时让我们所有人失去知觉?”我轻声问道。
“是的,”他说道,“如果他向我们施展超能力,我们只能又瞎又聋地呆立着,直到他们动手杀死我们——也许他们根本不用花力气撕烂我们,烧了我们就行。哦,我们确实可以搏斗,但很有可能是漫无目的地互相残杀,而不会伤害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我们默默无语地走了一会儿。
我的脑子想到了一个主意,虽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但总胜过束手无策。
“你觉得亚历克擅长搏斗吗?”我问道,“我是说,不考虑他的特殊才能外。如果他无法施展超能力,必须赤手空拳地搏斗,不知道他有没有尝试过……”
爱德华敏锐地看了我一眼:“你在想什么?”
我盯着前方:“嗯,也许他不能对我施展超能力,对吗?如果他和阿罗、简还有你一样的话,也许……如果他从来没有保卫自己的必要……我又学了些搏斗的技巧……”
“他和沃尔图里待在一起已经数百年了。”爱德华打断我的话,他的声音突然显得惊慌失措。也许他的脑海中也浮现出一幅和我想象中一样的画面:卡伦一家像柱子一样无助地、毫无知觉地矗立在战场上——除我之外。我是唯一能够搏斗的人。“没错,你有免疫功能,能够抵御他的招数,但你还是个新生吸血鬼,贝拉。我不可能让你在几个星期里成为无坚不摧的战士,而且,我确定他是个训练有素的搏斗者。”
“也许是,也许不是。这件事只有我能做到,其他人都不行。即使只能让他有一小会儿分神……”我能与亚历克对抗多长时间呢?长到能让其他人发动进攻吗?
“不,贝拉,”爱德华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们别谈这个了。”
“你要理智一点。”
“我会尽我所能地教你,但是,让你牺牲自己来转移他们的目标,我不愿想……”他哽住了,没把话说完。
我点了点头,看来我只能把我的计划当做秘密守住。第一个目标是亚历克,如果我侥幸赢了他,接下来就对付简。如果我能扫除一切障碍——毁灭沃尔图里势不可当的进攻气势,也许有机会……我的思维迅速地向前飞转。如果我真能令他们分神,甚至清除他们,将会发生什么事?说实话,简和亚历克有什么理由需要学习搏斗技巧呢?我无法想象,任性倔犟的简会放弃她的烧身术,转而学习肉搏术。
如果我能够消灭他们所有人,事情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必须学会所有技巧,在一个月里学会你能塞进我脑子里的所有技巧。”我低声说道。
他没有反应。
那么,下一个目标是谁?我必须有序地制订计划,这样,如果我能战胜亚历克,就能毫不犹豫地采取下一步行动。我试想着厚实的头盖骨还能在哪些情况下发挥作用,我对其他敌人还不够了解。显然,像费利克斯这样的大块头不是我的对手,我曾经轻而易举地打败了埃美特。我对沃尔图里的其他卫士还不太了解,除了德米特里……
想到德米特里,我显得异常平静。毫无疑问,他将参加搏斗。在战斗中,他虽然总是处于进攻队伍的最前列,但每次都能毫发无损,这其中唯一的原因就是他强悍的搏斗能力。他总是走在队伍的最前端,因为他擅长追踪术——他无疑是全世界最出色的追踪者。如果能找到比他更好的追踪者,沃尔图里一定会换了他,阿罗的身边从不会聚集二流的吸血鬼。
假若消灭了德米特里,我们就可以逃走,至少我们中的生还者可以逃走。我的女儿,躺在我怀里温暖的孩子……有人可以带她逃走,雅各布或者罗莎莉,任何一个生还的人都可以。
而且……假若消灭了德米特里,爱丽丝和贾斯帕就会永远平安无事。难道这是爱丽丝预料到的事情?我们家族的一部分人能够活下来?至少他们俩能。
我可以羡慕她活了下来吗?
“德米特里……”我说道。
“德米特里是我的,”爱德华强硬而严肃地说道。我很快朝他看了看,他脸上的表情变得狂暴。
“为什么?”我轻声问道。
他没有马上回答我的问题。到了河边,他终于低语道:“为了爱丽丝,这是五十年来我唯一能向她表达谢意的机会。”
他和我的想法竟然不谋而合。
我听见雅各布厚重的脚掌拍打在冰冻的地面上,不一会儿,他就出现在我身旁,黑亮的眼睛注视着蕾妮斯梅。
我朝他点了下头,继续提出我的问题,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爱德华,你觉得爱丽丝为什么要我们向以利亚撒询问有关沃尔图里的事情?是因为他最近去过意大利吗?他会知道些什么?”
“以利亚撒了解沃尔图里的一切,他曾是他们中的一分子,我忘了你不知道这件事。”
我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雅各布在我身边咆哮。
“什么?”我问道,回想起曾在我们婚礼上出现的那个英俊的黑发男人,他当时裹着一件长长的灰色披风。
爱德华的脸色变得柔和——他笑了笑:“以利亚撒是个温文尔雅的人。他和沃尔图里待在一起的时候并不快乐,但他尊重法令、尊重法令存在的必要性,他觉得自己是在为维护正义而努力。对于同沃尔图里共度的时光,他并不感到后悔。遇到了卡门之后,他才在这个世界上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他们俩十分相似,都是心怀同情的吸血鬼。”他又笑了笑,“后来他们遇到了坦尼娅姐妹,就再也没有回头,他们非常适应这种生活方式。即使没有遇到坦尼娅,我想,他们最终也会找到不需要人血也能生存的方法。”
我脑中的画面变得不太和谐,我无法将他们合二为一,富有同情心的沃尔图里战士?
爱德华看了一眼雅各布,回答了雅各布心里的问题:“不,他并不是他们的战士,他只是拥有能被他们利用的超能力。”
雅各布显而易见一定又接着问了一个问题。
“他对其他人的超能力——某些吸血鬼拥有的特殊能力——有一种本能的感应,”爱德华告诉他,“他只需靠近某些吸血鬼,就可以大致地告诉阿罗这些吸血鬼具备怎样的能力。沃尔图里奔赴战场的时候,这一点对他们大有帮助。如果敌对血族中某些吸血鬼的技能会给他们造成麻烦,他可以提前警告他们。以利亚撒的这种感应非常罕见,在一段时间里,没有任何技能可以令沃尔图里方寸大乱。阿罗经常利用这种警告,将敌对势力中那些日后对他有用的吸血鬼留下活口。在某种程度上,以利亚撒的超能力还能施展到人类身上,但他必须完全集中精力,因为人类的潜力非常模糊不定。阿罗还会让他检测那些想要加入他们的人,看看他们是否具有潜质,以利亚撒的离开让阿罗感到十分遗憾。”
“他们准许他离开?”我问道,“就这样离开?”
他脸上的笑容暗淡下来,显得不太开心:“沃尔图里不该是你看上去那样的坏人,他们是我们和平和文明的根基,每一位卫士都是自愿为他们服务的。沃尔图里声望极高,卫士们因为能成为其中的一分子而深感自豪,他们并不是被迫加入的。”
我皱起眉头盯着地面。
“只有罪犯才觉得他们可恶而邪恶,贝拉。”
“我们不是罪犯。”
雅各布赞同地吐了口气。
“可他们不知道真相。”
“你真的认为他们会停下来听我们解释吗?”
爱德华迟疑了一下,然后耸耸肩:“如果我们找到足够多的朋友站在我们这边,也许能成功。”
如果……我突然意识到摆在我们面前的紧急状况。爱德华和我加快脚步,开始飞奔,雅各布紧紧跟在我们身后。
“坦尼娅应该很快就要到了,”爱德华说道,“我们必须准备好。”
可是,怎么准备呢?我们商量了一遍又一遍,想了又想。一开始就让他们看到蕾妮斯梅?还是先把她藏起来?雅各布待在屋子里,还是待在外面?他已经告诉他的族群待在附近,但是不要现身,他也应该这样做吗?
最后的决定是,蕾妮斯梅、雅各布变回人形,和我坐在饭厅的大餐桌旁等候,饭厅在远离正门的角落里。雅各布让我抱着蕾妮斯梅,这样,他变身起来更加方便。
尽管我很乐意抱她在我怀中,但这让我觉得自己一无是处。在与成熟吸血鬼的搏斗中,我这个新生吸血鬼就是个最容易击溃的活靶子,我根本不需要空出双手。
我试着回忆婚礼上的坦尼娅、凯特、卡门和以利亚撒,在我朦胧的记忆中,他们的面容模糊不清。我只记得他们美丽动人,其中两个是金发,另外两个是深色头发,我记不起他们的眼睛中是否带有一丝善意。
爱德华一动不动地靠在后面的窗户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前门,就好像身前的房间在他眼里隐形不见了。
我们听着公路上飞驰而过的汽车,没有一辆放慢速度。
蕾妮斯梅依偎在我的脖子旁,她的手贴着我的脸,但我的脑海里没有呈现任何图像,她没有展示自己此刻的心情。
“如果他们不喜欢我怎么办?”她轻声细语地说道,我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到她的脸上。
“他们当然会……”雅各布开口回答,我看了他一眼,止住了他的话。
“他们不了解你,蕾妮斯梅,因为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的孩子,”我告诉她,不想对她许诺也许无法兑现的誓言,“让他们了解你是最大的问题。”
她叹了口气,我的脑海中迅速闪过一连串面孔——吸血鬼、人类、狼人,而她不属于其中任何一类。
“你很特别,这不是什么坏事。”
她反对地摇了摇头,接着想起了我们紧张焦虑的脸庞,说道:“都是我的错。”
“不。”雅各布、爱德华和我几乎同时说道。我们还没来得及向她进一步解释,门外传来了我们等待已久的声音:公路上有车放慢了速度,车轮从水泥路面移到软泥路上。
爱德华绕过拐角,走到大门旁等待着。蕾妮斯梅躲到我的头发下面,雅各布和我互相对视,脸上满是绝望。
车很快穿过了树林,比查理和苏开车的速度快很多。我们听见车开到草坪上,停在了门廊前。四扇车门被推开又被关上,他们朝大门走来,没有人说话,爱德华在他们敲门前打开了大门。
“爱德华!”一个女人激动的声音。
“你好,坦尼娅,凯特,以利亚撒,卡门。”
另外三人低声地打了招呼。
“卡莱尔说他需要立刻跟我们谈谈。”第一个声音说道,是坦尼娅,我听出来他们还待在门外。我想象着爱德华站在门口,堵住他们的路。“出了什么问题?是狼人惹麻烦了吗?”她问。
雅各布厌恶地转了转眼珠。
“不是,”爱德华说道,“我们同狼人的和平关系比任何时候都牢固。”
一个女人咯咯地笑了一声。
“你不打算请我们进去吗?”坦尼娅问道,没等爱德华回答,她继续问道,“卡莱尔在哪儿?”
“卡莱尔不得不离开?”
一阵短暂的沉默。
“怎么回事,爱德华?”坦尼娅严肃地问道。
“希望你们能暂且相信我所说的话,”他回答道,“有件事我很难解释,我需要你们不抱成见,直到你们完全理解这件事。”
“卡莱尔还好吗?”一个男人担忧地问道,是以利亚撒。
“我们大家都不太好,以利亚撒,”爱德华说道,然后他拍了拍什么东西,也许是以利亚撒的肩膀,“但是从身体上来说,卡莱尔完全健康。”
“身体上?”坦尼娅敏锐地问道,“你指什么意思?”
“我是指我们整个家族都深陷危险之中。在我解释之前,我请你们向我保证,等我把所有的事情说完你们再作反应,我请求你们听我把话说完。”
一阵更长的沉默回应了他的请求。在这紧张的寂静中,雅各布和我默默无语地对视着,他赤褐色的嘴唇变得苍白。
“我们听你解释,”坦尼娅终于说话了,“我们会等你把话说完再作判断。”
“谢谢你,坦尼娅,”爱德华激动地说道,“如果我们有其他办法的话,绝对不会把你们牵扯进这件事。”
爱德华让开了路,我们听见四双脚踏进门来的声音。
有人用力吸了吸鼻子。“我就知道这事肯定少不了狼人的份儿。”坦尼娅嘟囔道。
“是的,他们站在我们这边,和上次一样。”
爱德华的提醒让坦尼娅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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