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给了我时间,趁贝拉数学课还没下课,先赶到她所在的教学楼去。

b好好享受吧。/b爱丽丝在去见贾斯帕之前对我说道,b再耐心等几天。我想你也不会帮我跟贝拉打招呼了,是吗?/b

我摇摇头,有些恼怒。这些超能力者都这么自大吗?

b对了,提醒你一下,这周末两个地方的阳光都挺强烈的。你可能需要调整你的计划。/b

我叹了口气,和她分道扬镳。确实挺自大,可很有帮助。

我背靠着门,等着贝拉。这距离已经近得能听见杰西卡的说话声了,她的声音正和她的心思一起穿墙而来。

“今天你不和我们坐一起了,是吗?”b她看起来……容光焕发。我敢打赌她还隐瞒了一大堆事。/b

“应该不了。”贝拉答道,声音里透着不确定。

我不是承诺午饭时跟她在一起了吗?她到底在想什么?

她们一起从教室里走了出来,两个女孩看见我都吃惊得瞪大了眼睛,但我只能听见杰西卡的想法。

b好家伙!哇哦!没错了,她肯定还有很多事没告诉我。/b

“待会儿见,贝拉。”

贝拉向我走来,在离我一步远的地方停了停,依然犹豫着,脸颊绯红。

以我对她的了解,我知道她犹豫绝不是因为害怕。显然在她的想象中,她的情感和我的之间存在着一道鸿沟。b比他喜欢我还多。/b简直荒谬!

“你好啊。”我简单地打了个招呼。

她的脸更红了。“嗨。”

她好像也没有想多说话的意思,于是我向餐厅走去,她一言不发地走在我身边。

外套起作用了,她的香气闻起来没有平时那么猛烈,只不过在我已有的疼痛上加强了一点儿而已。我居然能渐渐忘掉这痛感了,这是我之前无法想象的。

一起排队时,贝拉显得很焦虑,心不在焉地玩着外套上的拉链,又紧张得双脚不停地挪地方。她时而看看我,但一旦碰到我的眼神,就尴尬地往地上看。是有太多人盯着我们看的缘故吗?她是不是也能听到那些吵闹的窃窃私语声,今天我听到的流言蜚语和他们的心思一样喧闹。

又或者她从我的表情中意识到,她需要向我做一些解释。

直到我帮她拿午饭时,她都没有说一个字。我还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于是每样都拿了点。

“你在干什么?”她压低嗓音问道,“那些都是你给我拿的?”

我摇摇头,把餐盘放到收银台。“当然不是,有一半是我的。”

她疑惑地挑起一边眉毛,看着我付完账,和她一起走到上个星期一起坐的位置,中间一句话都没说。我感觉已经过去很多天了,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她又坐在我对面。我将餐盘推到她面前。

“你先选。”我催促道。

她拿了一个苹果,在手里转来转去,脸上挂着揣测的表情。

“我很好奇。”

我怎么一点儿都不意外?

“要是有人挑战你敢不敢吃东西,你怎么办?”她继续小声说话,不让旁人听到。人类一对你产生好奇,他们会偷听的耳朵就成了问题。我皱起眉头。

“你总是那么好奇。”我抱怨道。噢,没错,以前我也被逼着吃过。这是我几个常用的掩人耳目的招数之一,只是挺不舒服的。

我伸手拿起离我最近的食物,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我也没管是什么就径直咬了一口。不用看,一定和其他人类食物一样黏滑、厚实、令我反胃。我快速咀嚼、吞咽,努力不露出恶心的表情。那块食物缓慢地顺着我的食道移动下去,实在难受。想想待会儿还得吐出来,我忍不住叹了口气。

贝拉的表情很吃惊,一副觉得我很了不起的样子。

我想翻个白眼。我们必须完善这个技能,要不怎么骗人?“想想看,如果有人和你打赌,让你吃土,你也是可以吃的,对吧?”

她皱起鼻头,笑了。“的确有一次……我接受挑战吃了,也没那么糟。”

我哈哈大笑。“你这么说,我倒也没觉得惊讶。”

b他怎么能这样?自私的浑蛋!怎么能对我们做这种事?/b罗莎莉尖锐刺耳的呐喊,无声地打断了我展现幽默的时刻。

“放松点,罗斯。”我听见埃美特在餐厅另一边劝慰她。他紧紧搂着她的肩膀,控制着她。

b对不起,爱德华。/b爱丽丝愧疚地想道,b从你们的对话她就能判断你跟贝拉透露得太多了……还有,嗯,如果我不立即告诉她实情,这一切会变得更糟。这你得相信我。/b

她给我看了幅画面,我不由得皱起眉头,如果我回家后把贝拉已经知道我是吸血鬼的事告诉罗莎莉,她一定会暴跳如雷。要是等放学后她还不冷静下来,我就必须把我的阿斯顿·马丁跑车藏到其他州去了。一想到我最喜欢的车被严重损毁、放火烧光,我就感到难受,但我也知道那是我应得的惩罚。

贾斯帕的情绪也没好到哪儿去。

我一会儿再处理他们吧。我和贝拉在一起的时间如此宝贵,可不能浪费。

b爱德华和贝拉看起来挺好的,不是吗?/b我不去理会罗莎莉时,杰西卡的心声又闯了进来。这次我没有太在意。b肢体语言不错。我一会儿再看看贝拉。他的身体向她倾过去了,平时他对什么东西感兴趣也这样。他看上去兴致挺高的。他看起来……完美啊。/b杰西卡叹了口气。b秀色可餐。/b

我看向杰西卡好奇的眼睛,她立刻紧张地看向别处,不安地坐着。b嗯,我还是多想想迈克吧。那才是现实,不是什么幻想……/b

就那么短短几秒,贝拉还是注意到我分心了。

“杰西卡在分析我的一举一动。”我用她做借口,“她一会儿还会再分析你。”

罗莎莉的愤怒还没有停息,她冲我说了一大段刻薄的内心独白,只在搜刮骂人的新词时停顿了一两秒。我强行屏蔽了那个声音,下定决心要全心全意地陪伴贝拉。

我将那盘食物重又推到贝拉面前(我才发现是比萨),想着怎么用最佳方式聊天。她之前的话在我的脑海里闪现:b比他喜欢我还多,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控制。/b

她咬了一口我刚吃过的那片比萨。她这么信任我,让我很吃惊。不过她并不知道我有毒,虽然分享同一口食物不会伤害到她。但我本以为她会像别人一样区别对待我,她却从来没那么做过。

那我就来个温和的开场吧。

“所以你觉得服务员挺漂亮的,是吗?”

她再次扬起一边眉毛:“你真的没注意?”

任何人想把我的注意力从贝拉身上移开都是白费力气。

“没有,我没注意。我当时在想别的事。”

“可怜的女孩。”贝拉笑着说。

我对那个服务员没兴趣,贝拉倒很满意,这我可以理解。我在生物课上多少次想象过把迈克·牛顿弄瘸了?

可她怎么能相信她那人类的情感——短短十七年酝酿的感情,能强过空虚了一个世纪的我?我对她的爱以一股摧枯拉朽的力量将我击中。

“你跟杰西卡说的话……”我没法再装出漫不经心的样子了,“嗯,让我很困扰。”

她一下警觉起来:“如果你听到了什么你不喜欢的话,我也不意外。你知道人们是怎么评价偷听者的。”

偷听者永远听不到和自己有关的好话,这就是人们的评价。

“我警告过你我会听的。”我提醒道。

“我也警告过你,你不会想知道我所想的一切。”

啊,她想到了我把她弄哭的那次。我后悔不已,声音都哑了。“你确实警告过我,不过你说的也不是完全正确。我的确想知道你在想什么,所有的一切。我只是希望……你别想某些不开心的事。”

我的话有一大半都是谎话。我知道我不应该指望她在意我,可我还是那么想了。我当然会那么想。

“真是区别对待。”她嘟囔道,闷闷不乐地看着我。

“但现在这不是重点。”

“那什么才是?”

她身体向我前倾,手轻轻撑在喉咙处。我的注意力被吸引了,我分心了。那皮肤摸起来一定很柔软……

b集中注意力!/b我命令自己。

“你真以为你喜欢我比我喜欢你多?”我问道。这个问题在我听来太过荒谬,话说出口都觉得不自然。

她顿时呆住,连呼吸都凝固了。她看向别处,眨了眨眼睛,呼吸变得轻浅。

“你又那样了。”她喃喃道。

“哪样?”

“迷惑我。”她小心地看着我的眼睛,坦言道。

“噢。”这我倒没想到该怎么回应。一想到我b能/b迷惑她,我还挺激动的,但这并不能帮助我们推进对话。

“这不是你的错。”她叹气道,“你也控制不住。”

“你要正面回答我的问题。”我追问道。

她注视着餐桌:“是的。”

她就说了这两个字。

“是回答问题,还是真那么想的?”我不耐烦地问。

“我是真那么想的。”她头也不抬地答道。她好像话里有话,脸又红了,牙齿不自觉地、焦虑地咬住嘴唇。

我突然意识到,让她开口承认并非易事,因为她确实是那么想的。我就和那个懦夫迈克没什么两样了——先让她承认对我的感情,我再向她表白。即便我觉得对她的感情十分坚定、明确,她其实也并不知道。我没有借口了。

“你错了。”我直白地说道。她一定听出了我声音里的柔情。

贝拉抬头看着我,眼神里有所保留,什么都没透露。“你不可能知道我的想法。”她低语道。

“你为什么会那么想?”我问道。或许是因为我听不到她的想法,才让她觉得我小瞧了她的情感。可事实是,她也极大地低估了b我的/b情感。

她又皱起眉头看着我,牙齿紧紧咬住嘴唇。我第一百万次希望,自己能b听见/b她在想什么。

我刚准备开口求她,她抬起一根手指,示意我别说话。

“让我想想。”她说。

她在组织语言,我可以等待,多久都行。我有这个耐心。

至少可以装得有耐心。

她的两只手握在一起,纤细的手指一会儿缠在一起,一会儿又松开。她看着自己的手,仿佛那是别人的手,然后开口说话。

“嗯,除了那些显而易见的,”她喃喃道,“有时……我也不能确定,毕竟b我/b不会读心术。但有时你跟我说再见的时候,好像话里有话。”她全程没有抬头。

被她发现了,不是吗?她有没有发现,我是因为软弱和自私才留在这里的?她会因此小看我吗?

“观察力很强。”我吐了口气,接着恐惧地看着她的表情里夹杂着痛苦,我赶紧反驳她的揣测,“不过那正是你错的地方……”我刚准备解释,突然想起她刚刚说的那句开场白。我没听明白,感到很困惑,就问道:“你说‘显而易见’,是什么意思?”

“嗯,看着我。”她说。

我一直都看着她。除了看她我也不想做其他的事。

“我绝对是个平庸的女孩。”她说道,“嗯,只比别人多了一些差点丧命的经历,有时笨手笨脚的,差点把自己弄瘸。而你……”她指指我,好像在陈述一个众所周知、不用多费口舌解释的观点。

她觉得自己很平庸?以为我不喜欢她?是谁那么猜测的?是杰西卡还是柯普女士?她们真是愚蠢、心胸狭窄又盲目……怎么没发现她是最漂亮……最精巧的……这些词用在她身上根本不够。

而她对此一无所知。

“你对自己没有清楚的认知,你知道吗?”我告诉她,“我承认,坏事确实总缠着你……”这话一点儿都不好笑,但我还是笑了几声。坏运气总追着她,我也觉得没那么幽默。笨手笨脚倒是挺好玩的,还感觉有些甜蜜。我告诉她,她无论是内在还是外在都很美,她会相信吗?也许只有事实能说服她吧。“恐怕是你没有听到你第一天来的时候,学校里所有男性都是怎么想的。”

哈,那暗涌的希望,那激动,还有那澎湃的渴望。当然,他们由希望转为绝望的速度也很惊人。绝望,因为她对任何人都不感兴趣。

她只对我感兴趣。

我脸上的笑容一定很得意。

她满脸只剩下惊奇的表情。“我不信。”她嘟囔道。

“这次你得信我的,你就是平庸的反义词。”

看得出来,她还不习惯这样的恭维。她脸烧得通红,赶紧改变话题。“但我没说要离开你。”

“你还不明白吗?这正好印证了我的话。我非常关心你,要是我能做得到……”我能无私到做出正确的选择吗?我绝望地摇摇头。我必须找到那力量,她值得好好活下去,而不是爱丽丝看到的那个未来。“如果离开你才是正确的……”那一定是正确的,不是吗?贝拉不属于我,她不应该堕落进我的黑暗地狱。“那么为了不让我伤害你,我只能伤害我自己了……这样才能让你平安。”

我说这些时,也很希望自己说的都是真心话。

她怒目而视。我的话不知怎的触怒了她。“你以为我就不会做同样的选择吗?”她愤怒地问道。

又愤怒,又柔弱,她怎么可能伤害别人?

“你永远不会被逼着做选择。”我告诉她,再一次为横亘在我们之前的巨大差异感到沮丧。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我,愤怒变成了担忧,眉宇间又出现了那道小皱纹。

如果这么一个脆弱的好人没有被安排一位守护天使,那老天爷真是太失职了。

b唉。/b我苦涩地想,b至少她还有个守护吸血鬼。/b

我笑了,我实在很喜欢自己留下的理由,说道:“当然了,我感觉保证你的安全已经是我的全职工作了,需要随时在场。”

她也笑了。“今天没有人想对付我。”她轻轻说道,大概沉思了半秒,眼睛里的内容又变得难以理解了。

“暂时。”我干涩地说。

“暂时。”她表示同意。这出乎我的意料,我本来以为她会拒绝任何保护呢。

罗莎莉坐在食堂对面,她的抱怨声根本没有消停,反而越来越大。

b对不起。/b爱丽丝对我说道。她一定看到我不快的表情了。

她的声音正好提醒我还有事没做。

“我还有个问题要问你。”我说。

“问吧。”贝拉微笑着说。

“你这周六必须去西雅图吗,或者这只是用来拒绝爱慕者们的借口?”

她闷闷不乐地看着我。“你要知道,泰勒那件事我还没有原谅你呢。都怪你,让他以为我要和他一起参加舞会。”

“噢,他其实可以找个我不在的时候直接问你,但我那时很想看你的表情。”

我想起她吃惊的表情,忍不住大笑。我那些阴暗的故事都没让她那么惊讶。

“那如果我也邀请你,你会拒绝我吗?”

“应该不会,”她说,“但是会过一阵子再取消——假装生病,或者是扭伤了脚。”

真奇怪。“为什么啊?”

她摇摇头,似乎对我没有立即会意感到失望。“我猜你从没看过我在体育馆地板上的模样,我以为你会明白呢。”

啊。“你是说你走在平坦、牢固的地方,也会把自己绊个跟头?”

“当然。”

“那不会有问题的,就看领舞的人怎么带了。”

短短的一瞬间,我被拥她入怀、一起跳舞的想法弄得头晕目眩——她一定会穿一件漂亮精美的衣服,而不是眼前这件大毛衣。

我清晰地记起车开过来时我把她推到旁边的情景,她身体传递给我的感觉比惊恐和绝望还要强大。她是那么温暖、柔软,倚靠在我石头一样冰冷的身体上……

我赶紧把自己从记忆里抽离。

“可你还没告诉我……”我赶紧继续说,阻止她和我争辩,看样子她的话就在嘴边了,“你决定去西雅图了吗?要是一起做点别的你介意吗?”

这一招太阴险了——表面给了她选择权,其实她这一天还是逃不过我。真不公平。可我昨晚向她做了保证。虽然不够正式,也欠考虑,但是……要配得上她给我的信任,我就必须这么做。即使和她单独待一天可能会让我难以自控,我也要尽己所能信守承诺。

星期六艳阳高照,我会把真实的自己展示给她看,希望我能足够勇敢,熬过她那些害怕、恶心的不良反应。正好有这个机会,可以让我冒这个险。

“我都行,”贝拉说,“但有件事要请你同意。”

“什么?”

“由我开车可以吗?”

她的想法是来逗笑的吗?“为什么?”

“噢,主要是因为我告诉查理要去西雅图时,他特意问了一下我是不是独自前往。当时就我一人。他要是再问一次,我也不会说谎,虽然我觉得他不会问,但是把我的车留在家里会引起这个不必要的话题。还有,你开车太吓人了。”

我冲她翻了个白眼。“我有那么多能吓到你的地方,你偏偏担心我的驾驶技术。”她的大脑回路跟别人果然不一样。我摇摇头,觉得不解。她的害怕怎么不在点子上?我为什么就干涉不了她?

我没法再用玩笑的语气继续和她拌嘴了。“你不想告诉你父亲要和我待一整天?”我问道,语气阴沉起来。我想到各种可能的理由,猜测着她的答案。

“跟查理打交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贝拉用确定的语气说,“我们到底要去哪儿啊?”

“那天天气会很好。”我缓缓地告诉她,和内心的惊恐与犹豫做着斗争。我到底会不会后悔这个选择?“我会远离人们的视线……你就可以和我待在一起,如果你愿意的话。”

贝拉一下子抓住了重点,眼睛亮了起来,急切地问:“你要让我看到你在阳光下的样子?”

和以前很多次一样,她的反应和我的预料完全相反。我笑了,试图回到轻松的心情。“是的,但是,”b她还没同意呢,/b“如果你不想……和我单独在一起,我也希望你别自己一个人去西雅图。一想到那么大的城市里可能找上门来的麻烦,我就不寒而栗。”

她嘴唇紧抿,我的话冒犯到她了。

“凤凰城比西雅图大三倍——这只是人口,至于地理面积……”

“可显然你在凤凰城遇到坏事的概率也不低,”我打断她的辩解,“所以我宁愿你和我在一起。”

她要待一辈子都可以,我只怕时间不够。

我不应该那么想,我们没有一辈子。每一秒流逝的时间所代表的意义都不一样,它们一直改变着她,对我却不起作用,至少对我的身体无能为力。

“正好,我也不介意和你单独待着。”她说。

才不是,她的直觉都是跟别人相反的。

“我知道。”我叹了口气,“不过你应该告诉查理。”

“我到底为什么要那么做?”这想法让她不满。

我瞪着她,但和平常一样,我生的是自己的气。要是能给她一个不一样的答案就好了。

“为了给我一个带你回去的理由。”我咬着牙说。她应该那么做,找一个见证人逼着我小心行事。

贝拉咕咚咽了口口水,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她在看什么呢?

“我觉得我还是愿意冒险。”她说。

啊!她是不是冒险上瘾了?渴望肾上腺素分泌的感觉?

b你闭嘴吧!/b罗莎莉尖厉的心声传来,闯入我的头脑中。我看见她对我们这次谈话的看法,也了解到贝拉大概知道了多少。我机械地往后看了一眼,想看看她有多生气,可瞬间又意识到,我其实并不在意。就让她把我的车毁了吧,不过是玩具而已。

“我们聊点别的吧。”贝拉突然提议。

我又转过头看着她,真不知道她怎么能忽略如此显而易见的事实。她怎么就不觉得我是个怪物?罗莎莉反正是这么想的。

“你想聊什么?”

她眼睛向左看了一眼,又飞速瞥了一眼右边,仿佛在确认没有人偷听,然后开始另一个神秘的话题。她的目光突然停滞,身体僵住,眼神又回到我身上。

“你上周末为什么要去山羊岩……打猎?查理说那儿不是个远足的好地方,有熊。”

又是这样的问题。我看着她,挑起一边眉毛。

“那可是熊啊。”她倒吸一口冷气。

我冷漠地笑了,慢慢体验她的话给我带来的感受。打猎对象是熊,那她会对我另眼相看吗?还有什么能起到这种作用?

b把什么都告诉她吧,反正我们也没有规矩约束/b。罗莎莉威胁着我。我努力不去理睬她。

贝拉一脸疑惑。“你要知道,现在还不是可以猎熊的季节。”她眯起眼睛,严肃地说。

“你要认真研究法律,就会知道打猎只管束携带武器的人。”

她的表情告诉我她又失控了,还半张着嘴。

“那可是熊啊。”她又说道。这次更多的是试探,而不是惊讶。

“埃美特最喜欢灰熊。”

她渐渐从震惊中恢复过来,我一直盯着她的眼睛。

“嗯……”她琢磨着,咬了一口比萨,看着桌面。她若有所思地咀嚼着,又喝了一口饮料。

“那么,”她终于抬头了,“你最喜欢什么?”

这个问题本该在我的预料之内,可我居然没想到。

“美洲狮。”我脱口而出。

“啊。”她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心跳一如既往地平稳,好像我们正在讨论最爱去的餐馆。

好吧,如果她想表现出这只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当然了,我们捕猎时也会很小心,绝对不影响自然环境,”我的声音冷漠而超然,“我们一般集中在掠食动物过多的地方打猎,尽可能去偏远的地方。那儿的鹿比较多,可那样又有什么乐趣?”

她带着礼貌的表情听着,仿佛我是个导游,正在博物馆里向她讲解一幅油画。我忍不住笑了。

“确实如此。”她镇定地说道,又咬了一口比萨。

“埃美特最喜欢在早春猎熊,”我继续用波澜不惊的语气说道,“它们刚从冬眠中苏醒,所以比平时更易怒。”

都七十年过去了,他还对那场输掉的比赛耿耿于怀。

“没有什么比被激怒的灰熊更有意思的了。”贝拉表示同意,甚至还严肃地点了点头。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这荒谬的镇定让我摇了摇头。我必须继续聊下去:“跟我说说你的真实想法。”

“我在想象那画面,可是想不出来,”她说着,双眉间的皱纹又出现了,“你们怎么能赤手空拳地和熊较量呢?”

“噢,我们有武器的。”我狡黠地一笑,本以为她会害怕,可她依然镇定地看着我,“但不是制定捕猎法的人会想到的那种武器。如果你在电视中看过熊攻击时的样子,就能想象到埃美特捕猎的情景了。”

她看了一眼其他餐桌,浑身一颤。

终于害怕了。我忍不住笑了,其实内心还是希望她不要总是那么漫不经心。

她看着我,黑色的眼睛瞪得老大,显得很深邃。“你也像熊一样吗?”她几乎是在对我说悄悄话。

“更像一头狮子,他们是这么说的。”我努力维持那冷漠的腔调,“也许是因为我们的喜好多少都代表着自己吧。”

她嘴角稍稍扬起。“也许吧。”她重复道。头又一偏,眼睛里再次流露出了好奇。“以后我能看看吗?”

那一刻,我几乎能清楚地看到贝拉的身体无力地倒在我的怀里,毫无血色,我好像亲眼看到了那一幕,而不是透过爱丽丝的脑海。即使我没有预见未来的能力,也能想象到那恐怖的画面,结论不言而喻。

“绝不可能。”我带着怒气说道。

她突然往后一缩,被我这突如其来的怒气吓到了。

我也往后一靠,想让我们之间多一些空间。她永远不会明白,不是吗?她的那些想法没有一个能让我帮助她活命的。

“会吓到我?”她问道,声音很平稳,心跳却快了两倍。

“如果真是那个理由,今晚我就带你去了。”我咬着牙反驳道,“你多少b需要/b有点害怕的感觉,这对你有好处。”

“为什么呢?”她没有被我恐吓住。

我阴沉地盯着她看,等着她感到害怕,因为我已经怕了。

她的眼睛里依旧只有好奇和一点儿不耐烦,没有其他情绪。她毫不让步地等着我的回答。

可我们的时间已经到了。

“以后再跟你说。”我厉声道,一下站了起来,“上课要迟到了。”

她看了看四周,好像分不清方向,表情有些惊讶,似乎忘记了我们正在吃午饭,忘记了我们还在学校,而以为正在一个私密的地方独处。我完全懂那种感受,和她在一起时我也会忘记全世界。

她也迅速起身,晃了一下,将书包甩到肩头。

“那就以后。”她说道。我在她的语气中读出了坚定的决心,她一定不会放弃的。

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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