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昆廷。但从现在开始,至少在没有外人的时候,别把自己当成管家。”我面带微笑看着他,他也咧嘴一笑,只是眼神躲躲闪闪,“希望你感觉自己是家里的一员。仔细一想,你其实是我唯一的家人。”
“不,但丁少爷,您母亲和妹妹才是您的家人,还有您的克劳迪奥叔叔。”
“其实不算,昆廷,压根就不算。我妈妈和妹妹过她们的日子,我过我的日子,而且本来就该这样。”我沉默了片刻接着说,“克劳迪奥叔叔病得很重,我得回罗马。”
“您叔叔是好人,祝他早日康复。”
我从他的祝福一下联想到叔叔的遗嘱,顿生愧意。
“肯定会的,昆廷,我就是盼着他康复才去看他的。”
“您一直爱他,像儿子爱父亲一样。”他喃喃道。
这是我们迄今为止最长的一次谈话,他的话承载了我心里的种种期许,复杂难表。我看着他,无言以对。他已经看透了我的心思,我却无力抵挡,他比我母亲更了解我。
“你跟厨师怎么说的?还有玛丽?”
“我说您马上要回意大利,不需要他们伺候了。”
“他们的工钱怎么办?”
“这您不必担心,一切我都安排好了。”
昆廷一向都把事情安排得妥妥帖帖,不过我推测,在我走霉运的这段日子里,他不得不倒贴自己的积蓄。
“谢谢你,昆廷,情况很快就会好转。”我只能说到这了,话虽不多已经勉为其难。他的眼神告诉我,他都能理解。
“您什么时候动身去罗马?”
“尽量早走。”
“我会备好行李。”他说着站起身。
“别费心了,昆廷,我自己能办。”
“别这样,少爷,还是我亲自办吧。”这简直就是命令,我只好转念去想劳迪奥叔叔的遗嘱,得想办法知道他把我摆在什么位置上。我需要喘口气,家里的空气很压抑,胸口闷得慌。我要去见艾琳,跟她借钱,逼到这个份上我自己也瞧不起自己。可事实上,我连坐飞机的钱都凑不够,信用卡已经用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