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春锁知道宋铁军善于伪装,说:“身为中国人,理当同仇敌忾、共御外侮,春锁不才,蒙书记长厚爱,自当报效国家、杀身成仁,只是遭人陷害,空有报国之志,而无用武之地,请书记长明察,证以清白,我当奋勇杀敌、为国尽忠。”
宋铁军拍了拍掌,赞道:“李兄弟果然是个血性男儿,枉我没有错看你,共产党里面人才辈出啊,这也是国家之幸!”
李春锁知道宋铁军设了个圈套让他钻,便说:“书记长,属下不明白你的意思,为何长他人志气而灭自己威风?共产党无非是些流匪草寇,跟咱们国民党无法相提并论。”
宋铁军见套不出他的话,便拉下脸问道:“你知道石县长是共产党吗?”
“他脸上又没有刻字,属下确实不知。”李春锁见他失去耐心,知道好戏开始了。
宋铁军叹了口气,说:“其实我早知道他是共产党,也按照上面的精神和他亲密合作,没想到他不辞而别,弄得外界以为我容不得他。你认不认为他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长官的事属下不便评论。”李春锁知道他是在诱自己,目的让自己承认是共产党,便跟他兜圈子,不和他的节奏转。
宋铁军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心生一计,说:“李兄弟是党国的人才,对党国的忠诚精神可嘉,学兵队这次出了乱子,主要是里面一些共产党员破坏抗战,李兄弟能告诉我哪些人是共产党吗?告诉我名单,我向吴飞的中共临时县委抗议,给予他们组织处理。”
“我不清楚,不能乱说。”
“张凤山是共产党吗?”
“没有凭据,我不能妄加猜测。”
“你知道‘船长’是谁吗?”
“应该是你吧?如果把文城县比作一条在风浪中颠簸的小船,这个‘船长’非您莫属。”
宋铁军被弄得哭笑不得,不过从李春锁的话中他得到启发,让他更加确信“船长”就是石勇,可是现在知道已经晚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失败感笼罩着他,延安来的特派员无影无踪,和他朝夕相处的“船长”这条“大鱼”又跑了,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老了变迟钝了?他知道再问下去已经变得毫无意义,便对马彪说了声“交给你了”,然后出门去了。
在教室另一头关着黄玉兵,宋铁军这回并没有用怀柔的那一套,直接问道:“你为什么要加入共产党?”
隔壁传来一阵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划破漆黑的夜幕,直达黄玉兵的耳鼓。“我不是共产党。”
“你觉得狡辩有意义吗?李春锁已经承认了,只是不愿意和我们合作。我希望你能和我们合作,当然是推心置腹的那种,只要你把知道的情况告诉我,你就不再是什么五中队队长,常备大队副大队长的位子就是你的。”
黄玉兵从宋铁军的口中得知李春锁在敌人的酷刑面前打不倒摧不垮,不由得肃然起敬,也更加痛恨宋铁军这样的国民党反动派,玩两面派手法,是假合作真反共,便说:“我没有什么可告诉你的,是你们破坏合作抗战的大局。”
宋铁军见他中计,心里暗喜,说:“此言差矣,破坏抗战大局的是你们共产党,你们共产党在宣传上说得天花乱坠,什么中国人不打中国人、国共合作共同抗日,背地里却另搞一套,就拿你们的游击队来说,没有经过国民政府批准成立的,就是非法武装。蒋委员长是国际公认的领导中国抗战的最高指挥,只有在他的统一指挥下,民族才有出路,国家才有未来。”
黄玉兵见宋铁军巧舌如簧,反驳道:“是谁奉行不抵抗政策?是你们。大片的国土是在谁手中沦陷的?在你们手中。现在共产党游击队在鬼子的刀尖上求生存求发展,你们眼红了又要横加指责,试问还有天理吗?你们的良心何在?你们是腐朽没落的,就拿你的侄子宋志保来说,娶小妾、玩牌聚赌、花天酒地,靠他能打胜仗吗?地方上流传三种说法:一是前方抱紧枪,后方抱紧人;二是前方打枪,后方打牌;三是前方吃紧,后方紧吃。像这样下去,你们能有未来吗?我告诉你,国家的希望不在你们身上,而在广大觉悟起来的劳苦大众和他们的领路人中国共产党。得民心者得天下,不信咱们就拭目以待。”
黄玉兵一番义正词严的话,说得宋铁军面红耳赤。他恼羞成怒,说:“难道你不怕死吗?”
“怕死不当共产党员!”
“你是个有家有室的人,即便你不为自己考虑,难道也不为你的家人考虑吗?他们可是无辜的,你这样做是不是显得太自私了?”
黄玉兵见他拿自己的家人威胁,感到更加不耻,说:“你们也就这点能耐了,自古忠孝不能两全,玉兵走上这条路,就把一切置之身外,但是我的血不会白流,它会唤醒更多的民众,认清你们的丑恶嘴脸,投入到反对你们的阵营。总有一天,人民会清算你们的罪行的。”
宋铁军见黄玉兵比李春锁还要顽固,气得七窍生烟,恶狠狠地说:“给我打,往死里打!”
这时,马彪过来了,宋铁军问:“交待了吗?”
马彪摇头说:“没有,‘十八般武艺’用尽,他愣是一个字都没透露。”
宋铁军眼里射出一道精光,吩咐道:“你派人在学校后面的山坡上挖个坑,等会有用。”
马彪知道他要干什么,不解地问:“不送他们去省上了?”
宋铁军责怪道:“你呀,脑子还是那么笨,你负责押送吗?现在鬼子封锁这么严,万一赔了夫人又折兵怎么办?你也看到了,这是两名‘中毒’很深的死硬分子,要想从他们嘴里撬出点有用的信息难,既然送与不送结局都是一个样,咱们也就免得麻烦上面了,这次我从省里回来,上面授权我便宜行事,对这种冥顽不化的共党分子,最简单也最有效的办法就是从肉体上消灭。”
宋铁军在“船长”一事上算是吃了个苍蝇,石勇是他介绍入党的,如果他是共产党的特工,自己难辞其咎。所以在给上面的报告中,石勇是擅自违规筹粮、破坏抗战大局,故引咎辞职。对于张凤山,则是关禁闭三天。
第三天头上,宋铁军来了,问:“张队长,这几天睡得可好?”
张凤山心急如焚,担心学兵队里同志们的安全,从来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见宋铁军突然问起这些细节问题,知道大意不得,连忙回答:“除了吃饭就是睡觉,睡过头了反而更加疲惫不堪,而且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这比打我一顿还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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