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秘密名单1

较量 吴问银 第2页,共2页

“难道你不知道他的计划?”

“我要是知道,肯定会第一时间向你汇报。”

“为什么你早不出去迟不出去,偏偏在这个时候出去买粮?”

“我要是知道石县长会杀光香久和周松如,开仓放粮,我何苦冒险去鬼子的地盘上买粮?再说我出去买粮是征得你同意的。”

宋铁军哑口无言。过了一会,他转换话题问道:“你们是如何过鬼子的封锁线的?”

张凤山说了此行的经历,他将购买的粮食和盐放在棺材底部,上面用红布面裹着两条死狗的尸体,冒充死人,他们则披麻戴孝,充当送葬的队伍闯卡。由于是夏天,死狗尸体腐烂,臭气熏天,伪军和鬼子让他们打开棺材,一闻着气味就放行了。

宋铁军佩服张凤山的机智和勇敢,说:“这种瞒天过海,只能用一次,下次就不灵了。”

张凤山说:“咱们老祖宗的计谋多着呢,管叫小鬼子折腾地。”

宋铁军叹了口气,说:“你们学兵队这下出名了,不仅第五战区知道,连重庆方面都知道了,这回我可保不了你。”

张凤山故意激将说:“如果书记长信不过我,我还是辞职吧。”

这招果然有效,宋铁军说:“先不急,等等再说。”

石勇离开龙湾之前,让李春锁和黄玉兵跟自己一道去新四军四支队,两人说要把队伍带出来,哪知慢了半步,他们在回龙湾的途中被马彪率领的保安团截住了,此刻正关在刘成龙的军营里,外面有重兵看守。

刘成龙被第五战区任命为文城师管区司令,保安团、常备大队和学兵队等地方武装统一由他指挥。他对学兵队占尽风头如梗在喉,此刻见抓了两个共党分子,如同打了鸡血一样兴奋,亲自审讯。

李春锁双手被绑,吊在屋梁上。

刘成龙挥着马鞭,说:“李春锁,我看你年纪轻轻,又是个人才,就给你指一条活路,只要你供出你们组织的名单,不仅既往不咎,而且我还保荐你当学兵队的队长。”

李春锁冷冷地说:“谢谢刘司令的美意!只是在下不明白你所说的组织是什么?如果你要队员名单,我可以提供。”

刘成龙不像宋铁军,耐不住性子,骂道:“你跟老子打什么马虎眼?我要的是学兵队里共产党员的名单,不是你的队员名单。”

“对不起,司令,让您失望了,我真不知道谁是共产党?”

“你敢说你不是?”

“我当然不是。”

刘成龙怒不可遏,“刷”地拔出腰间手枪,抵在李春锁的胸口,恶狠狠地说:“信不信老子一枪毙了你?”

李春锁早已抱定牺牲的决心,激将说:“有种你就开枪!”

刘成龙是个火爆脾气,一点就着,更别说被下属如此羞辱了,他打开手枪保险,扣动扳机,冷不丁旁边冲上来一个人,一把托起他拿枪的手臂,子弹“叭”地击中屋顶的瓦片,几块碎片掉落下来。

这个人是马彪,他说:“司令,息怒!书记长命人快马捎信过来,说要将这两人解往省党部受审。”

刘成龙心里老大不情愿,知道宋铁军跟他抢功,嘟啷道:“费那个神干什么,不如依军法处置直接毙了他们。”

马彪说:“司令,宋铁军这个人可是得罪不起的,听说他马上就要高升到省里了,这个时候谁要是挡了他的路,他可是翻脸不认人的。”

刘成龙呸道:“老子怕他个逑。”

马彪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别忘了崔树强投敌的事,他要是在上面参你一本,也够你喝一壶的。”

刘成龙顿时哑口无言,崔树强投敌是他的一块心病,当时他找宋铁军征粮,宋铁军总是短斤少两,还阴阳怪气地说粮食要供有用的人吃,不能喂饱一群废物无所事事。刘成龙知道他看不起自己这支七拼八凑起来的地方军,跟他理论,说当年师里的精兵强将都支援台儿庄大战了,几百人去了没一个回来,他们是英雄,是广西人的骄傲。宋铁军心里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事实,台儿庄大战是桂系打的,也是国民党抗日打的第一个大胜仗,在这场血战中,桂系吃了大亏,精锐殆尽,所以现在他们开始保存实力,安东之战没怎么打就将大片的国土拱手送给日本人了。宋铁军只好说地方上困难很大,以前日本人没来时,全县征的军粮养活四五千人,现在人没少,但大片的土地都被日本人占了,县机关和部队龟缩于龙湾弹丸之地,外面被日本人封锁得铜墙铁壁一样,他就是神仙也弄不到过去定量供应的粮食。刘成龙问部队怎么办?现在已经开始出现了逃兵,总不能抓回一个杀一个吧?宋铁军对桂系把持的省政府不满,当初徐处长安排他到省政府调查统计处的,廖主席嫌他碍事,把他发配到这里,一干就是五六年,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便说省政府口口声声表示马上支援我们,你干脆直接去找他们要吧。刘成龙知道省里开的是空头支票,即便真能弄到粮食,也运不进来。可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手下的士兵被饥饿弄得逃的逃、死的死,最终一块玩完,那时他对上就没法交待了,很可能脑袋也会搬家。刘成龙苦思冥想,无计可施,最后还是他的心腹爱将崔树强想出了一招,并表示愿意带一团人去鬼子那里混饭吃,等这边难关渡过了再将他们带回来。刘成龙知道这是投敌,说如果上边追究下来怎么办?崔树强说这不是先例,别的地方也没听说追究谁,上面真要怪罪下来,由他一个人承担责任。刘成龙心想只怕不像崔树强说的这么简单,可事已至此,也只有这样了,便点头默许了。崔树强投敌后,宋铁军找上门来,责怪刘成龙治军不严,如果崔树强掉转枪口,配合日本人进攻,龙湾不保,县政府将无处安身。刘成龙说都是饥饿闹的,你征不足粮食,难道让我的人喝西北风去?别忘了他们手中有枪,如果发生哗变,或者发生抢老百姓的事,那时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宋铁军知道刘成龙在威胁自己,因为老百姓手中根本没有什么粮食,手中真正有粮食的就是光香久那几个大户,逼急了狗都会跳墙,何况是手中有家伙的人?便说咱俩谁跟谁啊,你放心,我已替你在上面搪塞过去了,说你为了保存实力,打发一些没有战斗力的伤病员回家,只是这些人途中投敌了。刘成龙知道他说谎,目的是找台阶下,便就坡下驴,向他称谢。

“马团长,你将人带走吧。”刘成龙知道宋铁军阴险狡诈,光香久和周松如死无对证,他撇得干干净净,一切责任都推到了石县长头上,现在自己的小辫子被他揪在手中,而且他在重庆有后台,还是不得罪他这尊瘟神为妙。

马彪带着一班人,押解李春锁、黄玉兵上路,来到龙湾小学,学校已经强制放假了,里面空无一人。

傍晚时分,宋铁军来了,身着一件黑色的披风,宛如鬼魅一样飘了进来,无声无息。

马彪已在此等候两三个时辰,有些不耐烦,他想大白天的不赶路,晚上翻山越岭走黑路,自身危险不说,要是犯人跑了或者寻死怎么办?但是宋铁军明确无误地告诉他将人带到这里,而且要等到他过来。马彪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服从命令在这里干等着。

“人在哪?”宋铁军的声音阴森森的,在黑暗中发出,让人浑身起满鸡皮疙瘩。

“关在后面的教室里。”马彪见他露面,精神倍增。

“刘成龙这个老家伙没为难你吧?”

“那个草包,要不是我及时赶到,这两个人就被他们毙了。”

宋铁军鼻子哼了一声,“有这事?”

马彪点了点头,说:“他只晓得用粗,三句话问不出来,就要毙人,孰知共产党根本就不吃这一套。”

宋铁军见马彪跟自己后面,长进不小,便有意考他:“依你看,这两个人是不是共产党?”

马彪说:“有点像,至少他们跟共产党有个共同点,就是骨头硬。”

宋铁军点点头,说:“那咱们今天晚上有活干了,你马上派人回去把家伙搬到这里来。”

马彪有些奇怪,难道宋铁军不嫌麻烦,便问道:“为什么不带回到县党部去审?”

宋铁军斥道:“哪那么多废话?叫你干什么就干什么,我自有安排。”

当“十八般武艺”一一陈列在李春锁面前时,宋铁军进来了,看着绑在柱子上的被鞭子抽打得血肉模糊的他,对手下骂道:“谁让你们打他的?”

马彪说:“报告书记长,不是我们,是刘成龙打的。”

“这个老浑蛋,下手太狠了,简直就是个畜生。”宋铁军一边骂,一边亲自解开李春锁身上的绳索,“李兄弟,你受苦了,都怪我在省里有事耽搁了,没有及时赶回来救你。”

李春锁知道宋铁军在演戏,他要是救自己,干嘛不带自己回学兵队去,而是关到这么个空无一人的学校里。他想既然你演戏,那我就奉陪到底,看你的狐狸尾巴什么时候露出来?“书记长,属下受点委屈没关系,我生是党国的人,死是党国的鬼,但让我感到心寒的是,没有死在杀敌的战场上,差点死在自己人的枪口下。”

宋铁军搬过来一张椅子,让李春锁坐下,然后与他相对而坐。“李兄弟,党内的事情你恐怕也知道一些,中央政令不通的原因就在于地方各自为政。当前国共合作是潮流,古人云‘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只要国共两党团结协作、同心同德,我们一定能打败日本侵略者,实现国家和民族的统一。但是,地方上的一些派别,眼光狭隘,搞小团体主义,保存实力,他们容不得共产党跟他们抢地盘,视共产党为洪水猛兽,这种思想对于当前的抗战是有百害而无一利,不知你是否同意我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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