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欢娱的叫声印在马彪的脑海里,驱之不去。他今年30出头了,还没有成家。当年加入特务组织的时候,宋铁军立了规矩:结婚必须经过他同意并由他证婚,而且一般的小特务是不允许结婚的,只有做到科长以上才可以。马彪一开始不理解这点,后来跟在宋铁军后面久了,才明白他的良苦用心,他是怕他们成家以后有了牵绊,行动的执行力大打折扣不说,还怕因此被人利用而出卖整个组织。因为特务也是人,让一个成了家有了孩子的特务对妇女儿童下手,肯定不如未成家的来得干净利索。还有,一旦他的妻子儿女被人胁迫,就难以保证他对组织的忠诚。现在马彪早就达到了要求,可一时又没找着合适的。
宋铁军虽说在这方面要求苛刻,但是对他们在外面找女人并不限制,甚至还有些纵容。每次任务结束以后,宋铁军都要给他们赏钱,让他们出去放松。对于他们敲诈勒索一些商行店铺,宋铁军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暗地里支持。对于牺牲的同事,宋铁军亲自布置灵堂,写挽联、致悼词、慰问亲属,因此很受他们拥护,他们也愿意为他卖命。
此刻,马彪的心里像猫挠了似的,全身燥热,他想起聚仙楼那班女人,腿和脚不听使唤,向那里走去。
在路过“文元堂中医诊所”的时候,马彪突然看见一个黑影一闪便不见了。他立刻警觉起来,迅速拔出手枪,朝那个黑影消失的方向追去。
可是黑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样,马彪失去了目标,只好懊恼地折回,他见“文元堂中医诊所”的门关着,屋里亮着灯,便开始敲门。
孙秀英正在哄孩子睡觉,听见敲门声,便问是谁,得知是马彪后,她开门问道:“马科长,我家文元什么时候回来?”
马彪说:“再等等吧,我听书记长的口气应该很快了。告诉你我已经不是什么科长了,而是警察局长。”
孙秀英颇感意外,“马局长,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这事,祝贺你高升啊!”
“不知者不为罪。刚才我路过你这里的时候,远远看见一个人影在你家窗户边上一闪就不见了,追了一截没追上,是不是从你家里出去的?”
“没有啊,文元不在家,伙计一下班,我就早早关门的。”
马彪一直在琢磨那个人的背影,觉得很熟悉,突然他想起来了,便问道:“王小虎最近来过没有?”
孙秀英坚定地回答:“没有,自从码头枪战那天以后,他一直没来过。”
马彪陷入了沉思之中,看来那个人影定是王小虎无疑。他来是和高文元联络的,看来他找到游击队了。但是高文元现在在监狱里,现在还不是放他的时机。
马彪犹豫是不是马上回去向宋铁军汇报。这时,孙秀英说话了:“马局长,我家文元走的时候跟我说了一个秘密,他说和王小虎约定了接头方式,就在窗户下面从左边数第三块砖底下,倘若他不在家的时候,让我把这个情报交给宋书记长。”
马彪大喜过望,连忙说:“太好了,那你赶紧去看看有没有情报?”
孙秀英出去了,她装作从窗台上搬下花盆,然后伸手摸了摸窗户下面第三块砖处,那块砖是松动的,她将砖抽了出来,里面有张纸片,孙秀英拿出纸片,将砖放回原处,搬起那盆“玉搔头”进屋来了。
孙秀英放下盆景,将手中的纸片展开一看,上面一个字都没有,原来是张白纸。她将纸片往马彪手上一塞,说:“哪有什么情报,不过是一张白纸罢了。”
马彪却如获至宝,“你去把碘酒拿来。”
孙秀英不解地问:“你要碘酒做什么?”
马彪说:“你别问这么多,拿来就是。”
孙秀英很快拿来了碘酒,马彪用棉签沾上碘酒,均匀地涂在纸片上,很快纸片上就显现出字来:延安特派员从芜湖下船,已安全到达牛山冲,营救计划取消。
马彪知道牛山冲是游击队活动的区域,他想怪不得船上只下来9个人,陈友亮一定是按照船运公司提供的数字抓人,怕漏的人就是共党分子,到时宋铁军怪罪,就胆大妄为,弄了假张凤山来滥竽充数,居然欺骗到县党部的头上,幸亏书记长英明,一下子识破了他的伎俩,弄得他偷鸡不成蚀把米。
孙秀英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形,原来地下党是这样传递情报的,她也看到了纸片上的内容,便说:“马局长,既然营救计划取消,你跟书记长说一声,让我家文元回来吧。”
马彪见她在灯光映照下光彩夺人,尤其是皮肤,就像羊脂美玉一样细腻圆润,心想怪不得高文元十八般酷刑都熬过来了,为了这个女人前功尽弃,原来她真的有让男人“冲冠一怒为红颜”的资本。“你是不是想他了?”
孙秀英见被他看透了心思,红着脸低下了头,那种娇羞的样子更显风情万种,马彪顿觉热血沸腾,他一把抓住孙秀英的手,厚颜无耻地说:“嫂子,你太迷人了,既然文元不在家,就让我陪你吧,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
孙秀英挣脱他的手,骂道:“下流!朋友妻不可欺,文元跟你是同事,你以后怎么有脸见他?”
马彪说:“这事你不说我不说,他哪里知道。”
孙秀英说:“人在做,天在看,文元被你们打成那样都没说,为了我放弃了他的信仰,我不能做对不起他的事,你如果要用强,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说完,拿起桌上的一把剪刀,对准自己的咽喉。
马彪见她是个烈女,也怕把事情闹大,到时在宋铁军那里吃不了兜着走,因为宋铁军知道手下的德性,特别交待过不准碰孙秀英,这样高文元便能死心塌地为他所用。想到这里,马彪咽了下口水,说:“对不起,嫂子,怪我一时冲动,今后我再也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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