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我祝贺你了。你是什么时候把钻石送到这儿镇上的银行去的?”

“我到公馆后一个小时就送去了——也就是比原定到达这儿的时间早三个小时。”

“我再次祝贺你。你把宝石取回来的时候是一个人吗?”

“不。我碰巧和我的表哥表姐,还有一个马夫一块回来的。”

“我第三次祝贺你了!要是你以后去荒蛮的地区旅行,我一定跟你一起去。你真是个幸运儿。”

听到这儿,我插嘴了。“先生,你真的是说,他们一有机会,为了夺回钻石,会结果弗兰克林先生的性命吗?”我问道。

“你抽烟斗吗,贝特里奇先生?”旅行家问。

“抽的,先生。”

“你清烟斗的时候,在乎里面的烟灰吗?”

“不在乎,先生。”

“在那些人的国家里,杀人根本不当一回事,就像你清烟斗里的灰一样不在乎。而牺牲自己的种姓,在印度是件非常严重的大事。牺牲生命,则根本算不了什么。”

对这我发表意见说,他们真是一帮杀人越货的强盗。默士威特先生却认为,他们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民族。弗兰克林先生什么意见也没有发表,把我们拉回到刚才讨论的话题。

“他们已经看到范林达小姐戴着的月亮宝石了,”他说,“这怎么办?”

“就用你舅父吓唬他们的办法吧,”默士威特先生说,“明天就把钻石送到阿姆斯特丹去割开,把它割成六块。月亮宝石也就不再成为月亮宝石——这个阴谋也就完蛋了。”

弗兰克林先生回过头来对我说:“明天我们一定得把这事告诉范林达夫人。”

“今晚就去不好吗,先生?”我问道,“要是那几个印度人又来呢?”

“印度人今晚不会再来冒险了,”默士威特先生说,“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把狗放出来吧。你们院子里有没有大狗?”

“有两条,先生。一条猛犬,一条警犬。”

“那就行了。”默士威特先生扔掉雪茄烟,挽起弗兰克林先生的胳臂,往回朝太太小姐们走去。我跟着他们往公馆走去时,发现天空一下子布满了乌云。默士威特先生也看到了,他回过头来对我说:

“印度人今晚要带伞了,贝特里奇先生。”

他说说笑话当然无所谓,我可不是个著名旅行家,从没在遥远土地上那些强盗凶手中间出生入死过。我回到了自己的小屋,坐在椅子上,一筹莫展地不知怎么办才好。我只好又点上烟斗,看起《鲁滨孙漂流记》来。

“害怕危险的心理,要比危险本身可怕一万倍;我们发现,忧虑产生的精神负担,要比我们担心的不幸大得多。”

看了这段话后还不相信《鲁滨孙漂流记》的人,那他真是太不了解生活了。

我正抽着烟斗,沉浸在对这本奇书的赞叹之中,佩妮洛普进来向我报告了客厅里的情况。总的说来,情况好多了,比晚宴时预料的要好。只要我们再坚持个把小时,时间老人就会招来马车,把他们打发走,让我们得到解脱。

佩妮洛普离去时,我决定趁天还没下雨,先到院子里看看。我没有带仆人,人的鼻子在这种情况下不管用,我带上了那条警犬。这条狗的鼻子,闻起生人来是靠得住的。我们绕院子兜了一圈,一个人影也没有发现。

马车一到,天正巧就下雨了。大雨倾盆而下,就像要下一整夜似的。大家全坐进有篷的马车里,舒舒服服地回家去了,只有医生一个人例外,他乘的是一辆没篷的轻便双轮马车。

下面接着要说的是这天夜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