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只见海面上一片通红,不知道晏冬有没有中弹,也不见了人,就停止了射击。也仅仅在那一瞬间,两人的筏子边一声水响,一只手从水中伸了出来,抓住一个人的脚,扑通!扯入水中……
“呀……”站在筏子上的人惊慌失措地乱吼乱叫,一边端起冲锋枪胡乱扫射,子弹飕飕地钻入水中。他的子弹打光之后,晏冬又从水中钻了出来,不慌不忙地开了一枪,砰!一声枪响,筏子上的人应声落水。
潜艇上的人发现了两个筏子被水中的人袭击,正准备紧急下潜的时候,周涛已经游到潜艇一侧,几颗手雷从舱口扔了进去,轰隆!几声闷响,手雷在潜艇里面爆炸了。
晏冬也游了过去,两人轮番把身上的手雷一个接一个扔了进去,里面传来一阵阵的爆炸声,夹杂着人的惨叫声。
在沙滩上的山口木次郎和阮文基用望远镜把潜艇上发生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两人的脸色苍白,脚下一软,跌在一起。
“完了!一切都完了……”山口木次郎一声长叹。
阮文基盯着四只箱子,心潮起伏。然后他把目光移到山口木次郎的脸上,山口木次郎绝望地看了他一眼,不过他的眼睛一落在那四只密码箱上的时候,浑身剧烈地一振。
两人的眼睛都落在箱子上。
沉默。
冰冷的沉默。
“三只箱子归你们,一只箱子归我们,不过,你们把我们送到阿木的地盘!”山口木次郎抹了一脸的汗水,虚弱地说。
“好。”阮文基一边思考,一边慢慢地回答,“等退潮之后我们就立刻离开这里。”阮文基清点了一下,有一半的海洛因还在沙滩上,自己有人有枪有钱有海洛因,损失并不是很大,而山口组却血本无归。
阮文基想到了阮阿杰和阿飞,心里微微跳动了一下,他们为什么没有下来?他们被杀了吗?以阮阿杰和阿飞的身手,别人轻易是杀不了他们的呀!
可是他们为什么没有下来?
沙滩上的越南人没有攻打上去,上面的人也没有打下来,毕竟,都是强劲的对手,谁主动,意味着谁的牺牲将更大。
晏冬在潜艇上发了一颗红色的烟雾弹,这是把自己和周涛成功的消息传递给岛上的几位兄弟。上面的几个人精神大振,现在他们应该做的就是拖住沙滩上的对手,等待大队的援兵赶来。毕竟,他们的人数处于绝对的劣势。
五个人呈扇形埋伏,陈中居中,他的枪射程远,可以狙杀沙滩上的敌人,不过下面的越南人在退潮的时候迅速地撤退出去。
“他们开始跑了。”王强冷笑了声说。
“我估计他们设了套子等我们下去的。”陈中面无表情,一边说,一边抱着狙击步枪,翻身出去,落在下面一个早已经看好的伏击地点。他的人刚翻落,枪声骤然响了起来,几个埋伏在下面的越南人一起开枪,不过这些早就在陈中的预料之中,所以子弹都是在他的头顶上飞过。
而陈中凭着感觉,开了一枪,一个刚刚开过枪之后来不及转移地方的越南人只听到胸口“噗”地响了声,然后感觉到了一阵冰冷。
这是阮文基留下来的十个枪法最好的越南人,他们负责断后。
晏冬和周涛也发现了沙滩上的越南人撤走了,只是没有看到陈中、王强他们追下来,知道阮文基还留下负责掩护的火力。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一起跃入海水之中,向岛上靠拢,海浪翻滚,两人在水中只露出脑袋,很快就到了岛边,借着一个海浪,翻滚上沙滩的礁石丛中。
“砰!砰!”两颗子弹打在沙滩上的礁石上。
“掩护我!”晏冬对周涛喊了声,飞身跃了起来,横扫了一梭子弹,人在沙滩上快速地翻滚。礁石后面的周涛一只手端着冲锋枪,哒哒哒!一阵扫射。
晏冬在翻滚的时候,从草丛之中几个地方的子弹纷纷飞了过来,只是子弹全打在沙滩上。
这几个越南人没有打中晏冬,却把他们的位置暴露给了上面的陈中,陈中平静地移动步枪,子弹如闪电一般冲出枪膛,几颗子弹壳滚落在身边之后,下面草丛之中的枪声平静了下来。
上面的陈中和王强五人不动,埋伏在草丛之中的几个幸存的越南人也不动,沙滩上的晏冬和周涛也停止了射击,荒岛上一片静寂。
可怕的静寂。
忽然,几声如被压在地底下的火山爆发一样的叫声响了起来,五个越南人一边大叫着,一边连滚带爬地往海里跑去,他们在死亡的恐惧之前彻底的崩溃了。
没有人开枪。
几个越南人扑入海水之中,忘记了方向,只是拼命地向大海的深处游去,不过等他们清醒之后,再也游不回岸边。
阮文基的队伍离开海岛没有多久,就遭遇了三架赶来救援的政府军的直升飞机,三架直升飞机一番疯狂扫射,武器和油料都不多的时候才飞走,阮文基的队伍仓皇而逃。
黄昏的时候,队伍进入了一条狭长的山谷。
队伍已经疲惫不堪。
“营长,让兄弟们休息一下吧!”一个叫阮国辉的连长对阮文基说。
阮文基有些慌乱,他看了看自己的队伍,又看了看地形,心里一阵疼痛,这些和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
“叫兄弟们休息,你去清点一下人数,前后安排两个哨兵!”阮文基靠在一块石头上,心力交瘁。
“是。”阮国辉回答。
这些疲惫不堪的越南人东倒西歪,很快就呼呼大睡。阮国辉安排了哨兵,清点了一下人数,回到阮文基的身边。阮文基微微闭着眼睛,听到他的脚步声之后,倏地睁开了眼睛。
“我们还剩五十九个兄弟,其中,有十一个受了伤……”阮国辉痛心地说。
阮文基的心也是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营长,我有话想说。”阮国辉小心翼翼地看了一下山口木次郎,他躺在远处,身边躺着四个日本人和李佳浩,已经呼呼大睡。
阮文基也下意识地看了他们一眼,心里已经有几分明白,他淡淡地说:“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毕竟,我们才是一个国家的人!”
阮国辉坐在他的旁边,小声地说:“虽然我们没有人看到阮阿杰和阿飞两人被晏飞所杀,但是我敢肯定,他们不会回来了。”
阮文基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如果我们送日本人到阿木的地盘,政府军的飞机和晏飞的人会穷追不舍,我们的兄弟已经不多,只怕很快就会赔光大家,何必还要给日本人卖命呢?不如把他们干掉,拿了他们的钱,我们转道回越南……”阮国辉小声地说。
阮文基微微叹息了声,看了他一眼:“我们什么时候动手比较合适?这些日本人不好对付。”
“现在兄弟们都已经很累了,等明天吧,我安排十个兄弟在他们后面,出其不意地开枪,一个不留。”阮国辉想了想,认真地说。
阮文基长长地出了口气,神色黯然:“这么多兄弟跟我出来,却不能回去,只能多带点钱回去给他们的亲人了。”
两人背靠在一起,也很快睡了过去。
山谷里一片静寂。天上一弯清冷的残月。
躺在地上的山本和藤原忽然慢慢地抬起头来,两双眼睛如狼一般冷酷、凶残。然后,他们一个向前,一个向后,如风一般,迅捷无声地离开了。而后,山口木次郎、山口正雄、山口惠美子三人也慢慢地坐了起来,只有李佳浩,依然睡得如一头死猪一般。山口木次郎一脸狰狞,目光凶狠,他干瘦的手有力地挥动了一下,然后自己退到一棵树后面,握着一把手枪。
在山谷前面的两个哨兵依靠在一块石头上,迷迷糊糊之时,山本如鬼魅一般来到他们身后,锋利的武士刀无声无息地割在他们的脖子上。与此同时,藤原以同样的方法解决了山谷后面的两个哨兵。
山口惠美子和山口正雄对付的是阮文基和阮国辉,睡梦之中的阮文基似乎感觉到了危险,他的人猛地弹了起来,脖子正好撞在山口惠美子的刀锋上,头颅立刻掉了下去,脖子中一股鲜血冲了出来,发出恐怖的声音。
阮国辉想除掉这些日本人,可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的是这些日本人居然先除掉了他。他的嘴角上还残留着一丝得意的狞笑,头颅已经被山口正雄斩了下来。
四个日本人开始了疯狂的斩杀,山本和藤原从两边往中间斩杀,山口惠美子和山口正雄从中间往两边汇合。刀光闪烁,人头滚落。
“啊……”一声惊恐万状的叫声,是被惊醒的阮阿美,她看到山口惠美子挥动一把刀砍下了好几颗头颅,失声叫了起来。
“呼啦”一下,躺在地上的人条件反射地坐起来了一排,不过他们都还闭着眼睛。山本一声大吼,双手握刀,喀嚓嚓!一排人头依次滚落下来。
阮阿美的惊叫声嘎然而止,山口惠美子的刀从她的脖子中间飞过!然后,一切都停止了。
“我要死了,我要死了……”被惊醒的李佳浩双手抱着头,乱嚷乱叫。躲在一棵树后面的山口木次郎看到大局已定,闪了出来,狠狠地踢了他一脚,怒骂了句:“八嘎,没用的东西……”
晏冬和陈中、王强、周涛、古侠、封平、叶破赶到这个山谷,满地尸首,血腥正浓。他们都是经过特别训练的战士,但是见到这么血腥残忍的场面,也不由自主地感觉到寒冷。
已经没有一个人还能活着。
晏冬一眼就看到了阮阿美,她是唯一脑袋没有被砍掉的人,但是也仅仅残连着一点皮,一张脸沾满了血污,一双无限恐惧的眼睛。
然后在血泊之中找到了阮文基的头,只不过阮文基的眼睛是紧闭的,可以断定,他是在睡梦之中就被砍下了脑袋。
“是日本人干的。”晏冬低声说了句,他蹲下身,把阮阿美的眼睛慢慢地合上,他感觉阮阿美的脸还没有凉透,所以,他又补充了一句,“他们并没有走太远。”
陈中、王强几个人分头查看了一下,找寻一些有价值的线索。晏冬忽然问了句:“我们追赶的时候很多越南人身上都背有一个口袋,口袋里装的是海洛因,而现在,这些口袋全部不见了,而且,五个日本人和李佳浩还要带四口大箱子,他们五个人怎么能带走那么多的东西?”
“是啊!”另外的几个人恍然大悟。
“日本人一定把海洛因藏在附近,大家仔细找一下。”晏冬果断地说。
大家立刻分开,仔细地查看谷口处人活动之后留下的痕迹,不多久,叶破就发出了信号,大家迅速地聚拢到他的身边。叶破用手一指,草叶上有一些白色的粉末。他小心翼翼地用一根指头沾了一点起来,放在鼻子上嗅了一下,肯定地说:“没错,是海洛因。”
大家的眼睛里都是欣喜的神色,周涛顺着草丛前进了几步,又在一棵草上发现了白色的粉末。
仔细地寻找了几百米,他们发现了一个被人为隐蔽的山洞,晏冬用刺刀拨开了洞口,赫然发现里面是一大堆海洛因和四只密码箱。
“找到了!”大家齐声欢呼起来。
晏冬拖出一只箱子,用刺刀撬开之后,里面整整齐齐全是美钞。
“立刻联系我们的直升飞机,叶破、周淘、古侠护送这些钱回去,我们把毒品全部烧掉之后,继续追踪山口木次郎。”晏冬命令说。
在陈中和王强拖回一些枯枝燃烧那些海洛因的时候,封平感慨地说:“我们一把火烧掉好多钱啊。”
两架直升飞机飞到了上空,看到下面的信号,开始降落。陈中、王强、封平三人已经在远处警戒。飞机降落之后,第一个跳下来的居然是李美娜。
“晏冬!”李美娜穿着迷彩军装,黑色皮靴,俏丽动人,一双眼睛宛若明珠,光彩照人。
晏冬的脸微微一红,不好意思地移开了眼睛。
“你们辛苦了,我代表世界禁毒组织感谢你们!”李美娜在距离晏冬几米远的地方,敬了个军礼。
“职责所在,义无反顾!”晏冬严肃地说。
李美娜望着晏冬,眸子里柔情流动,只是晏冬的脸如钢铁一般坚毅,心也如钢铁一般,身体笔直,压不弯的中国人的脊梁。
在古侠、叶破几人把四只巨大的密码箱提上直升飞机的时候,李美娜由衷地说:“这些钱可以改变许多缅甸人民的生活,缅甸人民不会忘记你们。”
“我们是中国军人,只是在完成祖国交给我们的任务!”晏冬说。
“你们是中国军人的骄傲!”李美娜说。
晏冬微微笑了笑。
“那些毒品呢?”李美娜问了句。
“报告长官,我们已经全部销毁了。”晏冬认真地回答。
“很好,下一步你有什么打算?和我们一起回去吗?”李美娜迟疑了一下,问道。
“不,山口木次郎和他的几个爪牙应该逃往阿木的地盘,他们没有死,我们的任务还没有完成,我将带领三个战士继续跟踪下去。”晏冬坚决地说。
“好,注意保持联系!”李美娜点了点头说。
“是。”晏冬敬了个军礼,在他转身的时候,身后李美娜忽然喊了声:“晏冬。”晏冬微微一怔,转过身来。李美娜一脸微笑,伸出了一只洁白如藕的手。
晏冬也伸出了手,两人的手握在一起。
“晏冬,你要小心,我……们等你回来!”李美娜轻轻地说。
“我会回来的!”晏冬挺直了身体,大声回答。
李美娜放开了他的手,再一次给晏冬敬了个军礼,晏冬无意之中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的眼角中居然噙着泪水。
晏冬的心微微一颤。
等两架直升飞机飞走之后,晏冬一挥手,陈中、王强、封平三人就跑了过来。
“继续跟踪追击。”晏冬果断地说。
“是。”三人斩钉截铁地回答。
王强和封平在前面,晏冬和陈中在后面,陈中奇怪地看了一眼晏冬,忽然严肃地说:“班长同志,我发现了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
“什么?”晏冬忙问。
陈中把头凑到晏冬的耳朵旁边,一本正经地说:“李长官爱上你了。”
晏冬瞪了他一眼,苦笑了一下:“胡扯,我已经有女人了!”却立刻压低声音说:“一直往前走,找一个好位置躲起来。”
“明白。”陈中小声地说。
前面两人,后面两人,在丛林里搜索了半个小时之后,走在最后面的晏冬忽然躲在一棵树后面,绕过这棵树之后,他飞身爬上一棵树梢,茂盛的树枝把他遮盖得严严实实,但是他却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下面。
陈中也已经埋伏了起来,晏冬虽然看不清楚他在哪里,但是他知道,他就在附近。晏冬可以断定,有人在跟踪他们,而且应该是山口木次郎的人。山口木次郎要去投靠阿木,不可能把那么多的钱和海洛因带走,但是那么巨大的数目,他们不可能不留下人来看守,不过当时自己这边有七个全副武装的勇士,在暗中看守的日本人是不敢贸然行动的,而现在,自己这边的人只有四个,不出意外,他们会跟在后面,伺机刺杀。
晏冬意料得不错,山口木次郎的确留下了两个武艺最高超的山本和滕原在暗中看守,可是当时晏冬身边一共有七个人,更何况晏冬的厉害两人很清楚,而且两人擅长用刀拼杀,如果用枪,怎么可能是苍狼特战队的对手?
两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晏冬几人把海洛因烧掉,然后是李美娜的直升飞机把四只箱子的美钞带走。
后来见只剩下四个人,山本和藤原悄悄地跟在后面,想找个机会把晏冬干掉,才能回去给山口木次郎一个交代。
可是两人万万没有想到晏冬早有了防备之心。
山本和藤原如两个幽灵一般,忽然从草丛之中钻了出来,小心翼翼,却发现前面的人居然一个也不见了。
“人呢?”山本警惕地问藤原。
“不可能不见呀?难道他们已经发现了我们?”藤原东张西望一番,两人背上背着冲锋枪,腰里挂着手雷,手中握着雪亮的武士刀。
“两位,晏冬恭候多时了。”晏冬一声冷笑,从树上滑了下来。两人陡然听到晏冬的声音,吃了一惊,不过他们并不害怕,只是双手紧紧地握住刀,两人背靠着背,慢慢地转了一个圈,只看见晏冬若无其事地站在眼前。
“你们的其他人呢?你们四个人一起上来吧!我们用刀决战。”山本目露凶光,厉声说。既然已经没有退路,除了决一死战,还能怎么办?
“好!”晏冬轻蔑地看了两人一眼,打了一声口哨,草丛之中,三个人从三个不同方向的地方站了起来。
山本和藤原脸色微微一沉。他们立刻把身上的冲锋枪,手雷都放在地上,然后站得远远的。表面上看,他们很有英雄气概,但是实际上这正是两人的聪明之处,如果用枪,他们怎么能是四人的对手?更何况用刀是两人最擅长的。
晏冬如何不知道两人的心理,只是就是用刀,自己和封平也不见得会比两人差多少。
封平淡淡地看了两人和晏冬一眼,冷静地说:“你一个,我一个。”
“好。”晏冬点了点头。
封平拔出腰上的刀,一尺长的刀,很普通的刀,薄薄的刀,刀身如水。
“你们,谁上?”封平问。
藤原看了一眼,铁青着脸,忽然发出一声吼叫,冲向了封平,然后两个人的身影和刀光裹在一起,一阵刀锋撞击发出惊心动魄的声音。
忽然,两个人一起分开,藤原发出了一声如狼嚎一般的吼叫,连连后退了几步,他的一双手腕上的衣袖、皮肉被削去了大半,有的地方甚至露出森森白骨,手背上也血肉模糊。藤原惊恐万状地看着自己的一双手,忽然回过刀,一刀就插进了自己的腹部,再横划了一刀,转眼就气绝身亡。
封平的胳膊和肩膀上也有皮肉被削掉,鲜血淋淋。
“你怎么样?”晏冬忙问了声。
封平摇了摇头,王强和陈中忙上来给他包扎伤口。
晏冬看了山本一眼,山本握着刀,吼了一声,冲了上来。晏冬也是一声大喝,他在闪过山本凌厉的刀锋的同时,人已经靠近了山本的身边,左手扣住山本的右手脉门,左脚踢在山本的脚关节上,右手的刺刀闪电一般刺进了山本的胸脯,而且,把他的人摔了个翻身。
山本被晏冬摔倒在地,翻身就跃了起来,晏冬早一个箭步退到一边,山本站稳了身体,只见眼前一股鲜血喷溅,低头一看,是自己的胸膛前有一个窟窿,窟窿之中的血正冲了出来。
山本惊叫一声,身体忽然颤动了起来。他惊愕地看了一眼晏冬,他甚至没有看清楚晏冬是怎么把刺刀刺进了他的身体。
一切都完了!
他胸口的血喷尽了之后,人就无声无息地倒在地上,一双无限惊愕的眼睛望着长天。
“这么快?”连封平也感觉到意外。
晏冬收好刺刀,说了句:“现在可以回去了。”
一辆金杯旅行车缓缓地行驶在坑洼不平的公路上。车里有两个缅甸政府军士兵,一个司机。后面的担架上躺着晏飞,他的手腕上扎着输液针,旁边是一个护士和杨小君。
晏飞微微闭着眼睛,小君坐在他的身边,不时偷偷地看晏飞的脸。
晏飞沉默。
可怕的沉默。
“晏飞,很快我们就能回国了,回到我们的国家,给你最好的医治,你的伤不会有事的。”小君微微咬着唇,安慰他说。
晏飞苦笑了一下,忽然说:“你觉得我活下去有可能吗?有意思吗?”
“怎么没可能?”小君忙问。
“我做的事情,枪毙我十次也不多,何必救我呢?”晏飞说。
“晏飞,这是你弟弟晏冬的意思……你做了什么事情,法律会给你一个公道的判决,我也不希望你有什么意外。你们只有两兄弟,我也没有什么姐妹,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我希望大家都幸福,快乐……”小君的心一阵慌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晏飞摇了摇头,轻轻地叹了口气:“还有多远,我想早一点看到我们的国家……”他想支起身体,脖子下面一阵疼痛。小君忙用手把他扶了起来,推开车窗,让他看前面,前面就是他们的国家……
“真美好啊!”晏飞笑了笑说。
车的反光镜中,后面有一辆黑色的小车如飞一般追了上来,晏飞的笑容忽然就不见了,而小君也感觉他的身体微微颤动了一下,忙问:“怎么了?”
“不好。”晏飞冷静地说。他的另一只手本能地摸了下腰间,他的刺刀不在。
晏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绝望,他忽然吼了声:“大家小心。”他的声音没有落,后面的小车已经冲了前来,晏飞已经看清楚驾驶车的是一个白衣人,戴一副宽大的墨镜,他的车速度如闪电一般,越过金杯车的那一瞬间,他不慌不忙地从腰上拔出一把手枪,砰!一声枪响,一颗子弹打中司机的脑袋,蓬!腾起一片血雾!“嘎”地一声,金杯车撞向路边的一个山坡,再侧翻了过来。
金杯车里一片惊叫声。
两个刚刚爬出去的缅甸士兵立刻被白衣人一枪一个打死。
晏飞的人随着车翻了过去,压在小君身上,伤口裂开,撕心裂肺一般地疼痛。小君眼前一黑,顿时失去了知觉,但是她的一双手紧紧地抱住晏飞。
“小君,小君,你不能有事啊。”晏飞一边挣扎,一边焦急地喊。
小君晕头转向,不禁呻吟了一声。
一只有力,冰冷的大手把晏飞拖了出去,然后把小君也拖了出去,丢在黑色的小车旁边,晏飞忍着疼痛,看了小君的身体,看不出有什么明显的外伤,才放下了心,然后他才抬起头,看见那个白衣墨镜的男人已经把手枪插在了皮带上,手里握着一把刀,刀有一尺多长,宽两寸,刀锋半尺,刀柄也有半尺,刀锋雪亮,冰冷。
“白风?”晏飞听说过这个人,也知道他已经被自己的弟弟抓住,关进了监狱,可是他怎么出来的,而且在这里追自己。
“你是什么人?”白风看晏飞一张丑陋的脸,一双如狼一般凶狠的眼睛。
“晏飞。”晏飞冷笑了声说。
“他是谁?”白风的眉微微一扬。
“我弟弟,晏冬。”晏飞骄傲地说。
白风点了点头,把目光慢慢地移向小君。小君已经悠悠地醒了过来,她也看清楚了站在前面的这个人,居然是白风,惊讶地问了句:“你怎么出来的?”
“世界上没有哪一个监狱能关住我白风。”白风的嘴角是骄傲的冷笑。
小君暗暗地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脚,虽然疼痛,却并没有伤到筋骨,只是一些小擦伤。晏飞担心白风对小君不利,对白风说:“我知道你和我弟弟有过节,你想怎么了结,我兄弟都奉陪,不过,这件事情与她无关,我想你大名鼎鼎的白风不会为难一个女人吧!”
白风冷冷地哼了一声。
晏飞慢慢地站了起来,靠在小车上,他的胸口处已经被鲜血染红,他轻蔑地看了白风一眼,说:“想怎么玩,我陪你,如果眨一下眼睛,我晏飞是你儿子。”
白风不动声色。
两人冷冷地对峙。
白风忽然动了,一个箭步就冲到晏飞面前,晏飞猛地一拳打在白风的胸膛上,不过他用力过后,伤口的血如箭一般蹿了出来,飞溅到白风雪白的衬衫上。
白风一声大叫,一手扭住晏飞的右手,把他反按在小车引擎盖上,手中的刀已经从晏飞的右手背插了下去。
晏飞动弹不得,他的身体被白风的身体压住,他的头也被白风用胳膊扭了回来,看着他的手。
晏飞哈哈大笑:“老子晏飞挨过多少刀,你这点小儿科,也不怕笑掉大牙?”
白风冷冷地哼了声,刀尖在晏飞的右手背上转了个圈,然后开始往胳膊上划,他每划过一寸,刀尖就在晏飞的肉中剜一圈,晏飞的血从引擎盖一直留到地上。
晏飞没有哼一声,圆瞪双眼,额头上的冷汗滚落下来。
在地上的小君抓了一块石头,爬了起来,对准白风的脑袋猛地砸了下去,白风虽然背对着小君,可是他却仿佛长了后眼睛一样,忽然一歪,小君的石头就砸在晏飞的头上,只是小君陡然见白风的脑袋不见了,而且自己砸向晏飞,硬生生地收住了手势。白风反手就是一巴掌打在小君脸上,小君的人一歪,就跌在地上。
晏飞一声怒吼,一扬头,脑袋猛地撞向白风的脸,他的右手一用力,几乎被白风的刀割断,也摆脱了白风的刀。他的左肘狠狠地击在白风的胸前。白风的胸膛里发出一声闷响,人也连退了几步,跌在地上,嘴猛地张开,一大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晏飞怒目圆睁:“对一个女人下手,你白风算个鸟!”
全身的血已经流尽,晏飞靠在车上,再也不动了。
“晏飞……你怎么啦?我说过的,要嫁给你,你还没有娶我,你不能死啊!”小君爬起来,抱住晏飞,摇晃着他的身体,喊他,但是他已经什么也听不见了。
白风爬了起来,已经没有了从前的潇洒,一身狼狈。他摘掉了墨镜,有几分恼恨地说:“跟我走一趟,我不想杀你!”
“我不!”小君坚决反对。
白风铁青着脸,忽然就一拳狠狠地打在小君的头上,小君头脑里“嗡”地一声,天旋地转。白风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狰狞地说:“晏冬,我们的事情还没有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