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冬、陈中、王强、封平四人一回到老街,便收到晏飞在回国的路上遇害的消息。这个消息是李美娜告诉他们的。
在一家简陋的医院太平间,晏冬看见了遍是血污的晏飞尸体。
“都是我的错,我没有派更多的士兵保护他们!”李美娜无比内疚。
晏冬摇了摇头。即使再多几个士兵,对付白风,也只能是多了几个冤魂而已!
“白风越狱了,他杀了六个狱警逃了回来!”李美娜沉重地说。
“不把他关回去,就让他消失!”晏冬没有看李美娜一眼,他的两只拳头握得咯咯直响。
“他现在一定带着小君逃到勐边的阿木那里,现在缅甸政府已经对阿木发出最后通牒,如果他不和政府合作,政府军就会以武力解决。”李美娜歉意地看了一眼晏冬,“所以,你暂时不能去救小君,我知道这个有点残忍,但是,我们没有更好的办法。”
“小君不会有危险,白风是想用小君来要挟我,所以,我根本不用去找他,他自然会来找我!”晏冬平静地说。
李美娜点了点头:“到时候,我派我的人全力协助你。”
晏冬不再说什么,先把晏飞的尸体火化之后,装进骨灰瓶。他要带自己的哥哥回家。
随后李忠国派人来请晏冬,因为他备好了酒菜,想和晏冬喝几杯。
李美娜在和他回去之后,下车的时候,李美娜忽然挽住晏冬的手,晏冬犹豫了一下,李美娜看出了他的犹豫,有点伤感地解释:“完成了这个任务,我就会回美国,我现在不想让我父亲再伤一次心,我哥哥的事情已经让他难过了……所以,在你离开缅甸之前,你还是假扮一下我丈夫。”
晏冬默默地点了点头。
“谢谢!”李美娜颤声说。
山口木次郎的确是投奔了阿木,随后,白风也来了,这里是一个很奇怪的地方,为了共同的利益,昨天还是不共戴天的敌人,今天就有可能成为生死与共的朋友。
但是阿木同时接到了政府的最后通牒:如果十天之内不和政府合作,政府军将从三个方面对阿木的地盘发起进攻。
阿木如热锅上的蚂蚁。
山口木次郎、山口正雄、山口惠美子、李佳浩四人投奔阿木的时候只带来了几百万美钞。山口木次郎是竭力支持阿木和政府军对干,为了表示自己的决心,他甚至提出用上亿美金支持他。只要有了钱,就可以买到最先进的武器,就能雇佣大批的兵士,就能够控制金三角的毒品。
阿木有点动心了:“现在连李忠国都和政府合作了,我还是有点不放心,听说李忠国的女婿晏飞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人物。”
“他不叫晏飞,而是叫晏冬,对付这个人,算我的,我甚至有办法对付李忠国!”白风凑到阿木的身边,小声地对他说了一个计策。阿木仿佛吃了一个定心丸,重重地点了点头,说:“干,继续和他们干到底!”
山口正雄、山口惠美子带着一队人马到山谷之中去取埋藏在山洞里的海洛因和美金。李佳浩讨好地问阿木需要自己做什么,阿木皮笑肉不笑地说:“当然,你不是李忠国的公子吗?自然有需要你的地方。”
李佳浩简直受宠若惊,点头哈腰:“愿意为司令效犬马之劳!”
阿木阴险地笑了笑:“你跟白风去吧,他会告诉你该做些什么。”
李佳浩跟了白风,白风阴沉着脸,一言不发。两人出了阿木的军营。李佳浩跟在白风的后面,小心翼翼地问:“白风白兄弟,不!白风大哥,我们要做什么呀?你说话呀!你不说话,我心里很不塌实!”
白风依然一言不发。
两人到了白风的黑色小车边,李佳浩看到车里居然捆绑着一个女人,虽然脸色有些苍白,头发披散,但是一双眼睛却坚强如铁。
她狠狠地看了一眼白风,眼神倔强,没有屈服。
李佳浩心里微微一惊。仔细一看,这个女人居然是阿飞的女人。
白风从车里扯出一条绳子,李佳浩白痴一般地问了句:“白大哥要捆什么人啊?”话音还没有落,白风的绳子已经套在了他的脖子上,一拉,李佳浩立刻翻了个白眼。白风一脚把他踢翻在地,如捆一只大虾一般,然后扔进了后备箱里面。
晏冬接到白风的信是在中午的时候,白风要他和李忠国或者李美娜两个人前往谈判,只能是两个人,多一个他就要杀人。
晏冬平静如水,他很清楚,这一天迟早是会来的。
他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李忠国,因为李忠国虽然只有一个儿子,但是他已经对儿子的行为伤透了心。
“我陪你一起去!”李美娜不容置疑地说。
晏冬没有反对,两人上了一辆吉普车,晏冬一脚油门到底,吉普车吼叫着,冲了出去。
李美娜坐在副驾驶室上,从腰上拔出一把手枪,那是美国特工最喜欢用的usp-45型手枪,这种手枪的穿透力强大,非常适合短距离狙杀。李美娜熟练地检查了一下手枪的状况,然后把手枪插在脖子后面,晏冬这才发现她的军装衣领上居然有一个可以放枪的配置。
晏冬的心微微一动:“你的枪法怎么样?”
“七十米内,百发百中。”李美娜骄傲地看了一眼晏冬。
“你知道子弹穿透一个人的心脏几秒致命?”晏冬忙问。
“八秒!”李美娜说,“也就是说,如果一颗子弹打中一个人的心脏,中弹的人还能有八秒钟本能的反应过程。”
“那么子弹打中一个人的什么部位能最快的致命?”晏冬若有所思地问了句。
“脑袋!如果一个人的脑袋关键部位中弹,也就一到两秒钟的反应过程!”李美娜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晏冬,晏冬也看了她一眼,笑了一笑,“有你和我搭档,白风的诡计不会得逞的。”
白风的黑色小车停在山道中间,两边是草丛,居高临下,视野开阔。此刻,他正用望远镜看着晏冬的车,而且他确认,车上只有两个人,另一个是李美娜。
白风的嘴角是阴冷地笑,晏冬,我倒要看看,你是一个怎么样铁石心肠的人!
晏冬也远远地看到了白风,他的车在一条白线前停了下来,不用说,也是白风用石灰划下的停车线。晏冬和李美娜不慌不忙地下了车,晏冬问了句:“距离多远?”
“一百米外。”李美娜肯定地说。
“走。”晏冬小声地说。
两人向白风走了过去。白风的车后门上捆绑着李佳浩,车前门上捆绑着小君。李佳浩一见了李美娜和晏冬,如掉进大海抓住了救命稻草:“妹妹,妹夫,救救我呀!快点救救我呀!”
小君则显得异常的冷静、勇敢:“晏冬,你是一个军人,知道什么重什么轻,不要管我,开枪打死他。”
白风冷笑。
晏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是他每走一步都很沉稳。
在晏冬和李美娜距离白风三四十米远的距离时,白风伸出一只手,狠狠地划了一个停止的动作,晏冬和李美娜慢慢地站住,两人的眼睛都落在小君的身上,小君挺直身体,一张美丽的脸刚毅如铁,眼神坚决,视死如归。
晏冬的心猛地一震。
李美娜在心里叹息:“真是一个勇敢的女人。”
李佳浩一直可怜兮兮地哭喊:“妹妹,妹夫,救救我吧!快点救救我吧!”
白风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冷冷地喝道:“再发出一个声音,我把你舌头割下来。”李佳浩顿时浑身一颤,面如土色,果然不再哭喊,但是牙齿上下打颤,磕得直响。
白风、晏冬、李美娜三人冷冷地对峙,谁也不先开口说话。这是一场无声的较量,很快,较量的结果出来了,白风先开了口说话:“我们开始谈判!”
晏冬冷冷一笑:“白风,你以为用李佳浩就能够改变李忠国的决心,你以为用小君就能让我置国家的荣誉与军人的尊严而不顾?你以为这种卑鄙的手段有用吗?”
“晏冬,这才是一个真正的男人!我不会怪你,我只会更爱你,永远爱你!”小君大声地喊了出来。
她的眼泪也滚落下来,不是痛苦,而是幸福的眼泪。
“果然是晏冬!我知道这样没有什么用。”晏冬的果断态度居然没有出乎白风的预料。
“那你何苦这么做?”晏冬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我要用她让你答应,和我来一场决战,上一次输给你,那完全是意外!”白风冷冷地说。
“我随时都可以和你较量,放了她!”晏冬微微一怔。
“不,在我杀了你之后,我自然会放了她,或者,在你杀了我之后,你自己放开她。”白风阴冷地看了他一眼。
“好。”晏冬把冲锋枪从背上拿了下来,看了一眼白风,然后把冲锋枪放在地上,微微一笑,“你难道不害怕我用枪对付你?”
“我怕!不过我相信你不会那么做!”白风面无表情,慢慢地把自己的白色西装掀开,他的腰上,交叉插着两把手枪,白风不慌不忙地把两把手枪拔了出来,一手一枪,忽然一枪对准李美娜,一枪对准晏冬,冷冷地说:“你不会用枪对付我,可是我会用枪对付你们,这个世界,用什么手段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李美娜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讶之色,小君大骂起来:“白风,你这个卑鄙的小人,混蛋。”
晏冬却微微一笑,平静如水:“那你为什么还不开枪?”
白风哈哈一笑,两把枪抛了起来,在空中转了几个圈之后,再落回他的手中,白风把手枪放在地上,李美娜舒了口气,白风看了一眼晏冬:“你怎么知道我不会用枪?”
“第一,你用枪,不一定能打中我们;第二,你最喜欢用的是刀,你想我死在你的刀下!”晏冬自信地说。
“真了解我,可惜我们不是朋友!”白风微微叹息了声。然后他开始慢慢地拔出了刀,刀长一尺,刀锋半尺,和封平的刀有几分相似。
如果他和封平比刀,最后的结果会怎样呢?
晏冬慢慢地拔出了刺刀,无言的刺刀。
两个人一步一步地靠近。
刀锋雪亮,刺刀没有光芒。
没有声音。小君和李美娜都睁大眼睛,紧张地注视着两个人,她们都担心晏冬,如果晏冬倒在白风的刀下,该怎么办?
李美娜右手拢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然后压在衣领上,一颗心忐忑不安,如果晏冬有什么不利的时候,她一定会把枪拔出来,毫不犹豫地开枪!
晏冬不会有事情的,绝对不会有!他已经有了快出生的儿子,父亲怎么能不见儿子一面就走呢?小君紧紧地咬着嘴唇,心乱如麻。
两个如山一般屹立的男人。
两把都能在瞬间就结束一个人生命的刀。
沉默,如山一样的沉默。
白风忽然发出了一声吼叫,人窜了上来,出刀!晏冬同时也出了刺刀,两个人碰撞在一起,瞬间就分开了,只一招,就决定了胜负。白风的刀在晏冬的肋下刺了一刀,而晏冬的刺刀却把白风的手腕刺了一个窟窿。
两个人退开之后,晏冬撕掉了自己的衣服,左手按住自己的肋下,鲜血从手指缝中间冒了出来。但是他的人依然站得如山一样地稳,没有动摇。
白风退回去之后,手腕两边的血如两道泉水一般射了出来,他的脸色巨变,身体和手都在摇晃。他的刀终于掉在地上。白风嚎叫了一声,撕开衣服把手腕裹起来。
“晏冬,你赢了!”白风绝望地看了一眼晏冬,另一只手抓起地上的刀,忽然就窜到小君的旁边,歇斯底地吼叫起来:“晏冬,你毁掉了我的一切,我也要毁掉你,如果杀不了你,我就彻底地完蛋了。”
白风左手拿刀,刀在他的手中颤抖着,他躲在小君的身后,小君可以感觉他的全身都在颤抖。
白风的这个举动大大地出乎了晏冬的意料。
一个人在绝望的时候会疯狂。
“你究竟要我怎么做才能放了她?”晏冬终于急了。
“你用达瓦木和史蒂文两人的命来换你女人的命!”白风红了眼睛,恶狠狠地说,“我已经是输不起的,如果你不答应,我是真的会杀了她。”
“不用你杀她,我自己杀了她!”晏冬一声怒吼。
“什么?”白风大吃一惊。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的手颤抖得厉害,刀压在小君的脖子下面。
“你听好了,我现在就杀了她!”晏冬一声吼,手中的刺刀脱手飞了出去,也就在那一瞬间,小君把头往下低了一下,与此同时,李美娜的枪响了,子弹贴着小君的头发穿透了白风的头颅。小君感觉身后如瀑布散开了一般,一片血雾。
晏冬的刺刀贴着小君的身体,插在车门上。
白风砰然倒下,刀在小君的脖子上抹过一道血痕。
晏冬掠到小君身边,一把抱住她,小君大叫一声,把头埋在他的肩膀上。李美娜提着枪跑了过来,给小君松了绑,晏冬把小君抱到一边,两人旁若无人地深情拥抱,李美娜站在两人的身后,悄悄地转过身去,心里一阵阵难过。
白风死后,李佳浩被带回了老街,李忠国对这个不肖的儿子一顿臭骂,扫地出门。阿木见白风已死,而山口正雄和山口惠美子去取美金又只见到了山本和藤原的尸体……面对政府军强大的压力,阿木决定和政府军合作。
山口木次郎见大势已去,带着山口正雄、山口惠美子仓皇而逃。不过他们并没有逃多远,而是躲进了山谷中一个山洞。
“社长,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山口正雄有些惊慌失措。
山口木次郎脸色阴沉,他狠狠地瞪了一眼山口正雄,厉声道:“不要慌,我承认现在面临最大的困难,但是我们并没有到完全没有机会的时候!我们还要制造机会,能改变命运的机会。”
“哈依!”山口惠美子、山口正雄恭恭敬敬地回答。
“你们两人去刺杀达瓦木和史蒂文,晏冬由我来对付,不择一切手段,不惜一切代价,还要制造混乱,越混乱越好。”山口木次郎吼道。
达瓦木和史蒂文顺利地和阿木签定了协议,政府重要部门在军方的保护下进驻勐边小城。
此刻的勐边小城一片混乱。
阿木的一些临时民兵和雇佣军还在焦急地等待着。镇守边界的卡瓦里也带着自己的部队回到了勐边,他是最反对阿木和政府合作的,所以就纵容手下的士兵上街去烧杀抢掠。
不过和政府军激战了两次之后,卡瓦里带领几十个残兵退到山里。
在残兵败退的路上,一个士兵领着山口木次郎来见他。
“老头子,找老子做什么?”卡瓦里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典型的鲁莽之人,不过他看山口木次郎岁数不小,而且气度不凡,更不是本地人,所以才对他客气几分,没有一枪毙了他。
“本人山口木次郎,日本商人,本人善于看人的面相,知人富贵,生死……所以特意来助营长成大事。”山口木次郎说。
“知人生死?富贵?生死老子不想管,就说老子的富贵如何?”卡瓦里一听就来了兴致。
“富贵不可限量。”山口木次郎郑重地说。
“真的?”卡瓦里一双眼睛溜溜乱转,半信半疑。
“绝对假不了。”山口木次郎一脸严肃。
“如何成大事?”卡瓦里又问。
“乱世出英雄,乱世成霸业。现在就是乱世,只要营长抓住机会,就能够成为勐边之主,然后成为金三角之主。”山口木次郎如此这般地说了一通,卡瓦里连连点头。
山口木次郎不失时机地送上了几十万美钞,并严肃地说:“这些小钱就是助营长成大事情。”
卡瓦里可以不相信山口木次郎的吹捧,但是他绝对相信这些美钞,他真的以为自己就已经是金三角之主了,钞票成山,美女如云,飘飘欲仙……
“现在我们的势力不大,要成事情就必须智取,所以,只要营长能听我的良策,独霸金三角,简直是易如反掌。”山口木次郎指点江山,不可一世。
卡瓦里狂妄地大笑。
勐边,驻军副司令达瓦木的临时寓所,四个士兵端着冲锋枪,此刻已经是晚上,达瓦木刚刚回来,因为实行戒严,街上行人很少,更多的是巡逻的军人。
几个穿着迷彩服的士兵簇拥着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来到寓所前。
“干什么的?”四个士兵哗啦一下举起冲锋枪,严阵以待。
“几位不要误会,我们是阿木司令部下的,特意送这位日本姑娘来陪达瓦木司令的。”一个士兵一脸笑容。
“有这事?”几个哨兵互相看了一眼,半信半疑。
“你们先进去一个人通报一下,就说是司令的老朋友。”那个日本女人,山口惠美子风情万种,飘飘若仙,她走到四个哨兵面前,四个哨兵的眼睛也都直了。
“谁先去通报一下。”山口惠美子嫣然一笑,四个哨兵神魂颠倒,争先恐后地说,“我去……”
在他们要去通报的那一瞬间,山口惠美子忽然从衣袖里抽出了一把雪亮的刀,刀锋闪过,两个哨兵咽喉被割开,甚至连喊声也来不及发出,另两个已经转过身去的哨兵听到身后有风声,回头一看,只见刚才的美人脸如冰霜,手中的利刀飞来,刹那间,头颅横飞了出去。
后面的几个士兵正是卡瓦里的部下和山口正雄,几个人一拥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