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阿希达穆斯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哦,真的吗?这个叛徒是谁?他们的罪行是什么?”他大笑起来,摇摇晃晃地回到他的王位上,这个话题也勾起了元老们的兴趣。

“在帕洛斯岛,我发现证据表明斯巴达的两位国王中有一位没有站在国家一边,也没有站在神的一边……而是和一个名为科斯莫斯的教会勾结在一处。他的代号‘赤眼狮子’。”大厅里一片寂静,即使是一根羽毛落在地上,也会像战鼓的鼓点一样响亮。

阿希达穆斯的眼皮微微下垂,他的目光看上去有些迷蒙。

“这样满怀恶意的指控,只会让列奥尼达斯的后代蒙羞。”他咆哮道。“如果你还想保住自己的脑袋,那你最好拿出证据来。”

她把从圣徒身上找到的卷轴扔给他。阿希达穆斯脸色苍白,充血的眼睛更红了。“确实是教会的标志。不过,这证明不了什么。”

“空口无凭,如果单凭一张嘴,这个指控完全站不住脚。”密里涅附议道,走到她女儿身边。“但是后来我去了阿卡迪亚。在那里,我让另一个叛徒确认了,在斯巴达王位上有一个教会的成员,并获得了另一个有着同样带着狮头封印的卷轴。”她举起了阿卡迪亚的文件,摇了摇。

阿希达穆斯气得发抖。“你瞎了吗?”他举起了他那只肥胖的手,上面的鹰纹反射了一道光线,他指向波萨尼亚斯的手和新月纹。“王座上可没有什么‘赤眼狮子’!”他恶狠狠地叫着,举起一根手指,让禁卫兵站在两人身后,准备刺穿她们,只要阿希达穆斯的手指落下,一切都完了。“你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我就该这么做的。”

“等等!等等!”卡珊德拉叫了起来,把从阿卡迪亚找到的手稿扔给了阿希达穆斯。“看看这第二份信件。”他抓住了它,犹豫着要不要下命令……然后展开卷轴。

“看见那个手形的奇怪污渍了吗?”卡珊德拉说,“在波耶提亚,我得到了一个黑劳士的帮助,他弄洒了葡萄酒,而这酒渍就沾到了皮面上。他的手就在上面留下了那个印记。”

阿希达穆斯血红的眼睛盯着卷轴的黑斑。他脸上仅剩的血色顿时消失了。

“……而这一切,就发生在波萨尼亚斯王写下这份信件的时候。”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年轻的国王。

“给我看看你的副印。”阿希达穆斯用低沉的声调说道。

“这是什么胡话?”波萨尼亚斯笑道,“杀了她们,然后一切就都结束了。”

阿希达穆斯怒视着和他平起平坐的君主,然后从他的王位上蹒跚而下,抓住波萨尼亚斯的衣领,像玩具一样把他举起来。他抓住波萨尼亚斯脖子上的银链,扯断之后,又把它从年轻国王长袍的褶皱下拉出来,然后把它举起来。

国王大厅里的每一个人都目瞪口呆地盯着链上悬着的狮头印戒。

“你?”阿希达穆斯咆哮着。

“一直都是他,陛下。”卡珊德拉平静地说。隐藏在理性的伪装下,在日光下掩藏自己的真面目,就像他在黑暗的大厅里和他的同类相会时一样。

随着长凳的摩擦声和靴履飒沓的声响,元老们都站起身来。他们一声不响地向这两位国王走去。阿希达穆斯把波萨尼亚斯击倒在地。年轻的国王向长老们转过身来,然后背对着那些挡住了所有出口的监察元老。

“你们不明白。她在撒谎!”他说着,转过身去,看到他周围的那一圈满是仇恨的面孔。

“证据确凿啊。”一位老人轻轻地说着,一面解下他腰间的棍棒。

“诸神护佑,国家铁律:斯巴达的国王不能受到伤害。”波萨尼亚斯气息不匀,用尽力气喊出了声,而他周围的包围圈却越收越紧。

“哦,诸神会明白的。”其中一位监察元老说道,他两手间拉着一根细绳。阿希达穆斯正在包围圈的后面,他已经转向了卡珊德拉、密里涅和布拉西达斯三人那一边。

“这件事就让我们自己解决吧。过去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叛徒将不再是斯巴达的症结。”

卡珊德拉从大厅走出来时,心中升起了对波萨尼亚斯的一丝怜悯——尽管如此——当他们走出去的时候,听到了最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就在希普彼斯关上门之前,阴森的轰鸣声从里面传了出来。

一直以来,卡珊德拉都非常确信阿希达穆斯就是那个人。她意识到,波萨尼亚斯在帮助他们这件事上表现出的这种非斯巴达式的渴望应该就是一种警告。记忆的迷雾中,苏格拉底的谑言浮现了。

有些事情并不像它表面看上去那样,卡珊德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