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停下来想过,在你规划自己的人生道路的时候,我也在做同样的事情?”艾雅问道。
“我想到了。”我一面嘴上应付着,一面打心眼里鄙夷自己进退维谷的声音,这话听着什么样,我心知肚明。于是我打定主意,心想事情不能就这么继续滑脱下去。那么能做的也就一件事:像以前那样,想办法说服于她。
“得了吧。”艾雅答道,“你不过是想到了个取悦你父亲的办法而已。”
“取悦我父亲?!这话是哪儿来的?如果是这个意思的话,父亲已经同意我们结婚了。”
她伸出手去,把剑从地里拔起来,然后又重重地把它掼了回去。如果说这个动作是艾雅刻意为之,以求泄愤的话,那么结果来看,可以说是全无收效,因为她接下来的话语从唇舌间迸溅而出的时候,每一字每一句依旧裹挟着炽烈燃烧的怒气。
“你父亲可一直都不喜欢我。”
“但是你刚才还说……”
“诸神呐,你还不明白么巴耶克?你是还不清楚,方才你跟我讲的一大套都是什么吗?你父亲整天往你脑子里灌的是什么?‘守护者的血脉’不是么?他想要的,只是这条血脉能够得以沿承罢了,也正因此他才会同意你脑子里这门婚事。这和他对我的看法没关系。他也不关心我的训练,因为我用不着学这么多来自保和保护你的子嗣。他心知我就是他那宝贝血脉得以沿承的最好机会,现下来说,整个尼罗河两边,估计也就剩你们两个根正苗红的守护者了。所以,他只想搞出第三个来,在这件事儿上,他肯定谁方便就用谁。”
我发现自己的胸中升起了怒气。倒不是因为艾雅说的话,我心知她说的一个字都没错。我本希望父亲的这种态度不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毕竟,我俩是相爱的。
然而,今天的答复表达得很明白了,艾雅对父亲打的这套如意算盘,真是十分的不爽。
我抬起手来,想着找些能表达我们俩当下共同想法但是不放低自己姿态的话来说。然而我搜索枯肠,到头来却只凑出了一个问题:“既然你这么想,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看样子艾雅被我问得措手不及,显然她本已经做好了用一串怒气冲冲的答语呛回来的准备,但现在,她的思绪被扰乱了。
“我……我太天真了,”艾雅垂下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强冲我笑了笑。“我以为那是让你去重新认识你父亲的机会,所以我才站得远远的,没有插手你们之间的事儿,但是错就错在,这期间我没有再好好和你谈过。”
这下真相大白了,先前我问她对有关父亲教给我的东西,也就是守护者的思维模式的看法时,她总是三缄其口,看来这就是原因。
“这不是你的错,”艾雅继续说道,“你试过来问我。我……我只是不想插足你和你父亲之间。我本该告诉你的。”艾雅神色庄重地做出了回答,但是这份庄重掩不住她言语里的哀伤。
“不,我也没有给你多少机会来告诉我。”我一面伸出双臂,一面喃喃着。她没有再抗拒,扑进了我的怀抱,我们在拥抱中沉默着,但在这沉默中我们发现,我俩在一些方面更加亲密了,但在另一些方面却更加疏离了。看来我们之间还有许多话要讲。
“求婚的事情我稍后再提。”我没有放过跟进的机会,“现在,我们还是想想怎么补填我俩之间的隔阂吧。”我能感觉到艾雅对着我微笑了,一种安心的感觉悄然向我扑面而来。“我们继续训练吧,什么事都要慢慢来。”
艾雅摇了摇头,轻轻地挣脱了我的怀抱,然后走远几步,一脸心事的样子。
“巴耶克,现在不行,我有事情要告诉你。”
“又怎么啦?”我虽然满心疑惑,怒气却已经消了。现在的我可以说是一头雾水,我急着想要和艾雅促膝长谈——对这件事的尝试在过去的这些年里一直都以失败告终。
“我们的训练怕是要结束了,我已经打定主意,要回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