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这么做。
“图塔。”我恳求道,我嘴上的动作把我的血肉进一步压向了短剑,于是一道细细的鲜血顺着我的喉咙流了下来。“至少告诉信使这和我没有关系,告诉他这一点。”
“他和这一切没有关系,先生,”图塔坚定地说,他突然直视着信使的眼睛。“这都是我和我父亲做的坏事。这个人只想找到他的家人,他只是想要答案。他是个好人,我可以担保这一点,如果你愿意发发慈悲的话,就请你告诉他他想知道的事情,让他可以放心。”
“给我闭嘴!”他父亲厉声说道,“我真是听够了!”他说着便揍了男孩一拳,打得图塔瘫坐在地上。
信使看到了机会。他趁着图塔的父亲分心的时机迈出一步,弯下腰,捞起我的刀向父亲冲了过去,刀刃向上一挥。
他命中了目标,图塔的父亲痛得尖叫起来,我的小刀在别人手中饱饮了鲜血。
然而信使的攻击过于慌乱,第一击的要旨在于占取先机,遗憾的是他并没有取得成功,这也使得我无法给予他额外的帮助。他在劫匪的大腿上开了个口子,图塔父亲的外衣被刀割开了口,鲜血顺着他的腿涌了下来。尽管已经受伤,而且还喝醉了酒,但图塔的父亲还是比信使更有经验的战士和更优秀的刀客,他咬牙忍着剧痛,转身与信使缠斗起来,他向前冲去,剑刃闪着寒光。
信使没有机会发动第二击了。短剑眨眼间就捅进了他的肚子,图塔的父亲一边嘟哝着,一边像尼罗河上的洗衣妇摔打床单一样使劲捅着他的剑,一下又一下,信使俯身紧紧捂着他的肚子,剧痛让他大声咳嗽,浑身痉挛。他死定了。又一下——这次只是为了泄愤。
现在图塔的父亲转向了我的方向。他腿上全是他自己的血,剑刃则被信使的血染得暗红。
“你这个愚蠢的小浑蛋!”他尖叫着,我不确定他究竟是在跟我还是跟图塔说话,又或者他指的是我们两个。我只知道自己跌跌撞撞地后退了几步,我的脚踝撞到了图塔瘫倒的地方,于是我也倒在了石头上。
图塔的父亲拖着受伤的腿慢慢走上前来,我的眼睛盯着他的短剑。
就是这样,这就是临死前的感觉。我想起了艾雅、想起了我的母亲,还有我将无缘再见的锡瓦。
“不,父亲,求你了!”图塔尖叫道,他奋力扑在我身前,短剑就在此时劈了下来。
感谢诸神——他父亲及时收住了剑,他咒骂一声,断言事后要严厉惩罚图塔,同时伸手把图塔拉开,又一次把他扔在地上,然后再度向前走来,决心要给我致命一击。不过图塔给我争取了宝贵的时间,我成功地站了起来,心里想着要怎么保护自己。
“嘿,这里是怎么回事?”通道里有人喊道,图塔的父亲猛地转身寻找说话的人,我就在此时扑向了我的刀。那是戏院里的一个工人,他被这里的骚动惊动了。图塔的父亲放弃了杀人的想法,他带着一阵挫败感转身走向遭到重创的信使,抢走了他的钱包。他拿着信使的钱,抓住图塔,把受伤的可怜男孩拽到他脚边,拖着他走向出口,戏院工人就在这时走了进来。
工人凶道:“什么……”随后他看到了劫匪的剑,脸色当即沉了下来,工人紧靠着座位区的墙壁,让劫匪和他的小同伙跑了出去。
而在舞台前方,我爬到了信使身边。我跪在他身边,一只手放在他的太阳穴上,我看着他的外衣,他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整个染红,衣衫被撕裂,揉成了一团。他身上有三处戳伤。
捅,捅,捅。
这都是我的错,我真是个傻瓜。
他咳着血,眼神已经变得呆滞。我把手放在他的心口,他的心脏还在跳动,但也仅此而已。他的心跳很不规则,就像是一只受伤的小鸟。
他就要死了——他就要死了,这都是我的错!但就算这样我也必须要知道,尽管这样做会让我痛恨我自己,我不得不把自己的需要放在他最后的时刻之上,我弯下腰对他说:“求求你,告诉我,那个消息是什么?”
他死了,但在他逝去之前,他低声把那条消息告诉了我。
可它对我来说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