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盘子放下。”他重复道。
“记住爸爸说的话,”女人喘息着说,“快跑,埃贝。从窗户出去。你能跑过他的。他肯定有匹马,找到他的马快跑。”她抬起手抓住他的胳膊,稳住她自己的身体。
杀手摇了摇头。“你敢动一步我就划开她的喉咙。现在照我说的做。”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有如电光石火一般:埃贝的手腕一弹,盘子就飞了出去,摔碎在石头上。那把刀出现在他另一只手里,他用食指和拇指捏住了刀刃,手腕一甩,小刀便旋转着向杀手飞了过去。与此同时,男孩的母亲也行动起来,她身子一扭,牙齿咬进了袭击者的胳膊。
埃贝的飞刀扔得不错,可杀手身子一闪避开了,飞刀几乎完全落空,只在他肩膀上留下一道轻微的擦伤。男孩的母亲用胳膊肘击他的肋骨,一次,两次。这种结实有力的攻击相当精明。她也受过训练。现在他别无选择,只能解决他们两个了。他很快就做出了选择,在她试图第三次攻击他的同时划开了她的喉咙,然后就着这个前后摇摆的动作,他把自己的匕首朝男孩扔了过去,埃贝向前扑了过来,显然是想要帮助他的母亲对付他。
男孩离得很近,很容易瞄准。年轻的埃贝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脖子,匕首从那里插了进去,血液飞溅,然后从伤口喷涌而出,他跪倒在地,随后向一边倒了下去。母与子在石板上紧挨着对方死去。
杀手歪着脑袋,看着鲜血在他的两位受害人之间渐渐汇成一摊血泊,血液混合在一起,慢慢渗透到泥地里。他撇了撇嘴唇,这个简短的动作是他烦躁不安时下意识的反应。他本想留他们再活一段时间,让他好好审问一下。可他们选择搏斗打乱了他的计划。他们以死为埃姆萨夫赢得了时间,甚至有可能是逃跑的机会。
杀手比翁叹了口气,稍稍皱起了眉头。他们真是矛盾。
他一路追踪,跟着埃姆萨夫踏上了通往伊普的路。
他的猎物无疑是个好手。当有车队或者商人经过的时候,他会跟随他们的脚步,而当他自己的踪迹有可能会成为道路上唯一的痕迹时,他又会长时间滞留在野地里。可尽管他怀疑自己被人跟踪了,埃姆萨夫还是花了太长的时间来验证他的猜测,等到他开始行动的时候,杀手已经预料到了他的计划。
当他从远处看到猎人小屋,却没有发现埃姆萨夫的踪迹时,杀手就知道这地方设了一个陷阱。他也会设这样的陷阱。知晓了这一点,也就意味着埃姆萨夫的命运几乎已经注定了。
在靠近麦田离河边有一段距离的地方,他遇到了一个骑着驴的旅行者,驴身上满载着花瓶。他猜测远方那些人影的轮廓是田地里的工人,但他们的距离太远了,看不清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你好!”旅行者愉快地喊道。杀手跳下马匹向他走去,他把匕首藏在披巾下面看不到的地方。旅行者举起一只手遮在眼睛上方。“我能为你做什——”他开口说道,但这句亲切、愉快的问候他永远也没能说完。
杀手引导着被血腥味吓得烦躁不安的驴,让它继续背着死去主人的尸体折回猎人小屋。在小屋看不见的隐蔽处,他把尸体转移到自己的马背上,用绳索和巧妙的绳结做好了准备工作,绳结会在合适的条件下解开,死亡带来的僵直让尸体直立在马背上,最后,他把披巾披在了尸体上,朝后站了站欣赏他的作品。
马匹带着死去的骑手出发了,与此同时,杀手也开始围绕着小屋前后,从外侧绕了一个大圈。他从远处看见尸体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埃姆萨夫的箭射中了尸体的脖子。
陷阱已经设好了。
过了一会儿,埃姆萨夫俯身从小屋里钻了出来,杀手也从后方靠了过去,他也等待着埃姆萨夫。他用刀从埃姆萨夫的脖子根割断了他的脊柱,让他只能看和说话,随后他蹲了下来,开始问话。
“你们这些人剩下的都在哪儿?”他问道。
埃姆萨夫用会意、悲伤的眼神盯着他,杀手再一次恼怒起来。这一家人都是同样的德行,他清楚自己是在浪费时间。他把匕首刺进埃姆萨夫的眼窝,然后用他的衣服把刀擦干净。在平原上,秃鹫已经开始在旅行者的尸体上停留。他懒散地看着它们,在出发之前稍事休息了一会儿。很快这些鸟儿也会发现埃姆萨夫。死亡与重生,永无止境的循环。
过了一会儿,杀手在埃姆萨夫的行李中找到了徽章,把它放进了自己的背包里。
任务完成了,至少现在是完成了。
比翁舒展身体,做了个深呼吸。他把武器清理干净,休息了一会儿,然后启程去回报任务。他会接到他的下一个指令,去寻找新的杀戮目标,游戏将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