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我们的人生改变的那一天——我们就坐在我们最喜欢的位置,背靠着锡瓦堡垒城墙外侧温暖的石壁。我看见那独行的骑手在地平线上闪着微光,但说实话,我几乎没有留意到他。他毕竟只是远处的一个小点,只是日常生活的一小部分罢了,就好像下方绿洲拍打着湖岸的湖水,又或是在种植园的青翠中移动的人群。
而且,我正和艾雅坐在一起,她和往常一样,正在说着亚历山大城,说着她有多么希望有一天能回到那里。我一边听她说,一边看着那个骑手抵达了绿洲的湖岸,即将进入下方的村子。
“你应该去看看,巴耶克,”她说道,她一边说我一边跟着想象,“亚历山大是整个世界交汇的地方,在亚历山大的街头上能听到阳光下的每一种语言,希腊人与埃及人结伴同行,甚至连犹太人也有他们自己的庙宇——来自世界各地的学者在大博物馆和图书馆里学习。有一天你也会去那里的,对吗?”
我耸了耸肩。“也许吧,可我的使命在这里。”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她难过地说。
“你知道亚历山大还做过什么吗,”我说道,试着缓和一下气氛,“我的意思是,除了建造他那座伟大的城市之外?他来过这里,来过锡瓦。他来这里拜访了阿蒙神庙的神谕者。”
在锡瓦我们有两座神庙。其中一座已经荒废了,但另一座就像是城里的又一座小城:阿蒙神庙。
“他怎么会来这里?”艾雅说。
“嗯,”我说,“我听说的故事是这样的,亚历山大和他的同伴们在沙漠里,几乎快要渴死了,这时候他们眼前出现了两条蛇,蛇指引他们走出沙漠,来到了锡瓦。”
艾雅咯咯直笑。“或许他只是来这里朝拜。”
“我更喜欢我的版本。”
“你一向喜欢浪漫的故事。那么,他来这里的时候又发生了什么?”
“他拜访了神谕者。现在没有人知道神谕者具体跟亚历山大说了什么,但他们的会面结束之后,亚历山大就确信他是阿蒙之子,他在孟菲斯加冕成为法老,还征服了许多土地。”
“你觉得这都是我们的神谕者做的?”
“我相信是这样,”我说,“关键在于,我们锡瓦的神谕者从来没有错过,我们的阿蒙神庙家喻户晓……”
“所以?”
“所以它需要保护。”
她低下头,黑色的发辫也垂了下来,她咧嘴一笑。“所以我们又绕回到你的使命了。跟我说说吧,巴耶克,你真的确定你想要追随你父亲的脚步吗?你真的明白吗?你是发自内心的确定吗?”
这是个好问题。
“当然。”我说。
我们沉默地坐了一会儿。“我希望我能更像你这样,”她说,“……满足。”
“难道你不希望是反过来的吗?”我试探着说道,“希望我能更像你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