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真是比唱的还好听。
南京城里忽然来了一名僧人,名大悲。大悲一路声称“潞王贤明,恩施百姓,应为天子,弘光禅位。”西城兵马司收到消息,赶紧上报朝廷。勋臣刘孔昭立刻率部在观音门将大悲逮捕,交刑部发落。弘光派京师提督赵之龙、锦衣掌堂冯可宗与蔡忠会审。严刑之下,大悲很快招供。原来这个大悲姓朱,安徽人,与潞王朱常淓相识,被潞王认作本家,对潞王未立为帝心怀不满,故而造谣。
刑部尚书解学龙赶紧准备结案。兵部尚书阮大铖却奏道:“这妖僧哪来这么大的胆子?背后必有主使,何必仓促结案。”弘光当即派阮大铖再审。阮大铖派人偷偷送了一份供词给大悲,里面有共有一百四十三人,牵涉有东林党首领钱谦益、都督史可法、内阁高弘图、刑部尚书解学龙、翰林吴梅村、科道姚思孝、姜曰广等人,罪名“妄图颠覆”。
解学龙赶紧派人通知钱谦益。钱谦益立刻上疏辩解,东林党人同时抨击阮大铖贪赃枉法,有严重的经济问题。马士英叫来阮大铖,劝道:“如今你是兵部尚书,有兵在,何愁没有女人?如今为了一个妓女,搞出这惊天的动静,你就算不怕害了国家,难不成不怕害了自己?”阮大铖愤然说道:“我哪是为了柳如是那个贱人。你是首辅,今日不清洗,日后东林党人若是翻了案,你莫后悔。”马士英讥讽道:“你不也曾是东林党人么?当初保举你的人就有钱谦益。大敌当前,自己人争来争去,还不是裤裆里打拳,扯得蛋疼?”阮大铖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两月后,大悲经过九卿科道会审,公开处斩结案。
每一个朝堂上的人都在以国家的名义说着冠冕堂皇的话语。仗义的人,始终是仗义的人,虽然从东林党人留下的书籍中,我们知道了他原来是“奸臣”。历史上马士英的下落是个迷。有说自杀,有说他杀,还有说不知所踪的。那日里张家镇来了一个游方的道士,来到镇长张虚白家讨碗水喝。张虚白见他饥肠辘辘,就送了一串烤羊肉。这道士蹲在地上吃肉,正好听见张虚白与几位青壮商议南归之事。这道士当即站了起来,笑道:“我吃了你的羊,义不容辞,愿意同行。”张虚白看这道士六十左右,依然虽然长得清瘦,但须眉间另具威严。问他自称俗姓马,号瑶草道人,来自江西青云圃道院,自幼习武。青云圃道院是朱耷的道场。朱耷是弋阳王七世孙,明亡后假装聋哑,潜入深山,父死、妻死、子死。朱耷剃发为僧,改名雪个。后还俗娶妻,洞房夜突发失心疯,在高墙上狂奔哀嚎。病愈后出家为道。自号八大山人,落款看似哭之笑之。这马道长来历不一般,也有人说就是马士英的。
东林党人黄道周常用宋二程之事教导东林诸生,说一日二程同赴宴,座中有妓,程颐拂衣而去,程颢视而不见,同他客尽欢而罢。次日程颐言及此事,犹有怒色。程颢笑道:座中有妓,我心中无妓。吾弟今日斋戒,心中却还念念不忘昨日之事,依然有妓。程颐对这个大哥很是愧服。东林诸生趁黄道周酒醉之时,请顾横波脱光衣服与之共榻。无论顾横波如何撩拨,那黄道周都鼾声如雷。
顺治二年五月十五日,钱谦益率诸大臣在滂沱大雨中开城向清军统帅豫亲王多铎迎降。黄端伯在城门大书“大明礼部仪制司主事黄端伯不降”,随即被捕。多铎亲自审问,拍案叱喝黄端伯道:“你认为弘光帝是何种人物,想为他一死?”黄端伯朗言答道:“忠臣当为社稷死!”
多铎问道:“马士英呢,又是何人?”“马士英,忠臣也!”多铎怒极反笑,说道:“马士英是忠臣?”“马士英不做二臣,当然是忠臣。”黄端伯指着已经剃发易服的钱谦益等人说道:“这些人才是不忠不孝之人。”
钱谦益浑身已经淋得像落汤鸡,豆大的泪水,顺着雨水,流到胸前,滴到地上,溅起星星点点的泥浆。
多铎劝道:“不降唯有死路一条。”
黄端伯整肃冠履,昂首引颈受刃。刽子手心惊目眩,不敢举刀,黄端伯厉声说道:“何不直接刺我心!”
黄端伯死了,成了南明第一硬汉。钱谦益降了,成了乾隆口中的千古二臣,只是南京二十多万百姓免遭屠城。黄宗羲是在钱谦益的提携下成长起来的东林领袖。钱谦益死前恳求黄宗羲为他作墓志铭,这可难做了黄宗羲:一方面是恩人,一方面是二臣。在国与人面前,黄宗羲选择了不是人。
摇黄匪来了,官府跑了,百姓真的是有家无国了。张虚白硬着头皮跑去找腼腆地银铃子说道:“你看我是男人,又是镇长,可惜这乱世之中,我实在是不称职。剿匪本是我们白道的事,我实在是走投无路,才来麻烦青云堂。我的意思呢,赶走摇黄匪,我这镇长还是让贤,请堂主出山主持大局。”
银铃子笑道:“我是女人,又在黑道,我要做了你张家镇的镇长,那岂不成了男变女来女变男,官做贼来贼做官?”
张虚白尴尬地笑道:“黑道、白道,都是道,哪有那么大的区别。”
银铃子大大咧咧地说道:“镇长你这话就说对了。黑道怎么了?我们黑道中人比那白道上的人懂规矩多了。平日里收了乡亲们的保护费,现在有事了,官府不出面,我们青云堂保护大家。”
银铃子让二当家徐飞带着主力在花溪战张献忠,自己带着剩下的老弱病残在花满楼前血战摇黄匪。银铃子肚子上被划了一个大口,肠子散落了一地。吴远成小心地将银铃子的肠子一一捧起来,放进肚子里。吴远成的眼泪“唰”地涌了出来。吴远成脱下外衣,缠在银铃子腹部。银铃子躺在地上,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子背上中了一剑,压在她身上。吴远成到之前,银铃子肚子上中了一刀,活不成了。虽然她眉头也没有皱一下,可是豆大的汗水不停地滚到地上。银铃子用眼睛鼓励自己身上那个受伤的男孩,男孩在她脖子上来了一剑。男孩的泪水滴在她的伤口上,两人很快都断了气。
铁脚板为了替银铃子报仇,孤身追赶摇黄匪,万箭穿心而死。脚再快,也快不过满天飞矢。徐飞坚守花溪,张献忠派五万大军来剿,徐飞身中数十剑而死。
这些小人物,不会讲家国大话,注定了他/她们一生都是小人物。银铃子姓啥名啥,谁都不知道。既然是小人物,注定了在历史的长河中无名无姓。
b8爱与不爱/b
色空不二的前提是知道什么是“色”。《西江月》里的“色”就那么的五彩斑斓。例如柳如是曾是状元郎周延儒的人。崇祯六年,周延儒被温体仁排挤,托病还乡。四十岁的周延儒纳十六岁的江南名妓柳如是为妾。周延儒将柳如是抱坐在膝上,手把手地教她诗词歌赋。周廷儒的妻子每晚睡觉在周廷儒脚上套一根绳索,拴在床脚。周廷儒年迈,夜里活水不断,趁着起夜的功夫,溜到柳如是的房间厮混片刻。可惜纸终究不能包火,不久周廷儒的妻子就用那根拴狗的绳子把柳如是赶出了家门。
周延儒大柳如是二十四岁,钱谦益则大柳如是三十六岁。人的取向离不开成长经历。陈圆圆自幼风雨飘零,长大后就一直想找一个靠山。董小宛的母亲对自己的父亲爱得死去活来,小宛对冒襄自然生死相随。为了冒襄的安危,甚至忍痛陪伴顺治。田贵妃从小被亲生父亲当妓女养,自然缺少父爱。崇祯十分喜爱文采飞扬的田贵妃,二人私下一直以父女相称。李秋霞是张献忠青春期唯一关心过他的人,张献忠总是呼唤着姐姐的名字把陈皇后搞得死去活来。吴远成收留秋荷后一直把她当自家妹子,婚后秋荷跪在吴远成的身上,轻轻呼唤着“哥哥,哥哥”。兄妹、父女、爷孙,正好三代,好像不能更久远了。
崇祯十四年,五十九岁的大文豪,原礼部侍郎、探花钱谦益在秦淮河边船上置酒,大宴宾朋。席间一位容貌清奇的儒士与钱谦益诗来词往,众人无不拍手叫好。钱谦益叹道:“如今的青年才俊,老夫都不认识了。”儒士赶紧说道:“小生柳儒士,久仰学士大名,故来一会。”
吴梅村笑道:“貌美最是圆圆,孤洁玉京无双。伶俐香坠袖藏,不羁且看横波。机巧无出宛君,才情谁比如是?儒士可是如是?”柳儒士解下一头秀发,不是才女柳如是是谁?钱谦益叹道:“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柳如是怔怔地望着头发花白的探花郎,喃喃自语道:“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都说老房子不好住人,谁知道老房子添把柴就能着火?柳如望着钱谦益的一头白发,笑着说道:“如是愿再为学士妾,白首不分离。”钱谦益笑道:“你是肉白发黑,我是发白肉黑,老学士如何可以纳小儒士为妾?需得大礼聘娶才是。”钱谦益孤身在外,没有带足银两。为了置办婚礼,钱谦益忍痛将自己珍藏多年的孤本宋刻《汉书》出售,轰动金陵书市。明末中国资本主义萌芽,也是出版最好的时期,尤其是在南京为代表的南方。出版界形成了系统的产业链,大量学术专著、小说甚至科举教材、教辅层出不穷,连金瓶梅这类“淫书”,甚至带画片的都可以流行。
可惜好景不长。顺治二年五月十五日,钱谦益率诸大臣在滂沱大雨中开城向清军统帅豫亲王多铎迎降。钱谦益浑身已经淋得像落汤鸡,豆大的泪水,顺着雨水,流到胸前,滴到地上,溅起星星点点的泥浆。或许是那天的雨太大,又或许黄端伯的话刺痛了钱谦益的心,从此钱谦益就软软地失去了力量,原本已是白头翁的钱谦益又多了一根白茅根。
钱谦益被迫去北京做了半年的礼部侍郎兼翰林学士,便称病辞归南京。还没进家门就得知柳如是已经进了大牢。原来是柳如是和陆子虚偷情,被钱谦益的儿子捉奸在床。钱润之三两步跳上床,抓起陆子虚的白毛,手起刀落,陆子虚就魂归地府。钱润之抓起湿漉漉的床单擦了擦满脸的鲜血,扔下刀,来到县衙击鼓告官。
钱谦益冲进家中,对着儿子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痛骂:“国破君亡,士大夫尚不能全节,如何以守身责一女子?”钱润之跪在地上大哭道:“鸡改不了拉屎,狗改不了吃屎。她原本是一万人可夫的贱人,如今给钱家丢了脸,没有弄死她,算我动作慢了。”钱谦益上去就是一巴掌:“人皆可夫?只怕是人人都贪图如是的美色。如是要不是不喜欢嫩鸡,只怕你早就勾引了你娘去。”钱谦益不容儿子分说,愤然举起茶盏,一把摔到地上。钱润之泪如雨下,说道:“她勾引男人,难道就没有错了么?”
“她不让为父残灯泼油,那就是无私的爱!这么多年,她可曾对我有半点欺骗,又可曾有丝毫的对不起为父?如今我不在身边,她又正值狼虎岁月,何错之有?”钱谦益老泪纵横,对儿子说道:“不到黄泉,你我不可相见。”
三姨太以“枯木逢春”之术让李公残灯泼油,结果李公脱精而亡。看官们或许不会理解柳如是对钱谦益的爱。柳如是有柳如是的需求,肉体的需求与精神的爱恋假如无法合一,嫖与偷成为实现本能的仅有手段,是否本能也有原罪?
钱谦益赶走了儿子,又花了银两四处打点,救出柳如是,二人就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恩爱如初。不久钱谦益与柳如是跑到舟山海上去犒劳反清义军,因走漏了风声,钱谦益被捕入狱。柳如是急火攻心,一下就病倒了床。柳如是拖着病躯,在南京城上下打点,千金散尽,救出钱谦益。
钱谦益走出大牢,只见柳如是在瑟瑟秋风中远远地候在高墙外。柳如是红着眼睛说道:“鞋码子大,夫君暂且将就一下。”柳如是蹲下去给钱谦益穿上鞋,大小正合适。牢里不允许穿鞋,入秋以后地上冰凉,出来的人没有脚不肿的。柳如是站起身子,从管家手里接过一套崭新衣物,对衣衫褴褛的钱谦益说道:“我带夫君去墙角把衣服换了。”钱谦益一把抱着柳如是,嚎啕大哭。
钱谦益几日不见,柳已经是满头银丝,随风飘舞。钱谦益终于等到了于柳如是平辈的时候,而柳如是也终于活成了自己喜欢的样子——对镜如雪。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伍子胥的一夜白头,只是文学的描写。最新《nature》上有个研究提示,压力太大,可以导致新长出来的头发变白,其机制竟然是应激状态下交感神经系激活,毛囊黑素干细胞附近分布着大量交感神经末梢。由于去甲肾上腺素大量分泌,黑素干细胞快速分化为黑素细胞,结果导致黑素干细胞迅速枯竭,导致白发重生。而且干细胞的枯竭不可逆。柳如是结果在数日内也成了白头魔女。
1664年钱谦益去世,柳如是还不到五十岁,为了保护钱家产业,柳如是解下腰间孝带悬梁自尽。柳如是为妓女出身,三姨太则是标准的娼妇出身。可笑的是替李公陪葬的三姨太要被人立贞洁牌坊,好在马老爷子死早了,这事说说也就罢了。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我就听说过一个故事。有人求观世音菩萨,不惜以自己的十年阳寿,换取她人平安。果真这个心想事成,可是很快他就一头白发,恰似老了十年。后来他机缘巧合,以道家枯木逢春之术,重获青春。要知道修行者精气充盈的一个标志就是落齿重生,白发再黑。所谓添油续命,古人诚不欺我。
可爱情这件事,谁又能说得清楚呢?
b9呼与吸/b
天外天在锦里边上江心的月牙岛上。门口挂着一联:
豪华行乐地,欲仙;
芳润养花天,欲死。
李秋霞的天外天的确是豪华行乐地。高级,很高级。天外天究竟有多高级?这里出气都要花钱。空气有桂花香、梨花香、牡丹香、荷花香与桃花香。另外茶水五十两,空气五十两,陪聊四百两,只收现银,不收钞票。
张献忠冷笑一声,说道:“这人无时无刻不在呼吸吐纳天地的真气,却从来没有见人为之付出报酬,与贼何异?故而《黄帝阴符经》说:人乃万物之盗。既然人人皆是盗贼,自然无一人不该死,就算我抢其钱财,取其性命,也不过是替天行道。这是何等的功德,难道不该立地成佛?”
破山禅师坦然答道:“若是万里无人,佛从何享受人间香火?人天一气相呼吸,天假人以气,人假天以善,生机使然。”呼吸,古人比喻为橐龠,有称鼓琴引凤,里面究竟有多少秘密不为人知?想要成仙,就必须参透呼吸的秘密。
每次张献忠飘飘欲仙时,就会掏出多年前李秋霞送他的蜀绣手绢,合着干结的驴粪盖在脸上,深吸一口气,说道:“快捏紧我鼻子”,然后大声嘶喊道:“姐姐,姐姐……”。
吸气可以兴奋交感神经,呼气则可兴奋副交感神经。所以抑郁症的人善太息,而决斗之前都要先深吸一口气。二氧化碳有中枢兴奋作用,从这个角度来看,张献忠并不变态,这也是许多人喜欢玩窒息的原因,甚至窒息死亡的人死前会喷射。
张献忠捏紧了鼻子,欲仙欲死,终究难逃一死。他或许不知道,外七窍闭,内七窍开。不用鼻子呼吸,人还可以胎息。打开先天真息,《内经》又称天息,那是长生的必经之路。果然:
豪华行乐地,欲仙;
芳润养花天,欲死。
《内经》说:“道贵常存,补神固根,精气不散,神守不分,亦能全真,人神不守,非达至真,至真之要,在乎天玄,神守天息,复入本元,命曰归宗。”
道家说:“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张献忠憋着一口气,把自己的根做大做强,终究作死了自己,还拖着无数的人为之陪葬。人呐,一旦踏入豪华行乐地,就忘了芳润养花天。
b10江与月/b
张献忠年轻的时候在剑门关遇到了鬼打墙,把尿都给吓出来了。小便吓出来之后,他却找到方向了。破解鬼打墙的一个方法就是尿尿,尤其是童子尿,当然还有面对前方虚空吐口水的。可人为什么惊恐的时候会遗尿呢?
膀胱有平滑肌、括约肌,随着膀胱里尿液的增加,平滑肌会收缩,由于膀胱括约肌也收缩,把膀胱口给关闭了,所以尿出不来。这个过程受到脊髓排尿中枢的控制,它是低级中枢。脊髓排尿中枢可以控制支配膀胱、尿道的交感与副交感神经。副交感神经兴奋导致这个膀胱平滑肌兴奋,交感神经兴奋导致括约肌的兴奋。
脊髓的低级排尿中枢受大脑高级排尿中枢的控制,所以排尿受意识控制。当膀胱有尿液的时候,神经传导从低级中枢传到高级中枢,会增强中枢神经系统的兴奋性。但是当中枢系统在紧张、恐慌和极度愉悦的时候,会导致大脑失去对排尿的控制,即失去脊髓对低级中枢的控制。所以有的人会在高潮的时候喷尿,有的人会在恐慌的时候喷尿。中医讲“恐伤肾”,尿都吓出来了。很紧张的时候甚至可以出现神经性尿频,不停地想尿,这是中医少阳病的四逆散证。尿喷出来之后,刺激尿道口,会进一步兴奋我们的交感神经,而交感神经的兴奋与射精有关系。道家教你尿尿,控制交感神经。怎么个尿呢?用最细的尿线,不要中断,让小便均匀而持续地出来。当然不是前列腺增生的站在那里一直哆嗦,尿到脚上去,这是有意识的控制。实际上很多人一辈子连怎么尿尿他都不会的。
何为西江月?西江既是实指,江西有个西江,川西的河流也叫西江。西江在修行里指肾,肾精、肾水,包括尿尿。真津是主水,尿是客水。月指精神系统,包括眼、耳、鼻、舌、身、意,意根与阿赖耶识。当然了,月最根本的是指元神。月在天上,江在地上,上面控制着下面,就是西江月。
《黄帝内经》说:故圣人抟精神,服天气,而通神明。人生下来人精神就分裂了,神在上,精在下。虽然精神分出了两极,但是平时也在不同程度的抟。当然这个抟是后天无意识的抟,实际上在不断的漏,因为精没抟好,随着精的漏,神也在不断的漏,月亮越来越缺,水也越来越干。但是这个过程一直在抟,只是抟的不好,这就是普通人,要不抟一下子漏光就死了。像李公,三姨太的枯木逢春,涛涛西江水,滚滚向东流,脱精而亡。修行的人要彻底的抟起来。为什么恐伤肾会把尿吓出来?精神不抟,再比如说,高潮的时候为什么小便有的会喷?精神不抟。圣人要抟精神,服天气而通神明。这也是为什么在过性生活的时候要排空膀胱,可以延长射精时间。如果膀胱括约肌功能不好,会导致压力性尿失禁,中医讲的五苓散证。男性睡完觉以后的阴茎勃起一个原因是膀胱里面有尿,压迫导致阴茎勃起。
《西江月》中涉及到童便,童便功能很多。童便能够补肾填精、滋阴退火,用于虚劳,包括结核、癌症恶液质,太乙洗髓膏就用它。童便补肾的功能和它里面含秋石有关系,也就是性激素。第二个童便可以止血,我爸爸的一个朋友上消化道大出血,他就跳到尿桶里面,很快把血止住了。秋石可以用来做春药,最好是青春期但是还没有做过爱的大朋友的小便。泰昌皇帝一日而御八女,十天就倒床,20天之后就死了,当了一个月皇帝,他的红丸儿里面就有秋石。童便还能够这个避神灵,神灵比较畏惧这些特别秽浊的东西。修法术的时候,童便也可以破法术。你看有一部电影《北方苍茫》里讲萨满教的,萨满身上附着神灵,给他泼屎喷尿,能够去他身上的神灵。张献忠在剑门关鬼打墙,剑门关也有说法。剑指慧剑,宝剑插在三江口,逼得黄河水倒流,剑门指的就是三江口,那是一个关。漏落生死就在这个地方。第三处提到小便就是周延儒,柳如是的老公。周延儒上了岁数,夜里活水不断,尿多。人上了年龄以后,肾功能减退,肾上腺分泌的醛固酮量少了,水钠的重吸收减少了,导致尿液增加,夜尿频繁。张献忠的尿是童子尿,泰昌皇帝用的尿最好是青春期没有做爱的尿。周延儒的尿是年迈的尿。周延儒夜间活水多,其实不是活水,是死水,为什么?肾精亏虚,一步一步走向死亡。
《西江月》中还有两个地方写到尿。一个是天外天,天外天有一个自来泉,热气腾腾地突突冒水,这个其实是写了小便了。还有一个地方是三峰山,三峰山擎天柱的后方的一湾清水泉。天外天是自来泉,三峰山是清水泉,清水泉时不时地汩汩往外冒水。它为什么叫做清水泉呢?因为正对着浑水瀑,一个是清水,一个是浑水,那浑水瀑显然指的是大便。
《西江月》中专门提到一味中药叫白茅根,这是一个利尿的药,治疗小便不利,但是白茅根他最适合的不是治疗老年人的小便不利,更多的是年轻人小便不利,年轻人火气旺,火气旺了以后,下焦有湿热导致的小便不利,等真的老了,白茅根治不了白茅根。
b11石头记与红楼梦/b
红楼梦的前身是石头记。曹雪芹根据石头记的底本加入曹家的经历,修订成了红楼梦。红楼梦的名字,源自吴梅村写给卞玉京的《琴河感旧》:
油壁迎来是旧游,尊前不出背花愁。
缘知薄幸逢应恨,恰便多情唤却羞。
故向闲人偷玉箸,浪传好语到银钩。
五陵年少催归去。隔断红墙十二楼。
秦淮八艳语出板桥杂记,其实当时有名的歌妓有十多人之多,也就是红楼梦说得金陵十二钗。吴梅村号灌隐主人,与红楼梦灌愁海相应,又号大云道人,死后着僧装入殓,与一僧一道相合,故石头记又名情僧录。吴梅村在自己墓碑前立一顽石,暗示自己就是贾宝玉那块顽石。明明家人给他取名伟业,他偏要号梅村,与贾宝玉一般,不务正业。吴梅村临终遗言:
吾一生遭际万事忧危,无一刻不历艰险,无一境不尝艰辛,实为天下大苦人。吾死后,敛以僧蓑,葬吾于邓尉灵岩相近,墓前立一圆石,曰:诗人吴伟业之墓。
中国的古典小说兴起于明末,大多有本,要么是说书人的话本,要么是唱戏的戏本。吴梅村是大诗人,擅长描写历史事件中人物的长诗。吴梅村还是戏曲家。有《通天台》、《临春阁》、《秣陵春》三剧传世。陈圆圆如元春,董小宛如黛玉、英莲(董小宛小名青莲),卞玉京如宝钗、妙玉,很难说吴梅村究竟爱的是董小宛还是卞玉京,或者是都爱。据说吴梅村高中榜眼后曾向陈圆圆求婚。吴梅村的《圆圆曲》把吴三桂引清兵入关的责任推到了陈圆圆遇吴三桂的爱情身上,惹得吴三桂苦苦哀求,吴梅村就是不改。董小宛一心一意地嫁给了花花公子冒襄。冒家班始于冒起宗,并建了号称中华第一园的水绘园。水绘园大约就是《红楼梦》里大观园的原型。
吴梅村的心里是深深地亏欠卞玉京的,于是有了《终身误》:
都道是金玉良姻,
俺只念木石前盟。
空对着,山中高士晶莹雪;
终不忘,世外仙姝寂寞林;
叹人间,美中不足今方信。
纵然是齐眉举案,到底意难平。
都道是金玉良姻,金玉,玉京,大家为之唏嘘。木石前盟,还记得吴梅村陪董小宛游木松怪石为名的黄山吗?山中高士,卞玉京出家了。世外仙姝,董小宛在哪里?谁知道?
辟疆外出途中,做了一个梦,梦见董小宛托梦给他,小宛被清兵虏去了,醒来不知道这个梦是真是假。辟疆连夜往家中赶,路上又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到了家中,到处找不到小宛。问夫人,夫人背过去流泪。辟疆大呼:难道小宛死了吗?大哭而醒。辟疆凑然觉得失去了心头之肉,扑回家中,唯有小宛心爱的琵琶犹在。可叹这梦中之事,谁人能说得清是真是假?
小宛爱菊,冒襄便送小宛“剪桃红”,花繁而厚,叶碧如染,浓条婀娜。小宛见之甚爱,高烧翠蜡,用白色屏风围起三面,将花放在床边的小椅子上,设小座于花间。董小宛怀抱琵琶,人在花中,花与人俱在影中,淡秀如画。剪桃红谢落之时,小宛就一瓣瓣收起,每逢月夜,葬入江中。董小宛葬花在红楼梦里成就了黛玉葬花的经典桥段。
顺治九年,朝廷下诏命各地名士为官,暗中指使地方官员推荐了吴梅村。顺治十年,吴梅村怕连累老母,被迫北上,授秘书院侍讲,后升国子监祭酒。
吴梅村到了北京才知道,原来是顺治帝宠信大自己十五岁的董鄂妃,见董鄂妃日日寡欢,顺治知道董鄂妃爱好诗词,特地把吴梅村弄到北京。吴梅村望着呆若木鸡的董鄂妃,双目噙泪写下:
珍珠十斛买琵琶,金谷堂深护绛纱。
掌上珊瑚怜不得,却教移作上阳花。
董鄂妃缓缓说了一句:“先生”,话音未落,已泪如雨下,掩面而泣。顺治缓缓说道:“眼前,还是天边,到底哪个更远?”
吴梅村跪在殿上,答道:“圣上:放手,还是牵手,到底哪个更难?”
顺治哽咽着说道:“离开,还是留下,到底为谁纠结?你丧母乞归的奏折,朕准了。”
当夜,吴梅村乘着月光,孤身南下,此生不复出仕。董鄂妃不久就薨了,顺治帝随之离奇驾崩。
钱谦益的绛云楼,写进了红楼梦。吴梅村在绛云楼里等待着卞玉京。天色已经黄昏,一阵寒风吹来,卞玉京头戴斗笠,身着银白色点翠兰碎花的披风,里面穿着淡蓝色道袍,站在绛云楼门口。吴梅村赶紧站了起来,望着卞玉京,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卞玉京取下斗笠,交给仆人。柳如是赶紧上去接过披风,抖下一身的雪花。
卞玉京隔着火炉看了一眼吴梅村,说道:“贫道道袍在身,不便饮酒,请如是姐姐领我上楼更衣。”
吴梅村无奈,只得眼睁睁地看着柳如是把卞玉京领了上楼,自己在楼梯下候着。吴梅村左右不见卞玉京下楼,手足无措地走来走去。柳如是见吴梅村坐立不安,笑道:“我去请她下来。”
没过片刻,柳如是下了楼,对吴梅村说道:“玉京说她要化个妆。你好生准备,想清楚一会儿怎么说。”
柳如是去请,过了很久,柳如是下了楼。柳如是无奈地说道:“她都没让我进屋,只说是身体有些不适,想躺下歇歇。我再想要说话,她已经把房间里的灯熄了。”
吴梅村看着柳如是,眼泪“唰”地涌了出来,跌跌撞撞地走到书桌前,又哭又笑,说道:“是我负了她,可奈何?可奈何!”
钱谦益赶紧上去搀扶,眼睛却盯着柳如是看。柳如是镇静地说道:“还好提前喝了几杯秋海棠露,疯不了。”
吴梅村挣脱钱谦益的手,醉醺醺地说道:“我本薄幸郎,莫怪多情女。”
一转身,吴梅村摇摇晃晃地消失在漫天风雪里,只留下一阵嚎啕大哭声在夜色中回荡。
吴梅村走远后,卞玉京身着道袍,扶着栏杆,缓缓走下楼来。
柳如是说道:“你都看见了,这又是何苦?”
卞玉京哭道:“小宛妹妹是怎么死的?墓中究竟有没有人?豫王多铎还在到处打听我的下落。我本苦命人,何必再连累他这个情种?”
康熙三年春天,吴梅村在太仓老家,诵读着卞玉京的血书《普门品》,恍惚中就看见卞玉京躺在床上,没有呼吸,身诸毛孔,流出金光。吴梅村放下书就赶往无锡。吴梅村来到惠山柢陀庵,只见庵门紧闭。吴梅村着急地敲了一通门,出来一个小尼姑,双手合十,说道:“施主,本庵今日不待客,您若是想上香火,还是去别处丛林吧。”
吴梅村赶紧用手扶住门,说道:“还请禀明师太,说故人吴梅村来访,只求见最后一面。”
小尼说道:“阿弥陀佛。师太久别尘世,并无故人。施主还是放手吧。”言毕小尼合上庵门。
吴梅村住在庵门口,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吴梅村坐在地上恍惚睡了过去。忽然间一阵钟声划破长空,柢陀庵内诵经之声此起彼伏。吴梅村嚎啕大哭,不停地拍打着庵门,哪里有人出来应门?
转天清晨,柢陀庵的院子里燃起了熊熊烈火。卞玉京火化后得了七彩舍利数十颗,埋入柢陀庵后的锦树林。
到底意难平。
b12杀生与救命/b
《西江月》里的医案,看似神奇,其实都有原型,很多不可思议之处,都来自患者的口述。
比如王霸天面目青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只是不停地呻吟。王霸天这病,实在是奇怪。轻微一磕碰,骨头就断了,就连翻身都拉断了锁骨。每天浑身,无一刻不是粉身碎骨般疼痛。找遍了骨科名医,没有一点效果。吴远成的手一搭上王霸天的身子,心中不由得大惊,对管家说道:“你老实告诉我,你们家老爷的病是从花满楼碧荷跳楼后几天开始的?是不是碧荷头七那天晚上?”
管家低下头来,沉默了片刻,恳求道:“先生如此神机妙算,一定能救我家老爷。”
吴远成叹道:“你家老爷的病是阴毒,五日可治,七日不可治。如果在五天内发病,七七之后,自然痊愈。如果在头七回魂之夜发病,注定是要命。你家老爷咬掉了人家姑娘的乳头。姑娘爬上花满楼的楼顶,跳下来摔得全身经脉寸断。人家怨气不散,对你家老爷恨之入骨,这是索命来了。姑娘的冤魂转入你家老爷的骨髓,不停地吞噬你家老爷的骨头,现在你家老爷浑身的骨头都只剩下了一层膜,故而一碰就碎。我开个方,症状能缓解几分,其余我就无能为力了。”吴远成提笔写下了升麻鳖甲去雄黄蜀椒汤。
这是我去加拿大听到一个医生亲口说的一个医案,只是改了时间、人物。原本是一个下放的女青年,想回城,纺织厂的厂长不同意。女子得了风湿,手都泡烂了,活不下去了,当着厂长的面跳了楼,摔的粉身碎骨。厂长后来得病了。
除了这一则,书中其它的医案都不是道听途书。
医生没有阴阳眼,看不到因果,跳不出三维的空间。医生也没有前后眼,看不到过去和未来,看不破世间。医学还是世间法,非常的局限,所以说是末技。
漕帮每天都向李府送来几尾十多斤重的大鲤鱼,谁知道福贵还是把李木的肚子搞大了。想是夫人嫌腥味太重,下人洗得过了头,不知咋搞的把鱼鳔搞破了。
吴远成轻轻按着福贵的手,不经意地说道:“我是医生,不是屠夫。若不是已经死了,我是不管这事的。只是这事实在是蹊跷。什么野东西,怎么就凭空钻进了夫人的肚子里?”福贵脸涨得通红,说道:“先生既然知道自己是医生,还是莫管病人的私事好!”吴远成把银子往福贵面前一推,说道:“也是,好奇害死猫。你也知道张家镇的规矩,医生不得开堕胎药。我看夫人的肚子上全是淤青,亏你们下得去手!我这里还有一副跌打损伤药,看在秋霞的面子上白送你了。”吴远成听说李家厨房剖鱼时得了一块鱼宝,普通人也没啥用,就要了过来。
谁知道李家的狗咬了狗颠,这块鱼宝救了狗颠的命。狗咬三生恶,鱼却相忘于江湖,记忆只在一瞬间。
老狗蛋的病一直是吴远成在治,每次取药都收点成本钱,有时还倒贴,就这样狗蛋家也常常赊账。前几天小狗蛋来乐生堂还账,吴远成取出账本,把老狗蛋的旧账一笔勾销,小狗蛋却转身就走。吴远成赶紧说道:“狗蛋,你药钱还没有给呢。”小狗蛋说道:“先生你可不要冤枉我,上次欠你的钱我不都已经还你了吗,我何时又欠你的药钱?”“你啥时还了?”“我要是没有还钱,你怎么会把账都消了?你可不要欺负我们老乡没文化,识不得字!”这是我父亲的亲身经历。
财狗他媳妇得的也是鼓胀病,在吴远成这里治了好几年。前几天财狗拿着根大铁棍找上门来,要吴远成赔钱。吴远成不知道为何,财狗振振有词地说道:你我都是男人,你就不懂得男人的痛苦吗?吴远成说:千万不要说我们是同类,有何苦,你慢慢说。财狗说:中年丧妻,原本是男人的一大幸事。我老婆一日不死,我就一日不能再娶。你这一耗,我就是几年。你不仅要退还我的药费,还得赔偿我青春损失费,一年二两银子。原型是我的亲身经历。
自在禅师说:“你们吴家,治疗鼓胀,用的鳖甲、牡蛎、龙涎、鲫鱼,哪一个不是龙王爷的虾兵蟹将?先生虽说是救人要紧,不过还是要手下留情啊!”确实,我做肿瘤科大夫,用了很多虫药,杀孽太重,杀千百条生命,救一条生命,内心一直不得安宁。
对那些伤害医生的畜生,我是非常的愤怒。要是连医生都害死了,谁来保护你们?上个月青神县黄霸天的小妾要生小杂种,小东西死活不肯出来,请了王神医,喝了两幅开骨散,依旧下不来,一尸两命。黄霸天的老婆没有生育,所以才主动让自己的妹妹做了黄霸天的小妾。黄霸天的老婆把王神医的老婆扒光了衣服,在驴车上游街示众。王神医上去救老婆,手脚都被打断了,像虫子一样在地上蠕动。没几日摇黄匪攻克了青神县城,黄霸天的老婆骑了木驴,自己中了枪,没人治,一命呜呼了。
有些病,的确很难治,比如心病。前日里张家镇不知道从哪里跑来一群南方游医,就在乐生堂旁边当街摆摊,免费给人号脉,逢人就三句话:一、你有病;二、很严重;三、我能治。来者只要上钩,就从兜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药丸,说是祖传十八代的秘方,九十九种名贵药材炼成,要人大价钱,抢了吴远成不少的病人。有些穷困人家原本在吴远成这里看病不收费,居然也回家卖了鸡鸭口粮,换这仙丹。
吴远成出门给水上飘看病,夜里回家,正壮大胆子往前走,突然之间,一道银色的光柱从天而降,笼罩着吴远成。瞬时眼前全部亮起来了,如同白昼。吴远成赶紧刹住脚。吴远成的一只脚在江边,一只脚已经迈到江水之上。头上一轮明月,脚下白浪滔天。上前一步,就是滔滔江水。原型是我父亲,菩萨救了他不止一次。动物世界里幸亏菩萨得空还来看看。
李秋霞不想嫁给马浪,被李母关进了养心斋。吴远成托福贵为秋霞带去一句诗:
白术朝露香,
紫芝秋霞熟。
白术补脾,灵芝养心。心脾两虚者,多情深不寿。一有小心思,就心悸、纳差。秋霞八字穿了土,吴远成一直为她担着心,更何况李母死于噎膈。吴远成到天外天打听李秋霞的下落,解惑人说道:“她一个弱女子,离家出走二十年,成为飘门中人。零落成泥碾作尘,十之八九已是风尘女子,配不上公子。公子何必再找?就算百里挑一,老天眷顾,她一鸣惊人,从此发达了,富贵险中求,乱世之中,你可知道她都付出了什么?如今她日进斗金,公子你身无长物,这点聊天的银子虽说未必就是你全部的家当,只怕也所剩无几,如此说来,你也配不上她。”吴远成说道:“配不配得上,你说了不算,我得听她亲口告诉我。她即便堕落风尘,我也要找到她。何况这世上,我是唯一能救她的人。”那解惑人喘了口气,缓缓说道:“二十年前你都救不了她,何况现在。她的心在二十年前就死了,今生不欠,今生不见。”
唯有心病,无药可救。
b13去与留/b
吴远成老家在湖南常德府桃源县。桃源闹饥荒,父母饿死了,吴远成也饿得神志都迷糊了,恍惚之间就睡过去了。只见一个老道走到吴远成面前,对吴远成说道:“前方是张家界,往前翻过九黎城寨就是重庆府,你沿长江而上,至三江口,再走一百里就是眉州张坎镇。此地俗称小成都,池小王八多,高手如云。我送你一块玉佩,遇见你心爱的人就送给她。忽然一下我就醒了过来,身边果然多了一块玉佩。”于是吴远成历尽艰辛,来到张家镇,操持祖业。
但是吴远成的把柄掌握在李母手里。李母吴远成说道:“你和张虚白勾兑的秘密,我烂在肚子里了。”原来张虚白偷偷给吴远成上报落户。好在吴远成是医生,没人举报。
明代实行严格的户籍制度。籍是籍贯,户是户口。通过户籍,实现网格化管理,将人捆绑在出生地。朱元璋设计了中国历史上最完美的户籍制度,以为可以防止人员流动,实现长治久安。谁知道晚明最严重的社会问题就是流民?张献忠、李自成造反,振臂一呼就是几十万,剿都剿不尽。原因很简单:人困在土地上,一遇天灾,连逃荒与乞讨(明代乞丐也是制度化管理)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等死。横竖一个死,不如造反。
李秋霞越吴远成私奔,私奔意味着一辈子的黑户。吴远成劝李秋霞嫁人,不要再和李母对着干了。李秋霞要是不嫁人,就算死了李母都不会放她从人间地狱养心斋出来。秋霞要是想逃,逃到天涯海角,李家都是不会放过他俩。李秋霞要是跟吴远成跑了,李家丢不起这人。李秋霞如果不继承李家的产业,活着对李家就是耻辱,断然不会留李秋霞在世间。不论最后李秋霞和李母谁死谁活,秋霞与吴远成都没有办法再好好地过下去。
李母病危,依旧不愿意去请李秋霞回来。李母叹道:“她一个女子,孤身去大理,在当地没有户籍,不能外出做事,不能买房,不能住店,到处躲官府。没有路条,连马路都上不了。先生你是外来人,亏得张虚白设法让你落了户。她怎么行?只怕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恐怕早就恨不得杀了我。”
李母不知道,不论是七霞山庄还是后来的天外天,都是权钱色交易的地方。规矩是为老百姓定的,抓不抓你,还不是官府一句话的事?
明代还有一种乐籍,也就是老百姓眼里的贱籍,属于妓女的户籍。当日董小宛苦苦追求冒襄,冒襄沉下脸来,说道:“你籍在苏州,如欲在金陵落籍,颇费商量。这些都不是易事。宛儿你先回苏州,等我秋试毕,第与否,我皆迎娶。此时缠绵,两全其美。确是,小宛需要先脱离乐籍,再入籍金陵。当然她可以入籍金陵,但官府很忙,一时三刻也办不下来,这期间由于没有户籍,随时可以抓你,也随时可以不抓你,谁说得清楚呢?话虽这么讲,冒家也不至于这点事都办不成。
你生在这块土地,不论爱与不爱,你都将死在这块土地上,无所谓去还是留。
b14神与魔/b
万历年间,人烟殷庶,民风质朴,敦信义,崇礼让,人不知兵。家唯弦诵,陶然和风细雨之中,不啻极乐世界。随着时间推移,民众服饰厌薄缟素,竞侈罗绮,僭制造奇,月异岁变。宴会淡泊是鄙,丰厚相尚,邱糟林肉,海错山珍;居处华堂绣户,卷雨飞云,园榭必花木盛植,池亭必鱼鸟备观;烹宰只顾适口,不惜物命,刳脔极珍极虐,炮炙极怪极惨。
奢靡日久,世风突变,锦水巴山,满目魍魉魑魅。川北之人多刚率而亢戾;西道之人多柔滑而奇狡;至省会之与蜀东,则狙诈奸深,刻薄诡诱。田土富连阡陌,贫无立锥,侵谋膏腴,占人世业,欺夺孤弱,全我方圆。甚之交易则利己损人,重息撤债,口是心非,舌剑唇枪。纵欲则贪刻奸淫,逞奸则阴谋下石,见人得志则嫉忌横生,闻人不幸则幸灾乐祸。又其最甚者,父子相仇,兄弟相害,朋友相杀,夫妇相伤,亲戚相残,宗族相贼。以致积愤不平,抑冤难诉,憾天诅地,泣鬼愁神。
怨气结为氛沴,乐土转为恶域。天启大旱,遵义守备祈雨,法师伏地不起。守备询问再三,法师说道:“天帝召阎王与天下都城隍议事,言出甚犀利。”
守备问:“议何事?”
法师答曰:“中土有大明,人口达数亿。人性皆不足,兽性俱有余。”
守备急问:“天帝何意?”
法师哆嗦着答道:“战火起陕西,四川赤千里。破军与天狼,下凡索命急。丧门星在后,赶紧把尸移。人从深山来,再回深山去。两手变前肢,攀岩上绝壁。浑身白毛起,御寒不用衣。”
至崇祯初年,果真秦中贼起。天府变成地狱,猛兽多过活人。冰雹密如尘埃,骄阳盛似烈火。洗肠、挖心、拔舌,不可尽述。在下从川北来到川西,一路付不起旅费,夜夜露宿荒野。在成都西门外,寅时正独自瑟瑟发抖,忽见千军万马,从天而降。无头士兵,拉着无头马车,满车皆是尸身。为首二人,牛头马面,大喝喝道:“地府收魂,生人回避。”正是条条道路通黄泉,人间遍开彼岸花。
诗曰:
纵有豪宅无人住,尽是鬼居处。
良田万顷有何用,永绝人耕种。
大路长满青青草,只剩空街道。
苍天如今要杀人,管你富与贫。
道家历来有上帝之说。为了防止读者误会,《西江月》将书中引用文献原文“上帝”一律改为“天帝”。书中还描写了六道。比如老狗蛋临死前想吃东西,是为了死后不下饿鬼道。佛家讲三界之中,六道轮回,上三道是天人道、修罗道与人道,下三道是畜生道、饿鬼道与地狱道。就以人间而言,吴远成治病救人,乐善好施,行的是菩萨道,已不在六道之中。那张献忠日日以杀人为乐,岂不是修罗?秦良玉、左良玉、杨展、银铃子、铁脚板、徐飞大战张献忠,不是天人谁可以如此?这世间有很多人活得猪狗不如,也有很多披着人皮的鬼,俗称魈。至于各种惨死,比十八般地狱有过而无不及。拿一个人来说,慈悲是神性,暴力是魔性,多欲是兽性,贪婪是饿鬼,险恶是地狱。不同的人,性格不同,死法不同,去的地方也不同。比如老狗蛋突然之间血如泉涌,从口鼻往外喷,片刻功夫半截身子就瘫倒在床下。凡人死后,走的是黄泉。老狗蛋走血泉,怕是要下血池地狱。
《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经》曾有预言:灾难起时,所谓人众疾疫难、他国侵逼难、自界叛逆难、星宿变怪难、日月薄蚀难、非时风雨难、过时不雨难,今已一一应验。国将大变,罪人者,非李自成莫属。他父亲早年无子,去西岳华山祷告,梦见天帝已命破军星为其子。破军星分有根和无根两种,无根的只知道破坏;有根的破军化禄,改朝换代。
张献忠攻下凤阳后,疲惫不堪的崇祯坐在龙椅上,恍惚之中入了梦境。崇祯只见自己一个人走在一个黑暗的隧道中,地上银光闪烁。崇祯低头一看,全是银锭,不由得心中大喜:这下国库里今年的饷银有了。崇祯一路拾着银锭,再大的银锭抱着也不累,很快自己就抱起了一座银山。崇祯正喜滋滋地往前走着,忽然听见旁边有人喊:“信王留步。”
崇祯正觉奇怪:哪里来的刁民不叫朕皇上,偏要称呼朕“信王”。只见前面过来一人,头戴王冠,满脸络腮胡,身材魁梧,威武异常,自己顿时觉得气焰都矮了三分。来人说道:“信王怎么到本王的地盘来了?”崇祯猛地一惊,问道:“殿下可是阎王?”来人笑道:“正是。”崇祯大惊,放下银山,腿一哆嗦就要下跪,阎王赶紧扶起崇祯,说道:“你是人君,我是鬼王,信王不必多礼。”崇祯见阎王好生客气,于是大胆问道:“敢问阎王,大明国祚如何?”阎王叹道:“信王不问自己阳寿几何,却问国祚如何,果然是勤政之君。”
崇祯一伸手,怀里就出现一座小金山。崇祯一脸真诚地对阎王说道:“祖宗江山不可亡于本王之手,还请阎王,指点迷津。一点心意,不成敬意。”阎王赶紧往外推,说道;“我怎好收你的钱。信王赶紧收起来,给小鬼看见了,还以为我们在收受贿赂。”
阎王手一拂,崇祯怀里的金山一下就没了影。阎王悄悄对着崇祯的耳朵说道:“事呢虽然是天帝定的,不过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没过几年,李自成就围困了北京城。御林军巡夜时,看见一个白发老头步履蹒跚地独自在街上行走,当即上前缉拿。老头愁容满面地说道:“我乃京师土地神。今夜子时会有一女子,披麻戴孝地经过此处。你们一定要拦住她,否则黎民百姓必遭大殃。”
果然到了子时,一个女子,身着长裙,披麻戴孝地走来。御林军正要上前缉拿,只听得着女子幽幽地哭泣道:“我是丧门星,奉天帝之命来此,指引那些半人半鬼的人魈去到阴间,尔等胆敢阻拦?”
人群中忽然一人叫道:“看脚,看脚!”众人低头一看,原来此女子长裙下根本没有脚,整个人飘在地上。众人吓得尿了一地,一个个落荒而逃。
北京城破了,张献忠去了四川。一日张献忠光着身子吃肉,浑身大汗淋漓。突然间一阵妖风吹来,连打几个喷嚏,张献忠一会儿就倒了床,寒战高热不止。
张献忠祈求天帝:“如果我的病好了,定要以朝天蜡烛两盘供奉天帝。”
果真张献忠没几日病愈了。张献忠跳下床,立刻发布军令:“红颜是祸水,妇女累人心。悉当杀之,每个兵士须进献十双小脚。”
不到半天,军营中小脚堆积如山,张献忠对陈皇后大笑道:“这就是莲花峰。”张献忠说着猛地回头一看自己的小妾,叹道:“若不是这双脚,我又何以害病,受这活罪?”张献忠一刀砍下小妾小脚,扔上莲花峰顶。一群士兵搭着天梯,给蜡烛浇油。张献忠拿起一个火把,用力扔了出去。莲花峰燃起了熊熊烈火,烛光将天空照得火红。滚滚浓烟,冲天而上。
大战之后,天下已定蜀未定。吴远成对张虚白说:“我夜观天象,三大灾星之破军星与天狼星已经归位,但是丧门星仍在人间为恶。大灾之后有大祸,为了全镇百姓,镇长你不得不未雨绸缪,千万不可掉以轻心。依我看来,祸有四端:一者,人心变狼心。人民易子而食,挖心掏肺,重回茹毛饮血的动物世界。二者,瘟疫流行。有大头瘟,头发赤肿,大如斗;有马眼睛,双目黃大,森然挺露;有马蹄瘟,自膝至胫,青肿如一,状似马蹄,中者不救。三者,鬼魅横行。鬼有所归,乃不为厉。人死之后,入土为安。那么多人死了没人埋,于是阳间白日见鬼,与人争路,夜则聚于室中,噪聒不休。四者,禽兽横行。遭乱既久,城中杂树成林,丧家之犬,食人肉太多,多獠牙如猛兽,群聚为寨,利刀不能攻,为害滋甚。”
三界大乱,天灾乎,人祸乎?
b15戏与人生/b
娼妓在古代并不完全是一回事。卖肉的娼,卖艺的是妓。西江月里的重头戏除了婊子,还有就是戏子。都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可谁知道人生如戏,戏如人生?
自在禅师出面调停吴远成与银铃子的婚恋之争,自在禅师说道:“阿弥陀佛!老衲是个瞎子,什么也看不到,从来不会去做些和稀泥的事情,不过诸位还是且听老衲一言。”自在禅师张开嘴,唱了起来:
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
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手难牵。
婚姻嫁娶,月老牵线,
总归是你情我愿。
唱完自在禅师停顿了一下,没人鼓掌。只听得水上飘诧异地问道:“大师年轻的时候唱过戏?”
自在禅师得意地笑道:“一点小爱好而已。我眼睛虽然瞎了,嘴巴还能动。每日念完经我就唱一唱,念经、唱戏、度日,慢慢就成了习惯。”念经、唱戏、度日,念经如唱戏,唱戏如念经。我们每天读的东西,不就如同念经与唱戏么,还不都是为了度日?
李公生了李秋霞,偏偏还想要个儿子,就娶了二姨太胭脂。胭脂本是仁寿县张家班的角儿。得知胭脂嫁入豪门,张家班的姐妹们哭成了一团,班主也慷慨地把平日里胭脂最喜欢的一条金毛狗做了陪嫁。
李公的哮喘病是越来越严重了,李母认为是二姨太累得老爷气喘吁吁,把二姨太关进养心斋。一周以后二姨太被放了出来,蓬头垢面,又哭又笑,已经是个失心疯。从此李家大院夜里就闹鬼,半夜里总是听到这个空着的院子传来唱戏的声音。二姨太穿着戏服,抱着个物件,在晦暗的星光下自顾自怜地边跳边唱:
看这些花荫月影,
凄凄冷冷,
照他孤零,
照奴孤零。
悲凉,说不出的悲凉!
李母指使下人割了二姨太的舌头,二姨太是再也不能唱戏了,没几日就跳了井。
陈圆圆自幼父母双亡,由姨夫扶养,从姨父姓“陈”。姨父见圆圆长得乖巧,打小把她卖到了桃花坞沉香班,从此隶籍梨园。崇祯五年,周皇后千秋节,崇祯赐国丈周奎苏州豪宅一所,并恩准周奎回乡省亲。沉香班改名周家班,入周府操练。众人千呼万唤,终于等来了国丈荣归故里。
天色刚黄昏,国丈府已华灯争辉,宛如琉璃世界;灯光下金玉满地,又似珠宝乾坤。高朋满座,锣鼓漫天;欢愉之声,直插银汉,谁曾想动摇了凌霄殿?凡人哪见过这等繁华世界,如梦仙境?
圆圆扮演《西厢记》中的红娘,无出其右,可惜她一生都是男人的玩物,靠着自己的嘴上功夫,艰难度日。日,日日日。
香扇坠李香君送侯方域去扬州,李香君取出随身携带的琴,对侯方域说道:“扇在人在。贱妾身无长物,唯有这歌声,尚属难得。我今就为公子放歌相送。”
李香君在月光下对着滔滔江水放声歌唱。唱完李香君从怀中掏出一把剪刀,一刀剪断琴弦,说道:“公子才名文藻,雅不减中郎。公子豪迈不羁,又失意,愿终自爱,无忘妾之歌,妾亦不复歌矣。”
李香君从此闭门谢客,一心等待侯公子归来。可惜致死她也没能等到侯公子归来。侯方域在媚香楼大火中没有找到香君,以为香君已经追随圣上去了,从此他就披上了道袍。一朝错过,一生错过。
江南四大家班分别是扬州田皇亲家班、苏州周国丈家班、南京阮家班与如皋冒家班,田家班、周家班与冒家班均不对外商演。阮大铖是一位大才子,也是大奸臣,更是戏曲通才,不仅能创作剧本,而且还能演唱。有阮大铖这位艺术总监,阮家班自然夺得三大班之魁首。阮家班的特色曲目有《春灯谜》、《燕子笺》、《双金榜》和《牟尼合》,合称“石巢四种”,均为自编、自导、自演,由南曲第一人苏昆生调琴教曲。
侯方域宴请冒襄,晚会上由阮家班出演了《燕子笺》。二人边听,边骂,边鼓掌,与众生无异。侯方域讥笑道:“一出《燕子笺》,竟要白银十六两,阮大铖果真是心黑。”冒襄怒道:“卖文、卖字、卖唱,士所不为也。”谁知道冒襄晚年会卖字为生?
朱由崧深居禁中,人称“老神仙”。道士袁本盈进春方:用人参饲羊,羊饲犬,细切犬蛋拌入草中喂驴,候驴交配高潮前,割其势,献与朱由崧嚼服。御宫人,多血如泉涌而死。宫中每日演出《麒麟阁》、《春灯谜》、《燕子笺》、《双金榜》和《牟尼合》,朱由崧边听戏边饮火酒,酒后淫童男童女。朱由崧体形魁硕,一日而毙童女二人,月光下从厚载门裹骸而出。体质纤弱之女子,多毙命于尘露,宫中少女几尽。
南京被围后,朱由崧传旨,放归所选淑女,急召李香君演戏。漆黑的皇宫,只有戏台还亮着灯。李香君独自站在台上,哀怨地唱着:“云朝朝朝朝朝朝朝朝散,潮长长长长长长长长消……”
朱由崧的眼泪哗地涌了出来,一时间台上的人物如千军万马一般,纷纷涌了下来,对着朱由崧笑呵呵地说道:“圣上该你了”,拖着朱由崧就往台上跑。
朱由崧冲上戏台,大声说道:“该我了,该我了。”朱由崧拈着兰花指,腆着一个巨大的肚子,连哭带笑地唱道:“河出图,洛出书,景星明,庆云现。那一桩桩兴亡事,离合情,老夫不但耳闻,皆曾眼见。惹的俺哭一回,笑一回,怒一回,骂一回。那满座看客,怎晓得我就是戏中人!”朱由崧身着龙袍,在戏台上东奔西跑,如疯似狂地长夜悲歌。老夫不但耳闻,皆曾眼见。惹的俺哭一回,笑一回,怒一回,骂一回。那满座看客,怎晓得我就是戏中人?
历史何尝不是一场大戏?台上唱的是痴儿,台下看的是傻儿,唯有那幕后看不见的手,操纵着一切。诸位看官,大家又何尝不是在边看边演?果真是人生如戏,戏如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