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一 卞玉京千里追凶

西江月 吴雄志 第2页,共2页

“写完了,战争也快结束了。”

“西为秋,水为思,月为心。书都已经写完了,先生的爱恋,可是依旧无处安放?”

吴远成拉着秋荷的手,说道:“你替我磨墨。”

秋荷一边磨墨,一边说道:“这都多少年了?每次想替你磨墨,你都不让我做,今儿怎么想起使唤我来了?”

吴远成不答,提笔写下:

水底月如天上月,

未亡人是心上人。

秋荷看着吴远成的字,微笑说:“想不想吃桃?我给你来两个。”

吴远成说道:“大半夜的,不消忙活。”

秋荷说道:“阿弥陀佛,你是光明幢,我可要把你伺候好了。”

秋荷转身就要去洗桃。吴远成牵着秋荷的手不放,轻轻息了灯,二人相拥着回房睡去。秋荷仰着身子跪在吴远成的身上,轻声呼唤着“哥哥”。玉峰耸立,恰如小荷才露尖尖角,满头青丝轻拂着吴远成的脚心。晶莹的汗珠沿着玉沟一颗颗滚到吴远成的身上。吴远成正飘飘然飞上云端,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急迫的敲门声。吴远成起身对秋荷说道:“等着我。”

吴远成点上灯,来到前屋,打开大门。一个道姑亭亭玉立,站在门口。吴远成倒吸一口凉气,天生这等倾国倾城之貌,何苦出家来着?

道姑打开一幅画,指着画中人物,说道:“无量天尊,敢问先生,可是见过此人?”

吴远成瞟了一眼画中人,头大脖子粗,腰肥四肢短,懒洋洋地说道:“你画的是啥?蛤蟆得去田里找,我这是医馆,没有这恶心的玩意儿。”

道姑将随身佩剑往桌上一放,冷冷地说道:“这是人,叫田弘遇。这个采花贼,害了多少人的一生?我今天替我姐妹们报仇,先生可不要庇护恶人。”

吴远成打了个呵欠,说道:“我这医馆,可是血水洗过的。你脚下呢就有一个脑袋,被刀劈成了两半。”

道姑赶紧后退一步,瞟了一眼脚下。吴远成笑道:“早清理干净了。你说他是采花大盗,可我看他是自身难保。你说替姐妹们报仇,难道就不为了出自己心中这口恶气?冤冤相报何时了,不如算了。”

“他害了我一生,岂能就这么算了?”

“原本他也活不了许多时日,道长你要真杀了他,就又结下一段恩怨。恩恩怨怨,纠缠不休,如蜘蛛结网,春蚕作茧。我劝道长一句:放下吧!恶人自有天收拾,何必出家人下手!算了好,算了就好了,好了就算了,总之是了了。”

道姑面带疑色,问道:“你是医生?”

吴远成哈哈大笑道:“出了这道门,是江湖;进了这道门,是医馆。我要不是医生,你说我是啥?还没有敢问道长江湖上有何尊号,怎么就找到我家医馆来?”

“贫道拙号玉京道人,跟踪恶人,一路来到镇上,忽然不见了身影。这贼人哆哆嗦嗦的半夜出来,不是去医馆,还能去哪里?正好月光之下,隐隐可见你门口的葫芦,贫道就找了过来。”

吴远成慢悠悠地说道:“道长你是出家人,可我看你眉头紧锁,爱恨无边,每日如烈火烹油,难免夜不能寐,不如放下。”

玉京道人黯然不语,转身就要出门。吴远成着急地说道:“道长请留步。听道长口音,好像是江浙人,请问道长可曾去过太仓?”

“出家人不打诳语,去过。”

“可知道太仓有一户吴姓人家?”

玉京道人冷笑道:“太仓姓吴的多了。”

“是大户,很有名,叫吴梅村。”

玉京道人冷冷地说道:“死了。”

“怎么死的?”

玉京道人两眼含泪,咬着嘴唇,说道:“就在刚才,一瞬间。”说完,头也不回,飘然而去。

鹿樵纪闻

吴梅村

平时觅食嫌山远,急处藏身乐草长。

一脏受伤未必死,死来五脏气俱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