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童童浑身湿漉漉地抱着一包芦苇根回来了。童童找了一个破碗,把芦苇根放了进去,吐了几口水,用拳头一下下锤击,压出一些汁水,灌给朱由崧喝下。眼看朱由崧抖得不行,童童就抱着朱由崧睡了一宿。
转天黄昏朱由崧才退了烧。清醒过来的朱由崧望着童童纯真的脸,不由得怦然心动,当即牵着童童脏兮兮的手,来到城隍爷面前跪了下来:“我朱由崧能活到今天,死里逃生,全靠了童童。今日我就在这里对着城隍爷起誓:朱由崧甘愿与童童结为连理。”
童童噗嗤一笑,说道:“你不是姓尤名松吗?”
朱由崧脸涨得通红,只听得童童又说道:“一方城隍管一方事。你呀,就别为难城隍爷了,我们又不在这里生活一辈子,你对城隍爷发什么誓?”
朱由崧一手挽着童童,一手指天,又跪了下去,磕磕巴巴地说道:“皇天在上,日月可鉴:朱由崧甘愿与与童童结为连理。”
童童对朱由崧笑道:“你姓朱,不会是个王爷吧?”
朱由崧没有回答,指着窗外的星空说道:“有朝一日,我若是发达了,我就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放到你房间,当灯用,你想亮哪颗就亮哪颗。”
童童一脸纯真地笑道:“油嘴滑舌,还不知道骗了多少姑娘。如今是乱世,你我能活着到老,我就心满意足了。我命贱,配不上王爷,也不指望你发达,甚至希望你不姓朱,这朱由崧三个字是你骗我的鬼话。刚才你不肯回答我,我也不想再追问。我盼你是个普通人。万一你真是个落难王爷,只希望你日后若是富贵,不要忘了今日在城隍庙里说过的话。”
童童转身面对着朱由崧,郑重地拜了三拜,说道:“我童童,自愿嫁朱由崧为妻。一生一世,生死相随。苟富贵,勿相忘,相忘如此碗。”童童一把将破碗扔在地上,摔得粉碎。
朱由崧心宽体胖,童童贴心地扶朱由崧站了起来。童童定睛一看,城隍爷的眼角湿漉漉的。童童眼睛一酸,说道:“城隍爷哭了。”
朱由崧连连说道:“你看我们都感动城隍爷了。”
正说着,“啪”地一声雷鸣,大雨倾盆而至。到处都在漏水,二人好不容易找见了一个雨水小的角落,蹲了下来。童童一边说着:“你刚发过烧,淋不得生雨,你到我胸口来”,一边解开衣服的纽扣,把朱由崧裹在胸膛里。
二人就在城隍庙蹲了一宿。童童望着怀里的朱由崧,自言自语道:“我大你三岁,希望你不要嫌弃我。都说女大三,抱金砖,我是旺夫的命。”
朱由崧已经退了烧,却依然不肯从童童怀里出来,露出个大圆脑袋,说道:“如今是乱世,能活下来就不错了,哪还管得了什么大小。朝廷里都是些贪生怕死之徒,我看这大明的江山也长久不了。”
童童轻轻拧着朱由崧的大脸蛋,没好气地说道:“你又不上阵杀敌,还说什么贪生怕死?”
朱由崧羞得满脸通红,嘴硬道:“杀敌这事,哪轮得到我?”
童童掩嘴而笑,继续说道:“我只带足了一个人的粮食。从今天开始,我们要节约了,每餐我们吃一个饼,你体格壮实,食量大,你吃三分之二,我吃三分之一。”
朱由崧说道:“三分之一个饼哪能吃得饱?”
童童笑道:“逃难嘛,身体轻,跑得快。我少吃点,没准能捡回一条命来。你是贵人,福大命大,自然不用怕。”
转天清晨,两人出了城隍庙,顺着人潮继续向前逃命。朱由崧边走边说道:“饼都忘了拿,还在石案上。”
童童笑道:“供城隍爷的,拿什么拿?”
朱由崧嘀咕道:“城隍爷要是不嫌弃咱们的饼,昨晚早就吃过了。”
童童指着朱由崧的嘴巴,宛然一笑,说道:“万一城隍爷这两日不在家呢?再说了,泡了水的饼你还吃啊?”
朱由崧故意说道:“吃,我吃!”
两人打闹着边说边往前走。不一会儿只见后方人潮涌动,四处是呼喊声:“贼兵来了,贼兵来了!”
朱由崧牵着童童的手在人潮中奔跑,四周都是踩踏的哭喊声。很快二人就被人流冲断。童童回过头对着朱由崧大声哭喊,朱由崧眼看童童就这么消失在人潮中,不由得嚎啕大哭。
纨扇
连文凤
露冷飘零半幅纨,伤心不见女乘鸾。
歌残春院桃花暖,愁杀秋庭木叶寒。
满地飞尘何处避,旧时明月向谁看。
应思曾在君怀裹,一点恩情欲忘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