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张献忠虎落平阳

西江月 吴雄志 第2页,共2页

崇祯一伸手,怀里就出现一座小金山。崇祯一脸真诚地对说道:“祖宗江山不可亡于本王之手,还请阎王,指点迷津。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阎王赶紧往外推,说道;“我怎好收你的钱。信王赶紧收起来,给小鬼看见了,还以为我们在收受贿赂。”

阎王手一拂,崇祯怀里的金山一下就没了影,崇祯一下就觉得自己轻松了许多。阎王悄悄对着崇祯的耳朵说道:“事呢虽然是天帝定的,不过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信王不妨到南方寻找续命天龙,见龙在田者,即是也。如此信王之后,还有三任皇帝。”

忽然一阵风吹过,崇祯一打盹,竟然醒了过来。崇祯当即派出锦衣卫,前往南方寻找转世天龙。锦衣卫在云南腊迷村见一魁梧壮汉,身着朱红色的上衣,在田间耕种,上去就问:“请问好汉高姓大名?”

壮汉答道:“在下龙在田。”

锦衣卫不由分说,架起龙在田就走。龙在田随即被崇祯亲自封为副总兵,跟随兵部尚书熊文灿围剿张献忠。

张献忠就躲在谷城这个偏僻之地,屯集粮草,打造兵器,日夜操练。张献忠还悄悄办起了军官书院,请来当地儒生给将领们讲《孙子兵法》。文人讲完课,武夫们结合实战,相互交流经验。一群人大半夜躲在晦暗的灯光下叽叽喳喳,热闹非凡。

一年后张献忠摆下酒席,宴请龙在田。龙在田半夜悄悄潜入谷城赴宴。酒过三巡,龙在田对张献忠说道:“你可知道熊文灿为何派我来监视你?全因有人对他说你不作安分降将,甘为奋臂螳螂。”

张献忠怒道:“为何不说我不做安分饿殍,甘为奋臂螳螂?但凡有一条活路,谁愿意拼了性命造反?以江阴为例,天灾不断,江南富庶之地尚且如此,陕甘蛮荒之地,百姓如何求生?”

万历五年江阴大水,六年虫荒,八年大水,九年海溢,十一年大水,十四年大水,十五年水灾,民食草木,十六、十七年大旱,二十一年雹灾,二十三、二十四年水灾,二十六年雨灾,二十七年久雨,二十九年无麦。天启四年久雨,五年无麦,六年旱蝗,七年虫食麦禾。崇祯二年秋冬不雨,三年旱麦萎,禾菜尽伤,五年夏旱,六年潮冲圩岸伤人,九月风变,禾若扫,七年夏麦陨,秋大雨损稻,八年虫食禾,十一年大风损麦,秋旱蝗起,原野蔽空,复食麦苗,十二月旱蝗。

“国之眼中无民,民之心中无国。百姓说官逼民反,官员说天逼民反。且不管是谁逼的,与其坐着等死,不如站着求生。我为百姓找一条活路,何错之有?”

龙在田说道:“人事变于下,故天象应于上。人为什么穿衣服?不外乎要张脸。如今世上,几人要脸?天启六年,北京大爆炸,死者和伤者均赤身裸体,寸丝不挂。有一伤者躺在地上,见街上不穿衣服的,除了鸡狗,全都是人。有的女人用原本是遮头的瓦片遮住下身,还有人用裹脚的臭布裹着腰胯,一会工夫就过去了数十人。自己埋头一看,小兄弟翘得老高,什么也没穿。”

天启六年五月初六卯时,地安门守门的内侍忽然听到音乐之声,时而婉转,时而粗犷。众人惊骇之余,发现声音出自地安门的火神庙。有人刚推开门想看个究竟,一个红球从殿中滚出,腾空而上;巳时,火神像乱动,像是要下殿,庙祝抱住神像哀哭。忽然空中吼声如雷,从城东北方渐至城西南角,巨大的火球在空中滚动,乱云横飞,蘑菇云冲天而起,竖立于城西南角。瞬间尘土漫天、火光四射,万室倒塌,夷为平地。木柱、瓦砾、铁渣、石块、禽尸如暴雨一般从天而降下。长安街一带人头、眉毛、鼻子、额头,像冰雹一样乱飞;德胜门外坠落的人臂、人腿数不胜数。许多红细丝衣飘至西山,挂在树梢。落在昌平的衣服成堆,耳环、项链、手镯无所不有。

张献忠醉醺醺地笑道:“我看人不穿衣服挺好。穿上衣服,遮遮掩掩,挺不挺的,谁看得穿?”

张献忠说着端起一坛酒,来到龙在田面前,一饮而尽。张献忠“砰”地一声,跪了下去,说道:“将军悲天悯人,让我茅塞顿开,有如再生父母。将军若是不弃,请受孩儿一拜!”

张献忠磕完头,龙在田赶紧上前扶起张献忠。张献忠问道:“义父愿意目睹儿为安分饿殍乎?”

龙在田说道:“我儿并非奋臂的螳螂,实在野之飞龙,岂可自绝于天下?为父能坐上今天这位置,全靠龙在田三字。凡夫以为我是辅龙高人,其实《易经》原文乃是见龙在田,我就是那见龙在田之人,我儿当飞上云霄,灭贪官,清君侧,救民于水火,岂可困于田野之间?”

张献忠又对龙在田磕了三个头,说道:“孩儿此番出山,定替圣上杀尽天下贪官,还百姓一个太平世界。”

龙在田扶起张献忠,郑重地说道:“有一事需叮嘱我儿。《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经》曾有预言:灾难起时,所谓人众疾疫难、他国侵逼难、自界叛逆难、星宿变怪难、日月薄蚀难、非时风雨难、过时不雨难,今已一一应验。国将大变,罪人者,非李自成莫属。他父亲早年无子,去西岳华山祷告,梦见天帝已命破军星为其子。破军星分有根和无根两种,无根的只知道破坏;有根的破军化禄,改朝换代。若有机会,定要将李自成杀之,以免山河破碎。切记,切记!”

张献忠说道:“义父你有所不知。那李自成起兵之初全仗我出钱出力才拉起一支队伍。南阳兵败后,我率数十骑,投奔李自成。李自成却想收编了我的军队,并将我处死。幸亏我对李自成说:我遭此大败,已无多少兵马,你若是肯分我五百骑兵,我愿意冒死扰汉南,分官军兵力,让你北上无后顾之忧。那李自成居然点了我五百骑兵。我翻身上马,狂奔而去。日后他若落到我的手上,必杀之!”

转天清晨,张献忠重举叛旗,率李定国等向东突围而去。张献忠如出了笼的猛虎,仰天长啸,大军日夜不息,直奔四川。

鹿樵纪闻

吴梅村

岂如黄虎只凶狂?甚有才能合众强,

终始称渠不俯屈,奈亡无地更飞扬;

李岩失路为谋主,神祖多方赍盗粮,

作贼不图声色乐,苦心专志致明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