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一生的努力加冕。
首先是奄奄一息的感官的冰冷摩擦,
没有魅力,不给予任何许诺
除了躯体和灵魂开始分离时
幻影之果的苦涩无味。
其次是对于人类之愚蠢的怒火的
有意识的衰痿,对不再娱人的事物
所发出的嘲笑声的撕裂。
最后是你的全部所作所为重现时
令人揪发的痛苦;日后动机
败露时的羞耻;还有意识到
做了恶劣、伤害他人的事
还一度以为是行使美德。
于是蠢人的赞许刺痛你,荣誉成为玷污。
恼怒的心灵从错误走向错误,
除非在炼狱之火中得到复苏,
在那火焰中你必须适度移动,像舞者一样。”
日光破晓。毁了容的大街上
他带着一种惜别的神情离去,
在汽笛声中身影渐渐消失。
三
有三种情形往往看起来相像
却完全不同,在这同一片树篱中滋荣:
对自我、对物、对他人的依恋,
与自我、与物、与他人的分离;还有生长于二者之间的冷漠,
类似于二者犹如死类似于生,
介于两种生存状态之间——不开花,
在活荨麻与死荨麻之间。这是记忆的作用:
为了超脱——不是爱得更少而是爱
超出欲望的扩展,超脱于未来
也超脱于过去便是如此。因此,对于国家的爱
开始时是一种对于自己的活动场所的依恋
结果发现那种活动尽管从不冷漠
却无关紧要。历史也许是奴役,
历史也许是自由。瞧,现在它们消失了,
那些脸那些地方,连同尽可能爱过它们的自我,
去另一种模式中得以更新,改观。
罪过是切实存在的,不过
一切都会平安无事,
世间万物都会平安无事。
我若是再一次想到这地方
这些人,他们并非全部值得赞许,
并非近亲或慈善之人,
却有某些特殊天赋,
全都被一种共同的精神触动,
在分裂他们的倾轧中团结在一起;
我若想到一位暮色中的国王,
想到绞刑台上三个或更多的人,
想到海内外其他地方
一些死去并被遗忘的人,
想到一个在失明中悄无声息死去的人,
为何我们应该悼念这些死者
甚于正在死去的人们?
这不是向过去鸣响钟声,
也不是召唤一朵
玫瑰的幽灵的一种咒语。
我们无法复活古老的派系
我们无法恢复古时的制度
或跟上古代的鼓点。
这些人,和那些反对他们的人
已接受静默宪章
被拥抱进唯一的一个政党。
无论我们从幸运者那里继承了什么
我们已从失败者那里取得了
他们不得不留给我们的东西——一种象征:
一个在死亡中臻于完美的象征。
通过纯洁我们的动机
以我们的恳求为依据
一切都会平安无事
世间万物都会平安无事。
四
带着炽热的恐怖火焰
俯冲的鸽子破开空气
那些火舌宣告着
从罪与过中的唯一开释。
唯一的希望,不然是绝望
在于火葬柴堆的选择——
通过火,从火中得到救赎。
是谁设计出这种折磨?是爱。
爱是个不熟悉的名字
掩在它前面的是那双编织
人力无法脱去的
无法忍受的火衫的手。
我们只是活着,只是叹息
被这个火或那个火耗尽。
五
我们所称的起始往往是终结
每创造一个终结便是创造一个起始。
终结是我们起始之处。每个正确的
短语和句子(里面每个词自在自如,
恰在其位互相搭配,
既不怯馁亦不张扬,
旧与新之间的轻松交往,
普通的词恰到好处不显庸俗,
正式用词确切精准而不迂腐,
绝妙的伴偶在一起跳舞)
每个短语和句子都是终结与起始,
每一首诗是一篇墓志铭。每一个行动
是向垫头木、向烈火、向大海的喉咙
或难以辨认的墓碑迈出的一步:那是我们的起始之处。
我们与正在死去的人一同死亡:
看,他们离开了,我们与之同往。
我们与死者一同出生:
看,他们回来了,带着我们同归。
玫瑰的时刻与紫杉树的时刻
持续的时长相等。没有历史的民族
从时间中得不到救赎,因为历史
是无时间之时刻的一个模式。因此,冬日午后
光线变弱时,在一座僻静的小教堂里
历史便是此时,英格兰。
有这种爱的牵引和这召唤的声音
我们不会停止探索
我们一切探索的终结
将是到达我们起始之处
认识那地点,生平第一次。
穿过未知的、记不起的大门
那时尘世留待发现的最后地面
便是过去的起始之处;
在最长的河流的源头
隐藏的瀑布的声响
未知的苹果林里孩子们的
声音,因为不是寻觅
而是听见,隐约听见,在大海
两轮波浪之间的静寂里。
快,此地,此时,永远——
一个绝对单纯之情境
(需要付出的不比万事万物少)
当火舌卷叠起来
成为加冕的火结之王
烈火与玫瑰合二为一时
一切都会平安无事
世间万物都会平安无事。sectionepub:type="footnotes"斩首时使用的厚木板。/section